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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1 【新撰组/剑心】无题 1-2，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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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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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1 【新撰组/剑心】无题 1-2，1F
0
如题,这是个剑心/新撰组同人----确切的说,是冲田总司X剑心的文.名字嘛,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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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体上来说，就是关于一个十四五岁情窦初开的粉嫩少年如何被一个二十岁左右的怪葛格调戏了之后悟出生命哲理（……）的事。时间设定主要根据浪客剑心追忆篇，以池田屋事件为准，当时剑心15岁，总司应该是20或22岁。不过这文的背景应该是剑心刚进京都不久，十四岁多一点儿吧大概。。。因此总司的岁数应该在19到21之间，刚刚成为副长助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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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同学对这个穿越的CP有意见，请直接去找和月伸宏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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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作者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在此文中绯村拔刀斋小盆友直接穿越到新撰组异闻录去了= =斋藤的设定也还是浪客剑心里的形象和性格。这个纯粹是出于作者自己的喜好。鉴于斋藤戏份不多，若有同学对此不适就请直接忽略（……）。此后还会有宗次郎小盆友出现。这一点其实很挫败，因为作者本意是想写剑心X宗次郎的，没想到后来大脑开小差最后居然变成这样。总之作者（自认为）很无辜，后果很严重。对这两个CP不适的同学请一定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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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强调，对以上提示不能接受者务必勿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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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到我是不会负责的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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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一 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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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湿袖水，秋日已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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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春风起，消融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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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和歌集•第一卷《春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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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夜晚降临，这座千年王城就仿佛沉入了一口森冷的古井。高低错落的屋舍全都笼罩在一层青灰色的夜光里。淡红潮湿的月亮影影绰绰地在黑暗中沉浮着，如同一只肿胀的眼睛。京都巡逻队的灯笼是此间唯一的光明。这些灯笼或多或少，在各条街巷之间明灭闪烁，如同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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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条死巷里，绯村正与暗杀者拼死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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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名由幕府支持的暗杀者在他斩杀京都巡逻队队员之后突然出现，不仅人多势众，且个个身手了得。绯村以一敌众，加上之前已消耗了许多体力，因此纵然武技高强，豁出性命苦战数回之后，却还是落得遍体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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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村的眼睛几乎要喷出血来。近来他似乎越来越容易陷入某种暂时性的癫狂之中，在解决最后一人时他几乎将对手从喉部开始劈成了两半。死去的肉体落到青石路面上，钝重的声响之后，血腥味紧接着扑面而来。熏人欲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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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着头贪婪喘息如一条搁浅的鱼，正准备简单处理一下伤口，抬眼时却忽然发现地面上出现了一条颀长的身影。四周仿佛突然间凝固了一般。他听到那人正在朝他靠近，脚上的草鞋在行走时发出的极轻微的干燥摩擦声。脚步听起来非常轻捷，没有一丝犹豫，如同船舶无声而迅速地划过一面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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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次出生入死的经验让绯村对现在所处的不利环境早已有冷静清晰的认识。眼前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于大块浓稠的阴影中，他唯一能看得清楚的只有在那一叶纤丽刀刃上滑动着的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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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背光，看不清来者的面容。依稀可辨那人身上是新撰组特有的淡青色羽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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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村用力压住臂上的伤口，深吸一口气之后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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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洲派维新志士，绯村拔刀斋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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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是小孩子？”来人似乎非常惊讶，话语中无所顾忌地透出一股丧气和好笑的意味。随即便是刀入鞘时的清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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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来绯村见识过许多虚张声势的货色，在真正面临生死大限之时，往往一边吓得发抖，一边用颤抖的声音语无伦次地说着言不由衷的狠话。即使双腿不由自主地一直往后退，手里却还牢牢地攥着刀柄，仿佛那是生死关头唯一切实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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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在，拔刀斋三字以及眼前的腥风血雨，在对方看来似乎都只不过是一个拙劣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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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那种二话不说干脆收刀，目中无人的架势，也让人非常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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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命的话，就快滚！”他控制着嗓音的力度，继续叱喝道，“像你们这种蝼蚁之辈，竟还想阻碍时代车轮的前进，简直愚蠢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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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势远比他预想的要严重。绯村试图将这些话说得如同往日那样强硬且不容置疑，声音里却已经透露出些许干涩的暗哑。这一场恶战，还未开始，优势劣势便已经非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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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的……车轮？”那人哑然失笑，“小孩，这类华而不实的话是谁教你的？桂小五郎还是高杉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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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罗嗦。”绯村用断刀支撑着站起身来，咬牙道，“拔刀吧！今日……必要让你葬身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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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没动，只是用非常随意的语气问道：“那么想变成魔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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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的味道浓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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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村低下头。浸透了血的刀柄在掌心里显得分外湿冷黏腻。黑夜如同一张巨口一般将他的手他的身体他的一切统统吞噬。