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06.19 【冷花】七日 0-2，8F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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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19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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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

樓主發表於: 2019-06-09 1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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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9 【冷花】七日 0-2，8F更新

※刀說異數AU 冷劍白狐x花信風

《七日》

序章

無論什麼樣的夢，都會導向同一個結局。

他陷入睡眠的時間越來越長，而這漫長睡眠帶來的卻不是平靜與休養過後的清晰思緒，而是更多混亂，有如這幾日他手下每一具死狀益發可怖的屍體－－三日，同一個夢境結局糾纏不過短短三日，他的頂頭上司便已下令停止他的所有任務；啊，那人當時怎麼說的來著？

『殺了個人便墮落至斯，在你釐清自己的想法前，不許再執行任務。』

原來殺手還分墮不墮落？
他百思不得其解。

江湖一套規矩千年不變，殺人人殺天經地義，道上與他同個水平的無論殺手或俠客心態大抵相同，從沒有誰會特意多留心思去記得誰，橫豎都是死，生前皮相美醜或者富貴貧賤，又有什麼區別？手下亡魂多如繁星的阿修羅道院殺手，除了三日前執行任務的地點與對手過程有些不尋常外，其餘什麼也記不得。

早已身在無間之人，又何來墮落一說。

「搞什麼......」

任務停擺後便無處可去的人靜靜待在房內擦拭手中長劍，反覆思考近日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各種異象；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他想，總得試著找出原因。

比如那些過程日日不同、結尾一成不變的夢境：野火般肆虐的大片曼珠沙華，夢境終結是滿眼無邊無際的紅，他總在這片好似要將世上萬物吞噬殆盡的紅色中驚醒，卻始終記不得每回為他點燃這片彼岸花火的人生作什麼模樣。

他皺了皺眉頭，關於那人的完整記憶似乎都被刻意抹去，只留片面意象－－雙手交疊的溫度，長睫輕顫，隱於其下的是對時而銳利、時而溫柔濕潤的紫色月牙；除此之外，再沒有多餘線索讓他拼湊。

但過程卻很清楚。

天禍妖狐握緊手上利器，那人曾對他說要以心識劍，但劍之於現在的他不過保命殺人，甚至他已許久不用劍－－除了三日前那一戰；他暗笑，無能之輩才會生出與死物交流便能駕馭武器這種妄想，這夢中人想來也沒什麼了不起。

那麼......那麼，為什麼是他？

心緒紊亂間，不覺落日餘暉已散，莫名不可抗的濃重睏意隨之而來，他閉上眼沉沉睡去。

漆黑夜色中只餘點點黯淡紫光，在方才被用心擦拭過的劍身上一明一滅......

－待續－

[ 此帖被fin1989在2019-08-23 07:00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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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19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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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發表於: 2019-06-09 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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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

這次任務與平日有些不同。

十里懸崖、蹈天橋、二十四番花信風，主宰口中吐出的每個關鍵字都帶著強烈的熟悉感，尤以最後三字為甚，讓他險險就要開口－－不。

他咬緊牙關，花了好大力氣才阻止這股衝動，硬生生把拒絕化為平淡的答應。

怎會如此？疑惑不已的人絞盡腦汁也榨不出半點關於這些事物的回憶；從何時開始，他發覺自己的生命歷程空白了一大塊，除了心向頂頭上司的忠誠、對世間無以名狀的恨與復仇的使命感外，再沒有其他。

罷了，將殞命之人，想他何用。

但這回或許真有哪裡不同，他想，在眼前人玩味的目光洗禮中接下那把形體怪異的劍，向來寡言少語的天禍妖狐終於開口：「多此一舉。」

他的現任上司－－賦予他全新生命與價值的阿修羅主宰只是笑：「此人身份特殊，手中衍那出自魔域，是謂至魔之刀，這戰你未必能佔得上風，而這劍，」話語一時停頓，他思考了下，又接著道：「此劍名為金鱗蟒邪，於你於他都有些因緣，雖是仿作，但或許有些影響......要你使這劍，自然也有吾一點私心在，但最終用與不用，取決於你。」

…...於他於我，因緣？他還來不及思考，阿修羅主宰卻已背過身去。

「去吧，此人在世上多活一刻都是魔域恥辱，別耽擱了。」

※

在那之後，蹈天橋發生了什麼他已毫無印象，除了漫天大雪與劍身埋入人體的觸感外，待他再次清醒才發現自己正往魔域方向發狂似的奔逃，與此同時腦中有個既陌生又熟悉的聲音正不停哀求他回頭、回頭看看雪中那人，而他不明所以，只得不停告誡自己不可被迷惑，直至哀求聲逐漸隱沒才稍微安下心來。

或許是什麼狡猾的術法，天禍妖狐想，他草草向阿修羅主宰回報任務結果，不顧那人探詢的目光與周遭竊竊私語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長時間維持緊繃狀態的人終於鬆懈下來，四肢百骸隨之湧上的痛楚與無力感讓他碰的一聲倒在床上，向來有些潔癖的殺手和著滿身血汙就要沉沉睡去。

意識消散前，方才那陣淒楚的哀求聲又在他腦海中響起，他才明白過來，那是......

