三十六雨布布文學琅琊文庫 04.13 [赭墨]奈何橋上不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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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間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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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

樓主發表於: 2009-04-13 23:32

只看樓主 | 小中大

04.13 [赭墨]奈何橋上不識君

管理提醒︰本帖被晏雪從布布文學移動到本區(2009-07-24)

赭杉，三途川上，奈何橋邊，墨塵音絕不等你。

字字屬實，言出必行，別怪吾不客氣。

那人說這話時仿佛仍在昨日。只是嘴角帶著笑意，眼中卻全然不見玩笑之色。

那時的赭杉軍本想戲謔幾句，卻被那人神色中的認真給驚住，許久才回答道吾知道了。

赭杉軍回過神時，已然身在幻境，若虛若實。意識到自己身處何處後，赭杉軍不由得苦笑一聲。自己天命至此，也說不得是憾是釋。於是便全意去望那前處不知有多遠的石道，雖說是石道，但踩上去卻如墜霧中。

心念已定，赭杉軍便邁開步子向前走去。不知這條路，那人是否也走過……赭杉軍隨即搖搖頭，也罷，自己當日親自將那人的屍首放入混沌岩池內，便是助那人修得成道。自己因被魔界帶去，千年的道行毀為虛無。雖幸未被魔氣所完全侵蝕，但也只得入輪回重修。想必然，是不能再見到那人了吧。想到此，赭杉軍頓覺心中苦澀，只得暗暗嘲諷道：“好友，雖是你不願吾來，但吾來了，卻是你不能到了呀。”

雖作如此想，赭杉軍走近景色漸逝之境，竟恍惚見到一人行至自己身前。若近若離，恍恍惚惚，看不分明。而自己，則是每一步每一行，都踏過那人行經的路徑。只見得那人經過漸行漸稀的花林古道，步入碎石成路，最終行過一座橋，在橋尾站住了腳。赭杉軍內心想瞥見那人真顏，便急速欲趕上去，卻被一沙啞的聲音喚住了，“道者欲過那座橋，要先喝了婆婆這碗湯喲。”

赭杉軍定神一看，只見一位老婆婆在橋邊，舀了半碗濁水顫巍巍的遞過來。而橋的另一端一反方才清透明淨，此刻竟如墜五里霧之中，絲毫看不分明。赭杉軍心裏明瞭，方才自己所遇可是心障。

這忘川之水可映見的，便是自己生時所系。而這忘川之上的奈何橋，遞碗給自己的，便是孟婆無疑了。

孟婆見赭杉軍停下了腳步，便悠悠的說道，“道者作何如此匆忙，婆婆心裏可納悶嘍。”說著將碗放下，又向著旁邊的一塊大石一指，“道者不如到這裏看下，也好了結道者心中最後的牽掛。”

“……不必了，婆婆，赭杉軍喝了這碗水就可。”赭杉軍作一揖，便上前端過孟婆的碗，又聽得孟婆喃喃說道：“道者千年記憶，也不過一世因緣。婆婆我見過這麼多人，像道者這般想得開的，不見三生石，不上望鄉台，還真少見喲……”赭杉軍聞言動作不由一滯，又聽孟婆歎道，“道者修道千年，實屬可惜。只能待到下一世的好命格，重新來過嘍……”至此，赭杉軍終也揚起碗，將內中湯藥喝淨，隨即將碗遞還給孟婆。孟婆接過碗，幽幽告誡道：“凡人喝下婆婆這湯之後，不消一刻便忘卻前生，道者比凡人多活百年，自然需要的時間久些。大概度過這橋，就大多忘卻了。”赭杉軍點頭謝過了孟婆，便踏上奈何橋。

怎料一踏上奈何橋，橋頭便升起大霧。頓時孟婆，三生石，望鄉台都消弭於其中。向前望，橋尾依舊看不真切，只聞忘川水緩緩流過。赭杉軍穩定心神，在大霧中緩緩前行。

只是未行幾步，赭杉軍竟察覺這奈何橋的橋墩之上，似乎刻著些什麼。赭杉軍頓覺好奇，在這虛幻彌留之境，若依舊有人不肯放棄前世牽掛留下言語，便也執著太過了些。況且這話，到底是留給誰人看？

