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金光論壇九脈峰 02.01 《史家全員向X恨心》江湖兒女 5 0806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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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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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06)

樓主發表於: 2019-01-31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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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1 《史家全員向X恨心》江湖兒女 5 0806更新

其實概梗大約是這樣的…

無心和愛靈靈二人去闖江湖，結果因為路上惹了麻煩，雖然黑白郎君救了她，卻以為和黑白郎君結了仇，躲進梅香塢中，被小空帶回史家去唱戲，然後被藏仔看到(這裡設定是二人還沒相認)。
史豔文作主就留下二人，說讓無心和藏仔相認，順便把愛靈靈送回家。
結果黑白郎君追來了

一、第一次出手相救，就被打倒了

「二個功力不足的小丫頭，被幾個沒什麼功夫的山賊給嚇住了。」
黑白郎君跨坐在高處的樹上，看著下面的身影正努力的對付這些山賊，黑白郎君嘴角一抽，瞇起雙眼看著女孩們對付山賊，只見粉紅色頭髮的女孩只是拉著戴帷帽的少女不斷逃竄，而黑衣少女則是不斷想發出靈術，卻一直被打斷。
「哼！無用的雙頭馬車。」
黑白郎君拿起陰陽扇百般無聊的搧了又搧：「看那招勢與身法，該是靈門中人。」
聽著二人稚嫰的呼喊聲與山賊猥瑣的笑聲，黑白郎君思考了一會，只丟下一句：「哼！真是麻煩」

便一躍而下，一手制服了山賊。

對黑白郎君而言，看到這種場面原是路過便罷。他想也想不到一次惻隱之心，出手相助，居然會是這樣下場。
還未來得及說話，才一回就被一道炫目的光與女孩的呲聲：「木生石」給擊倒在地。
在恍惚間只聽見另一個女孩的尖叫聲：「無心你殺人啦！」
「我以為他…」
二個女孩正拉扯著，不久那戴帷帽的女孩子撲向了他。
由下而上，黑白郎君看到帷帽下清麗的臉龐與水藍色的雙眼，急忙的診視著自己。
他想揮去女孩的手，卻全身無力。
在黑白郎君些微的意識裡，只聽到二人的討論聲。
「憶無心，你不要救他，你不怕他報復嗎？」
「愛靈靈，我們誤傷已是不對，該救的還是要救。靈尊也說過，我們要報恩的。」
接著有個溫暖的手摸了摸他的臉，發出七彩般的光芒，光芒炫目而又溫暖，令他失去意識，再次醒來時，已不見那二個女孩。

他只記得憶無心之名，還有那清麗的臉龐。

黑白郎君歷來只有擊倒人的份，哪有被這樣偷襲打倒的，此般偷襲之舉孰不可忍，真是孰不可忍，非要將此等膽大包天的小娃兒打一頓不可。
他拿著那女孩掉落下他身旁的黑白墜飾，決定上窮碧落下黃泉，也要找到這個女孩。

頭一次遇到這樣的女子，刺激啦！

X

史家壽宴上，史豔文與藏鏡人二人連袂坐在上座，百般無聊著看著賓客們的一舉一動，史豔文身著白衣，風度翩翩，笑臉盈盈的坐在座上，任好友們輪番上前敬酒。而藏鏡人則是身著黑衣，用著細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面，酒一杯一杯的獨自飲下，煩燥之情溢於言表。
史豔文眼角餘光眼見於此，用肘擊了藏鏡人，藏鏡人眼神狠瞪了過去，便斂下情緒，與走過來的千雪痛飲了起來。
史豔文只是嘆了一口氣，便繼續與眾人談笑了起來。

說到史家二位老爺，一文一武，分別在朝堂與江湖中揚名立萬，各具威名。史家老爺史豔文在朝廷裡官拜吏部尚書，數日前才棄職還鄉，過上田舍翁的日子；而二老爺本名史賢武，江湖中人稱藏鏡人，二人在江湖上人稱雙璧，性子一明一暗，卻相處和諧，也教養史家三名好兒郎。
今日二人大壽，因非整壽，便要求簡辦為宜，故府裡前些日子已宴請了江湖朝堂好友至府上暖壽，齊聚一堂，吃酒作樂好不熱鬧。而至今日壽宴時，只留下這二名壽星與史家三名子嗣以及幾位至交，而女眷們早早就已相約出遊。
說起今日大壽的好日子，藏鏡人為何如此神情，這就要從今早祝壽往開始說起了。

雖說本次壽宴簡辦，但基本禮數卻不能廢，史家三兄弟討論了數回，方決定發帖對象就是父親與叔父至交即可，不想帖子才送出去，百武會相關眾門派或是官場門生，就有人來信詢問祝壽事宜，史家這才決定辦賀壽廣邀賓客，而晚間壽宴就不多留賓客，。
史家眾人忙亂了數日後，這才安排底定，在賀壽那一日，那日敞開府門，由長子史精忠，在門口喜迎賓客，而百武會群俠則由史仗義與史存孝負責接待，二位老爺則是在正廳接受祝賀。

說起史家子弟中，於史家三子最為聞名的是長子史精忠，其因年少隨祖母水氏修佛之故，面容姣好又似如來之貌，故人稱俏如來，前幾年科舉才高中不久，便被朝中太傅默蒼離選為門生，在朝中前景一片看好，只是與同樣拜在太傅門下的太子之間似有不合；次子與三子分別名為史仗義與史存孝，二人自年幼起被藏鏡人所教養，於十六歲起便掌理百武會，史仗義機敏多謀，敏於會內謀略，在外因行事作風獨樹一格，正邪不拘，被人稱戮世魔羅；史存孝以直率、武勇馳名於江湖中，年少時曾被燕城三母收為義子，江湖人稱雪山銀燕。

正當賓客雲集時，史精忠正忙著交談時，忽然見到一位身著紫衣持劍的女俠緩步走來，史精忠眼睛一瞇，請附近親隨將賓客送進府內，女俠行至史精忠身邊還未開口，便從懷裡取出名帖遞給史精忠。
那名帖未取出，只見那名帖之色，就令門口的俏如來神情一凜，急忙要迎入正氣山莊內，女俠推辭了數回後，眼見眾人目光集中在兩人身上，女俠便附耳一言，史精忠聞言後，便不再邀請她入門，與她立於大門處等候，無視於眾人窺探的眼神。
眼尖江湖人認出那人是江湖名聞遐邇的還珠樓少主，今日少主駕臨，又在門口等候，莫非江湖傳言中藏鏡人的江湖好友，鮮少出門的環珠樓主，今日為向史豔文與藏鏡人祝壽，特地出門來到此地。
引得眾人議論紛紛，引頸顧盼，只聞在不遠處，一陣長嘯聲，眾人一望，只見那江湖傳言的神蠱溫皇斜倚在躺椅上，閉目養神地任門人抬著往正氣山莊而來，抬至大門時，神蠱溫皇依然閉目養神，手上扇子一揮，示意往內而行，史精忠眼見此景與還珠樓少主相視一笑，少主僅是聳肩，二人同迎了躺椅上的神蠱溫皇進入環珠樓中。

