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03.24 【双秀/南北，(原无乡X倦收天)】灵犀更新06 10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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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nferro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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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71)

樓主發表於: 2016-07-20 07:31

只看樓主 | 小中大

03.24 【双秀/南北，(原无乡X倦收天)】灵犀更新06 10F

【南北】靈犀

Sense 8 的通感通識設定，兩人可以腦識鏈接，相互神穿（？） ╮(╯▽╰)╭ 007式特工文，有糖有虐也有肉~ 保證HE

00.
金碧辉煌的高级套房里灯火通明，层层玻璃折射出令人耀目的璀璨，暗淡了落地窗外半座城市的繁华。远处大厅里的喧哗声隐约传来，恍如水晶醒酒瓶里被灯光点成琥珀淡金的威士忌漏出的似有似无的一缕醇香，飘忽地散在房间里。
修长的手指将一颗颗珠光纽扣推入扣口，白色衬衫慢慢包紧了那健韧的浅蜜色身躯，微微绷出细小的褶皱，引人浮想那布料下均匀结实的肌肉。整齐的圆扣一路扣紧至脖颈，密密实实地遮住了精致的锁骨，倒是露出几分严肃禁欲的意味。
“看够了么？”镜中之人将白缎的蝴蝶领结系在领口，朝斜倚在沙发上的他挑了挑眉，飞扬的凤眸中几分笑意。
“没看够。”原无乡毫不掩饰地借着镜面的反射，用目光将对方又从头到脚地细细品赏了一回，从剪裁贴身的衬衫与西裤勾勒出的有力线条，到那一丝不苟的正装下还未来得及着鞋袜的赤裸双脚。裤脚半掩下的白皙踩在厚厚地毯里，在他的注视下仿佛有些不适般略微蜷了蜷脚趾，勾动地毯上的毛软软地倾倒。
那一下蜷勾仿佛是划在了他心上，酥酥麻麻地一痒，让他的呼吸蓦然急促。
察觉到他心绪变化的倦收天低低笑了一声，拿起手边黑底金纹的袖扣，转头示意他，醇酒般的琥珀眼眸里满是调侃，“别在那儿发呆，过来帮我戴上。”
他也笑了，从善如流地走到那人身边，接过意识控住了对方的双手，熟练地指导那修长温暖的手指将带着电子装置的金属扣别好，然后借着那人的手拉挺了衬衫，顺便又隔着布料摸了摸对方胸膛的肌肉，沿着腰腹起伏的线条往下摸了过去。
眼看就快靠近那关键之处，只觉得手中一空，已是被倦收天收回了双手的控制权。那不再直通他感官的修长手指还仿佛要抚平西裤上的褶皱似的，刻意在某处虚虚画了一圈，让某个看得到却吃不着的人喉头猛地一下吞咽。
他有些不甘心地伸手去勾那人的腰。作为意识体的触摸总是如同隔着层纱布似的模糊，更像是从记忆里翻出来的隐约感受，不如直接附入对方身体那般感官真实。若不是真正的他此刻在相距七层楼的另一个房间里，他也不会满足于在两人链接的脑识里这样触碰。
倦收天捉住了他的手腕，小心地不让他乱来，以免褶皱了这身昂贵的西服，然后安抚般倾身过来吻住了他。带着沐浴露香味的温润触感压在他的唇上，那人特有的沉暖气息扫过齿间，深入进来与他交缠在一起，亲密地摩擦圈划。
明明他们之间已有千百次这样轻柔的缠吻，却每一次都会一样地荡动他心底的波澜，拉着他沉溺下去，落入那只有琥珀光泽的星渊里。他温柔回应着，手指滑入了那人的指缝紧紧扣住，左手无名指的白金戒指相互轻蹭，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气息不稳地结束了这个吻，伸手理了理对方被他蹭得略微凌乱的刘海。他望着那蒙在琥珀之上的浅薄雾气，手指习惯性地擦过那人飞翘的眼角，顺着那挑起的一抹微红揉了揉。倦收天配合地闭上眼深深呼吸，再睁开时，凤眸中的情热朦胧已是消散了一半。
他们早已不是当初卧底时同睡一张床便克制不住欲望滚了大半夜的年轻恋人了。再是旖旎的情绪，也不会影响他们此刻需要执行的任务。
“这套衣服你穿着好看，” 他拂去了倦收天黑色西装外套上不存在的灰尘，叠了几叠与内衬同色的浅金袋巾，放入西装左上的口袋里露出个别致的三角，暧昧地对着那人的耳朵吹气，“今天任务结束后，你再穿一次给我看。”
然后由他亲手一点一点，慢慢地从那人健韧有力的身躯上剥下来。
倦收天又怎会不知他心中所想，抿唇一笑附在他耳边，湿暖的吐息与那人的话缠绕在一起，让他从耳朵一直痒到了心里，“只要你能说服式洞机，其他一切随你。”
“噫，卧底装备的正常磨损，想必式叔也不会在意的。”他嘴上调笑着，到底还是退开了一步，掩饰自全身涌上来的热意。
“嗯，这是‘正常’磨损。”倦收天也不在意，只是笑着加重了正常两字，弯腰穿上了鞋袜，又将一只短小的手枪与匕首绑在脚踝上方，用裤腿遮好。然后在随身的保险箱里输入了密码，从里面拿出了纽扣电池大小的数据中转装置。
“等等。”他拉住了正要出门的人，举了举对方被他握紧的手，相缠的两根无名指上，碎钻镶嵌在同样的银白金属上，倒映着灯光闪耀，“别忘了戒指。”
倦收天会意，摘下自己手上的对戒，放进了贴身的衬衫口袋。原无乡最后仔细检查了对方的着装，确定倦收天全身上下再无破绽了，这才松开对方的手。他望着倦收天，就如每一次他们一同出任务时那样，轻快地一笑，“阿倦，一起。”