「我的.....聲音......」

世間萬物終歸於黑暗。

第一日，待續

-------------------------------------------

原先計劃在端午放的小刀，誰知道後頭自己沒完沒了.......
決定先放一部分上來orz

總之，祝大家端午連假快樂。

[ 此帖被fin1989在2019-06-19 01:46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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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zakiyu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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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樓發表於: 2019-06-11 0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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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後續!! 求HE>人<
刀說後半事實上有些擔心看不了...心疼這師徒倆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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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婉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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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樓發表於: 2019-06-12 2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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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虐向的吗？看着刀说的结局总有点担心，而且老剧里小狐狸和花花是不是还决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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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19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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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樓發表於: 2019-06-19 0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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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設極多，雷者慎 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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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

「十里懸崖前幾時生出這樣奇形怪狀的地勢？」

冷劍白狐擦了擦汗，困擾的望著前方層層疊疊繞成圈的奇特地型，要不是遠處的十里懸崖與幼時記憶相同，他真要以為自己找錯了。

此行他為拜師而來。

更確切地說，是再次拜師。

從身世揭露到歸屬之地徹底覆滅，他的人生在前段時日迎來極大動盪，過往所得所知都成了可笑荒唐的陰謀謊言，潛心修習並引以為傲的快劍被貶得分文不值，而各方陰謀情仇交織而成的複雜事態並非這樣一個少年劍客能解，所以他把所有心思聚焦在復仇－－

仇，與誰有仇？與掌握文武半邊天的日才子有仇、與其齊名的親舅月才子有仇，與錯綜的人倫關係有......自小被當作殺手養大的少年只能選擇將所有情感化做復仇二字。

冷劍白狐做出了選擇，但時運讓他始終不得其法，渾渾噩噩間他被不知從何而來的殺手逼上霞山，恰巧得了神蠶宮武后的獅蠶搭救，雖說武后通瑤池對他態度微妙，每每與他談話獨處必然神情曖昧、卻又像透過他望著誰；但無論如何，總歸是有了得以靜心思考的空間。

花信風這三字便是此時在他的思緒中出現。

幼時義父歐陽上智曾將他送至蹈天橋拜二十四番花信風為師，然而傳聞中高傲難親的魔刀之主並未露面，只透過傳音告知當時正是他修行至關重要時期、不便收徒，但看在歐陽上智面子上願交一份劍譜予他，倘若練出成果，待機緣得到，將來或有機會再見。

現在就是那個將來，冷劍白狐想。

別過武后，他依循記憶前往十里懸崖，途中不免遇到些過往仇人糾纏，費了番心思才到達此處，如今目標近在眼前，但中間卻憑空生出一座難以跨越的地形障礙，冷劍白狐為難之餘又有些感慨，那年十里懸崖與現今並無二致，但他的人生卻已經.......

「冷劍白狐。」

清亮的聲音在耳際響起，他猛的抬頭，環顧周遭卻感受不到絲毫生人氣息。

「心識傳音，不用找了。」那人語調平淡，沒什麼情緒起伏：「你的劍招於我太過熟悉，在茶棧那次出劍我便發現了你。」
此話一出，驚覺幾日間行動盡被他人收諸眼下卻渾然未覺的冷劍白狐臉色一變，正待發作，卻又聽那人續道：「觀你幾次出招應對，倒是將那份劍譜應用得精確流暢，這幾年間可曾有誰指點過你？」

劍譜......

除了贈與劍譜的人與歐陽上智以外，世上並無第三人知曉他所鑽研劍法源自哪門哪派，冷劍白狐暗忖，如無意外，這人便可能是二十四番花信風。思及此，他乾脆的收了敵意，如實告知：「除了入門的基本心法外，劍譜上每字都是徒兒這些年自行鑽研得來，未有他人指導。」

「我並未收你入門，不必如此自稱。」

「但.....」「但若真如你所說，那確實資質不俗」那人顯然沒打算讓他將話題延續，只自顧自詢問：「冷劍白狐，你此行目的是什麼？」

聽見自己想聽的問題，冷劍白狐再無暇想其他：「此行前來，是想正式拜入師門。」

「不知您可有聽聞，這些時日以來的歐陽世家......徒兒深感自身實力不足，無法改變情勢、竟也無力為親人報仇雪恨，每每遇到這種時刻便會反覆翻閱當年那本劍譜，又想起當年您提過，若日後機緣得到、或可再見——」

他有些困窘的停下，反覆思量過後才將自身想法提出：

「但世上並無任何機會是憑空等待而來，所以，我想創造這個機會。」
「......哈。」

還未來得及忖度花信風這聲笑帶有什麼含意，突然一陣天旋地轉、而後景象變化，此時眼前出現層層疊疊圍繞的石壁，兩側是不可見底的深淵。

他竟已身在十里懸崖前那片奇特的景觀上。

冷劍白狐兀自驚疑間，花信風的聲音再次響起：「此處名喚機緣圖，緣屬命定，但機會由人把握，兩者皆備方可一窺機緣圖下所藏，也是入我門下第一條件。」
與方才傳音感受不同，他本能望向聲音來處，一旁十里懸崖上有人正居高臨下看著他，背後刀上所鑲藍色寶石如眼，在陽光下映射出妖異的光，而那人.....世人口中的魔刀刀主，二十四番花信風，竟是如此年輕的男子嗎？

他怔怔地望著那張未曾想像過的面容，一時竟說不出任何話來。

「你過往在外行事也留這麼大空隙讓人反應麼？如是這般，能活到今日也屬不易。」

聽出那人話裡的責備之意，冷劍白狐才反應過來「不，我只是......」他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解釋，只得道歉：「抱歉，徒兒不會再犯。」