躺椅方過大門堪堪落定，神蠱溫皇還倚在椅上，聽見從正廳內步出的腳步聲，才慵懶的睜開雙眼：「好友，汝已經到了。」
人稱苗疆三傑的千雪孤嗚，從正廳內走出來，向著躺椅的方向大嚷著：「心機溫仔啊！我昨晚就來了，你原本不是說不來嗎？」
溫皇睜開雙眼，手上的扇子指向鳳蝶的方向：「還珠樓少主要來正氣山莊一趟，吾怎可不來咧？」
「心機溫仔！你分明就是因為劍無極會來，你才要跟來的。」
「欸！好友此言差矣！今日會來劍無極只是原因其一，另一個原因嘛！」
「啥原因？」
「吾是來看戲的。」
「看啥好戲？」千雪扶起在椅上的溫皇說：「你是說誰的好戲啊？」
溫皇起身，瞇著眼說：「美人閣，將會人前來。」
「美人閣？」千雪聞言看了一眼：「難怪你會趕來。」

一如溫皇與千雪所料，在藏鏡人聽到門外唱名「美人閣」時，臉色在一瞬間變換了數種色彩，從最初的不耐煩到面露難色，眼色直接撇向史豔文與隨侍在旁的仗義與存孝，充滿了疑問與憤怒。

史豔文，這是怎麼一回事？
小弟，眾賓客在此，美人閣乃江湖一派，今日怎樣不派人祝賀呢？說不定弟妹是為與你合好才來的。
史狗仔，你給我閉嘴。少拿你家那二位的樣子，來猜測這個賤人的心思。
小弟，此言真叫豔文心寒啊。
你給我住口，別以為今日我就不敢動手。
小弟啊！今日這場面恐怕會貽笑江湖眾人。
史豔文，你！

二人眼神交換了數種信息後，藏鏡人甩頭不言語，史豔文用著那招牌溫和一笑言道：「繼續吧！」
千雪喝了一口茶，溫皇舉起手中的扇子掩住了口鼻，側臉對千雪一笑，千雪眼見此狀茶水當場噴了出來，一陣狂咳。

心機溫仔！你來就是為了看這場好戲。
欸！好友咱心照不宣啊！

站在藏鏡人身旁的史仗義看了史存孝一眼，面露譏諷的表情，用著鄰近的人都聽得到的音量說：「老頭的風流債來了…」
話還沒說完就藏鏡人被瞪了一眼，咬牙切齒說：「別以為今日我就不敢教訓你，史仗義你是欠家法了是吧！」
史仗義癟了癟嘴說：「瞧瞧這就是史家人的親情啊！叔父我看今天姪兒替你退敵如何？」
「話別說太早，上次吃了悶虧的是誰？」
「嘖！」史仗義嘖了一聲，二人視線一致看自門外，那數個穿著暴露又妖嬈的女子，令藏鏡人瞇起眼來，就像是想到誰一樣，口出惡言：「那個賤婦…」

(待續~~~)

[ 此帖被雪紛飛在2019-08-06 22:24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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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發表於: 2019-02-01 0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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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02.01《史家全員向X恨心》江湖兒女 2

二、風流債兒女緣

「奉閣主之命，前來向吏部尚書、百武會盟主祝壽。」
美人閣所派一行五人，滿口的吳儂軟語與風格特殊的穿著，引得在場年輕男性看的目光灼灼，無法移開，就算知道此門派仍江湖中險惡之門派，卻被那美貌所吸引。就連在旁的劍無極也被吸引，忘了在旁的鳳蝶，氣得鳳蝶賞了他一個重重的拐子，才讓他回過神來，二人吵吵鬧鬧的跑離正廳，這動靜原本不引人注目，卻被溫皇給親眼目睹，那眼神中閃過一道紫光，露出不祥的預兆。
姑且不論劍無極的下場為何，眾人原以為美人閣將由閣主女暴君親臨祝壽，卻是由門下大弟子如月前來，知曉女暴君與藏鏡人過往的人先是稱幸，後又是看不到好戲上演的遺憾感升起，卻又撇見藏鏡人那握緊的拳頭，溫皇向千雪使了眼色，兩人原本想打圓場，卻被藏鏡人的反應所震懾。
只見那如月與姚明月相似的妝容與暴露的穿著，向藏鏡人行禮時，藏鏡人意外溫和地問：「怎麼，貴閣閣主今日不至是何緣故？」
「閣主說了，為避免盟主於今日心緒不佳，就不特意前來，另命如月攜祝壽禮外，更有一封信與一盒禮品聊表心意。」
當藏鏡人接過時，順手打開瞄了一眼，大力地闔上盒子：「真是感謝貴閣閣主，代本座轉告貴閣閣主，本座得空自會前往一敘，少作什麼怪事惹人疑猜。」

「那個賤人！」當史豔文結束與他人的閒談，走入書房時，只見地方散落著信紙碎片與一臉惱怒的藏鏡人，桌上盒子敞開，露出豔紅的布料。
「小弟，怎樣了？」
「史狗子！」
史豔文手還沒摸到桌上的布料，便聽藏鏡人一聲怒吼，便縮了手，藏鏡人坐在一旁把自己的身體砸在椅子上，無言望天。
「弟妹送來了什麼？」
「那不知廉恥的女人。」藏鏡人咬牙說：「她問女兒找到了嗎？如果不行還可以再生一個。」
「這…小弟…那這賀禮是…」
「不關你的事」藏鏡人難得露出悵然若失的神情：「那賤人激怒我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意外什麼？。」
「是為了上次美人閣擾亂苗疆一事，百武會受苗疆之託出面仲裁一事嗎？」
「那時由吾與仗義將元兇梟首，想必是尋隙而來。」
「小弟，既然如此需要豔文…」
「不需要，你給我靜一下，出去。」

藏鏡人扭開頭，不看史豔文一眼，史豔文搖搖頭，便轉身離開房間，在外等候的千雪與溫皇接著進入，卻被史豔文攔住。只
見史豔文示意讓他靜一下，千雪與溫皇兩人互看了一眼，攤了攤手，也隨之離開書房。

盒裡嫣紅肚兜，那上面的花樣還是當年親眼看到她親手繡上，那些過往至今卻像一把利刃一樣刺進心中。
藏鏡人從櫃裡拿出一隻小小的手環，手不斷地摩挲著，眼神中帶著難得的柔情，那銀製的手環，這數年來藏鏡人總是看著這手環睹物思人，上面的紋飾上早己斑駁，幾乎不見，他一閉眼卻能默出那紋飾的圖樣。
「倘若妳還在，早已是十六的娃兒了吧。」
他還記得那年懷裡的娃兒與那曾經有過的歲月，最後只能化為輕輕一嘆。

原本熱鬧的午宴，卻顯寂寥，主位上只剩下史豔文一人與史家三兄弟同桌，賓客雖齊聚，卻已無賀壽時的歡快，反添沉重與鬱悶。
「今晚的戲，還要演嗎？」
隔著水榭，悄悄的掀開幕簾，一個黑衣女孩看著在一水之隔的正廳，方才的騷動雖說距離甚遠，但是仍聽得到聲響，對於初入江湖的女孩而言，這聲響令人心中甚為不安。
「我說無心你也別擔心了。」戀紅梅走到她身後，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方才二少爺派人來說了，今晚的戲得演，演得好必定有賞。」
「可是紅梅姐，我們不會演戲…」
「你放心，不用說太多話，只是演一段而已，秋露會幫你的。」戀紅梅拉著無喚無心的少女走向粧台前，輕輕替她撥了頭髮。
「剛剛二少爺派人點戲，說別畫太重的妝，我看你就演小旦吧。」