[ 此帖被bonferroni在2022-05-14 21:27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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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ather6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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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發表於: 2016-08-14 22:51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Re:07.19 【原無鄉X倦收天】靈犀更新01 首頁

大人的科幻文也寫的好棒,極度喜歡"原小流氓Vs倦大閨秀"的設定
原原就是應該霸氣的疼著小倦，並用老夫老妻的閃光彈閃瞎眾人，南北法大好，期待樓主新文(弱弱的問一句，大人對南北的愛還在嗎？實在入坑太深(雖然還是意無枉顧的往下跳)希望大人偶撒點土，讓我們有更多精神糧食可啃食，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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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nferro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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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71)

2樓發表於: 2016-08-21 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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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Re:07.19 【原無鄉X倦收天】靈犀更新01 首頁

引用
引用第1樓heather6311于2016-08-14 22:51發表的 Re:07.19 【原無鄉X倦收天】靈犀更新01 首頁 : aIV(&7KT4
大人的科幻文也寫的好棒,極度喜歡"原小流氓Vs倦大閨秀"的設定 f/t1@d!
原原就是應該霸氣的疼著小倦，並用老夫老妻的閃光彈閃瞎眾人，南北法大好，期待樓主新文(弱弱的問一句，大人對南北的愛還在嗎？實在入坑太深(雖然還是意無枉顧的往下跳)希望大人偶撒點土，讓我們有更多精神糧食可啃食，感激不盡) T|o[! @:,

謝謝喜歡和鼓勵！！
對南北的愛當然還在啦！！只是家裡有一對票票和倦倦的大偶，每天都沉浸在兒子們的美色中不可自拔……最近又要開始忙了，所以填坑會比較慢啦~ 所有的坑一定都會填平的！！特別是知道有人在坑底等我填的時候，我會加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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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1)

3樓發表於: 2016-11-25 1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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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au题材特别适合双秀的感觉，鞭策一下楼主，加油出本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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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nferro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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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71)

4樓發表於: 2022-03-25 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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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坑之前已经填平了，来搬运一下：