花信風提醒目的達到，又見他神色愧疚，便回歸正題：「罷了，接下來的話我只說一次，若你真想拜師，就該集中精神。」

※

把機緣圖填滿是那人留給他的第一項考驗。

最近的水源處位於冷劍白狐所在方位彼端，若前往取水來回，便能將機緣圖走過一輪。這樣的考驗簡單卻極其耗時，若只是第一步，那多半與後續有些什麼關聯，冷劍白狐想。

雖不知何時才能將這無底深淵填滿，但他依然決定遵循規則，如此也符合自身一貫行事：即便失敗，在反覆千百次後，再不熟悉的事也能從中找出自己的一套規律與訣竅。

都說冷劍白狐天賦極佳，知曉他如何苦修的人卻寥寥無幾：日夜反覆將劍譜上每個招式應對化作吃飯喝水般的本能，劍譜被翻得破爛不堪只因不願錯漏半字，偶有知情者會批評他分明有天賦卻不知變通，但他不在乎，因為只有他知道這樣的練習能為自己帶來什麼，也不打算為任何人改變作風。

於是他開始將水一桶桶往機緣圖底倒，反覆來回之際不忘細細觀察四周地勢，將晝夜間所有異象牢記在心，以待接下來可能面對的各種難題。

……不知那人之後會提出什麼樣的考驗？

自那日後，花信風便再也沒有露面，這幾日他專注在汲水與熟悉地勢上、分不出多餘心力，如今想起，便無可避免的在意起那人。

若非身在十里懸崖，任誰也不會相信那人就是傳聞中殘酷駭人的魔刀刀主吧，他想。

但那人又確實人如其名，半字不愧，揉合二十四番花信盛開絕景似的，一雙眉目如畫、膚白勝雪，眼下描花透著薄紅，將原就精緻的面容襯得十分艷麗，雖是神色冷淡，可伴隨著對談時微微顫動的長睫，好似蝴蝶，也似......「哎，糟了！」

手邊木桶傾斜，他趕忙調整氣息讓步伐回歸原有節奏，但這一瞬失神已讓他桶內的水灑得所剩無幾。

方才自己彷彿著了魔，冷劍白狐懊惱的想。如今魔刀刀主真實態度模糊、能否成功拜師尚且是個問題，而自己腦中都是些什麼？若因這一時疏忽無法拜入師門，如今的他還有哪裡能去？

想起那些日夜糾纏的不甘與無能為力，深覺自己再無選擇的人歛了歛心神，將自己再次投入反覆而單調的考驗中。

※

伸手卻抓了個空，冷劍白狐疲憊萬分的睜開眼，卻發現目光所及盡是不曾見過的擺設，一時竟不知自己身處何方。

他依循殺手本能警戒的坐起身來環顧四周，直到那把形狀怪異、通體透著逼人邪氣的劍映入眼簾，才鬆了一口氣似的倒了回去。

那是金鱗蟒邪，也是他通過花信風考驗的證明。

「所以，這裡是蹈天橋嗎……」

後知後覺的感受到來自身體的疼痛哀嚎，冷劍白狐試圖集中精神思考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

或許是冥冥中註定，那日上午他才想起花信風，午後便久違的見到那人在機緣圖旁現身，並應允他進入第二層考驗。

破解機緣圖、了悟盲鱗合象、取得金鱗蟒邪，那人所提出的三個條件他都做了個遍，也順利拜入師門，接著記憶停留在花信風牽引他踏出金鱗祕境那刻，此後便再也沒有印象。

看來自己是昏倒了。
冷劍白狐咬了咬下唇，有些不安的想。

為了破解機緣圖陣法，從連日不眠不休取水到陣中毫無預警的巨大水龍衝擊拉扯，雖得金鱗護體，原先對身體造成的傷害仍無可逆轉。

可為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倒下？他才剛拜入師門，展現出的卻是這般軟弱模樣，師尊會怎麼看待他？要是能撐到試完劍再.......

「你醒了。」

沉浸在懊悔中的人嚇了一跳，循聲轉頭便見花信風推門進房，手上還端著碗湯藥，冷劍白狐想起方才心中顧慮之事，直覺低下頭避開那人眼神，吶吶的打了聲招呼。

見他這副模樣，花信風多少能將少年心思猜出七八分，但他只是將湯藥遞到對方眼前，示意其喝下：「你昏倒得突然，只能先將你安頓在此，待體力恢復，主屋旁尚有一閒置空房，屆時稍作整理就可入住。」

冷劍白狐小聲道了謝後接過湯藥，暖意自瓷碗流動至指尖，想自己這一昏迷不知道多少時間過去，但湯藥溫度正好，非是久置過後的冰涼、也非令人難以入口的滾燙，顯見煎藥的人確實花了心思時刻留意他是否轉醒，登時有股道不清的情感自心中升起。

「......雖然為師說要試劍，不過這幾日你元氣消耗過多，金鱗蟒邪也非正式認主，隨意使用恐有反噬之虞，這事就暫緩兩天。」一貫平淡的口氣，花信風盯著他喝完那碗湯藥後又開口道：「要知道，人的性命只有一條，不容許輕易試探。」

他有些訝異地看向花信風。
多年來活在殺手的身份下，不鼓吹為主殉命已是難得，何曾有人對他說過這般言論。

冷劍白狐不由得想起失去意識前，花信風朝他伸出了手，他直覺搭上，然而在碰觸到那人的手瞬間便有些後悔，若師尊根本不是那個意思－－但花信風只是沉默地握住冷劍白狐的手，阻絕他一切無謂擔憂與自我質疑。