壽宴方罷，眾人酒酣耳熱之際，管家派人說話說戲台準備已畢，便前往戲台前看戲，千雪與溫皇正與藏鏡人談完江湖事與一些瑣事，三人才剛坐定，就聽到史豔文向史精忠輕聲道謝，而史精忠連忙回禮，說些家常之話，惹得藏鏡人與史仗義冷哼一聲。
神蠱溫皇才露出淡淡一笑：「這戲看似結束了，實際上還未結束。」
「心機溫仔，你說是什麼意思。」
「吾說今日這戲還沒散。」
「啥！」
「這人世間處處都是戲啊…」神蠱溫皇輕搖了羽扇說著：「有時戲並非表面所見啊。」
「心機溫仔，你的意思是？」
「有些事，看破不說破。」

「爹親，今日之事勞心勞力是小空與銀燕，孩兒並無費什麼心，今日小空還請了梅香塢前來演出一場祝壽戲碼，還請爹親與叔父一同看戲。」
史精忠才一回頭，就發現坐在一旁的史仗義離開了座席，與史存孝與一同與江湖好友飲酒。
「小空選的，這也難得。」藏鏡人舉起酒杯隨口飲下道：「那小子不給我惹麻煩就算不錯了。」
史精忠靦腆一笑說道：「小空他雖然平時行為狂悖，其實心中還是仰慕叔父與父親的」
「少在那裡油嘴滑舌。」聽完史精忠一言，藏鏡人終於露出難得一笑，揮了揮手要史精忠回座去。

戲台上鑼鼓喧天，台上正熱鬧滾滾，只見一名身著戲服、化著妝的少女，掀起了幕簾，偷看著戲台上的動靜，嘴上雖默默吟著歌詞，心中還是忐忑不安，原本只是來幫忙的，卻意外被拉上台來演戲。
秋露姐說旁人可以幫忙，但是仍覺得不安，一旁愛靈靈拉著自己說：「要不我們就跟紅梅姐說不演了，就冰劍她們去演不成嗎？」
「可是秋露姐與冰劍在台上演戲，怕會趕不及。我只是幫一個忙而己，而且秋露姐會代唱，不妨事。」
兩人的手因緊張所致冰冰冷冷，愛靈靈眉頭緊蹙，看著無心說：「無心，早知會發生那麼多的事，我們當時就不該離開靈界的。」
「你也是擔心我啊。」無心淡淡一笑，放下了幕簾，拉著愛靈靈的手，用著輕快語氣說：「我們既然出來了，這樣回去未免也太委屈了。」
「也是…希望此行能順利找到你爹，這樣你也不用出家了。」
「希望如此…」

鑼鼓聲響，絲弦聲綿延，一名女旦婀娜步上戲台。
藏鏡人聽著仗義所言江湖情報，商討百武會對策，錯過一大落的唱詞，卻撇見那戲台上年輕道姑娉婷身形，擺著身段亮了相，一瞬間之間竟失了語。
台上正吟唱著：「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師傅削去了頭髮……」
那大大的雙眼，瓜子般大的臉龐，極似一人，卻又不似，但這幾分相像，卻引得藏鏡人的雙眼瞪大，直盯戲台上的女子一舉一動，一手緊握扶手用力至猛，木椅裂了幾分。
這舉動雖然不大，卻引得坐在一旁的史豔文側眼相看：「小弟？」
藏鏡人沒有回答，眼神中難掩震驚之感，史豔文瞇起雙眼，看著台上的少女，只見那女子面帶愁容，輕輕唱著小道姑的幽思，隔著水榭雖無法看仔細，卻似曾相似。

「每日裡，在佛殿上燒香換水，見幾個子弟遊戲在山門下…」

「那女孩是…」史豔文心中起了疑雲，一旁史仗義拉著史精忠與存孝在那窺視二人的表情，三人心思各異，卻猜起是否又是未曾見過的妹妹了。
今日藏鏡人卻顯得坐立難安，亦略顯不耐，他想衝上台去，一把拽住那名女子問明身份，正要起身，卻被史豔文按在座上，這動作不大，卻惹得注意藏鏡人動態的千雪與神蠱溫皇，被兩人的動作所吸引，神蠱溫皇手上的羽扇掩住上揚的嘴角，千雪疑惑的看著史豔文與藏鏡人的舉動，不禁猜測是否是史豔文又說了什麼，挑動藏鏡人的神經。

「史豔文，你！」
藏鏡人欲揮開史豔文的壓制，卻似千斤重一般，無法動彈，正要怒目相對，卻聽見史豔文輕聲說：「小弟要問，待戲結束後，再問也成。」
藏鏡人怒瞪了史豔文一眼：「就怕戲結束，人就走了。」
「要不，此事由我安排如何，保證能見到那名女子。」
「隨你。」
「小弟，此事豔文認為不宜衝動，畢竟美人閣今日才來過，恐怕是陷阱啊！」
藏鏡人哼了一聲，眼睛始終未離開戲台上那女子的身影。

千雪看著台上的女子與溫皇交頭接頭道：「心機溫仔，那名女孩子和藏仔…」
「極為神似。」溫皇輕輕搧了扇子說道：「欸，好友，我沒說錯吧，這戲還沒完啊。」

看著台上的身影，藏鏡人竟覺得這個戲文如此漫長，令人不耐久候，直到台上女子手空捧一孩兒形狀，邊唱邊緩步下台：「但願生下一個小孩兒，卻不道是快活煞了我…」。
餘聲未歇，那女子一個回眸一望，竟似如何那人曾經含情望向自己。

藏鏡人難掩內心激動，卻在史豔文的目光下只能掩蓋，便大喝一聲：「賞！」
引得溫皇一陣訕笑，千雪只能附合藏鏡人，卻帶了些疑惑，何時藏仔會評戲了。
一旁史豔文阻止史仗義命管家送上賞銀之舉，反而是要方才那名旦角待戲散後，至正廳一敘。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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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樓發表於: 2019-02-06 0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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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02.01 《史家全員向X恨心》江湖兒女 3

三、離家出走的理由到底是…

當憶無心和愛靈靈被戀紅梅引著來到正廳前，藏鏡人已不知道與正廳眾人商討了幾回，眾人攔阻數回，才安坐了下來。
只見藏鏡人眉頭深鎖坐在椅上，史豔文喝口茶嘆一口氣，千雪與溫皇兩人正在商議調查一事，燕駝龍則是看完戲被眼見苗頭不對的俏如來拉來作陪客，方才眾人用盡唇舌，對急著要認女兒的藏鏡人勸了又勸，說了數遍的利害關係，才讓藏鏡人鬆口同意待調查過後，再來認女一事。

史仗義在廳堂側邊悄聲對著史精忠說：「老頭何時有女兒了，怎麼我們從小沒見過？」
「在叔父年輕時闖盪江湖時和女暴君所生的，但我記得早已不在了…」
史存孝原本在一旁看著鳳蝶包扎劍無極的傷處，與鳳蝶你一言我一語地出言調侃著劍無極，聽到史精忠與史仗義的討論回頭插話：「不，叔父說過沒死，是被女暴君弄丟了。」
「銀燕你是什麼時間聽過啊…」
「就在二哥養病期間，叔父書房裡有個小銀環就是堂妹的。」
「嘖！」史仗義的手搭在史存孝的肩上說：「老頭居然跟你說，又不跟我說…唉呀呀！明明老頭比較疼我的說…」
「照這樣看來，叔父是比較相信我的。」
「嘖嘖！讓我悶了，銀燕你啊！居然與吾爭寵…」
二人在那裡，你一言我一語，史精忠聽著好笑，看見戀紅梅帶著二個女孩的身影，往正廳走來，打斷了二人的抬摃：「好了，人來了。」

