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03.22 【赭墨】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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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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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

樓主發表於: 2023-03-23 0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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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2 【赭墨】冬

代友发文

交党费的

以前赭杉出门回来会给所有人带一份伴手礼，今年因集体旅游，省去了多买九份礼物的步骤，变成给九个人带行李。这个决定使他比其他人晚到了一天。墨尘音得到回复后就在前厅里转，刚铺上的毛绒地毯被踩成一个蚊香蝌蚪，金鎏影本来在拖新柜子进来，一脚绊在圆心的坑里脸朝下倒地，从此对赭杉的恨更加一分。
紫荆衣一脸迷惑把他拉起来问为什么这里也能平地摔，一直负责围观的九方沉默了一会，说，是不是师兄老倒大霉。
金鎏影抬起柜子咪咪咧咧当场逃走了，同时脚底抹油的还有墨尘音。苍一句你去哪还没问出来就听见关门声，他不无担忧去看温度计，即使在室内度数也往下走，十年难遇的强降温有点打乱计划，虽然本身就已经够乱了：赤云染在打视频电话，对面的尖叫大到听筒模式都能传出来，螣邪郎要参与进来扯头花，被伏婴抱着腰拽回去时撞上了刚上楼的金鎏影，给他的运气霉上加霉，女人的假哭跟男人们吵架混在一起，苍闭上眼睛，觉得其实这时候跑出去倒也不错。
及时从漩涡里抽身的墨尘音脚程相当快，赶上了山路结冰之前的最后一班直达车，抵达机场候机接机一气呵成，赭杉从旅客口出来时被结结实实震了一惊，几乎有点难以置信。
墨尘音四小时的等候倒是在等到他的瞬间一扫而空，脚步轻盈追了上去，拉开长大衣把人围了进去，他比赭杉矮一点，要抬起手臂圈住脖子才能把衣服往上套，渡过去自己的体温，赭杉临走前带着的衣服不多，这一抱中所抵消的不止是归程寒意，随着墨尘音一句用力的欢迎回家，他空出双手，用同样的力度回应对方的四年。
“好，回来了。”

他们在回程时因为大暴雪困在了游客中心，三点开始的低温让城市陷入了猝不及防的被动，新闻跟广播开始预警，人们在楼内讨论着不正常的温室效应。而司机只能遗憾表示打不着火，滞留的乘客们窃窃私语，墨尘音和赭杉在休息厅里成为客流的一部分，区别是别人想回去，而他们目的则是上山。墨尘音踩着行李箱往窗外看，大块大块的雪片砸到窗台上，茂盛到堆满一个槛的数量只用了九百多片，赭杉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注视着雪如何结冰的过程，然后才说：“我想起十年前了。”
墨尘音看他一眼。
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天气，伦敦的湿冷仿佛有零下二十度，透过呼吸道往肺泡里挤的冷空气能把黄种人逼出鼻炎，格域的廉价航空提供热心肠的毛毯跟格外贵的咖啡，墨尘音买了一杯热美式，苦到一口下去老了二十岁，看得赭杉都皱起眉，试图劝说他不要勉强。
墨尘音把杯子握在手里，冻得发红的指头还是发麻，感受不到有任何缓解，赭杉用围巾把他的手一圈圈捂住，揉着他手指，复温的过程中传来一点刺痛，墨尘音皱眉感受着活过来的感觉，哆哆嗦嗦把杯口递过去，看赭杉毫无负担抿下一口，不禁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可能味觉不敏感吧。”赭杉低头持续动作，手法不说多熟练，但他做得极认真，专注而执着在他的手上，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这件事最重要，墨尘音眨了眨眼，试着动了动，其实全身僵硬的感觉并没缓解很多，但有赭杉在时就会觉得心定。凌晨三点的机场中人流困顿，每个人疲惫不堪守着时辰期盼，或许那班稳定晚点的飞机会再次延迟到隔天，离开这里的苗头于天明之前还遥遥无期，但有了陪伴的等待，才好抵消长夜冰封，跟余生里其他的寂寞。
十年前的墨尘音在格顿机场一个普通的晚点之夜里一路想了许多，包括一个未知的以后，正像十年之后，在离家二十公里的山麓下，同样是冰天雪地的等待中，一切跟十年前仿佛渐渐重叠，但谁都不再是年轻时候的样子。
二十六岁的墨尘音低头，看着扶着自己的赭杉，忽然问道：“味觉不敏感是真的吗。”
赭杉流畅回答他的话：“嗯，我比较能吃苦吧。”

[ 此帖被凉烟在2023-04-05 18:10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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