那時心底情感正與此刻感受重疊，自對方手上傳遞過來的力道與溫度，全是過往不曾有過的，足以激起他對歸屬感的想望。

他才意識到，在一切都毀滅後，自己竟仍有機會迎來另一個開始，新的身份與體驗……或許，他也能擁有不再被隨意擺佈的人生嗎？

不知自己短短一句話引起眼前人心中多大波瀾，只道他尚未恢復完全，花信風拍拍冷劍白狐的肩就要離去：「金鱗蟒邪非尋常刀劍，現下你的意志與體魄皆不足以與其匹配，成不了事，好生休養吧。」

「但這裡不是師尊休息的地方嗎，徒兒現下已無大礙，馬上就能……」「躺回去。」

聽那人似乎有意將這處留給他，深覺不妥的冷劍白狐就要跳下床，卻被花信風一個眼神震得停下動作，有些尷尬的維持著不上不下的姿勢。

「蹈天橋不需要無用的禮教規矩，別把外面那些惡習帶進來。」那人雙手抱胸，一字一句對他強調：「身體狀況如何非是由你幾句話決定，一名武者不應只是嘴上逞強，靜心想想，對你沒有壞處。」語畢，花信風不再停留，帶上門便瀟灑離開。

…...

也幸虧他走得那般乾脆，否則冷劍白狐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分明被責備卻忍不住揚起的嘴角，對自己在一日之間便經歷這般大起大落的情緒轉折也有些不適應。

——但上十里懸崖拜師仍是自己此生最正確的決定，他想。

※

或許是昏迷時間太長，他在床上翻來覆去仍無法再次入眠，最後放棄似的嘆了口氣，想著不如照平日習慣練習內功心法，還有助於緩和下傷勢。

起身盤腿閉眼專注調息許久，待真氣運行全身一輪，再睜眼便發現桌上燭火不知何時已逕自熄滅，只餘金鱗蟒邪在一片黑暗中幽微的散發著螢綠色光芒，似在蠱惑誰去觸碰它。

冷劍白狐也確實忍不住伸出了手。

「……狐。」

指尖方觸及金麟蟒邪，不知從何而來的人聲在黑夜中幽幽響起，好似在呼喚他，但凝神細聽卻又發現這一聲聲呼喚的並非他冷劍白狐，而是一個全然陌生的詞：「天禍妖狐。」

武者本能使他緊握手中邪劍，找不到聲音來處又不似心識傳音的情況讓他戒備了起來，卻只能對著空氣乾瞪眼，一方面心底又有些奇怪，師尊就在屋外，以他修為，若蹈天橋有異狀總不可能絲毫未覺。莫非是什麼妖術......

「如今已是天禍妖狐了嗎？」

與方才不同，清亮好聽的聲音突地拉近，冷劍白狐愣了愣，抬頭卻見方才他心心念念的那張面孔：「師尊......？」

向來冷淡的人揚起帶著惋惜的笑，湊近他耳邊呢喃著些什麼－－應是如此，但他心慌的什麼也聽不清，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原先握住金鱗蟒邪的手本能的緊了緊，卻覺觸感有些異樣，再低頭便見邪劍埋在眼前那人心口，開出一朵朵艷麗妖異的彼岸花。

他敬愛的師尊抬起手，溫柔覆上他的雙眼。

「天禍妖狐，該醒了。」

－待續－

[ 此帖被fin1989在2019-08-23 06:45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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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樓發表於: 2019-06-19 0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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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第2樓izakiyuri于2019-06-11 00:35發表的 : JX=rL6Y@:;
期待後續!! 求HE>人< *OG<+#*\_?
刀說後半事實上有些擔心看不了...心疼這師徒倆QQ BV~J*e

感謝期待，我來往機緣圖倒水了~~

小虐怡情，希望能HE（開始關愛自己也不知道會往哪邊長的腦洞方向）

其實也有點擔心刀說下半部原創的虐點，
雖然不管怎麼樣都想跟著看下去，但還是希望往好的方向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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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樓發表於: 2019-06-19 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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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第3樓山有婉兮于2019-06-12 23:48發表的 : >O-KJZ'GV
是虐向的吗？看着刀说的结局总有点担心，而且老剧里小狐狸和花花是不是还决裂了？ zZ=SAjT QP

或許有點虐......吧？大概是糖混玻璃渣的程度？

看到刀說傳聞中的劇透確實是很擔心，
老劇部分其實研究不深，只有大概補了文字劇情跟小說兩種版本，
也說不出具體的什麼，就不好意思多評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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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aml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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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樓發表於: 2019-07-03 2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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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到虐的味道新劇似乎是重啓了平行世界呀，或許還能有一線機會。。。冷花糧不多，期待後續，希望能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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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19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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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樓發表於: 2019-08-23 0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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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回都要說一次的：私設多、雷者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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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天禍妖狐，他現在的身份、現在的名字。

總有那麼些清醒介於夢境與現實，方才手刃那人的觸感還殘留在指掌間，此刻他的意識是如此清晰，在開始這個漫長夢境以前他確實曾親手殺了誰，但彼時只有蒼茫大雪和著血花紛飛，而方才那片張狂的紅色彼岸只存在於他的夢境。

所有關於冷劍白狐新生的喜悅是假，在天禍妖狐身上殘留的傷與疼痛是真；夢中那人溫柔覆在他雙眼上的掌溫是假，喚他清醒的聲音是......

