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金光論壇九脈峰 05.27 【藏史】史艳文的唯物主义世界观重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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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r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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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發表於: 2018-05-27 1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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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7 【藏史】史艳文的唯物主义世界观重建之路

*《论堪舆在犯罪现场重建中的实际应用》系列
*警告：某种意义上的角色死亡（？），以及，所有科学的部分都是胡扯的（伪科学的部分也是
*设定上藏镜人眼睛的颜色是天地不容客版偶的金色，并不是蓝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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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艳文的唯物主义世界观重建之路

事情就发生在史艳文第一次见到铁骕求衣的时候。
铁骕求衣站在史艳文的办公室里面，他们两个能在这里聚头的原因是铁骕求衣牵了很多很多类似于“如果你的任务失败，当局不会承认你的存在”这种IMF式的保密协议，那看上去真的是一点也不合理。而史艳文打量着他的新下属：刚刚在军队中结束服役，而且资料显示没有父母，家庭关系贫乏得令人心惊——这种人加入史艳文所在的部门简直再好不过了。
因为，没错，史艳文就是一个正常意义上的间谍头子，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人存在。
但是那个时候铁骕求衣并没有看着他，对方的目光落在了他身后左侧一点的地方。
史艳文回头看了一眼，后面当然是他办公室的墙，上面毫无意义地贴着几张业绩图表，就好像他是一个正经老板那样，但是当然，他们其实并不真的会去看这种无聊的图表。总而言之，他身后就是一块贴着废纸的白墙，没有高级机密或者是核按钮等等一切会在电影里出现的东西，那里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于是史艳文开口问道。
“不，”他的新下属模棱两可——或者说神秘莫测——地回答道，这个人微微一笑，“什么都没有，长官。”

通常来说，史艳文的一天是这样开始的：
他拎着垃圾袋走下他住着的公寓——怎么了，没见过住公寓的间谍头子吗——然后向垃圾桶里一看。
他就会看见一个满脸血的女鬼蹲在垃圾桶里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近乎滑稽的讨好的笑容。几年前这条街发生过一个刑事案件，被肢解的女尸就被凶手抛弃在这个位置的垃圾桶里，虽然案子早就已经破了，但是显然女鬼还是蹲在这个地方。
——就好像霍格沃兹女厕所里的桃金娘，大概，就算是间谍头子也是看小说的。
于是史艳文只能无奈地对着她笑一笑，抬手把垃圾袋扔进垃圾箱里。他从搬进这个公寓的第二年就已经习惯往女鬼虚无的头顶上扔垃圾了，反正她也不在乎。
史艳文就是这样一个似乎天生就是阴阳眼的人，而且他发现，他似乎只有左眼能看见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这就跟《我的左眼见到鬼》这样的喜剧电影一样。可惜人生与那种爱情故事并不相似，史艳文也不觉得自己能从这种奇怪的能力里得到什么爱情。他只能说，至少这些东西从来没有影响他的现实生活。
他从来弄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不过他有的时候会猜测这和他的虹膜异色症有关系——因为他那只能看见阴间生物的眼睛是金色的，而另一只眼睛的虹膜则是蔚蓝色。他小一点的时候听够了有关于波斯猫的玩笑，但是这并不比那只金色的眼睛本身的能力更加让他困扰。
他从未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毕竟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人有阴阳眼但是所看见的妖魔鬼怪们从来就没有伤害过他。现代人的恐怖片看得实在都太多了，如果他对别人说这件事，别人看他的目光估计就会像他就要当场暴毙一样。
所以他从来不提这件事，就好像他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直到那一天。
——就在铁骕求衣在他的部门工作了三个月的时候。