當憶無心與愛靈靈隨戀紅梅踏入正廳時，只看到藏鏡人一臉兇神惡煞的樣子與眾人微笑的神情成了對比，憶無心的腳步還未抬起，就被愛靈靈拉住了：「無心，你說這像不是話本裡的堂口啊？」
憶無心則是歪著頭看著愛靈靈說：「沒事的，史家是名門正派不是嗎？」
「但是…你看那個二老爺一副就是想討債一樣，你不怕說錯話，就被除掉嗎」
「如果真怕，那個黑白臉的男人，那時你怎麼不怕？」
「如果不怕，我何必拉著你說別救他啊？」
戀紅梅聽到二個女孩所說的話，心裡暗自好笑，還記得那一日二人來到梅香塢時，是名叫無心的女孩子拿靈界的信物，要求暫住一陣子的，而愛靈靈則是躲在無心背後，任無心作決定。
二人在梅香塢暫住的期間，什麼大小事願意幫忙，個性都各有特色，一個是被嬌寵大的，一個則是個性不似被嬌寵大的，反而像是史家人般的性格，乖巧，溫順。
想到這裡，她突然想起史仗義第一次看到憶無心後的表情，就希望今日別出什麼事才好。

當憶無心初入正廳時，所有人停下手邊的事，看向這個單薄的身影，藏鏡人放下手中的茶杯，史豔文停下與精忠的對談，溫皇與千雪停下討論苗疆內異事，史仗義與史存孝則是盯著不放，而看似與這些事毫無關係的燕駝龍瞇著眼看向愛靈靈，心想這人似曾看過，好像是…

藏鏡人看著憶無心時，和自己如同鏡射般的輪廓，那五官有自己和那人的影子。
在戲台上粉飾著鉛華，五官被畫成了別的形貌，看似相似，卻又不是，當卸下了鉛華後，那臉龐上熟悉地令自己無法作任何的否定。
當戀紅梅介紹二個女孩時，藏鏡人聽到憶無心的姓名時，如同置身在冰窖之中，感受到陣陣的寒意，如三月春日又臨北地般的寒風刺骨。

憶無心，無心，便無緣，無緣續，就不用再追究緣起了。

藏鏡人一時間失了語，只是看著憶無心說不出話來，剛剛設想好的問話，一句也問不出來，此情此景比過去任何的江湖兇險還更令人不知所措。
史豔文看了看藏鏡人，嘆了一口氣，示意要摒退所有人，所有人卻當沒看到，史豔文不禁嘆了一口氣，才想打開僵局時，就聽見燕駝龍：「愛靈靈你倆個啊，這樣無聲無息的跑出靈界，是要讓無忌他們擔心是嗎？」
「我們是有理由的！」愛靈靈擋在憶無心面前說：「才不是無聲無息跑出門的。」
「不然是什麼理由？」史仗義才說完話，只看見藏鏡人一個眼神殺來，挑釁的丟回去，又看著愛靈靈說：「好好的靈界不待，這樣跑出來？是因為無聊嗎？」
愛靈靈護著無心說：「我是要保護無心，才離家出走。」
「保護無心？她需要保護？」
「不然無心就要出家了！」
此話一出震驚四座，無心輕輕拉了愛靈靈的衣擺，被愛靈靈揮開，只能站在一邊氣惱著，史豔文和史精忠眼珠一轉將事件湊得七七八八，史仗義則是眼睛一亮似有興味的神情，而溫皇和千雪停下調侃劍無極與史存孝的舉動，看著那在衝突中心的兩個女孩瞇了雙眼，與這事件具有相當關聯性的藏鏡人眼中似乎有些火光。

只有燕駝龍嘆了一口氣說：「就算這樣你也不該直接拉著無心出來才對！」
「但是這是我想到最好的辦法了。」

在靈界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小孩子在十六歲前可以決定自己的前途，但是到十六歲未決定的話，就要出家修行，尤其是在靈尊座下的弟子要求更加嚴格。
無心眼看早已該出家的年歲，無心因為無父無母，無法自己決定前程。
因此靈尊遲遲下不了決心，而大師兄與二師兄二人卻已默默安排好出家的儀式，只待無心十六歲生日一過就要舉行，愛靈靈勸阻無效，又無法給無心任何建議，眼看時間逼近只好拉著無心逃了出來。

聽完愛靈靈的敘述，小空在一旁吹了口哨說：「這離家的理由還真是充份，充份到老頭們也很難說些什麼。」
話還沒說完，就被史豔文舉手阻止：「那你們離開靈界是為了什麼？」
「我要幫無心找爹親。」愛靈靈手扠著腰說：「所以你們免擋我！」
話才說完，在一旁的千雪哈哈大笑了起來，溫皇則用扇摀住嘴笑了起來。
「在這中原裡，能幫你的也只有這一家了。」千雪站起身子，手揉亂在一旁看熱鬧鳳蝶的頭，走向無心和愛靈靈說，指著坐在面前的藏鏡人與史豔文說：「算你們兩個小姑娘好運！來到史家還擔心什麼呢？」
只見千雪一手搭上無心的肩，略顯輕佻，向藏鏡人眨了眨眼說：「你們可知道在你們面前，一位是前吏部尚書，一位可是百武會的盟主，遇上他們，你們什麼人都找得到。」
憶無心和愛靈靈聽到此語，互看了一眼，眼睛散發了亮光，藏鏡人看見無心眼神發亮，本想說什麼，卻被史豔文給搶白：「兩位姑娘暫且待在正氣山莊，暫待找到憶姑娘的父親再離開吧！」
史豔文看向站在一旁的戀紅梅笑說：「今日你們辛苦了，也多謝您照顧她們，管家…」一旁管家上前遞上一匣黃金說：「這是答謝你們今日的演出的賞金，今日就先回去吧！」
戀紅梅接過黃金後，便福了身，向無心和愛靈靈笑了一笑，便轉身離去。
藏鏡人冷哼了一聲，偏了頭看向一旁，史豔文用著令人安心的笑容說：「眾人也都辛苦了，精忠你…」
「爹親，孩兒早已備妥，兩位姑娘請跟我來。」
史精忠要帶兩人一同離開，藏鏡人突如其來一句話，令兩人停下腳步。

「憶無心，你手臂上可有火焰記號？」
憶無心回頭看著藏鏡人，眼睛眨了眨便說：「有，只是為何你會如此問嗎？」
史豔文止藏鏡人跳起的動作，搖了搖頭說：「無事，今天你們也辛苦了，先歇息吧。」
藏鏡人無力坐在椅上沉默不語，當憶無心和愛靈靈的背影消失時，千雪在一旁跳了起來：「藏仔啊！你為什麼不認啊？」
「千雪王爺，目前還沒辦法確認。」
史豔文意圖緩頰，卻又被千雪打斷：「什麼沒辦法確認，明明藏仔女兒手上有火焰記號這件事，只有我們才知道，為什麼你不當場相認。」
「我想小弟不敢不相認，但是那手臂上有胎記的事情，還有一人知曉。」
「誰？」
「女暴君。」史豔文起身言道：「畢竟你吾都不知曉，女暴君是否會派人喬裝意圖潛入正氣山莊。」
「我說你倆人是不是想太多了。明明在她身邊的姑娘就是出身靈界啊！燕駝龍也可以作證不是？」
在一旁的燕駝龍卻說：「豔文講的不是沒有道理，如果只是喬裝潛入，你我確實無法確認，只單論外表來相認也是不妥。」
「所以你們兩位打算如何？」
「這…豔文想請燕前輩替吾通知靈界，派人接回二位姑娘。」
「這當然可以啊！只是豔文，看來你還有想法是嗎？」
「這…小弟你…？」
藏鏡人繞著正廳說：「若是無心的身世要確認，就要找那位賤人來，實在不想要讓她知曉無心的事情。」
「那藏仔啊？你打算要按怎？」
「千雪，在苗疆有這個人的存在不是？」坐在一旁的溫皇，接過鳳蝶手中的茶說：「你方成婚不久的嬸母不是？」
千雪一陣沉默後，便搖手說道：「靠爸啦！你們是想害死我啊！我若是找金池來，我會被人煩死！」
「欸！論關係可是無人比她還更親近女暴君，在這世上除了藏鏡人外，無人可比她更加了解女暴君。」溫皇放手上的茶說：「畢竟前一陣子，美人閣滋擾苗疆，也有部份是她的原因。」
「不可能！依現在的情形來說，王叔才不會放她出苗疆。」千雪把自己砸在椅子上說：「若是要讓北競王妃離開苗疆地界，出了什麼事問題甚大。」
就在數名大人提出各種辦法討論時，只見史存孝扯著劍無極、鳳蝶走出正廳，而史仗義則是坐在一旁掏著耳朵，打著哈欠，不耐煩地聽著討論及各種可能性。