是阿修羅主宰。

他動了動手指，一夜休養後狀態已然得到回復，然而透過夢境得到的精神疲憊仍殘存大半，也讓向來自律的殺手忽視該清理昨夜這身血污的本能催促，只維持清醒時姿勢，試圖拼湊方才夢中那人樣貌。

「天禍妖狐，你無恙否？」

再次響起的呼喚將他拉回，想著再遲些回覆主宰怕是要直接現身，平日倒無妨，但此刻他不願這副模樣隨意展現在敬重的那人眼前，當即調整氣息回道：「主宰特意來此，可有急事？」

「那倒不是，只是想著已近正午，該出現的人卻始終沒出現，」那人聲音隱約染上了笑意：「看來昨日那戰確實不易。」

他聞言一驚，時間感徹底脫離掌握在意料之外：「是我過於鬆懈，可否給我點時間收拾？」

「無妨，吾在大殿上等你。」

待到那人氣息消失，他不自覺嘆了口氣，又瞥見身旁邪劍劍身綠光閃爍，雖說魔域中從來不乏珍奇罕見之物，但這靈動的流光仍讓他有些奇怪。

然而此刻答覆阿修羅主宰的急切更勝探究此劍的欲望，天禍妖狐強壓心中所思，不願多生枝節，只得草草塞給自己一個解釋——或許是夢做得多了、看什麼都有些敏感。

思緒至此中斷，他起身換去沾滿血污的衣服，隨意收拾了下便抓起那把亂他心神的邪劍，朝大殿覆命而去。

※

天禍妖狐加入魔域時日不長，可阿修羅道院內裡有哪些部將基本是知曉的，雖說多數僅是見過幾面、稱不上熟識，但也不算陌生。

唯獨那些。

分不清是被閒置的棄子、又或者是等待某個時機的重要關鍵，甚至他無法確認那些人是否同他們一般支持道院或主宰，總是如幽魂般飄忽難測，卻又無可忽視的存在；好比鴻爪計東西這號人物。

也因此在他看見鴻爪扛著累世罪業迎面而來時，心底是有些訝異的。

他與他曾有一面之緣，但彼時距天禍妖狐重生不久，更別說自那回後他就未再見過鴻爪，自然不曾將心思放在對方身上。

直到此刻見了鴻爪的氣勢，他才憶起初會時，那人對自己毫不遮掩的厭惡－－

心念方動，眼前隨之掠過數道白光，天禍妖狐側身險險避過，揚起邪劍就要格擋，然而這幾記刀法看似輕盈，承接卻有萬鈞之勢，饒是他已預先蓄力於腕上，仍被震得前臂發麻、虎口生疼；累世罪業在重量與視覺造就的預期落差更讓他一時處於下風，只能多次迴避，間或提劍防守。

可這劍身纖細，本非因應這般用法而生，再來幾回怕是要承擔不了......

想著待會要將此劍歸還，不能這麼在殿外把東西給毀了，他神色一凜，當即右足點地，抓著空隙就要藉力翻上累世罪業——待踏上刀身那瞬，他脫手將劍飛向持刀之人，雙手成爪，俯身往正要抽刀閃避的鴻爪攻去。

