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07.04 龍劍-破陣（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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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gr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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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發表於: 2019-07-05 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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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4 龍劍-破陣（短完）

寵物公墓paro  破是形容詞不是動詞
角色死亡預警  ooc預警  車拋錨預警

佛剑分说： q;InFV3rv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吾和剑子应该已经在新居
       不，吾不该用书信的形式来记录这些事，让无辜的人卷入其中无济于事。也许这是吾最后的机会了，吾至今仍然不懂，为何要因那一念之差铸成大错，忏悔和自责都太晚了。吾唯一的慰藉是凤儿和寒鸦尚安全，如果非要惩罚，也该由吾一人吞下苦果。所幸终焉接近之前，得有一夜平静，让吾记下整件事情的始末。无论是谁，如果汝发现这封信，请不要违背吾的警示：逝者已矣，任何违背自然规律的举措都将付出代价，哪怕只是出于好奇。一定不要去这房子的后山，那是一块饱受诅咒、永世不得安宁的阵地……

       写到这里时，疏楼龙宿放下了笔。夜幕与大雨相伴而至，闪电映亮天空，他在窗纸上看到一个熟悉的剪影——就是为了能再度见到剪影的主人，他才会做这种事。门被推开了，一身道骨仙风的剑子仙迹踏进屋来，龙宿颓然叹息，迎上对方淡漠的红色眼睛。

       若要执意向前追溯，一切的根源可以远至许久之前的邪神战祸、禹余殿动乱之日起。以龙宿所想，剑子每次出山，挂彩在所难免，小伤都是万幸。是以他一早寻得退隐之地，以便早日甩手江湖。哪知这一次事态严重，八岐邪神之后虚无与炽炼界乘虚而入，不仅好友没得空回来，连自己都要被迫出山营业。

       拯救苦境实非易事，驭龙主与天道主、夏承凛与问奈何轮番上阵，把个苦境搅得兵燹频仍，不得安宁。青阳子一个头两个大，把挚交好友静涛君拉来帮忙；剑子也没得闲，多了个跑前跑后的小粉丝，有时谈谈人生、教授武艺，倒可忙里偷闲。
       以上种种，皆是剑子实地或隔空告诉龙宿的，所谓秀才不出门，也知天下事。玉锦囊用起来十分便利，苦境乔布斯名不虚传。偶尔累得狠了，剑子也会来新居小住两天，聊作消遣。时间久了，龙宿自己也觉战线拖太长影响感情，明里暗里加大帮衬力度，让他这劳碌命的好友早日荣休，解甲归田。
       剑子的疲惫他看在眼里，连古尘都贴心地衍生出炼丹发糖功能，可见主人奔波辛苦。
       龙宿去幽玄虚渊之前，静涛君先找上了他们的新居。他实际要寻的人自然是剑子仙迹——彼时驭龙主已由龙魂恶体分化而出，为防再生变数，他与青阳子计中生计，其中一环便是牺牲豁青云。
       剑子本不喜欢这种用命去赌的布局，更何况赌的还不是自己的命。静涛君信誓旦旦保证不会出错，才勉强答应下来。那天黄昏，豁青云如计“死去”，静涛君幻体扶灵柩远道而来。龙宿与剑子合计，毕竟是新居，用作灵堂恐怕不太合适，还是在附近山上寻一处较为合适。
       據剑子言，道门中人讲究随缘，拿起豁青云墨剑，拈一符咒，那剑便朝后山破空而去——剑落之处，便是选定的埋骨之地了。他们连夜抬着棺材向山上去，本是先天高人，胆识惊人，又有一身正气，即使正逢朔月，也完全没在怕的，一路谈及中原局势，说到虚无之力可能影响嗜血者体质，完全忘记了路途遥远、连翻几个山头才找到那剑。
       他们葬了豁青云便连夜赶回家，第二天一早，剑子例行早课，刚到院里，就听见有人敲门。如果这时有所警醒，或许事情能有所改观，但他们不约而同地放过了这个细节。
       剑子打开门，豁青云神色茫然，负剑立于门外，喉间那道鲜艳的血痕正在逐渐淡化。他们都没想到静涛君的术法生效得竟这样快，忙将他请进屋安顿好，为避人耳目，又蒙眼换装，更名墨台辟邪。
       自此相安无事，七日之后，静涛君再度拜访，听剑子描述事情经过，笑容逐渐消失，严肃地问剑子：“这几天豁青云可有异常？”
       剑子道：“不曾，只剑艺精进甚快，近于人剑合一之境。”
       静涛君又道：“那你可记得下棺之处？”
       “当然记得，我们曾经标记，这便带你去吧。”
       剑子拉上龙宿，三人一队，在午时之前赶到了墨剑选定之地。同为道家人，剑子专精武艺，术法也懂些，远不如静涛君精湛。只见静涛君开眼观视，一脸凝重。
       龙宿有些好奇，问道：“结果如何？”
       “确有问题。”
       静涛君将一张朱符展示给二人，剑子立刻明白其中关窍：“朱符颜色仍在，说明豁青云并非因你之术法而复生。”
       “然也，但这也只是其一。”静涛君到，“那地下早有人另设复生阵，可附近并无异样，一切如常，令人费解。”
       “这阵现在是否仍然可用？”
       “吾一试便知。”静涛君画了个阵，将煞气充盈在手，不多时便化出一只死去的鸽子。“下棺之处正是阵眼，你们倒是找了个好位置。”他说着便将那鸽子埋下，三人在旁安心等待。不出一个时辰，只见土壤松动，鸽子从地下钻出，拍拍翅膀抖落尘灰，重新飞上天空了。
       剑子道：“以你之修为，尚无法看出此阵设于何时？”
       “不能，除非复生之力用尽，阵眼失去维持，便会自然消散。在此之前，它会一直存续，你们就当是个意外收获吧。”