他整个人都像被冻结在了一块凝固的污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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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让人民在新时代里活得更好，即使变成双手沾满血污的鬼，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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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说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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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似乎也微微地受到了震动。沉默良久之后，他的嗓音依然平和，却益发冰冷得毫无温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志向，本来无可非议。然而你这样的行为，也给生活在这里的无辜百姓造成了恐慌。与满怀忐忑地迎接所谓时代的车轮比起来，平民百姓们更希望的，是尽力守住个人微薄的一点安宁和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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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村渐渐地焦躁起来：“身处乱世，个人有什么资格保有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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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为什么没有资格？”对方兴趣浓厚地反问道，“如果连这一点资格都无法保证的话，你又是为了什么而挥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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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嫌稚嫩的刽子手突然发觉很难以自圆其说，于是勉强大声道：“当然是……铲除你们这些幕府走狗，为了日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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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对方笑着打断了他的话，随即不紧不慢地拔刀起手，“那么，就用你的刀来证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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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村此前曾与新撰组队士数度交锋，对其实力不至于全无了解；但此人下手之狠辣无情，似乎还在斋藤一之上，与前一分钟简直判若两人。说起来那个招式其实并无特别之处，与当时武士间流行的剑派招数比起来也绝对称不上花哨，就是普通的三段突，但速度奇快，刚闪过第一刀，第二第三便已接踵而至，如同急雨狂风一般。而绯村在之前对付暗杀者时元气已然大伤，此刻勉力抵抗强敌，虽然暂时不至于败北，但也招架得颇为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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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对方不屑地轻笑道：“拔刀斋……原来只是这种程度而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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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村咬紧了牙关。他开始感到无法忽略的疲惫，就如同在精疲力竭时身处陡坡，身体的每个部分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往下滑。面对强敌，他的肢体已经无法及时作出足够灵敏的反应，腿也已经负担不了闪躲刺突所需的速度。而比起伤口的痛楚，更加难以忍受的是大量失血以后那宛如身处烈焰之中的干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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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似乎也已经洞察了他的疲态，攻势毫不见缓，突刺之间来势益发凌厉，每一刀都直取命门。绯村体力不支，加之失血严重，眼看就要毙命于此人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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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忽然在巷口燃了松明。浓厚的烟气不一会儿便浸入进来，像一池墨汁被加入了杂质，整条巷子不一会儿便浸没在灰白的浓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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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对方皱眉分神的那一瞬，绯村咬牙，奋力挥出龙巢闪逼退对方，随即便迅速跑向透着微光的巷口。那里早已等候着前来善后的自己人，只要到了外面，自己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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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了吧？”饭冢随手扔下燃着的松明，一边帮绯村登上马匹，一边匆匆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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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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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今晚算你运气好。”饭冢不断地催马快跑，从旁大声道，“没想到竟会遇上壬生狼。不过，当时那么好的机会，若是你趁机把他结果了，倒是大功一件哩！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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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村蹙眉：“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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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撰组第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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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C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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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二 夕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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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7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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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速如此，何如不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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睹兹花落后，难静此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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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和歌集•第二卷<春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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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天气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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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 +S+ *_
绯村坐在京都护城河边的石阶上，将斗笠又压低了一些。他在上次任务中受伤不轻，在桂小五郎的授意下，天诛之事暂时移交给了其他刽子手。但他本人在休息了一晚以后自觉并无大碍，又不想在小荻屋的狭窄房间内发呆度日，因此便找了个借口，来到京西壬生寺附近。名义上是为了监视新撰组的动向，其实真正关心的只有一个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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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 xv z2G
傍晚时分，有人自门口悠然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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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生寺本不算荒凉，屯所入口附近更是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影晃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非常紧张，右手下意识地摸向刀柄，坚硬的漆皮纹路紧紧压在手指上。
+Y7Pg'35
My. dD' C
只见那人随便披了一件白色浴衣，头发松散地系在身后，踏一双木屐晃晃悠悠地沿着青石路走过来。比起带刀束发时的英气，此时的冲田总司益发清秀得宛如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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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衣质料轻软，白色则更显单薄。衣带也系得很随意，松松的领口处袒露出锁骨和晶莹的肌肤，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株清香秀颀的植物一般温和无害。手上提的是钓竿和木桶。腰间也并未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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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的京都被八重樱熏染得云雾缭绕，阵风袭来，花瓣便如同暴雪一般，厚密地掩住了尚嫌清寒的护城河水，将川流铺成一带柔软芬芳的花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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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村迟疑许久，随即慢慢走向坐在河岸边静静垂钓的人，直到两人之间只相隔有约莫一臂的距离，才猛然惊觉地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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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s u5<d