史艳文工作的部门并不是想把人想象得那样永远与穷凶极恶的杀人狂打交道，生活并不像电影里面演的那样，总是有什么国家想向着你的故乡扔核弹什么的。所以那段时间他们的工作是处理一个跨过走私案，这个案子比他们想得还要复杂，因为到了收网阶段，他们发现这个案子还牵出一个盗墓团伙来。
要不是情报指出那些盗墓贼手里持有枪支，走私的事情又牵扯到了别国，这个案子本来无论如何也不会落在他们的手上的。至少史艳文走进那些盗墓贼充满霉味的窝点的时候是这样想的，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他想错了，因为除了很不愉快的交火之外，其他发生的事情超乎了他的想象。
在史艳文和铁骕求衣下到那群盗墓贼对方赃物的地下室的时候，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烟的味道。他带来的人中间并没有谁受伤，现在他的其他手下正忙着把那些盗墓贼绑起来交给警察。史艳文和自己并不算是很熟悉的下属沿着落满灰尘、带着霉味的楼梯向下，老房子并不算是结实的木板在他的脚下吱呀作响。
他落脚很小心，以免一不小心就会踢翻一个商朝的鼎什么的，虽然他并不真的认为那群人会弄到这样有价值的文物，但是单想一想要是他们真的造成了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他要动笔写的那一大堆报告，就足够他更加小心谨慎了。
那个地下室里面充满了泥土潮湿的腥味，在瓦数不足的灯泡的照耀下，史艳文勉强可以看清沿着墙角堆放的那些破损的瓷器。史艳文对古董那贫乏的一点知识足以告诉他破碎的瓷器肯定没有完整的那么值钱，而这些盗墓贼相比起那些搞走私的家伙来说实在是轻如鸿毛，也许最终他们挖出的瓷器的价值会左右到他们量刑的轻重。
“也许我们得找一个懂古董的来看看这些东西。”史艳文若有所思地说道。
于是他听见铁骕求衣说：“我有一个师弟就是开古董店的——”
他的话音在没有完全落下的时候就戛然而止，如果后面的事情没有发生的话，史艳文可能还会去问问铁骕求衣师弟是怎么一回事，以及他为什么会认识开古董店的人：那个人的资料上面完全没有显示过这方面的信息。
但是他们两个都被打断了：那件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先是，两个人都是一愣，因为他们都看见屋子的尽头摆了个怪模怪样的东西，那玩意看着好像是个棺材。
等到这件案子结了以后，史艳文就会知道，一个稍微有点操守的盗墓贼都干不出来把墓主人的棺材都拉出来的这种事情，而且其实按照他们的行业规定——没错盗墓贼也有行业规定这种东西——一般来说他们是不会开棺拿里头的陪葬品的。而这件事情之所以发展成这样是因为他们碰见的这帮混蛋的确是没有一点点的操守，以及，那个棺材是金丝楠木的。
不过这时候的史艳文还对那个棺材的木料一无所知，不过这个时候的他完全没有时间思考这种事情，因为下一秒棺材盖就啪的一声向边上掀开了。
——棺材板按不住了，当时史艳文的脑海里有点滑稽地冒出这个念头。
如果这是一个西幻故事，从棺材里面冒出来的八成是个吸血鬼什么的，但是现在不是。史艳文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白生生的骨头架子从棺材里蹿出来，往他的方向猛扑过来。
每一根勉强连在一起的骨头都在叮当作响，就好像下一秒就会散成一地一样。如果这是一个僵尸新娘或者寻梦环游记那样的童话故事就好了，可惜这和现实一点都不沾边。
如果对方是一个身上绑着炸弹的穷凶极恶的匪徒，史艳文估计能躲开对方的袭击，但是饶是史艳文这种似乎有阴阳眼的人也没被一个白骨精正面冲击过，所以他愣了一愣。
然后，他就被一股从背后袭来的大力扑倒了。
这事真的是极为诡异，就好像一阵大风从他身后袭击了他一样。而铁骕求衣还离他有两米五远呢，肯定不可能是对方。在史艳文倒地的那一瞬间好像感觉到一缕长发掠掠拂过他的面颊，又或许那是合着灰尘腾升起来的风而已。
什么都没有。
不过现在并不是想那个的时间，因为那一具比被戮世摩罗进攻过的兔架还要干净的东西嗖的一声从史艳文头顶上飞了过去，每一寸断骨都在昏暗的灯光下面闪着不祥的光，如果不是史艳文忽然倒地的话，他很可能被那东西以一种奇异的姿势戳出来的肋骨扎个对穿。
史艳文翻身的时机刚刚好，因为他刚好看见那具空荡荡的骸骨从他的上方掠过去，以及——半空中落下来几滴血，就好像什么东西被割伤了一样。
但是这屋子里并没有人受伤，那血滴啪地一声落在史艳文的眉心中央。
那一瞬间他好像隐隐绰绰看见了人影，就在他的上方，他好像看见了一双金色的眼睛，就好像是梦境里会出现的怪异的景象似的，但是这种幻觉一晃而过，几乎是一瞬间就消散了。
本来史艳文应该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于此，但是那种情况下并不允许他这样干。因为那具骸骨正向着铁骕求衣的方向冲过去——
然后下一秒就碎了一地。
骨屑就好像是干燥的沙子一样从铁骕求衣身前往四周扩散开去，一时间湿润的地下室里面充满了令人不快的白色扬尘。碎成小块的骨头噼里啪啦落在了铁骕求衣脚边的地面上，就好像玻璃球那样聒噪地四处弹跳。
而铁骕求衣的手上握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刀，就好像在这一片诡异的寂静中也泛着一股子的血气。史艳文完全不知道那东西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他们部门的制服绝对没有任何一个口袋把这种东西装进去。
“连不化骨都算不上，作什么妖啊。”他听见铁骕求衣用一种略微无奈的语气说道。