       这个封魔之路上的小插曲很快就被所有人抛在脑后了。龙宿与剑子一会跑来跑去找东西，一会出海，一会打门，三光之玉碎了又合、合了又碎，中间也没出过什么问题。重新投入战场的豁青云不仅出了力还抱得美人安全退隐，除了静涛君下落不明，所有进展都朝着皆大欢喜的方向发展了。等到得空闲下来，他们才想起，还有一处新居等着他们光临。

       退休生活原本平静，除了龙宿有一夜压制不住嗜血闇能，狂化伤人，好在及时被剑子压下来。本能告诉他这是一个不祥的征兆，自这夜后，他隐约觉得剑子受伤匪浅，只在这里静养似乎不妥，又想起之前明河影多看他那眼，分明带着医者对病患独有的悲悯。他问过剑子，每次都被这道者巧妙地岔开话题无法继续，于是只好作罢。
       勉强维持的平衡终于在剑子为他展示VR宫灯帷那日轰然崩塌。琴声骤停，亲眼所见是好友真元爆散，血溅当场。龙宿情急之下想到医仙玑，迅速带他前往医治。
       “他之症状，五形具坏，六气荡然，七窍闭绝，神感杳无，奇经断，内腑错，百骨碎，诸穴乱……”
       悠然情碎，莫过如此。在龙宿心心念念战后和平的时候，剑子何尝不想快速封魔、早日与好友共享昙华？也许正因为此，他才过早透支身体，以至难以回天的吧？龙宿一时难以接受，可是当明河影问出那句“你怎不问是否有救”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就是事实。没有其他的办法，他不能像医治仙凤那样，把他也拖入嗜血者的世界里……
       万般焦躁之中，一个办法掠过龙宿脑海——那处他们曾经埋葬豁青云的地方，那处设有复生之阵的阵眼；如果那里可以让豁青云死而复生，那么剑子也可以从那阵走出，重新回到世间。
       这是多么可怕的转念一想啊，或许好友亡故是世界上唯一能破坏龙宿无懈可击的理智的事。他如何带着好友回到山上不得而知，总之，他怀着奇异的心情把剑子埋进了阵眼，然后回房等待，那是他数百寒暑的人生里，最漫长的一夜。

       他几乎没有合眼，直到天快亮时才勉强睡了一会。日上三竿时，龙宿被食物的味道唤醒：他的好友全须全尾，正在厨       房煲一锅粥。氤氲的热气使他想要流泪，意识到自己所希冀的竟是这再平常不过的情景。他从背后抱住剑子，换来一句尾音柔软的抱怨。剑子看上去并无异样，龙宿不禁怀疑，那日令人心碎的意外不过是场噩梦，他被剑子叫醒过来，于是一切重置，他们回到现实。剑子试过咸淡，顺手把勺子给龙宿也尝一口，龙宿点头称好，如果可以，他想一直不要放手。