冲田并不回头，依然静静地注视着钓线，半晌淡淡开口道：“每年当樱花花瓣落满河面，水底的鱼儿看不到岸上人和钓竿的倒影，这种时候垂钓总是特别容易大获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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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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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出口绯村便后悔了。他和冲田总司显然没有熟到可以随意寒暄的地步，像这样不假思索的询问未免显得太冒失。没想到冲田丝毫不以为意，回答的语气似乎还颇开心：“啊，这个啊，说起来真是丢脸，都怪我下手不知轻重，大家宁愿剖腹也不想稀里糊涂地死在我手上，所以谁都不肯跟我练习。既然没事可做，索性就溜出来消遣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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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村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忍不住开口道：“……你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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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田一愣，随即忍俊不住地笑了出来：“老实说，除了土方大人，我好像还没怕过别人。更何况——”说着，他偏头瞥了一眼绯村的腰侧，悠然道：“没有杀机的刀，也不过是件装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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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村皱眉，脱口而出道：“我现在马上就可以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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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如此。”冲田点点头，笑容笃定：“不过，既然现在我手无寸铁，阁下也没有挥刀搏命的必要，又何必非要破坏彼此的心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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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钓着的时候，绯村就坐在斜后方的石桩上。在傍晚京都的金红背景下，那一抹白衣实在太晃眼，不论他下定决心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向哪个方向，那个背影都会波澜不惊白亮亮的刺进瞳孔里，挥之不去。对于一个长期心如止水却还时常流露出稚嫩的少年来说，单单这一点便足以令他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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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绯村又开口道：“……你平时都不带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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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田全神贯注地盯着微微浮动的羽毛鱼漂，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带刀来钓鱼，成个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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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村有些气恼地闭上了嘴。在这人面前，自己所说的每句话似乎都在犯傻，每个动作都显得笨里笨气。更可气的是那家伙一直以来目中无人的态度。在他看来，对方的不动如山与其说是成熟，不如理解为漠然更恰当。即使身后一臂以内正有一柄蓄势待发的凶器在虎视眈眈，这人居然也丝毫没有什么不安的表示，握着鱼竿的手一直非常平稳，只有松松束起的发梢在晚风里轻轻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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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只听对方慢条斯理地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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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你……”说着，他回过头，故意上下瞥了绯村一眼：“就好像鹿或者羊之类的动物，成天扛着两支角走来走去，虽然看起来很凶，其实只是吃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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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的刽子手简直恨不得立刻跳起来朝那个背影狠狠捅上几刀。之所以没有付诸行动，除了一向引以为傲的武士尊严之外，还有一些颇为莫名的原因阻止着他，使他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再说，晚春京都的黄昏实在是太舒服了。残樱潮湿的香气和不远处的炊烟笑语就如同一剂迷药。虽然只是转瞬即逝，但至少能让身处漩涡中心的人在黑暗来临之前，暂时忘记将会照常上演的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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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你到京都来做什么？”冲田漫不经心地问道，多少有些揶揄的意味：“杀人是那么有趣的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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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村把斗笠再往下压了一压，低声咕哝道：“你不是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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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田顿了一下，随即便用听不出情绪的语气漫然应道：“是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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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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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直率地说道。眼眸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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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选择拿起的刀，所有的罪孽也都由自己来承担。这一点我很清楚。”冲田淡淡地微笑道。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有些恍惚地望向河的对面。一带黛色的远山细细地嵌在蓝紫的天幕下，仿佛遥不可及。“会怕的话，大概是因为你心里其实对于正在做的事感到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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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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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田托着腮，依旧出神地望着远方某处，轻轻笑道：“我呢……是因为比较固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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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过身，直视着绯村那一脸不解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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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某人，所以要变得更强。哪怕要舍弃人性也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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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很平静。烟青色的眼眸里是绯村所不曾预料到的认真和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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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注意到了少年震惊的表情，冲田低下头换鱼饵，重新用比较轻松的语气笑道：“所以说，在做坏事的时候，个人私心还是比大道理要更管用一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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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冲田一共钓上了三条鱼。第一条鱼是给河神的祭品，照例应该放生；比较大的一条是河神，必须要放回去；剩下的最小那条按照规矩也该放掉。这么折腾一阵之后的结果便是木桶依旧空空如也。然而冲田毫不在意。事实上，他似乎对什么都不太在意。当他微笑的时候，连他周围的空气都有种异常温柔平和的味道。这样的人确实本不应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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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村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要挥刀。知道有这样一个人会在平静安宁的傍晚天幕下悠然微笑，他因此能继续浴血战斗下去，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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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冲田放了鱼，便开始低头慢条斯理地收拾钓具。他的手腕上悬了一个淡紫色的布囊，原先盛满的糖果一颗没留下，全被附近吃完晚饭出来玩的小孩抢得干干净净。在淡蓝的夜色下，空了的小圆布囊看起来就像一朵小小的夕颜花，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地来回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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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村也站起身。或许是因为比邻河川而坐，湿气入侵，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正盘算着去小荻屋附近随便找个酒馆坐坐，冲田忽然一把拉起他，携了钓具，飞快地拐进一条小巷里，然后伸手轻轻地按在他的肩上，示意请他轻声，然后解释道：“有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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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UO k)rOf