無意中多加看了幾眼，赭杉軍眼前掃過一個“墨”字，心中一驚，便欲靠近看個詳細。孰料仔細一瞧，這石橋墩上刻的幾個字讓他心頭一震。

赭杉，墨塵音等你。

赭杉軍頓覺心中一陣慌亂，忙加快了步子向前方另一橋墩撲去。竟不奇然同樣刻了“赭杉，墨塵音等你”這幾個字。待又將幾處看了仔細，這一路上，竟然已被刻滿。這字跡熟悉不過，正是出自那人之手。赭杉軍一時間又驚又怒，驚也是那人竟會過了這黃泉路，怒的是那人怎能過了這黃泉路！“好友，你……”驚與怒分不清孰輕孰重，那人為何會出現，為何又做出這種事端，種種思緒來不及整理，卻赫然察覺腦中前生的記憶漸漸被抽離，一時間玄宗的百年竟已模糊。

赭杉軍頓時慌了手腳，這孟婆湯的藥效如此迅速，不出半刻，赭杉軍只覺自己意識逐漸茫然，腳步也踉蹌了起來，恍惚之間只顧得喃喃念道“好友，墨塵音，塵音，塵音……”而他未能顧看，似乎是經歷了同樣的變故，那刻在石墩上的字也漸漸減少，直至只剩下“赭杉”二字。

赭杉軍禁不住踉蹌著向前奔走，這霧也不知何時才能散去，口中的顧念之聲也不敢停歇。只覺此時“塵音，塵音”的念，每念一聲，腦中關於那人的思緒便也消散一分，不多時連口中的塵音二字竟都已模糊。驚慌間赭杉軍抓住自己的左掌，指尖沒入掌心不停劃弄著，一橫一豎，一筆一傷，用盡了最後剩餘的微弱道行，只望能留下痕跡。而身邊的橋墩上，也早已空無一字。

待到赭杉軍行至橋尾，前世因緣早已消散，而自身也處於一片空明之中。只覺冥冥間跟隨引導走至逐漸開闊之處，便是此世的盡頭。

三途川上，奈何橋邊，吾……等你……

三途川，往生之人必經之處。前方便是轉輪台。轉輪臺上便可判定此人來生將臨。

三途川岸邊，一位紅衣道者穩步前進。過了奈何橋，便是無緣人，是這道者行的一步一實，仍未散前世仙風道骨。紅衣道者在岸邊未行幾步，便見前方一抹藍影，待放慢了腳步看清眼前之人，便瞧見一位又是遺世獨立的藍衣道者，面對著潺流的忘川之水迎風而停。似乎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藍衣道者回轉過身，望見紅衣道者便拂塵輕甩行禮道：“這位道友可是方才從對面過來？”

“無錯，”紅衣道者停步，上下打量了藍衣道者一番，便問道，“道友也是即將重入輪回之人，為何還在此停留？”

“這個，吾並不記得，”藍衣道者爽朗一笑道，“只是對岸的船家告知吾，吾前世雖修道千年，卻自願重入輪回。雖千年道行未廢，但依舊要忘卻前生。雖然吾現在也不解當初之緣由，但船家要吾在此等待七七四十九天，說是吾自行要求。”藍衣道者一頓，又道，“今日便是第五十天，吾也已經失了耐性。既然有緣與道友在此時相見，那不如一齊離開此地吧。”

紅衣道者微微點頭，道：“那也是。只是不知道友等待為何。時，物，還是人。”藍衣道者繼續笑道：“這吾恐怕也不知道，不能回答道友你了。”

“無妨，只是不知道友道號為何？”

“哈哈，道友還真是木訥，不知過了這奈何橋，便忘記前生了麼？吾早已不記得有關吾之一切。”

“抱歉，是吾疏忽了。”紅衣道者頷首道。藍衣道者見他如此經不得玩笑，也只笑一聲向前走去。

紅衣道者也欲跟隨而行，卻忽見藍衣道者左手掌心一道紅色，便生奇問道：“吾多問，不知道友左掌血紅之物為何？”藍衣道者聽聞，展開左手仔細端詳一番，竟皺眉道：“方才覺得左掌微微刺痛，原來是刺了此物。待吾看過。似乎是……‘赭杉’二字？”