「住手。」

話音方落，正纏鬥的兩人被空氣中突地爆發的威壓衝撞開來，再回神就見阿修羅主宰背著手站在兩人之間，被面具遮掩的面孔雖看不出情緒，可渾身都透著無可違逆的氣勢。

三人僵持一陣，而後才由鴻爪打破這樣的局面，只見他逕自拾起方才被震脫的累世罪業，呸的一聲，竟是誰也不理，揚長而去。

「你再來得晚些，他不死也要殘。」天禍妖狐冷聲道。

「此處嚴禁私鬥，若真有什麼，就算是你也得罰。」阿修羅主宰提醒，一腳震起方才被拋出的邪劍，翻手便將其取來，就著光照對劍身端詳許久才將邪劍遞還給他。

「我用不著，你自己留著吧。」

「這劍為你而造，誰也使不了，」阿修羅主宰將邪劍推至他懷中，待他終於滿臉不情願的將劍接下，才又續道：「怎麼處置自是隨你高興，但切記別損了劍身。」

…...這話不前後矛盾麼。

再者，此劍要如此嬌貴，他自己收著不好，非要交他是什麼意思。

他心中不解，但見阿修羅主宰不打算繼續談論此事，便也識相的未再多問，只開口領了該執行的任務就準備離去。

「對了，昨日與花信風那戰，可有異常？」

阿修羅主宰原先便要與他討論這事，不料在殿外被鴻爪這個插曲鬧得險些錯過時機－－雖然罪魁禍首也是自己，但此時想起，自該開口詢問。

那人聞言頓了頓，露出有些迷惑的表情：「花信風？」

「昨日十里懸崖上的任務。」

「哦，十里懸崖，」天禍妖狐點點頭：「除了那人刀法修為極高，纏鬥較長時間外，並無異常......非要說有什麼特別，就是會使些影響人心的妖術。」

「此話怎講？」這答覆當真出乎意料。

「沒什麼，就是有些呼喊我回頭救他的聲音，」他又想起昨夜失去意識前的事：「用的還是我的聲音。」

「............」

「嗯？」

「無事。」阿修羅主宰擺擺手，示意他已可離去：「今日啟程時間較晚，記得時限內歸來。」

確認了下天色，天禍妖狐很快便沒了蹤影。

※

找到目標不難，尤其在歷經昨日難纏的對手後，要解決這樣的角色對他更是再輕易也不過。

眼見要剷除的對象出現，天禍妖狐收斂氣息、放輕腳步，率先一步往前方而去。

「聽說了嗎，衍那魔刀之主已死，魔刀不知所蹤。」

「花信風？誰有那個能耐？」

正待目標自投羅網，一行人談論的話題遠遠便傳入他耳中，其中尤以花信風三字最為刺耳－－

怎麼又是這個名字？煩躁感悄然爬上心頭，而人們仍絲毫未覺自己正走向死神，兀自大聲談論江湖傳聞。

「據說是他徒弟冷劍白狐下的手，不過花信風作為魔龍八奇，死有餘辜，也算大義滅親。」

「你說冷劍白狐？那歐陽家餘孽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據說現在還成了魔域打手，談什麼大義，狗咬狗罷了。」那人停頓了下，又神秘兮兮的開口：「說到這對師徒，你們可有聽過那個傳聞？」

「什麼傳聞？」

「那兩人成日出雙入對，舉動親暱不似師徒，花信風又生作那般容貌，江湖傳言不能人道、不近女色，怕不是幌子！冷劍白狐對外稱作徒弟，實際上根本是他的情......嗯，你們怎麼了？」

那人講得興起，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直到此刻才發現自己的同伴臉色一個比一個蒼白，他循眾人目光轉身，才發現方才談論那人正站在自己背後，似笑非笑的盯著他。

「是什麼，怎麼不說了？」他湊近那人，語氣極其輕柔，卻叫人不寒而慄。

「是、是……啊－－」

前一刻才眉飛色舞討論江湖八卦的人慘叫一聲，腦袋被生生扭下，竟已是身首異處。

有什麼話，自個留著跟閻王說去。

他冷眼看著四處逃竄的人們，都怪這多嘴多舌的傢伙，事情變得有些麻煩。雖說各個擊殺對他並無難處，可總會多耗些時間。

至於為何心煩意亂、做出與預期不同的行動，此刻他沒時間深思，也不願再探究。

－－現在總歸是完成任務來得更重要點。他想。

嫌惡的甩開那人頭顱，天禍妖狐鎖定前方奔逃的獵物，如鬼魅般追擊而去。

※

再回歸已過覆命的時辰，他朝大殿匆匆而行，但人還未踏進殿內便被看守的將士攔了下來：

「主宰說你今日回來得晚，他有事待辦，改明日回報吧。」

往殿內望去確是空無一人。

他有些懊惱、也不知是對自己未能準時歸來還是其他，在原地沉默著來回踱步一陣後才像放棄了什麼似的，轉身離開。

※

那夜他做了長長的夢。

夢裡他功體盡廢，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緩緩前行，耳裡腦裡是自四面八方傳來的訕笑譏諷，不甘與憎恨化作藤蔓破出心口，順著惡毒話語向上生長，最終在頸項處緩緩收緊，將他勒得就要窒息。

他痛苦難當，恨不得拖世上眾人一同去死，但內心深處卻仍抱有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因為熟悉的香氣還在。

不知從何而來的鮮紅花朵自眼前飄過，落地後夾道盛開，似在暗示他該從何而去。

※

耳畔低鳴越發地響，冷劍白狐自夢中驚醒，睜眼便見身側邪劍浮現本不存在的奇異紋路，劍身顫動不止，正是幾日前融合了獅蠶的金鱗蟒邪。

他嘆了口氣，安撫似的輕觸邪劍，按花信風所教將真氣引渡至劍身，躁動才見平復。

門外天色未亮，挾帶異香的寒氣與細微的武器碰撞聲自門縫間闖入，冷劍白狐起身簡單打理下自己便抓起金麟蟒邪，推門而出。

庭中有誰正迎著漫天飛雪練刀，再細看那人上半身竟未著寸縷，下身也僅是隨意將一片薄紗繫於腰間，在落雪中露出大片如玉皎潔的白皙膚色。

是他的師尊，二十四番花信風。

冷劍白狐收劍往廊前一坐，看他在雪中舞動衍那魔刀，一如往常。

那人刀舞越快，他越是聚精會神的看，點、挑、劈、劃，他觀刀身走勢、察刀鋒氣勁，連雪花四散打在石牆上的聲音輕重都要細細體會。

無論那人使出了什麼招式，他都要看－－

可他偏偏不看花信風。

所以當冷劍白狐還在疑惑方才刀身極其怪異的走向時，刀尖已在下一刻刺向他。

「跟刀速度夠快、夠專注，可還是同樣問題。」花信風在冷劍白狐跟前站定，刀尖直指他的咽喉：「若無法完整掌握對手一舉一動，你就註定要輸。」

「......徒兒受教。」冷劍白狐望向花信風透亮的紫色雙眸，輕聲回道。

「過去未見你有這樣的問題，」見他僅是應和、也未作任何解釋，花信風提醒似的問：「怎麼這陣子反倒出現這樣的失誤？」

高手過招，觀敵手體態、預測招式走勢對冷劍白狐這樣的殺手本該是基本中的基本，無怪乎花信風對此產生疑惑；而實際上他也沒想錯，如此反應早已融入他的骨血，此時此刻，不去看對手身體如何運作，對他才是難題。

