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08.13 【意绮】来去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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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renl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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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5)

樓主發表於: 2023-08-14 0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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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3 【意绮】来去年年

——是意绮茶会活动的文，这边屯一下！
——原著背景，私设寄天风没领便当
　

垂杨细柳荣衰相生，江潮自成期信，长久地落在眼中、耳中，直教人记不得年岁易逝。俯仰之间，数十年的光景也悄然改换了。
这里只是一处寻常江岸，既无明秀风景，也非仙师名宿寄居之所，来往者皆为附近村民，交谈叫卖之声不绝，俗世纷攘，丝毫不显寂寥。
初秋时分，天上总爱时不时飘些小雨，将行人的衣襟发梢染上一层薄薄的潮气。寄天风却不甚在意，沿江一路走来，江声和着细雨，别有一番自然音律。不知不觉，脚步都轻快几分，好像他不是前来扫墓，反倒是外出闲游。
手腕微倾，以酒沃酹，再拭净碑上尘土，寄天风才站直身体，对着“凭风一刀”四字微微出神。同修惨亡的头几年，他还会絮叨些琐事，动情处便红了眼眶。再后来，他成为独当一面的武者，早已褪去稚涩，面对故人坟茔时，也只是沉默地站上一会儿，仰头干净残酒。
已经一甲子了……抚过略微破损的碑角，寄天风轻叹：“想必不多时，他们也会前来看你。”粗粝石料被雨水晕出深色的痕迹，连带着指腹也湿漉漉的。
雨势比方才紧了一些，伴着江风，斜斜掠过脸颊眼角，留下一道拭不去的陈年泪痕。抬眼远望，尽是一片烟雨冥迷。眼神不知落向江雾哪一处，寄天风喃喃道：“当年，送别你，送别前辈，也是在这样的天气……竟是六十年之久了。”
只是瞬间的回忆翻涌，寄天风摇摇头，自嘲一笑：“众人安好已经足够，这些他年旧事……”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语调重新明快起来，“总归都过去啦，江湖人么，合该要向前看。”
语罢，身形一动，便朝着前方的市集酒肆而去了。

从前的简陋酒铺如今也有了一间小小的店面，寄天风入内时，掌柜的正绘声绘色同几桌客人讲些什么。
他捡临窗不起眼的座位坐下，掌柜声音便和温热的茶水一同流入腹中。
“……当然！这雪脯酒可是咱们店里的招牌，我爹在时，听他讲，江湖人对这酒也是偏爱有加！”
“那时，我爹身子骨还硬朗，他酿雪脯酒的手艺是一等一的好。有位白衣白发的公子，模样好看的很，说起话面上带笑，总爱来我家沽酒。有时，他也和一位背着剑的高人同行，不过背剑的那位看起来冷冰冰，不好惹哦。”
“……我怎么知道他们是江湖人？我小时候亲眼见过！那位剑者是真高人，发髻高，武功也高，他轻轻一拂袖，便将找茬的人打退一片！”
“至于白衣的公子，若不是我曾看他从折扇内抽出一把长刀，谁能想到，这么淸贵的人物，竟是个武功好手！”
他讲得活灵活现，寄天风也禁不住眼含笑意，好似又见二人当年风采。
有人听得兴起，忍不住奇道：“原来，玉阳江边也曾有如此人物！那后来呢，这二人又是如何？”
此问一出，便有人应和，要掌柜的继续讲下去。寄天风眼神一黯，那边掌柜的摇摇头，吐出一声长叹。
“江湖人，新仇叠旧仇，哪有安歇时候呢，”他向窗外呶呶嘴，“就是这样的细雨天，白衣的公子躺在棺内，好多人来送他，其中就有那位面冷的剑者。我远远望了一眼，真是，”他皱起眉头，停顿了一下才接着开口，“原先雪白雪白的长发，不知是发生什么，全数染红了，看着像在血里浸过……那个剑者，平时多不苟言笑的一个人，看着棺木，竟止不住地落泪，祭文黄纸在他手里，抖得像被风吹皱一样。”
在座无不沉默，掌柜的好似陷入回忆中，一人絮絮道：“后来，我记得那个剑者独自一人站在江边，雨下了又停，他的衣服湿了又干，却未曾走动一步。我爹看了心里不忍，就带着我，把两瓶雪脯酒放在他身旁，随后便离开了。”
后来，他再偷偷去看，剑者已无形迹，原先站立的地方留了空荡荡的酒瓶和银钱。他摸着被雨水浇得冰凉的瓶身，又想起白衣人沽酒而归、剑者静立石桥等待的模样。
以后都不会有了。他尚且年幼，对生死的概念仍然模糊，心里却也泛起一点难过。但愿，你能尝到一口熟悉的酒香，这样想着，他用力一掷，酒瓶便落入江水里，沉浮几下后不见了踪影。