       这样神仙眷侣的日子维持了好一阵，剑子从未问过龙宿自己如何被治愈，龙宿也一直不提。他们下棋、饮茶、读书、赏雪，因着龙宿爱花，春天时剑子不知从哪里淘来花种，耐心侍养，他们的小院一天天热闹起来，龙宿喜气洋洋地用玉锦囊实况转播给佛剑看，收获灵云寺上下一致好评。
       到花开时，他们迎来了一位客人——不是别人，正是昔月影。她面色苍白，眼圈泛红，似乎刚刚哭过。剑子下山采买，是龙宿迎她进门。月影找不见剑子，便转向龙宿：“月影唐突来访，实在走投无路，还望龙首解惑。”
       龙宿道：“但说无妨，若能帮忙，吾与剑子一定全力以赴。”
       月影抬起头，一字一字地问：“我想知道，豁青云死而复生、在你和剑子前辈照料下这段时日，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龙宿慢慢回忆，终于道：“倒有一事可算异状，静涛君的复生之术并未生效，他因地下原有的阵法而复生。”接下来便将当时如何选地、如何下棺、如何观阵的情形都讲给昔月影，最后还问：“你独自前来，怎不见豁青云？他发生何事？”
       月影道：“他复生已久，原本相安无事，但近日以来，仿佛性情大变，与我所知的豁青云大相径庭。更糟糕的是，当初我伤他那致命一剑，本已随复生之术愈合，现在却又在他身上浮现，我摸不到他心跳的时候，甚至会觉得，他已是个死人。”
       龙宿心下大惊，面上如常，问道：“怎会如此？你师尊如何说？”
       “若我能找到师尊，或有解决之道；可惜封魔之后，我与豁青云去过许多地方，都不见他踪迹。”
       “万物相生相克、此消彼长，定有解决之道。”
       ——直到此时，龙宿仍然侥幸地相信，一切都可以挽救；可是当他准备送走昔月影，抬头看见剑子不声不响提着一篮子东西站在门口，日光正盛，有一瞬间龙宿感觉剑子身上的暖意消失了，他感觉不到他存在；但这感觉转瞬即逝，等到剑子出言留月影吃饭时，他就又是那个熟悉的剑子道长了。
       龙宿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竟能无声无息到自己都无法察觉。他听见自己和月影的谈话了吗？他能想起自己如何从山上回来的吗？他会不会也变成和豁青云一样的状态？无数问题挤在龙宿脑海里，没有答案，寻不到出口。

       渐渐地，夏天就这样过去了；白露之后，燥热的气温才降下去些。龙宿便常常早起，与剑子一同舞剑。随着主人身体恢复，古尘不再做什么副业，也不再出鞘。两把剑相伴而行，剑鞘之间像有股绵绵的吸力，总能一致向前，总也分不开。收势时要有一方谦让些，剑子慢了一步，被龙宿拉住，龙宿心里那不详的预感又漫上来了。
       作为一个嗜血者，他体温已然很低；而剑子的手居然比他还要冷。
       巨大的不安攫住心脏，他想确认，但剑子没有他给机会。他很快轻盈地站稳身子，微笑着收起古尘。在他身后，早红的枫叶簌簌落下，像一团失去温度的火。

       很快地，龙宿担忧的事情都得到了证实。
       剑子逐渐显现出豁青云当年的症状，他在他身上摸不到心跳，肌肤下面的血管渐渐呈现出缺乏活力的暗色。他们原本保持着规律的性事，都中规中矩，通常情况下只要龙宿不索取，剑子一般不主动也不拒绝。但是最近剑子逐渐丧失了对前戏的兴趣，甚至不让龙宿脱掉中衣，龙宿发现他的身体即使泡在热水浴桶里也很难被熏染上潮红。而当他夜间偷偷解开剑子的衣服，过去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都还在，仿佛它们从来没有被治愈过。夜里龙宿会闻到潮湿的泥土气味，但推开窗户又不见下雨。反复几次之后龙宿终于想通，那不是雨水，而是来自地下的湿气，它逼他想起那个夜晚，他埋葬剑子的那个夜晚：剑子流尽最后一滴血，身体好轻。他一步一步摸到阵眼，月光惨白，剑子的脸惨白，他闭上眼不敢看他，唯有掌风迅动，让他快速消失在黝黑的泥土之下。这本该被遗忘的记忆又开始折磨龙宿，让他再也无法安眠。剑子就躺在他身边，依然无声无息；龙宿心情复杂，亲吻他冰冷的唇，并得不到任何反应。
       另一个使人绝望的事实是，龙宿再也找不到昔月影和豁青云了，也再没听到过静涛君的消息。他把自己长久地关在书房里，翻遍典籍，却没有一种提到那诡异的阵法。剑子还是会给他讲冷笑话，看上去无甚分别，只有龙宿知道，剑子的眼神渐渐有了变化，让他觉得那躯壳里已经不再是往昔道门先天的灵魂。他对死亡更加敏感，最后一批蔬菜下架之后，他开始收集动物和植物的尸体，把它们全部埋进园子里。