－－難題，可不是嗎。

冷劍白狐心中苦澀，不由得又想起那日。

自隨師尊為龍骨聖刀四處奔走那日後，有些未竟之事便成了他的在在喉之鯁，讓他苦惱不已。

垂手可得的聖刀、只差一步便可擊敗的枯葉，以及師尊不願多加透露的敗興之羽......無論哪件都斷得那般不明不白，明知多想無益，可他仍為此煩擾得無法入眠。

兩眼直瞪著天花板，冷劍白狐心念一轉，想到自拜入師尊門下後還未有機會了解此處環境，橫豎這覺是怎麼都睡不成了，還不如出門往蹈天橋周遭繞個幾圈，順帶耗點體力。

－－想到就做。冷劍白狐跳下床草草披了件外衣就要往外跑，可門才打開，他便愣在原地，方才興致轉眼消失無蹤，腳下怎麼都不敢再往前多踏一步。

是花信風。

更確切來說，是正背對他解開外衣的花信風。

繡著大片白牡丹的外衣自他師尊肩頭緩緩滑落，武者經年鍛練的精實體魄毫無保留的展露在他眼前。

…...若只是如此，那也就罷了。

偏偏那人一身完美得不似尋常武者的雪色肌膚，上頭朵朵火紅的彼岸之花正恣意盛開，豔麗非常，即便花間枯骨正赤裸裸的警告觀者不祥，可身處這片迷人景色間，連不祥都似為增添風情而來，就要喚人卸下心防去探他一探。

他看妖異紅花在那人線條美好的背上貪婪放肆的舒展花葉，隨著下滑的衣料一路擴張綻放，眼看就要漫延至最隱密那處......

『嗯？』

那人似是聽見了背後聲響，身子微微一側，不知為何冷劍白狐腦中竟閃過非禮勿視四字，慌的不知低頭還轉身，一時不察便被腳邊門檻狠狠絆了下、連退幾步才穩住身子。

再回神，方才還在那頭的花信風竟已站在跟前，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冷劍白狐心道不妙，自己甫在蹈天橋住下、不識此處規矩，更不知這番混亂是否唐突了花信風：『師尊.....』他有些忐忑，連帶這聲呼喚也顯得沒什麼底氣。

然而花信風觀冷劍白狐面色潮紅、步伐不穩，只道冷劍白狐先前內傷尚未回復完全，僅是將手搭在他腕上，不料指尖傳來陣陣高溫，回想早前情況，花信風大感不解，便又要去探他人迎。

眼見花信風的動作讓兩人更為貼近，淡雅香氣撲面而來，冷劍白狐臉不自覺漲得更紅，連連擺手：『徒兒沒事，只是天生體溫較高，師尊不必擔憂。』

花信風聞言放手，有些懷疑的望向冷劍白狐：『當真？』

『當真！』他急急回應。

『............』

兩人間陷入一陣沉默，冷劍白狐有些尷尬，他不知自己此刻心態該當如何，猶豫了下才又開口：『倒是師尊，外頭天冷，因何、這般......』

他原就不善表達，此時更不知如何提出疑問，但見他如此，花信風心裡已有了數。

畢竟這般疑問非他獨有，雖說距上回已是......想想冷劍白狐既已入門，他便簡單交代此事原由，要徒弟在蹈天橋住著有些心理準備。

冷劍白狐這才知道，花信風為因應武學造就的特異功體，常年在雪中裸身鍛練，謂之與天合武。

可知道了又如何？

不知從何而起的少年綺思非是如此輕易得斷，那匆匆一眼自此與他糾纏不清。

印象中的美好肌色常讓他想起曾在哪戶人家見過的上好羊脂玉，溫潤美麗，一身柔白如凝脂、如絲緞——彼時他還不解那些富家公子怎會為塊玉石爭得頭破血流，甚至起了殺心，可如今竟也多少理解了那樣的心情。

冷劍白狐不知自己為何變得如此，理性告訴他不能放任這股莫名情愫發展，於是他反其道而行，每逢花信風練刀，他便在一旁看，想著既能吸取經驗、還能盡早習慣這樣的日子；或許，他只是還沒習慣，才會有那樣的心情－－

最後，每日觀花信風練刀成了習慣，但最初所期仍未能實現。

見徒弟久未回話，臉上神色變幻不定，花信風將刀身微微上抬、挑起冷劍白狐下巴：「你這段時日經常走神，可是與金鱗蟒邪磨合時發生了什麼？」

「金鱗蟒邪？」

他原先還愁不知如何回應師尊質問，此時聽對方把問題轉到金鱗蟒邪上，不由得鬆了口氣，隨即順著那人回道：「自獅蠶融進劍身後已較先前穩定，只是不知為何，這陣子夜間多夢，清醒時總發現金鱗蟒邪氣息紊亂，但依師尊教導引渡真氣後多能平復。」

聽他說完，花信風不再詢問，只若有所思地收回衍那魔刀。

眼見師尊似是不打算繼續對話，冷劍白狐便也跟著起身，順手拿起了花信風練刀前隨意披掛在一旁的外衣。

「......」

花信風有些無奈，他已告誡冷劍白狐數回，不需對他唯唯諾諾、更無須理會其他雜務，一心專注邪劍與當作之事即可，但這新收的徒兒似乎只將他的話聽了一半。

武道上確實態度堂堂、日常討教更未曾退縮，不似初入門那般事事安靜承受；然而回到日常，冷劍白狐對蹈天橋大小事不知怎的也上了心，收集柴薪或打水煮食自是不在話下，就連他平日未曾在意的許多細節也讓這新收的徒兒一手攬下，好比練刀後為他披上外衣這樣細微的小事，竟也逐漸成了生活的一部份。