“所以，还是请你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还是在那间熟悉而单调的办公室，史艳文和铁骕求衣对望着。
“什么情况？”铁骕求衣的语气听上去极沉稳，就好像他真的是一个正经的秘密部门外勤特工一样，“你的情况还是我的情况？”
史艳文不知道这人是怎么知道他自己的“情况”的，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和从棺材里蹦出来的白骨精扯上了关系，再怎么发展史艳文都不会吃惊了。于是他只能叹了一口气，尽量温和地说道：“都要，不如从你的开始。”
铁骕求衣思考了几秒钟，然后开口说道：“在现在这个时代，不管是妖魔鬼怪还是降妖除魔的人都很难谋生。”
史艳文：“……”这是怎么个开头？
“所以我还得重新自我介绍一下，”铁骕求衣干巴巴地说道，“部门的资料里没有我家人的讯息的主要原因是，我小时候被一个风水先生抱到他们门派里养大了，我是那个风水先生的二弟子。”
史艳文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自己觉得有点匪夷所思：“所以说因为在现代社会你做不到工作所以——？”
“所以我去参军了。”铁骕求衣帮他补完了这段话，“但是我的本职工作不应该是干这个的。”
……完全没有说服力。
“于是你想告诉我，这个世界本质上是伪科学的？”史艳文问。
“我以为你自己已经很深刻地体会到这个世界的伪科学了，长官，”铁骕求衣看了他一眼，回答道，“你不是有阴阳眼吗？”
史艳文盯着他，并没有马上回答。
他们沉默了几秒，只能听见挂钟滴滴答答的声响。铁骕求衣注视着他，就好像在考虑要不要说出什么真相一般，他顿了一顿，然后继续说：“像是干我们这一行的，能看见一些被大众认为是‘不干净’的东西，其实主要是来源于后天的练习，就算是普通人也应当听过开天眼这种说法……但是你和我们并不相同。”
“你只有这一只眼睛能看见那种东西。”他伸出手，隔着办公桌往史艳文的左眼方向虚虚一点，然后继续说：“一般认为，鬼神没有肉体的束缚，能见常人所不能见之物，称之为报得。而你之所以能看见一般人看不见的东西，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史艳文皱起眉头来：“我不——”
铁骕求衣挥了一下手，打断了他，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严肃又低沉，去讲鬼故事大概很合适，他说道：“你的这只眼睛之所以能看见不属于人间的东西，是因为这只眼睛根本就不属于你。我想，他是属于你那未生先死的兄弟的。”
他的话音落下，在这不大的办公室里激不起什么回音来，但是史艳文就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背后有点发凉。
他又想起了落在他眉间的那滴血。