「無心，你真的相信他們嗎？」
「其實…我也不知道…只是看到那位二老爺時覺得有種安心的感覺。」
二人被史精忠送回房後，梳洗完後，換上合身的衣物，溫暖的被褥，讓二人自離開靈界後全身的疲憊都湧了上來，二人昏昏欲睡時，愛靈靈一如在靈界的習慣，爬起了聊起今天的經歷。
憶無心闔上眼，輕輕說著：「我看到史家二老爺的雙眼時，覺得他的眼神很熟悉，就像是曾經見過…」
「你在哪裡見過？」
「愛靈靈其實我也不確定…」
愛靈靈翻過身看著憶無心說：「那你怎麼願意相信他？」
「我想…這世上的人也許並非惡人，就連那位黑白臉的人，也救了我們不是嗎？」
「你還說咧！你救醒他之後，他窮追不捨不是？」
「或許他…」
話還沒說完，就被愛靈靈所打斷：「哎呀！別說這個了，無心你說燕駝龍前輩如果去靈界了，大師兄和二師兄帶我們回去該怎麼辦？」
「愛靈靈，你確定到時我們能一起回去嗎？」
「欸！無心你…如果二老爺是你父親的話，你還會回去靈界嗎？」
「我不知道…」無心闔上眼輕聲說：「也許…我可能就…」
無心話還沒說完，便聽到愛靈靈的鼾聲，無心看著愛靈靈的睡容，輕聲說：「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想回到靈界…只是愛靈靈你知道嗎…現在連未來我們都難以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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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樓發表於: 2019-03-08 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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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8《史家全員向X恨心》江湖兒女 4 0308更新

四、行動永遠比思考還快很多

「豔文認為此事事關重大，若是北競王妃無法前來，用些手段來請也不是不行的。」
「史豔文，這件事情事涉兩境和平，你如此作，是無視你曾為朝臣的職責了。」
「在職責之前，豔文認為家人才是重要的。」
「心機溫仔！有什麼辦法可以請我王嬸來？」
「看是要用還珠樓的人、用毒、用蠱，都可以用！」
「靠爸啊！我還在這裡咧！恁用這方法，不止是我、整個王族會先打仗再說吧！」
「那女暴君就會出來擾亂局面囉！不過如此的話，讓當事者直接浮出檯面，比第三人的方式還更好！」
「此舉豔文認為可以。」
「你們給我正經一點！」
「還是說，我們直接讓女暴君來，她來確認以後，就立刻將她送走？」
「只怕請神容易送神難。」
「不過用毒就應該容易啊！」
「直接毒死，史賢人你對女暴君真是不客氣。」
「好說，好說。」

史豔文、藏鏡人、神蠱溫皇、千雪四人討論了一晚，說到最後，變成了扯皮大會互推責任與作艱難的推論，直到夜上三更時，不耐煩的史仗義，直率而粗暴的作出結論終止了話題。
「聽你們說些廢話，不就是千雪王爺去問北競王來還是不來，不來就把她送過去看一眼，如果北競王出巡太引人注意，微服不就好了嗎？聽你們那裡彎彎繞繞，真是浪費時間，還是你們怕說她不是老頭的女兒，怕老頭會受到傷害？拜託咧！老頭已經幾歲了，不是就不是，是在怕什麼？」
史仗義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伸了伸懶腰又說：「拜託咧！你們不累，我在旁邊聽到都累了，我先來睡了。」

看著史仗義的背影，史豔文丶千雪訕訕一笑，溫皇揮了一揮扇子，閉目不語。
藏鏡人起身：「我要睡了，你們自便吧！」

在書房間，桌上還放著祝壽時的賀禮，盒上的一抹嫣紅還在眼前，銀環還在原處，只是有別於午間時的狀況，在此時的心境有所不同了。
藏鏡人眼中若有所思，書房的燭火亮了一整夜未曾熄滅。

藏鏡人不知坐了多久，直至天亮時他才起身，走到窗邊遠眺正氣山莊的後花園，看著在庭院裡那身著素衣的身影，忽然間想起多年前曾經也這樣望過一個人，那時她還不是名震江湖的女暴君，還只是姚明月。
那年的姚明月曾與他隱居在山村裡，有時隔著窗外，見她在庭院裡掃地，她身著粗布衣，長髮梳著單髻，插著一支木釵，面容清麗的令人深刻。
那時她眼中只有自己，而自己眼中也只有她的存在，也曾經抱著孩子，二人坐一同在庭院裡，望著月娘，那時明媚的笑容與充滿愛意的眼神，還烙在眼中。
轉眼間就是激烈的決裂，曾經抱在懷裡的孩子在過程裡丟失了。
之後數次的江湖交鋒，言詞與武鬥間，異常激烈，他真想把她打回原型，打回那最初的姚明月，而非美人閣閣主女暴君，卻也知道二人再也回不去那個無名山村了。
失落的歲月，再也回不去了。有時午夜夢迴間，似乎夢見那年的山村、孩子的笑聲和那曾經擁有的幸福，卻也明白再也回不去了。

昨日見到憶無心時，那一回眸竟讓他想起那曾經心愛過、恨過的女人，那回眸卻又不是她，形似卻又不是，他想起那年的孩子，他曾抱在懷裡，比著孩子的眉眼，笑著對她說這孩子長大應該像她才是，那一瞬間她笑著說是像你，而容貌似我。。
他曾經以為這時光可以永久，卻沒想到最後的絕裂，她的堅決，那被堅稱丟棄在山崖下斷送性命的孩子，他在山下尋找了三日三夜，最後才回到史家，他曾經消沉，曾經失落，在旁人的勸說下才燃起此微的希望，至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找不到屍首，代表還有希望。

這些年他總在人群裡，不自覺尋找著這雙眉眼，尋找著相似之人，他總想著，如果尋找到那雙眉眼幸許可以找回女兒了，但總是失望告終。
今日看到憶無心當下的悸動，令他難以掩飾內心的激動，卻被史豔文與好友們所阻攔，他可以了解為何眾人阻止，如今再也無人可以阻止他了。

他看著窗外的身影，推開門扉，踏出那第一步。

憶無心一夜輾轉難眠，好不容易眼見天明，她便披上外衣走到後花園處，看著後花園內的一景一物，嘆了一口氣，雖然自幼時就與愛靈靈交好，然而許多事是無法對她說的，這幾日的波瀾，令她全身疲憊，卻又難以入眠，直天明時才出房門走走，手才貼在庭院中如山般大的洞庭石上，想聽石頭說的話，卻見得她想得卻無法得到的景象。

