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11.29 【龙剑】七尺之下（2023仙阙游龙剑照影活动)（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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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言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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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8)

樓主發表於: 2023-11-29 1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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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9 【龙剑】七尺之下（2023仙阙游龙剑照影活动)（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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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BE！ＢＥ！

七尺之下

剑子仙迹曾经把自己活埋过，但是他谁都没有说。

活埋自己并不是什么难事，对一个道门顶峰来讲，找一具大小合适的棺材比较麻烦，索性他也不是真的想要寻死，就自己砍了豁然之境的一棵死树，一点也不熟练地做了一副槐木棺材。
古尘在剑子手上划下第十八道伤口愈合的时候，棺材做好了，活埋场地好选，就在豁然之境随便挖个坑就好。
槐木招阴，道门顶峰再三确认自己不会出什么意外后，欢欢喜喜躺进破破烂烂不结实的棺材里，他没有上漆，十分磨皮，盖上棺盖，内力催动，坑边的土簌簌而下，将他掩埋在七尺深的坟墓里。
剑子努力忽略自己粗糙的手工，泥土打在薄薄的棺材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声，一声，渐渐从喧哗到寂静。
他在七尺之下。
剑子仙迹数着自己的心跳想。
土壤之下太安静了，安静得连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的声音都听得见，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豁然之境是恬淡的地方，但这样安静的黑暗是地面达不到的，甚至可以说是，寂静，寂寞又安静。
那么——当初龙宿诈死躺在棺材里也是寂静吗？
是像他这样迷茫还是想象着他们的悲伤弯了眉眼笑了？
龙宿笑起来是很好看的，不管是开怀真心或是阴冷算计，疏楼龙宿，儒门龙首，他总是好看的，耗尽精元眼尾生纹也是好看的，剑子会想起那双眼睛，明亮如星子，眼尾上挑，带着一些他看得到看不到的东西。
剑子在光达不到的七尺之下闭上眼睛。
龙宿闭上眼睛的时候也会想他吗？
还是十分宽慰自己终于得到了自由——没有剑子仙迹的自由？
又或者，什么都没想？
剑子又想起龙宿的唇，春日好相逢，桃花落如梦。某年三分春色，酣宴作欢，一朵含苞的桃花小蕾落在醉眼迷蒙的儒生发端，他也是醉的，伸手去拈花却碰上了比花朵更加温软、湿润、盛放的。剑子酒醒了，龙宿酒也醒了。那朵桃花最后还是悄悄然落在雪色上，洇出一片嫣然。
后来，那朵桃花变得红艳妖冶，冰冷无常。
剑子仙迹再没见过那朵让他难以自持的桃花。
剑子也会想龙宿的手，他刚同龙宿交好的时候是最低沉的时候，儒生的手和道士的手是不一样的，但是龙宿的手上有着和他一样的茧子，便是年轻气盛，剑光道意气，也是不相上下，点到为止。儒生便为他烹茶，素素白如茭，纤纤节如竹。道士与儒生畅谈天下，自日落至日出，露水满身，仍觉未已。儒生执笔，他陪作研磨，笔走龙蛇，浓墨重笔，极衬玉竹枝。
剑子看不见，就去触摸自己的手，硬茧一片，嶙峋崎岖，这是武者的手，宽大、粗糙、充满力量和生意。
不会像龙宿在他怀里一样的冰冷。
剑子会有奇怪的想法，会不会，他的知心人在成为嗜血者的时候就被一个怪物取代了，否则对着他的剑锋怎会让他陌生，那个邪魔的目光让他握剑的手都是不稳的。可是那就是疏楼龙宿，是剑子仙迹没有见过的疏楼龙宿，是剑子仙迹不了解的疏楼龙宿。
可能，剑子不是很想承认，剑子仙迹不是疏楼龙宿的知心人。
七尺之下，一具薄棺，白衣道子似乎想清楚了自己想不清楚的事情，这更使道子伤心了，哪怕没有光能泄露他的秘密，道子还是忍不住抬袖遮掩自己的表情。
龙宿常常用华丽的宫扇遮住自己的唇角，遮住自己的表情，只露出一双眼睛来，那双眼睛以前是清澈的，后来总带着血色的阴郁，在太阳下，剑子总是会忍不住回避那道视线，那道视线总是会让他冷。
他就是这么隐藏情感的罢。以袖掩面的道子思索。
那些藏在扇子后的情感会是什么呢？会和珍珠下的剑一样锋利吗？
黑暗、寂静、还有冰冷。
剑子仙迹的血是热的，疏楼龙宿的血不会再热了，所以他在没有天光的泥土里大概是舒服的，剑子只觉得冷，泥土的气息是冷的、腐朽的，那冷灌进四四方方的棺材里，教剑子无处可逃，他的脊背是冷的，手脚是冷的，胸膛也是冷的，剑子仙迹觉得冷。
剑子仙迹想，他大概永远也没有办法再去想清楚疏楼龙宿是怎样想的了。
这让他窒息。
剑子仙迹受不了这样的思考和回忆，理智、冰冷又折磨，他手忙脚乱地击碎棺材板，狼狈地爬出地面，躺在太阳下，温暖的阳光在他的虹膜投下温暖的金色，空气也是温暖的，风穿过树叶的缝隙，水欢欣奔走，鸟鸣花间。
这是人世。
剑子仙迹喘息着，太阳穴的跳动渐渐平息，眼中的血色渐渐平复，他冷静下来，自己算算时间，不过一个时辰。
剑子有些惘然，他还以为过了好几天了，只是一个时辰不到，他就受不了了。
那疏楼龙宿是怎么受住的？
剑子仙迹想不清楚，他怎么也想不清楚。

剑子仙迹把棺材挖出来，劈开烧了，填坑的时候疏楼龙宿前来拜访，华丽无双的龙首错愕且嫌弃地看他一身泥泞，摇着山水画扇问做在什么。
眉眼、唇色还有摇扇子的手，都是剑子熟悉又不熟悉的。
剑子背过身拿起一旁的树苗：“老死的树生新苗，吾见之欢喜，也去寻了一株新苗栽下。”
龙宿走近：“枇杷树。”儒生瞧低头埋土的道子，眉心聚峰。
道子面有茫然：“安怎？好友不喜欢枇杷树？”
“倒也不是……无妨。”
“好友且等一等，吾栽好这枇杷树，再与好友赏茶。”
龙宿应声，折扇半掩面色，问能否好好欣赏豁然之境，剑子仙迹只道，好友随意，不见半分不对。
疏楼龙宿很熟悉豁然之境，他来过许多许多次，豁然之境的景色于他已经没什么特殊的了，他走啊走，找到一棵老死的被砍断的槐树，没有看见新生的枝桠。他回过头，远远的，嗜血者和先天的好视力告诉他剑子仙迹低着头在给枇杷树浇水。
剑子没什么不对。
嗜血者有些焦躁，怎么看，怎么瞧，都从低着头的道人身上看不出半点心思。

剑子仙迹曾将自己活埋在七尺之下，他谁也没有说。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明·归有光《项脊轩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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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9 【龙剑】七尺之下（2023仙阙游龙剑照影活动)（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