凝神听了一会儿之后，他微微蹙眉道：“这声音听起来好像是左之助那帮家伙。要是被他们发现你在屯所附近逗留，免不了又是一场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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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村本能地将手探向腰侧准备拔刀。而几乎就在同一刻，冲田按住了刀柄，手上的力度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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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执拗地瞪着他：“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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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耐心地微笑着，轻声道：“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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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冲田思考了一下，颇有些无奈地笑道：“没有办法了。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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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不得绯村多做考虑，温热柔软的唇瓣已经从容地压住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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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对方的气息温柔地包裹着。宽大的浴衣袖口顺势遮住了他的箭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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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的背脊僵直地抵在墙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其实冲田握在他手臂上的力量轻微得聊胜于无，而他居然无法动弹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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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是谁在那里？”原田左之助的大嗓门在身后响了起来，“快滚出去！这里是新撰组屯所，不是给你们卿卿我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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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是抱歉。”他没转身，只是微微偏过头，轻快地笑道，“不过，不能稍微通融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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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新八张大了嘴，刚要说出那人名字，便被身后的平助眼明手快地一把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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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个份儿上，要几位队长装作没看见显然已经不太可能。在短短的几秒钟尴尬的沉默之后，只听平助貌似随意地大声说新八你不是要去买千果子吗，走吧走吧。众人恍然大悟地纷纷从旁附和，七嘴八舌的也听不清之后又说了些什么，便连拖带架地推着还没怎么明白的新八一哄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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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田差点笑出来。之所以勉强忍住，是因为那帮家伙似乎还没有走很远，而且这场戏的另一位参与者正没好气。他能感觉到手指下肢体本能的抗拒和僵硬。如果不是确实给对方和自己都免去了一场麻烦，他毫不怀疑那两把刀会朝自己头上狠狠地招呼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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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开以后，他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少年涨红的脸和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一时忽然恶趣味发作，若非新八平助他们故意在不超过十米的范围内大呼小叫，他想自己也许还会继续逗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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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要走了。”他忍俊不住似地一直笑着，弯腰捡起方才情急之下随手扔在地上的钓具，然后潦草地冲他挥挥手道：“我猜那帮家伙暂时应该不会想过来的。你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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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少年叫住了他，哑声道：“……我不是你的敌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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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冲田重复道，沉吟了一下随即摇头微笑：“除非拔刀相向。否则，你对我而言，只是一名普通的过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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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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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田一路小跑回到屯所内，轻手轻脚地放好钓竿和水桶，又顺路溜到厨房拿了两个饭团。绕进庭院之后，只见声称去买千果子的诸位队长正捧着茶杯坐在廊下闲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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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走过去，在新八和斋藤之间坐下来，一边啃饭团一边笑着抱怨道：“回来晚了一点，居然只剩饭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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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该，谁让你专挑吃饭的时间出去风流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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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有得吃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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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刚才那位究竟是哪家花魁？”新八吐出嘴里衔着的草叶，不怀好意地笑着搂住冲田的脖子。“很少见到你这混球会出去找女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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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田一本正经地抗议道：“这么说真是太失礼了。对方可是位害羞的小家碧玉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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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两把刀的小家碧玉吗？”斋藤一冷冷地插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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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两支鹿角而已。”冲田依旧笑眯眯的，照例信口说些除了他之外没人听得懂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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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们刚才出来做什么？”他放下饭团，看看臭着脸的众人，“这附近的流氓早就被赶得一个都不剩了，又没有什么热闹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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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八小心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了嗓门抱怨道：“还不是土方那个大变态咯，晚饭时没见你人，心情不爽，就把我们叫去训了一顿——名义上是批评你这个队长整天到处乱跑不成体统，可是批评你的话干嘛要说给我们听啊？要是再不出来找人，大概就要被他活活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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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土方先生找我？”冲田回头朝土方的房间瞄了一眼，低声笑道，“难道是因为又写了奇怪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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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藤阴险地哼笑：“如果让他知道你去干什么了，脸色想必会好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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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田笑眯眯地偏头看他，“我说阿一……你就那么希望看我剖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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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平睛眼之外，这大概是冲田总司最所向无敌的必杀技了。由于对此早有经验，斋藤一及时别过了脸，冷冰冰地答道：“你放心，有朝一日你若真的剖腹了，我一定会记得帮你把这颗傻乎乎、成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的脑袋给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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