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金光論壇九脈峰 08.30 【戮史】莎樂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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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ts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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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

樓主發表於: 2023-08-30 2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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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0 【戮史】莎樂美

史豔文死了。
「我要他的頭。」
身為最終的勝利者，他的一應願望毫無疑問地該被無條件滿足。
縱使這個要求古怪又不合理，聽上去還嚇人的很。
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戮世摩羅要史豔文的頭。

很快。史豔文的頭被裝在珠寶盒裡送過來了。
戮世摩羅蒼白的手指扳開珠寶盒金色的搭扣。搭扣的兩邊裝飾著平平展開的羽翼。那三排紅、藍、綠組成的翼片是琺瑯燒成的。整個盒子很是華麗，和它原本的功能相得益彰。而現在它裝的是另外一樣不同意義上的珍寶。
他掀開盒蓋。
他的父親的頭頤端正安靜地放在盒底由樞機紅染成絳紅色的天鵝絨布墊上，血已經不再流了。指尖輕輕搭在他的後腦，他做了一個包覆的手勢，像是國王抱著他的寶球。兩個大拇指沿著太陽穴向下拂落，戮世摩羅好似要拂去男人面上的細塵，又像是要拂開什麼讓他不快、不愉、他不想再看到的東西。

啊！你總算要承受我吻你的嘴了。好！我現在要吻你。我要用我的牙齒，如同咬著水果一般地吻你。是的，我現在要吻你的嘴。我說過的；我是不是說過呢？我說過。啊，我現在要吻你……但為何你不看著我？

他有一搭沒一搭的撥弄著史豔文纖長的睫毛。並不很濃密，卻很分明。他猜測著，掀開眼皮下的史豔文的眼球是否是混濁的，再不復往日那鮮豔的鈷藍色。但想了想，他決定不破壞這個有趣的猜測。
史豔文的眼睛，他想，這真是個偉大的理論。雖然並不是冠以他的姓名，但這仍舊是個偉大的理論。——到底史豔文的眼球有沒有混濁呢？不翻開眼皮就不會知道。但他已經決定不去翻開了。

你那雙令人膽寒的眼睛，充滿憤怒與輕蔑的雙眼，現在卻緊閉著。你為何要閉著眼睛呢？睜開眼睛吧！揚起你的眼蓋！為何你不看著我？難道你怕我嗎，所以你才不敢看著我？

大拇指劃到男人還殘餘著淺珍珠紅的嘴唇。史豔文帶著天生的好感，就因為他的嘴角總是帶著三分笑。笑意不可多不可少；多了太過刻意，少了太過冷淡。盡管他的嘴裡吐出的總是鋒利的可以割人喉頭的詞語，他的舌頭、口腔還有雙唇卻彷彿是世界上最柔軟的東西。

……還有你的舌頭，像是四處噴灑毒液的紅蛇，現在不再動了，再也不說話了，那條向我吐出怨惡的猩紅毒蛇。很奇怪，不是嗎？那條紅毒蛇是怎麼了？……你的心中沒有我。你拒絕我。

戮世摩羅沒有去看史豔文的死亡現場。他沒有興趣去看一個已經死了的男人的屍體。史豔文失去了生命力，失去了他心臟的搏動後就再不引起他的興致了。躺在那裡的只是一塊即將腐壞的肉，剖開來和他自己也沒什麼不同。那承載著二十一克重量的人面鳥大概已經飛去那羔羊的寶座下、抑或是長滿頻果樹的……誰知道的什麼地方。

你的身體如同銀座上的純白大理石雕像。令人感到處於滿是白鴿與百合之間的花園裡。那是座銀白細工的象牙之塔。世上再沒有任何東西比得上你白潔的身體。

他的手指對比那頭黑髮就好像骨瓷混著黑瑪瑙，他前幾天摔到地上的。雖然不是特別注重頭髮，史豔文的髮絲依舊順滑，像是摸在一匹蠶絲上。
史豔文，我的好父親，你怎麼這麼容易就死了呀。他自言自語。你難道不應該在最後的時候跳出來指責我又怎麼怎麼大逆不道嗎？
史豔文當然沒有回答。

世上再也沒有任何東西比得上你烏黑的頭髮。在這世界裡，沒有什麼能與你的紅唇相比。你的聲音猶如爐中所散發出的奇特香氣，當我看著你時，我聽到一股特別的音樂。 T"b'T>Y

他突然感到那麼一點無趣了。

啊！為何你不看著我呢？在你的雙手與詛咒之後，你隱藏了你的臉龐。你閉上雙眼，見到你的神。所以，你已見到了你的神，但我，你卻沒見到我。如果你看到了我，你將會愛上我。為何你不看著我？如果你看著我，你就會愛上我。很好，我知道你會愛上我，愛情的神秘，遠遠超越死亡的神秘。人們應該只要考慮愛情。

他捧起史豔文的臉。
他吻了他所愛之人的唇。

啊！我吻了你的嘴，我終於吻了你的嘴。你唇上的味道相當苦。難道是血的滋味嗎？……或許那是愛情的滋味……他們說愛情的滋味相當苦……但那又怎樣？那又怎麼？我終於吻了你的嘴。 JZo18^aD"'

窗戶外的雲一下子散開了，露出裡頭的月亮。
銀色的月光照在他背上，把戮世摩羅和史豔文的臉都隱進黑暗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