一個略顯張狂身著黑衣的男人，抱著一個孩兒站在庭院裡，看著身著淺褐色衣著的男孩與青色衣裳的女孩子，持著長槍對練著武藝，不時輕聲指導該如何比武，該如何對陣。
在涼亭裡，一位慈祥的老婦人與二個婦人看著此景笑語殷殷，與站立男子容貌相似，卻氣質相異的男子輕聲指導著一旁白髮少年讀書。

無心心裡看著這畫面，想了想該是昨天所見的二位老爺和他們家的孩子，這一家和樂的景象裡，她卻看著張狂男人眼神中的落寞，她想輕聲問為什麼，畫面轉瞬間變成那張狂的男人一人走入庭院裡手持著一枚小銀環，怔怔不語，無聲的流下男兒淚來。
她的心裡抽痛了一下，卻又不知痛楚自何處而來。
與生具來的異能，令她有與石頭溝通的本領，她想問為什麼，卻得不到石頭的回答，只不斷投射出二老爺的落寞與寂寥。

景象裡，二個孩子纏著二老爺，從幼童到了少年，又到了青年，雖然長年相伴，卻仍難掩二老爺心中的寂寥。
有時二老爺夜裡喝著酒，望著明月大聲問道：為什麼？我們的孩子呢？你怎麼如此狠心？
任何的問題得不到答案，只有明月皎潔的照映，難以慰藉那人的心傷。

憶無心手離開了洞庭石，她被洞庭石傳來的訊息所困惑著，疑惑不解之際，她看見庭院的僕從時，她索要了掃帚，要幫忙清掃庭院。
僕從遲疑了一會，在她的保證下將掃帚給了憶無心。
她想掃去滿心的憂煩，卻越掃越掃憂煩，該如何向史家道謝，當大師兄來到時該怎麼解釋、那窮追不捨的黑白臉該如何是好、那石頭為何會傳來這個景象呢？
滿腹的心事，掃也掃不清，她感覺越掃越憂慮，越來越煩燥。

「你在做什麼？」
正當此時，一雙黑色的鞋，走到她的面前停了下來，她一抬頭就見到昨日坐在上座上，那個面容與大老爺相似，卻又顯得凌厲的男子，那人搶過手裡的掃把：「誰讓你來這裡掃地的？」
「我…」憶無心還沒說完話，只見那人眼神中有心疼，也有擔憂的說：「為什麼你會來掃地？」
「我自願來掃地的…畢竟大老爺、二老爺留我和愛靈靈下來，我理當報恩，愛靈靈要回靈界，而我自願留下來，總是要作些事的…」無心很識本份的說著
「什麼報恩？」藏鏡人低聲的說：「你留下來，不是要讓你作這些事？」
「那我是要作什麼呢？」
「你不是要找你的父親嗎？你留在這裡，最重要的就是尋找你的父親。」
「如果找不到呢？我可以留下來待在這裡」憶無心抬了頭看著藏鏡人疑惑的說：「我什麼都不會，但是我會努力的。」
「你在會作什麼就作什麼，自在就好了。」
藏鏡人習慣對每個孩子的說法脫口而出，他看見面前的憶無心有探究、有疑問的神情，他有多想告訴她，孩子在我面前不需要作什麼事，只是待在我身邊就好，待在你父親身邊就好，而我就是你父親，不需要多作什麼事討好我。
但這話到嘴邊就停住了，掩飾住滿腹的惆悵笑著說：「該吃早飯了，走吧。」
正氣山莊的後花園離大宅有一段距離，二人走著，卻各有所思。
藏鏡人想著該怎麼樣說服史豔文等人直接接受無心，那些確認這等麻煩事也不用作了，是我女兒就是我女兒，不是的話，反正在正氣山莊又不差多一雙筷子，當成養女也成，想著想著腳步越來越快，卻不知在一旁的憶無心從原本緩步而行，逐漸邁開步伐追逐著身旁的男人。
藏鏡人突然想停下和憶無心說話時，才發現他與憶無心已經拉大了距離，而那女孩正急急追趕著自己，深怕迷路一般，他才緩下腳步，等著憶無心追上他，憶無心氣喘吁吁地趕上時，再邁開腳步時，腳步慢了很多，讓憶無心能追上他。

二人併肩慢慢走在後院的路上，冷不防藏鏡人突然一聲：「這裡沒有人會逼你作些什麼，你慢慢來就好。」
「但是我…」
憶無心話還沒說完，只聽見藏鏡人一聲：「無心，我可以叫你無心嗎？」
憶無心看著與自己相同瞳色的人，歪著頭思考了一會，才點了點頭，那一刻藏鏡人笑了，那瞬間的笑容似乎融解了什麼，也改變了什麼，不可言喻的默契，在兩人之間流動著，如果這時小空在旁邊勢必會說，還等什麼直接當女兒就可以啦！

憶無心點了點頭後，才開口一問：「那我可以叫你什麼？」

當然是爹親啊！

藏鏡人差點脫口而出，又想起史豔文的警告，便又收了回去，他仰天長嘆了一下，覺得今日這問題相當難以回答，突然想起鳳蝶喚千雪的稱呼，雖然不是很親近，卻又是一種聯繫，隨口便說：「你就叫我義父吧！」
「義父？」
藏鏡人沒說半句話，只牽起無心向大宅走去：「你長得極像我的女兒…想認你當女兒不成嗎？」
憶無心在被藏鏡人牽起的那一刻，手裡的溫暖，竟讓她心裡升起了期望，那期望雖然轉瞬間壓了下來，但是卻又渴望如此。

義父不知道在何處的女兒，可以把你父親借我一下嗎？ *EllE+M{n
至少一刻也好，讓我感受一下父親的溫暖… W+`T:Mgh
有多希望，我就是義父的親生女兒，如果真能如此，知道該有多好。

藏鏡人想掩飾哽咽的情緒，他牽著無心的手，那小小的手傳來的溫暖令他難以放下。

如果可以我真不想放下這手，女兒啊！你能陪爹親走一段路嗎？ A| s\5"??
當年沒有陪你走過的路，爹親多希望陪你走過，而你會怨爹親嗎，怨爹親丟下你嗎？ tr@)zM GB
不論你是真還是假的，爹親多希望你能永遠留在吾的身邊，爹親會寸步不離的守著你，直到永遠 D0VbD" y

二人各有所思，卻是珍惜這難得的時刻，捨不得放下，也許這是此生唯一的機會，也是難得圓夢的時間。
憶無心輕聲喚了聲義父，藏鏡人聽到只是一愣，眼神中帶著失落，卻又升起了希望，他笑了起來原本冷峻的臉龐顯得柔軟，憶無心見此也笑了。

「我說心機溫仔，我覺得不要請我王嬸來比較好。」
「但千雪，這也是最好的方法不是？」
「哎呀！你又不是藏仔不清楚我和他們之間的事。」
「吾確實不知道你怎麼想的，但是千雪，這步你不走，就有人一直誤會你。」
「這事不是誤不誤會啦！而是…啊！反正早就解決了。」
「若是真的解決了，那你為何不肯回苗疆去，就連出事都是要拉著人幫你處理？」
「心機溫仔，我說這事是兩回事。」
「兩回事，若是兩回事，你為何如此為難，還是…」溫皇睜開快閉上的雙眼說：「你還舊情難忘？」
「神蠱溫皇，你！」
「若不是，你就走一趟，不就成了。」
千雪抓著頭髮說著：「就不是這回事了，我和金池她…啊！算了，我就走一趟啦！先說如果不成也別怪我。」
「就交給好友了。」