01.
他们第一次察觉两人之间的精神链接，是在他们分离南北一整年的那一天。
经过三年的特工培训，倦收天因为出色的武艺进入了传说中以一敌百的“铁骑队”训练，而他则跟随着式洞机去了南方分部，精研技术专项。他们所在的全封闭基地都是秘密中的秘密，私人通讯自然不被允许。原无乡也试过使用宿舍的加密座机给倦收天打电话，但即使在通过层层安全审批后连通了电话，他们能聊的话题也极其限制——特工局监听着来往的全部通话，以防内部信息泄露。而倦收天更是因为训练的疲惫，往往撑着说几句便没了声响睡了过去。原无乡心疼那人精疲力尽了还要强打着精神陪他说话，便也渐渐地不再主动联系了。
是以，这一年里他们的交谈少之又少。除了彼此的生日与公休假的几天，他们几乎没有再听到过对方的声音。
原无乡意识到这是他们分别一周年的日子时，有冲动立刻给倦收天打个电话。但一秒后，他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年末考核将至，他已经开始了地狱式练习，而倦收天的训练只会比他更艰苦。
他随意抹了把脸，又将洗手池接满了暖水，将双手浸泡了进去。略烫的水缠裹住他的那一刻，他忍不住低低呻吟了一声。水温似乎渗透进了血肉，一丝丝勾出骨缝中的酸痛，让紧绷着工作一整天的僵硬双手逐渐放松下来。
他长舒了口气，斜靠在洗手台上，胡乱想着倦收天此时会在哪儿，又在做什么。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对方的存在仿佛融入了自己的身体，即使过了一年，他仍旧习惯不了那人不在他身边的空白感，好像有一部分的自己被硬生生撕裂了下来，让他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完整。
池里的水逐渐有了凉意，他打开水塞，伸手去拿毛巾擦手。抬头却见到水池上的镜子里反射出一个陌生的房间，简洁的暗色大理石墙面，透着暖色灯光，洗手台上扔着几片被血迹染红的棉片，本该是他倒影的地方却是他所思念的那个人，赤裸的上身带着新旧的淤青痕迹，左臂挂着解了一半的绷带，露出一道崩开了缝线的伤口，似乎正在对着镜子重新包扎。他微微蹙眉，撞上了镜中那双琥珀凤眸望来的视线。
凤眸中的诧异是如此真实，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是不是真的有倦收天的存在。然而他身后仍旧是看了一整年的银白金属装潢，白炽灯光照出他孤单的影子，并没有镜中反射的一切。他疑惑地转回来，却见镜子中的那人也似乎也同一时间地往身后看了一眼后回转过来。
“阿倦？”他试探地唤了一声。一股不属于他的情绪侵入了他的感知，然后他在镜中那人的双眼里看到了那股情绪。他不明白自己是如何知道的，但他却非常清楚倦收天的震惊是因为清晰地听到了他说的话。
他们同时伸出了手去触摸对方，有一刹那，他几乎觉得自己触碰到了倦收天的手指。然而下一瞬，他的指下只有冰凉的玻璃，映出银白房间里他惊诧的脸。镜中属于那人的景象仿佛只是他的一场错觉，但他的心跳依旧在急速跳动着，似乎想抓住方才突然涌入又退潮般转瞬消失的陌生情绪。
他抽回被玻璃印得冰凉的手指，揉按着自己的眼睛——应该是最近训练压力大，他睡眠不足，所以产生了这种奇怪的幻觉。倦收天怎么可能在镜子里面呢？
他深呼吸着，努力按压下心里那股焦虑。
那一瞥眼间看到的斑驳血迹与狰狞伤口却在他眼前愈发清晰——又是不顾自己的伤，硬要勉强……但，铁骑队的医务是吃白饭的么？怎么会要那人自己处理伤口？
不，这不合逻辑，一定是他关心则乱……
镜子一直忠实反射着他略显苍白的脸，没有再出现什么异状。他暗自松了口气，将这一切戳上了“精神恍惚”的印章，打算洗澡之后便好好休息。
水声淅淅沥沥，微烫的水从发顶湍流至脚跟，如温暖的拥抱，洗去他一身的疲惫，让他整个人都逐渐松弛下来。水汽氤氲蒸腾，雾蒙蒙地遮起了淋浴间的玻璃隔门，模糊了另一边的光影。
就算他看到的只是幻觉，但以那人的脾气，受伤一直是常事，胡乱自己处理伤口也是那人干得出来的事，他是该打个电话提醒一下。
很久没联系了，也不知道那人过得好不好……也不知道，阿倦会不会记得，他们已经分别一整年了。
他想着打电话的事，随手拿过浴巾，潦草地擦了擦便围在腰间，推开了玻璃隔门。
黑底白花的大理石，从地面铺至墙面，陌生的沉厚质感。从淋浴间逃逸而出的热气迷蒙地散开在光线里，在暖色的灯光里晕出淡淡的虹光，湿润的空气里混着酒精挥发后残留的刺鼻气味，还有一丝新鲜的血腥。
他下意识地回头，身后并不是他十几分钟前踏入的、由白瓷铺成的淋浴间，而是满眼暗色的大理石，被晶莹的水珠滑落出错杂的痕迹。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瞬间穿越到这个陌生的地方的。但长期训练而成的警觉使他立刻放弃了对这个问题的纠结——如何保证自己的安全，才是此刻最重要的问题。