紅衣道者也上前拿住藍衣道者的手掌細細看過，確實是“赭杉”二字。只是查看間竟覺得自己左掌心也微微刺痛，便也瞧了一眼，怎知上面也有兩個血紅的字“塵音”。

藍衣道者同時瞧見紅衣道者掌心的字，微微一愣隨即笑道：“道友與吾果真有緣，連掌心都同樣刻字。不知前生是否有緣相見，或者同出一門？你吾年歲似乎相仿，更或許曾是師兄弟也說不定。”

“道友說笑了。修行之事，年歲已同虛設。你吾前世有否牽連，如今也已不重要。不過，”紅衣道者心頭一動，正色道，“能夠在芸芸眾生之中有此因緣，也實屬不易，或許也該珍惜才是。道友與吾之間，總以道友相稱有所不便，不如，吾用這‘塵音’二字來稱呼道友，道友意下如何？”

藍衣道者為之一愣，隨即樂道：“不過是黃泉路上結伴行一遭，也有互稱姓名的必要麼？況且此時相逢，便只是無數輪回的插曲。短息一瞬，又何曾記得。”

“人生一世便也是轉隙一瞬，與此時也無所不同。”紅衣道者卻搖頭道，“縱使百年因緣，到頭來一碗濁湯，不也一切皆成空？如此看來，與現下也無甚分別。”

藍衣道者不由嗤笑道：“道友此言，吾便是與你百年一世的緣分羅？也罷，那吾也以‘赭杉’二字稱呼道友，何如？”

紅衣道者鄭重點頭道：“如此甚好。”

聽聞此言，藍衣道者再次開懷一笑，向紅衣道者作了請的手勢，紅衣道者也釋然而笑，便行至前方。藍衣道者拂塵白絲輕揚，隨意披掛在肩處，便喚道：“道友，赭杉，無需行得如此匆忙。難得此遇，豈能枉費？不如吾們再停留數日，吾也不曾介意。”

紅衣道者聞言回頭道：“縱使千時如一刻，不若人間還回頭，塵音，若是真正有緣，定會在來世相見吧。到那時再聚，豈不比此處來的好？”言罷便拉住慢行在身後的藍衣道者的手，繼續實步沿著河岸向前走去。

兩人便這樣一前一後緊隨，逐漸沒入三途川更深的霧氣之中。兩處左手掌心的血紅隱隱若現，終與那一紅一藍兩道身影一同消失在霧色深處。

孟婆緩慢的攪動著桶內的濁湯，而那奈何橋的石墩上，本便無人注意的“赭杉，墨塵音等你”幾個深入石面的字竟漸漸淡去，石面漸平，最終消散。奈何橋重歸平整，恍若一切重歸初始。正如無人的忘川之水，千年如一刻的平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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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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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

1樓發表於: 2009-04-13 23:59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小墨當時雖然說不會等,但最後還是等了啊
他只是不希望赭杉那麼早就下來了
就算喝下了孟婆湯,忘記了前世的種種
但他們的緣依然沒有斷,依然牽繫著
或許來世兩人能夠過的很幸福平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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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lstrike

大概八百年沒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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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53)

2樓發表於: 2009-04-14 13:29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啊噢ˋ
看著標題，抱著噴淚的決心進來XD
幸好結局是好的呢(拇指
塵音果然還是會等赭杉嘛，等著下一世做夫妻吧(喂XD
像這樣名字刻在手上，更突顯他們倆之間的牽掛呢ˇ
希望他們下一世會比現在更幸福唷ˇ

搭拉搭啦啦(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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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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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5)

3樓發表於: 2009-04-14 22:37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看到最後噴淚啦Q-Q...好深情的兩人...即便要忘記對方... \ >(zunL
6DO0zNTY
還是拼命在手中留下對方的名...希望他們下ㄧ生能夠幸福......

2001到2009，從“聖龍合修版”到青陽子網絡后援會，雖然天地門已經有六年未曾再開啟，但有些事相信不會被忘記，不放棄，因為，支持青陽。
請支持青會第13屆連署，讓道主永遠活在我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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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ejiancao

我的霹靂之路斷在了刀龍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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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425)

4樓發表於: 2009-04-16 20:30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就算不记得，也是这样等下去了吧；就算不认得，也终究还是结伴而行了吧；祝愿下辈子幸福。

犧牲別人的幸福來成就偉大的事業，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因為被犧牲的人不是自己，所以這種人永遠可以大義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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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蝶姬

叉燒包超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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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17)

5樓發表於: 2009-04-16 2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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