一旁的史精忠則是看著手上的書信，像看什麼噁心的東西一般，眉頭緊皺，邊回著史仗義的話：「你說昨天誰沒到？」
「就說那個黑白面啊！」史仗義才闔上帳冊伸了伸懶腰說：「每年都會來的黑白面啊！」
「他今年沒來嗎？」史精忠拈著手中的信，像放什麼髒東西一般丟在一旁，順手拿著巾帕擦拭手指說：「昨天半夜沒到？」
「我還交代家丁留了門，結果沒出現就沒出現。」史仗義嘆了一口氣說：「如果他來了，至少老頭的注意力就可以轉移了。」
「難不成他和你家的網中人打到天昏地暗，忘了時辰？」
「不可能啦！」史仗義面露得意的臉色，坐直看著史精忠說：「愛將他暫時去魔域管教一下那堆蠢蠢欲動的笨蛋，才不可能會出來咧！而且他若出來會通知我，這點上我是相信愛將的！」
「那…他人咧？」
兩兄弟正在疑惑之際，躺在一旁躺椅上的溫皇眼睛半閉的說：「聽說黑白郎君正在追殺一個人…。」
史仗義聽言回過頭問說：「這還真難得，他不是直接將人打到殘廢，居然會用追殺的方式，該不會是遇上敵手了吧！」
「聽說黑白郎君被那人一擊倒地。」溫皇接過鳳蝶遞過的茶，啜了一口說：「那位說起來是大家想不到的人物。」
「誰？」
「難道是天下第一豪，聽說他和藥神去雲遊了不是？哪是誰？」
溫皇輕搧著扇子，耳朵裡除了史家兄弟的猜測外，還有那從遠至近的一重一輕的腳步聲，逐漸靠近，最後他睜開眼說：「聽說是一位姑娘。」
「蛤，一個姑娘，那姑娘到底是有多強啊！」劍無極嘴裡塞著食物說著：「這樣的女孩子怎麼會不有名咧！」
「劍無極，你該知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看咱還珠樓少主與你師尊的妻子，都是江湖知名的俠女不是！」溫皇撇了一眼鳳蝶說：「你這個東劍道少主，可是連這兩位都打不過。」
「我…我…只是尊重女性！要是我認真起來啊，你們誰都要讓我三分啊！」
「口說無憑。」溫皇意興闌珊的搧著扇子說：「你打一場給我看看！」
「我…我還不是怕打傷鳳蝶，她受傷，我心疼。」話才一說完，就看見鳳蝶雙頰微紅，劍無極緊握著鳳蝶的手，鳳蝶掙扎要甩開手，反被劍無極緊緊握住，只能把頭甩向一邊，劍無極理所當然的說：「我輸鳳蝶，是尊重她，所以是理所當然的！」
「呵」溫皇輕笑一聲，閉上眼不作聲，一旁史精忠突然一問：「前輩，您還沒說那姑娘來自於何處。」
「聽說此人用招是靈界之招，然而身份還未有知曉…，正巧府內不是有靈界之人問一下，不就知曉了嗎？」

「神蠱溫皇你是在說什麼廢話！」

正巧藏鏡人牽著憶無心步入廳中，他頭一次看到一向慵懶的溫皇露出探究的神情，這目光集中在憶無心身上，直覺必定不是什麼好事，想護住憶無心，溫皇的眼神裡意有所指。
「石頭仔，你早上是去哪了？」
愛靈靈一無所知的蹦蹦跳跳衝進飯廳，身後跟著史豔文與史存孝二人，愛靈靈一進來就拉著憶無心說著話：「我到處找你找不到，正在找你時遇到史賢人他們，他們帶我來找你。」
憶無心還來不及說話，就被愛靈靈問了一句：「你怎麼和二老爺走在一起啊？」
這個問題讓眾人突然將焦點集中在憶無心與藏鏡人的身上，更注意到那緊握的手，憶無心想鬆開，卻被藏鏡人緊抓不放，千雪眼中滿是欣慰，而其他人則是窺探，只是在那一刻眾人一致認為藏鏡人的神情可謂是精彩。
藏鏡人不耐的說：「你們是看夠了沒有？」
史豔文轉頭看著史精忠說：「精忠，你們還沒吃早飯，是聊什麼？」
史仗義沒等史精忠回答便說：「我們在說今年黑白郎君還沒來的事情。」
「想必南宮兄弟應該有事耽擱了，也許不日…」
「黑白郎君，是長得一邊黑一邊白的嗎？」愛靈靈聽到史仗義說話，一雙大眼眨了眨說：「石頭仔！那個黑白郎君不就是你打倒，就一直追著我們跑的那個黑白面啊？」
「這…」
此話一出震驚四座，眾人表情詫異，霎時間憶無心又成眾人目光焦點，憶無心無處躲藏，只能縮在藏鏡人身後，用著那雙大眼看著眾人，藏鏡人看到憶無心倉惶的神情，便裝得兇神惡煞的樣子說：「你們這樣看無心是在幹嘛啊？」

「唉呀！老頭還沒相認就護短成這樣！」在一旁的史仗義，看著事態的發展，吹了聲口哨：「還真是父女連心啊！。」
待續

[ 此帖被雪紛飛在2019-03-08 00:25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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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06)

4樓發表於: 2019-08-06 2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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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那年的明月太美

夜裡，史精忠一人待在書房裡，提筆寫下書信時，二弟進門後便提起桌上的茶壺一口飲下。
「小空，一旁有杯子。」
「都自家人在，又顧忌什麼？」史仗義用袖擦了擦嘴，說：「你一人待在書房作什麼？」
「寫師尊所交代的策論，以近日苗疆之亂為題，要我寫出鴻臚寺應如何應對。」
史精忠毫不避諱推到史仗義面前，只見史仗義聳了聳肩說：「別讓我看，你明知道我看不慣這類東西，對我無用。」
「無用？那這幾年朝廷之事也該懂一點才是，畢竟朝堂之事牽連上江湖之事，這也是常見之理。」
「我不考科舉，不需讀這些！」史仗義看著俏如來說：「更何況我又不是盟主，現在頂上還有老頭，你就讓我躲懶不成嗎？」
「叔父有意交棒給你，你還能躲懶幾年呢？」
「能幾年就幾年吧！」史仗義伸了伸懶腰說：「要我說就讓我當二把手，讓銀燕當頭如何？」
「你明知道銀燕無意於此。」
「呵！就當我沒說吧！」
史仗義笑了一下，坐在一旁信手捻起書讀了起來，不久史精忠突然一問：「聽說你前一陣子與叔父吵了起來？叔父氣到險些用家法禁足你？」
「不過就是作事方法不同罷了。」史仗義微閉著眼說：「我使計把修羅一脈吃了下來。」
「為何要行此事？」
「既然這方法可行，那為何不作呢？」史仗義仰著頭說：「就說老頭老了，顧及太多事了，有些處事方式過於顢頇了！」
「但你的作法也太激烈了。」
史仗義沒有說什麼，只是冷冷一笑：「有時要強硬點才能讓武林和平，俢羅一脈已成隱憂，不如就吃了下來。」
「極端之法雖說不行，但仍太衝了。」
「所有人都走了？」
「都走了。」史仗義閉著眼說：「燕駝龍受爹親所託去了靈界，而千雪王爺則回苗疆了，原本說要多留幾日來的劍無極，則是隨溫皇他們去了還珠樓。」
「環珠樓？我還以為是黑水城？」
「昨晚千雪王爺和他談了一晚。」
「想通了？」
「誰知道呢？反正他現在在這裡，老頭也沒空教他武藝，老頭現在的心都放在憶無心身上。」