他轻手轻脚地从架子上取下毛巾，卷成长条，绕了一半在手腕作为应急的武器。然后贴着卫生间的木制滑门，确认了外面并无声音，这才小心地推开了滑门。
干燥温暖的雪松气息最先涌入，然后是颜色暖黄的木质地板、线条简单的纯黑柜子、一丝不苟的黑绒床铺……还有散乱搭在衣篮边的、沾染着可疑红迹的衣物。
——卧室里没有人。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将滑门完全打开。
房间的隔音很好，他听不到门外的分毫声音。他应该趁主人不在，翻找一番，即使找不到线索，也应找一件更趁手的武器。
但他却被对面宽阔的玻璃墙吸引了目光。
柔软如鹅毛的雪花，纷纷扬扬，细密飘落。高大的树木被冰凌包裹着，晶莹剔透，只有枝桠的梢顶聚了一簇簇雪白。不远处山峰陡峭，积雪深厚，几乎与暮雾溶成茫茫一色。
这是……北方。
准确地说，是北方偏远的山林。
他下意识地往玻璃墙的方向走了两步。南方湿暖，这样的暴风雪，只可能是在高纬度的北方。白雪覆盖下的茂密松柏、人迹罕至的深山雪地、无边无际的连绵山脉，北方具有这样山林的，只可能是……
“别猜。”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熟悉的声音近在耳边，又好像是在他脑中响起。
“阿倦！”他转过头。这一次，那人近在咫尺，近得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金色睫毛上的细碎水珠。
倦收天似乎也刚从淋浴间出来。杂金的头发凌乱潮湿，水滴从脑后微长的发梢落到白色的浴衣，洇湿了领口。握住他手腕的手，仍带着温暖的潮气，连满是薄茧的手掌都是柔软的。
“我怎么会在这里……”原无乡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虽然他仍是不解自己如何到了这里，但这房间的主人正站在他身边。
“我也想问，”倦收天轻拉他的手腕，示意他看四周，“我怎么会在这里？”
只是一眨眼，映入眼帘的已是完全不同的景象：光滑的白色墙面，镶嵌着圆形的冷色壁光，银灰的桌上凌乱地摆放着电子零件——那是他这几天闲时做了一半的自动窃听器。
窗外暮色四合，雨丝湿润了一望无垠的金色山坡。南方的冬天，总是落雨多于落雪。
这才是他应该在的地方。
他的脚边积着滴落的水迹，似乎他一直都站在这里，而不是遥在几千公里之外的北方山林。
“但你怎么在这里……”他愣怔地去看倦收天，“你真的在这里么？”
“我猜，我在这里，是因为你在这里。”倦收天松开他，伸手去触摸光滑的墙面。原无乡感觉到金属的冷意从指尖传来，是他的手接触着墙面。
倦收天的想法比语言更快地传递到了他的脑海里。他们的物理身体都在各自的基地房间里，但是他们的意识却似乎因为某种精神链接，可以接触到彼此的感知。在他们走出淋浴间的那几分钟里，他们的感知甚至被完全地对调了。
这样的猜测太过离奇，令人难以置信。
也有可能是自己疯了。原无乡想道。可能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思念成狂的幻想。
“思念……”倦收天有一秒失神，抬眸看他。
眼神相交的刹那，原无乡感觉到了那人心中的震动在他的胸腔里共振。倦收天收紧了发凉的手指，似乎是想压制手指里游走的轻微刺痛。但这些动作和情绪，仿佛只是隔了一层轻纱，被他清晰地捕捉。
原无乡握住了那人的手，将手指裹进自己的手掌。倦收天的手指真的很凉，在他手心里微微僵直，好像那人不是很确定该如何反应。他安抚地握紧了倦收天的手指，想给那人一些确信。
琥珀凤眸里倒影出他的蓝眸，他们无声地凝视彼此，那层轻纱在感知里逐渐显出了边际。
他知道倦收天感觉到了他的安抚，也知道倦收天感觉到了他的知道。加快的呼吸和心跳，不需要物理的接触，也清晰地传入了他们相连的认知，犹如某种奇异的共鸣，相互分开又彼此呼应，仿佛一对行进在曲子中的和音。甚至连彼此的心绪都如透明了般一一展现：一瞬间涌起的震惊、慌乱、胆怯，欲盖弥彰的掩饰、压制、躲藏，还有越想深深埋藏、却越是暴露无遗的相思和渴求。
坦露得如此迅速彻底，连抵抗都无力可笑。想要退后逃离，却又舍不得从对方情绪中觑到的心意相印。靠近对方的渴望，与隐藏脆弱的本能，拉锯着难分胜负。而这共同的复杂心绪又被清清楚楚、纤毫毕现地显露在彼此眼前，来回交织纠葛，一步步深陷。
不及防备，便已被磨去了日积月累的遮掩，献出了最柔软的秘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明确无疑，但又不敢相信。
原无乡身体僵硬，手却在颤抖，脑中一片空白，应和着对方同样的不知所措。
金色的发梢落下水珠，滚过倦收天的卷长的睫毛，顺着眨眼的颤动，滴落在微润的面颊，划出泪痕般的水迹。
原无乡下意识地伸手擦拭，皮肤相触的瞬间，却陷入了柔软亲密的抚摸。