可這些改變為他帶來的並非舒適，而是質疑。

自花信風決意收冷劍白狐為徒那日，他便知曉原先的日子將迎來極大變動，只是彼時認知僅限魔刀邪劍命運之爭，又或者隨之而來的江湖俗事，卻沒想過會在兩人相處了些時日後開始思考這樣的日子是否偏移初衷。

他已獨自一人太久。

最初選擇遺世絕俗是為淬鍊出純然極致的刀意，可這樣的結果是真正摒除了武道以外的其他念想，又或者只是習慣造就的假象？

花信風盯著徒弟手上衣物，這幾日對這事雖早已有些想法，可此時仍猶豫了下才轉過身去，讓冷劍白狐為他披上外衣。

冷劍白狐不知他心中所思，只留意到靠近時那人右肩抽了下，又想起最初總會被自家師尊本能迸發的殺氣逼退幾步，可如今卻僅是如此反應，便又生出了些被接納的感受。

與此同時，一滴粉色汗水自花信風髮隙間流下，見那滴汗水劃過眼前線條優雅的頸脖、一路向下，冷劍白狐隨即閉上眼，而背後金鱗蟒邪似是感受到持有者的心思不定，又開始躁動起來。

停下、停下......他緩了緩氣息，暗自祈禱眼前人別發現這份異常。

再睜眼，花信風人已在庭院另一頭，正虔誠而專注地將早前化掉的雪水澆灌至刀身，一連幾回，又見他對衍那輕聲的說了些什麼，才將魔刀自盆中抽起，擺回一旁架上。

「過來。」見他還在原地愣著，花信風示意他到茶桌前坐下，手邊開始提壺煮水。

冷劍白狐知他要泡茶，便也如往常那般備起茶具。

「給。」花信風將茶盞推至他眼前，冷劍白狐一口飲完，只覺滋味清淡，鼻尖可嗅得些許花果香氣，與平日常飲厚重滋味相異。

「這茶，似乎與平日有些不同......」

「是，難得這回品出來了。」那人仍是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冷劍白狐雖明白他無責怪之意，卻仍有些羞赧的低下頭，也不知該回什麼。

花信風再將茶盞添滿：「這是為師早年常泡的茶，約莫是剛得到衍那魔刀時。」

「嗯？」

「聽你提起近日多夢，金鱗蟒邪氣息紊亂，便想起那時也是如此。」他自顧自的抿了口茶，又繼續道：「魔刀邪劍皆非尋常鐵器，雖不能言語，但多有自身意志。金鱗蟒邪自拜邪教被攻破後便封於蹈天橋下，雖有邪源之譜解釋來歷，可真正持有過邪劍之人除最初的莫罕兒之子外，便只有你。也因此，世上並無他人真正知曉邪劍將為持有者帶來什麼影響。」

冷劍白狐點點頭：「如此，金鱗蟒邪的一切只能靠徒兒自身體會、緩解，師尊是這個意思？」

「是，也不是。世間萬物有其定律，雖說金鱗蟒邪仍存許多未知，但可透過其他有靈之器推敲些許，為師方才提起過往，便是要說此事。」

「指的是......夢？」他有些疑惑：「師尊剛得到衍那魔刀時，也常作夢嗎？」

「然也。」花信風望向庭中紛飛大雪：「彼時衍那魔刀仍無人能馴，我也有些躁進，吃了不少苦頭。後來衍那多次入夢，甚至險些讓他主導了意識。」

聽這番描述，冷劍白狐努力回想過往夢境，又有些疑惑：「可這些時日以來，徒兒從未夢過金鱗蟒邪，都是些......無意義的景象，這也與劍有關嗎？」

那些難以啟齒、關於師尊的夢，他自是說不出口，只覺奇怪。

「只是推測。但若毫無關聯，金鱗蟒邪因何總在夢醒之際氣息紊亂，你可曾想過原因？」

「這......」

花信風見他臉上寫著不解，又提醒道：「夢境內容從來不是問題，問題在於你的心不夠安定。若無法撇除雜念、放過多心思在不相干的事上，便更容易受邪劍左右，反噬自身。」

隱約知曉花信風想表達什麼，可這些時日自身的異狀讓冷劍白狐有些心虛，只輕聲回答：「讓師尊擔憂了，徒兒今後會更加專注在金鱗蟒邪上。」

想了想又接著補充道：「可既然住進蹈天橋，徒兒對此地便也有了責任，有些事還是該做的。」

見他執意如此，花信風淡淡回了句「你自己斟酌吧」，再次將兩人茶盞勘滿後便不再言語，安靜的對雪飲茶。

朝陽終於升起，庭中風雪呼嘯漸緩，蹈天橋上一時無聲。

冷劍白狐偷偷望向花信風側臉，只見那人蒼白的面容在晨光映照下總算有點血色，經茶水浸潤的淡色唇瓣泛著柔軟光澤，神色分明如常，可看來卻較平日溫柔許多，連帶眼下描花也生出了些不同風情。

這一看，便再難移開視線。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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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陸陸續續抓著時間碼字，但修改了下大綱導致各種刪文還是拖了蠻久，
雖然本來就寫著自己開心也不太急，可看到上回發文時間還是抖了一抖

希望能在刀說下半部出來前趕緊把坑填了......

[ 此帖被fin1989在2019-08-23 07:09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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