話還沒說完，剛梳洗完的史存孝衝了進來，把自己摔到一旁的椅子上，硬生生停住二人的談話。

史精忠看著眼前相貌相似的兩人，一人意興闌珊的翻閱著桌上的文件，一人則是生著悶氣的坐在一旁，他憋住嘴角的笑意說：「才一個小妹，就令你們這樣嗎？」
「今天叔父(老頭)可是一眼都沒看我們咧！」史仗義沒好氣的說：「不過是個丫頭，聽完所有事後，交代若是黑白郎君來，便打死不讓他進來。」
史存孝拿起手邊的核桃說：「那女孩還沒相認不是，所有人都當成是叔父的女兒。今日要與叔父對練，叔父竟然直接摔出去，說欠缺鍛練，要我練練再來。」
「畢竟那是失而復得的女兒，終究難得。」
「什麼失而復得，如果不是我找來的話，還會有這樣感動人心的相認嗎？」史仗義嘖了一聲說：「居然回了我一句，下次再胡鬧就直接打死！」
「說到這，我倒想問，小空，你是故意的嗎？」
「啥，我哪有？」
只見史仗義與史存孝互看一眼，兩人不約而同隨手拿起桌上的物品把玩著。
「二哥，巧合成這樣令人難以相信。」
「我一開始以為又是老頭的風流債，想著早點解決就好。」
「結果…？」
「結果沒想到是叔父的女兒啊！！」
一旁苦著一張臉，把玩著核桃的史存孝開了口：「依爹親的行徑，再多一個小妹，也不意外，沒想到是叔父的…。」
史精忠強忍笑意的說：「你們這樣說爹親對嗎？」
「難道不對嗎？」
史精忠手指放在唇上，作出示意的樣子：「這事咱們心照不宣。」

當史豔文走到後花園時，只見藏鏡人正在月下飲酒，若有所思。
史家男兒，普遍皮相甚好，令人矚目，這皮相自年輕時就引起不少桃花債，多少恩怨自此而起，而他則也是如此，想到這裡自己倒不如小弟，畢竟十餘年來他也只衷情一人，而那人卻傷了他最深。
史豔文放輕了腳步，卻聽到一聲：「來了，就來喝酒，不用站在那裡裡發呆。」
酒杯向自己飛了過來，史豔文接住去，酒一滴未溢出：「小弟內功文更上一層了，反倒是愚兄退步了。」
「再囉嗦，就給我滾出去。你在這裡，這酒就變難喝。」
「小弟今天邀我喝酒，大哥今日就卻之不恭了。」
「哼！」
聽著那一聲，史豔文帶著笑意的坐了下來，兩人在月下喝著酒，卻心思各異。
良久，史豔文才開了口：「小弟，無心呢？」
「去睡了，今天發生這麼多事，她也累了。」
「今日辛苦你了。」
「何來辛苦可言，是苦了孩子。」藏鏡人若有所思，卻又沉重的表情：「失而復得，令我不敢相信。」
「眾人皆相信她是你的女兒…」
「我只怕…」藏鏡人沒有說下去：「總之這事不該讓美人閣知曉。」
「但還是她的女兒不是…」
「可是當年之事，你忘了嗎？那個女人才不是她的母親。」
「小弟…」
「別說了？」
「多年來，你不願下手，是因為那年月娘太美，令你難忘？」
「是一生不忘。」

那年之事何人能忘？若是你能忘了嗎？明月。

在美人閣內，高塔之上，煙霧梟繞之處，只見姚明月一人坐在高位，望著那一抹明月怔怔出神，聽著閣樓下人聲鼎沸，笑語盈盈。

當年那輪明月仍在，只是人早已不同了，那人的濃情蜜意，在如今來看卻是一個笑話。

她纖長的手指持著酒杯，想起了久遠時在一處的山村裡，身著布衣，頭梳單髻，祝賀面前之人歲歲有今朝，如今早已人事全非。
那人曾豪飲數杯後，順手接過自己的酒杯道：「你有孕在身，不該飲酒。」說完便一飲而盡。
那人眉眼帶情，舉止雖為霸道，卻又溫柔不己，那年的她即使沒有酒，卻也沉醉其中，卻不意酒醒的如此之早。

過往的情份，卻在真相被揭開那一刻，成了惡夢，她丟棄了過往，丟下所有的牽絆，回到了美人閣，成了閣主。

她神情有些寂寥之情，卻在傾刻間轉為銳利，揚起凌厲的笑容。

她未曾後悔過，也未曾猶疑過，就連今日的挑釁之舉，也在算計之中，她情願看這此人爆跳如雷，也不願想見他含情欲訴之態。

吾既不能成為小女子，你又何必故作有情。

將手中的酒杯斜傾，酒滴落在地，聽著流水之聲聲音，她咯咯一笑。

「閣主，派往正氣山莊之人回來了。」
「叫她們進來。」姚明月帶著酒意，回眸一笑：「我倒要看看那人到底何種回應。」

「今日正氣山莊如何？」隔著幕簾，女暴君之聲幽幽響起，誘人的薰香充斥內室，她倒臥在榻上：「今天如何？」
「百武會盟主僅是交代了日後得空會前來美人閣一敘，還說了…說少作什麼怪事惹人疑猜。」
內室片刻的寂靜後，突然拔高的笑聲，笑聲中除了嘲諷外似帶著不同的情緒，笑聲稍歇時，又傳來女暴君的聲音：「那麼這次正氣山莊有何事故？」
「閣主，正氣山莊於午宴後，便是家宴，府內探子回報於當晚家宴後，梅香塢的兩個姑娘，被留了下來。」
女暴君換了姿勢說道：「哦！是誰留的？」
「據聞是史家兩位老爺留下的。」
「他們府裡一位老夫人、二位夫人不動怒？」
「閣主，據聞史老夫人與兩位史夫人前往五台山參佛。」
女暴君嗤笑了一聲：「男人啊！一但沒有鎮山石便會作崇。那兩個姑娘模樣可好？」
如月看了一眼女暴君便說：「探子回報未見兩位姑娘的相貌，只知百武會盟主看見其中一個姑娘情緒激動了起來，非要史豔文安撫不可，探子只聽到盟主言那姑娘的眉眼極似…」
女暴君坐了起來，語氣變得急切：「極似何人？」
「極似閣主…」
言罷內室更傳來酒杯落地碎裂之聲：「繼續說。」
「史家人與至親見了姑娘後，隔日午後，千雪王爺出府前往苗疆北競王府，魔門世家的燕駝龍則是急切前往靈界，有傳言兩位姑娘乃是靈界之人…閣主此事是否要追查。」
內室悄然無語，只有啃咬指甲之聲傳來，不久那故作冷靜之聲傳來：「不了，有必要我會至正氣山莊一會。我乏了，全部下去了！」
眾人才要轉身之際，又聽到女暴君傳來的話語：「監視北競王府，若是她出了府，就告知我。」

待眾人離去之後，夜深之刻，萬籟具寂，唯有閣樓上燈火通明，姚明月一人倚在干欄處，望著窗外的明月，她掏出懷裡的銀鎖片，壓在胸口上，突然感嘆：「該來的終究會來的…」

畢竟，那是你我唯一的牽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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