       有天夜里龙宿过于疲惫，伏案而眠，恍惚梦见了豁青云。他牵着昔月影的手，他们沉默地站着，唇没有动，房间里却充斥着控诉和质问。是的，如果没有那阵，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他们把手伸向他，他只能一路后退，并撞入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怀抱。
       龙宿一个激灵醒过来，是剑子俯身轻抚他眼睫。
       他说：“龙宿，你这样未免太累，以你我交情，不让我为你分忧太过意不去了。”
       龙宿张了张口，始终说不出真相。反而剑子似全然不在意，轻声问道：“龙宿，我已经死了多久了？”
       “不到……一年。”
       ——是，那年秋季，剑子从山上走下来，回到他身边，正好赶上了一个丰收季。
       “难怪，”剑子叹道，“那样的阵法，维持一年已是极限。”
       “不，剑子对术法没有那么深的理解。”龙宿道，“汝……是谁？”
       “我就是剑子，剑子就是我。我在泥土之下看到了阵眼的样子，并且知道它如何运作。与其这样质问，倒不如说——龙宿，你当真了解吾吗？你当真了解你的挚友吗？”
       龙宿站起来，隔着一张书案与剑子遥遥相对。
       “我当然了解他，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
       “但有些事，你无法料想，也无法理解。”剑子说，“自从我被你埋入复生阵重新苏醒，世界对我来说就已经不一样了。这一年来你有多快乐，一年后我就有多痛苦。”
       “怎么……怎么会这样……”
       “逆天转命，死者苏生，你以为不需要付出代价吗？”剑子默然解开领口盘扣，露出伤痕累累的躯体，“这是剑子的形貌、剑子的记忆、剑子的情感、剑子的痛苦，它们将会一直都在。”
       龙宿又一次看到了剑子当初被明河影描述成“五内俱坏“的样子，沉甸甸地令他心碎。他宁愿当初咬过他，让嗜血者的自愈系统消掉这些痕迹。但一切都来得太迟了。他只有用吻去安慰，剑子猝不及防，拂开桌面书卷，那些典籍散落一地。他被龙宿压在桌上，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才想起要用双腿在对方腰间寻找另一个支点。
       龙宿原本小心翼翼，但剑子似乎并不满足。他知道他的每一处伤口，手指一旦避开，就被剑子捉住，从原定路线游走。
       “汝……不会痛吗？”
       “会，不过没关系。”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主动的剑子，“会痛说明它们至少还存在，不是吗？”
       像是要证明这句话，剑子抱紧龙宿，把他楔向自己身体深处。龙宿再忍不住这刺激，揽住对方，大开大合进进出出，捣碎剑子所有呜咽。原有伤痕被他压出指印，有的甚至显得淤青，龙宿如果因心疼而放缓动作，反而会被剑子猛烈摇头加以制止。
       “不行，剑子，我不能……”
       “但是我……啊……还想……”
       龙宿第一次看到这样耽于欲望、沉迷索取的剑子；他眼中透露出异样的兴奋，每当自己狠狠碾压过一处，他都会快速回应，有时是呻吟，有时是喘息，有时是更加深入的迎合。他从未想过道者单薄身躯里竟能迸发出如此庞大的力量，也许痛楚与快感原本相连，越腐朽，越破坏，越放纵，越沉沦。
       那一夜他们做过许多次，直到彼此都筋疲力尽。剑子释放在龙宿手里，紧绷的身体慢慢松懈下来。激情退去之后，龙宿意识到异样：整个过程中只要剑子提出要求，他一概无法拒绝，无论多么反常，仿佛他把理智和欲望一并释放出去了，剩下的只有愉悦与放纵。

       这样的夜晚再来多几次，剑子开始向更远的地方引导他。剑子的低语如同魔咒，即使梦醒之后明知不可理喻，身处其间仍旧无法自拔。一旦他警醒，剑子便有所收敛，等到他稍有松懈，再继续诱惑他深入。他离不开这山间，亦无法求助，玉锦囊无端失联，他只能被困在这里，靠自己解救自己。一来一往之间，龙宿渐渐意识到，总有一日他会随剑子深入到后山的阵眼之中；嗜血者无法被杀死，但是可以被消磨。到时候不是他转化剑子，而是剑子转化了他。他只能接受，当初的选择成为无法解除的羁绊，这个魇将如影随形，直到他完全丧失自控的那天。

       而现在，他知道，那个最後的时刻接近了，劍子的目光說明一切——於是龙宿放弃了书写，他站起身，握住剑子的手，轻轻吻了一下，和他一同走进屋外那个狂风呼啸的雨夜。

[ 此帖被dgrey在2019-07-05 09:21重新編輯 ]

淡定地吃粮，没溜地做饭，健全地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