“我们搞风水的也是要讲究科学的。”铁骕求衣很真诚地对史艳文说道。
史艳文：“……”
不，你看上去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风水先生，风水先生也不负责这种层面的降妖除魔吧？
“所以让我们从科学的角度解释一下你的现在的状况，”铁骕求衣说道，“当然还要加一些玄学的东西加以说明，但是——你知道嵌合体吧。”
这个开头，真的好科学啊。
史艳文想了想，他肯定是知道的，因为他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了。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你的意思是……一对异卵双胞胎，其中一个在怀孕早期就死亡了，所以它的DNA被另外一个胚胎吸收了、最后发育成了对方的一个器官的那种？”
“是个十分罕见的现象，但是并非不可能。”铁骕求衣严肃地说，“我相信，你这只左眼就是你那位兄弟唯一活着的一部分。”
“……”史艳文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感想，实际上，他相信任何听到这种消息的人类都应该不知道作何感想。
“但是你的情况比一般的嵌合体更加的罕见，因为你知道，婴灵之类的说法是泰国的玩意，我们本土通常认为没有这种东西。我们认为胎儿的神智并不健全，更没有三魂七魄可言。所以说，就算是你曾经本来应该有一个兄弟，就算是你的眼睛是你兄弟的眼睛，你也不可能有阴阳眼，因为他根本不应该是个鬼。”铁骕求衣解释的很详细，“但是，你有一个背后灵——当然，我们本土的玄学上也没有这种说法，我只是觉得这个词很贴切而已。”
……史艳文更不知道作何感想了。
“而且你看不见他，不过我猜想这是他故意让你看不见的。”铁骕求衣一边说一边绕过办公桌，他从大衣里掏出个小瓶子放在桌面上，“长官，劳烦你把手给我一下。”
史艳文一头雾水地平摊手掌伸了过去，铁骕求衣把小瓶子的瓶盖拧开，伸手往里面蘸了蘸，等到他把手拿出来，史艳文才发现那瓶子里装着的是朱砂一类的红色颜料。
“所以说，本来一个婴孩要是未生先死，就算是有魂魄也就重新投胎去了，肯定不可能留在你的身边。”铁骕求衣一般说一边在史艳文的手掌上潦草地写着什么，长长的一排，史艳文一个字都看不懂，“除非是，他根本就没办法去别的地方，只能留在你的身边。”
铁骕求衣说完了，潦草地把手指上的朱砂擦了一擦，然后松开了手。
史艳文一头雾水地把手收回来，却感觉自己的指尖好像擦过了什么凉凉的东西。
他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多想，就伸手猛地一握——感谢坚持锻炼带给他的反应速度——他感觉自己握住了什么东西，就好像是一片冰冷的皮肤，他手心里朱砂写的那串红字闪烁出一连串的光。下一秒，他的眼前一花，一个人就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个“人”的面色是一种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容长得与史艳文极像，只不过两只眼睛的虹膜都是那种史艳文很熟悉的金色。他的头发很长，几乎像是从黑暗里面脱胎出来的影子，而且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恼怒和尴尬的表情。
——史艳文正抓着这个人的手腕。
“抱歉啊，刚才一种当着你的面聊你的事情。”铁骕求衣毫无波澜地说道，他显然是啥都看得见的。
而史艳文的脑海里一片混乱，他抓住了什么关键词，就比如说他应该问问铁骕求衣为什么这个人不能离开他的身边，但是他现在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盯着这个人，似乎有一种怪异的熟悉感，但是到底无法言明——
他听见自己磕磕绊绊地说道：“我抓住你了。”
“是啊。”对方没好气地回答道。

（完）

————————

为啥藏镜人不能离开史艳文以后会说的。
因为有一个续篇，叫做《藏镜人的非人类通用语言教学事故》。
（……）

另外，那个倒腾古董的师弟是欲星移……

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