“都过去啦，六十年啦，”掌柜的猛一叩桌，动作麻利地为酒客们添酒，“各位信也好，不信也罢，故事便是这么个故事。”
他来到桌前，看寄天风似是仍在出神，不由劝道：“他人故事，过耳即散。江湖人的事，我们哪里看得清？客官莫当痴人啊。”说着，又从身后端来杯酒，“请您一杯？喝了故事里的酒，权当您也随着刀光剑影、恩怨情仇走过一遭，如何？”
寄天风一声朗笑，接过一饮而尽：“还是掌柜的通透！”随后，便提了几瓶雪脯酒，飘然而去了。
浪卷情义，山锁恩仇，江湖心事，醉眼方见白头。于他人眼中，不过数声叹息，并来佐酒罢了。

雾雨濛濛，倒不似方才那般雨丝绵密来得凄苦。寄天风拎着酒晃晃悠悠，果然在凭风一刀墓前看见几枝白菊。他了然一笑，加快脚步赶路片刻，乍见一把撑开的红伞，并两道熟悉的身影。
白衣人早有准备似的，掏出一副斗笠蓑衣塞他怀里，笑道：“果真是‘风里来雨里去’的江湖人，连雨具都不用了。”
被这么打趣，寄天风赧然一笑，将酒瓶交予二人：“见剑宿与绮罗生前辈神采依旧，晚辈心内着实欢喜。只是还要返回渊薮，也不搅扰二位前辈。”
看那披蓑戴笠的身影远去，绮罗生禁不住感慨道：“你瞧，他们也能独当一面了。”说着，他将酒瓶压在意琦行唇上，挑眉逗趣：“故地重游，不尝尝旧时滋味吗？”
意琦行肩肘不动，依旧撑着伞，只低头就着他的手浅啜一口，略一沉默，道：“比起昨日，倒是苦涩尽消。”
他面容沉肃，绮罗生心内明了，对着酒瓶喝一大口，将意琦行袍袖下攥紧的指掌一点点拉开，随即与其十指相扣：“昨日生死，何必再忆。一想到某人酒醒愁浓、残灯孤枕，更有‘伟哉剑宿泪涟涟’……”
瞧着意琦行脸色微变，绮罗生将意琦行的手指抓得更紧：“我好好的在你面前，还想那伤心事作甚。”他轻轻拂去意琦行肩上雨水，将指腹一点水迹按在意琦行眼下，轻声道：“过了许多年，苦泪合该流尽了。”
意识到自己失态，意琦行摇头苦笑：“安然退隐已是难得。是我重屡故地，一时偏执了。”
“这就是啦，”见他不再神色郁结，绮罗生很高兴地灌下一大口雪脯，道：“我既然回来寻你，往后上天入地，咱们便是绑在一处，再没有分开的道理。”
身边，绮罗生眼眸含笑，正拿手指轻挠着他的手背。意琦行用力合眼，再睁开时，前尘种种犹如大醉一场。“从前，你最爱泛舟江海，”意琦行示意绮罗生看向渡口，“如今，你我可要对饮雨中？
渡口处，正有小舟停泊。绮罗生拉着他，长笑着转身而去：“求之不得！”
来处来，去处去，一切奈何因果，都淹留在苍苍江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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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如劍、雨如霜，電掠秋雨山河鳴

醉顛狂、雨飄紅，血披秋水一色劍

舞秋月、佾江風，也是疏狂也任真

難為知己，半生飄零愁是雨；難為手足，一夢吹醒江無雲

08.13 【意绮】来去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