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金光論壇九脈峰 10.17 【缺雁】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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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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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86)

樓主發表於: 2017-10-17 2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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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7 【缺雁】渡

很久以前寫給朋友的，整理東西時突然翻出這一篇，所以乾脆貼上來了wwwww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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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始終在前方，靜候著光明」

暗啞的聲調彷彿帶著透骨冷冽，讓明亮的大殿一瞬之間瀰漫難以言喻的寒意，上官鴻信抬眼看向光明殿三個大字，銳利的金瞳閃過倏忽即逝的譏諷。

「大千世界，光明與黑暗如何不能並存」

負手而立的上官鴻信聞聲回頭，審視的眼神往持橫笛的白袍僧者投去。這個難以揣測心思的人，即便是一聲輕哼，也足以令人渾身顫慄。然而缺舟一帆度一身平和之氣絲毫未改，從容回視眼前的危險人物，他拿起手中白玉橫笛，湊近唇瓣。

「心中若不存一點光明，那黑暗也不過是一片...無水汪洋」

婉轉笛音，一曲如幻。在雙目一張一闔之間，四周的景象轉瞬變換，一輪高空圓月在如墨江水灑下銀色霜華，上官鴻信低眸，一只盛著清澈茶水的茶杯已在他眼前的石桌之上。

「請用茶」缺舟一帆渡說：「此地是無水汪洋」

無水汪洋...是嗎。

上官鴻信側頭，懸崖峭壁之外，放眼望去，在月華所無法觸及到的範圍，是濃重得化不開的黑暗。

如若佛家所言，愛河千呎浪，苦海萬重波，世人受七苦、歷萬劫，然...

記憶中，掛滿乾枯樹枝的血色琉璃閃爍著慘淡微光，如曾步步踏過的血途，映襯他衣衫上黑紅交織的絲繡，是羽國誌異泛黃書頁上，已然鑽心透骨的血墨。

彼岸，從來不存；回頭，早已無岸。

「無水非成渡，缺舟又何渡」似挑釁，卻更似質疑。

千年智慧，慈悲佛心，是否能透徹人心最隱晦的陰暗？能否救贖這世間最絕望的深淵？

缺舟一帆渡是大智慧質疑的化身，地門發下大願之初是為救世，然而此等宏願，能救的了此時此刻，近在咫尺的他幾分。

因荒唐而瘋狂，因絕望而冷酷，在他眼前的人，是比無水汪洋更如人間黑暗，那人心中，是否真不再有一絲光明？

這是大智慧的理念，記憶，是一個人墜入紅塵苦海的根由，只要洗去記憶，便猶如淨化人心，從獲新生。但...

大智慧是缺舟一帆渡，而缺舟一帆渡卻並非大智慧。

「水，不正在你眼前的杯中。缺舟，不正在你眼界所及」

視線隨著缺舟一帆渡的指尖落在面前的杯上，杯中的茶水映照上官鴻信俊朗冷肅的面容，他抬眼，一瞬之間，思慮已是萬般變化。

以茶為水，以身為舟，以己渡人...有意思。

上官鴻信端起茶杯，於鼻下輕斂茶氣，而後啜飲一口杯中微涼的茶水。

「如何？」缺舟一帆渡問道。

上官鴻信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漠的回道：「無味」

無色、無香、無味，這便是上官鴻信自缺舟一帆渡的茶中所感受到的全部。
在這無水汪洋，有許多人如此時的上官鴻信，親口飲下缺舟一帆渡親自所泡的茶。

一種人，一種法；一種茶，一種法。

此茶在人不在法，有人嚐之苦澀，有人嚐之回甘，而上官鴻信所感，便如同他心口穿體而過的空洞，如他墜落的深不可及的深淵，虛無。
汪洋無水如何渡，缺舟一帆無可渡。

「無味也是一種滋味，要再喝一杯，重新感受無味嗎」

「沒這個必要」

若更改記憶，替換人生，便是大智慧口中的光明，那對於已經死去兩次的人來說，此舉毫無意義。如同缺舟一帆渡想渡一個心中已無任何光明的人一樣，徒勞無功。

一陣刺骨寒風吹起他束於腦後的黑中帶紅的長髮，那抹暗紅的孤傲身影轉瞬消失在缺舟一帆渡的視野中，只餘一杯未飲盡的茶水靜置於石桌之上。

渡不渡，與誰渡，對上官鴻信而言，全由自己做主。然而缺舟一帆渡深知，那個遊走在無邊黑暗之中的人，佛緣未至，苦海仍深。

薄風斷寒柳，雪盡花落聲寂寞，此生有何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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