思考，突然成了一件不重要的事情。
分辨不出是谁主动，也许是心意相通的同一时刻，他们双唇相触，深深拥吻。温软的唇瓣、炽热的呼吸、湿濡的舌尖，感知的交缠代替了物理的触碰，却仿佛更深入灵魂的渴望。情绪的回应与紧缠恍如最紧贴的拥抱，最初的试探很快被激烈的厮磨所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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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樓發表於: 2022-03-25 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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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樓發表於: 2022-03-25 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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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这次的任务其实难度不大，只是比较敏感。
他们的目标是A国情报部人员S，她公开的职务是贸易促进组织的管理员，但暗中联络、组织了不少线人网。政府一直在监控着她，最近得到消息，她打通了政府内部的一条情报线，并会在这个慈善晚宴上，将信息传递给A国情报部。
他们接到任务便是复制她加密手机上的内容，找到被买通的线人名单。如此，政府便能反向利用这条情报线，控制情报流出的内容和数量。
这个任务涉及他国情报人员，又在第三国的领土上，他们必须在对方毫无察觉时拿到信息，避免打草惊蛇。
“目标进入电梯了。”式洞机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伪装成小货车的临时站点停在酒店街区的拐角，技术人员已经控制了酒店内的监控，式洞机会根据情况指挥整个行动。虽然他们已经提前演练过了监控的死角，但对方的行动不好预测，如果他们需要暴露在摄像头下，站点会进行信息干扰。
原无乡应了一声“明白”。他倚在三楼走廊的沙发上，从这个角度可以居高临下地看到二楼宴会厅和电梯口。倦收天通过他的视角观察着四周环境，注意到了几个便衣，一个靠在走廊栏杆边，一个在入口对面的角落，还有一个在吧台左侧，应该是A国情报部的人。
原无乡推了推眼镜，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平板上，通过滤光镜片，加了防窥膜的屏幕显示出了复杂的代码。数据中转站已与平板连通，只要目标进入传送的范围，他就能通过中转站接触对方的手机。
“目标进入宴会。”耳麦中，式洞机提醒道。
目标踏出了电梯，进入了他们的视野。剪裁合体的米色长裙，精致小巧的丝绒链条包，就像一个普通的高级白领，为了公司公务来这里参加宴会。
“发现目标。”原无乡低声道，回应耳麦另一端的式洞机。
手机的硬件加密无法远程突破，而且他们也没有时间来复制整个手机的信息。最好的时机，是目标解开硬件防护、与接头人在传送信息的那几十秒。所以他们必须在目标传送文件之前放置好中转站。
倦收天站在最靠近电梯的圆形小台边，往自己的杯中加了些冰块，然后在转身的瞬间，垂落的手腕微动，一块冰块无声飞出他的指间，正正打中了身边服务员的腘窝，服务员一个踉跄，手中端着的点心盘一时脱手，酱汁撒了开来。

众人纷纷惊慌地后退，躲避酱汁。S也被人群裹挟地退后开去，被裙摆绊了绊，即将摔倒，却被人从身后稳稳扶住了。

“小心！”倦收天将S扶起，顺便将口袋里的袋巾递过去，示意对方擦去手臂上溅到的酱汁。

S擦净了酱汁，对倦收天道谢，“多谢。请先生告知联系方式，这袋巾我会在清洗后归还。”
“不、不用了。”倦收天方才递袋巾也是下意识的动作，没想到对方会顺势讨要他的联系方式，不由地有些窘迫，“只是举手之劳，不必大费周章。”

“弄脏了先生的袋巾也怪不好意思的……这样吧，这是我的名片，若先生改变注意了，可以联系我。”S眨了眨眼，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倦收天。

S已经注意到他了，厅堂里的两个便衣也在往这里移动了，这样的情况并不是他们想要的。倦收天不愿做再多的纠缠，又感觉到原无乡就在一边看着，更是觉得脸上都仿佛烧起来了，匆匆接过了名片，找了个借口离开。

中转站已经在扶人的时候，粘到对方腰间的衣服褶皱里了。S正不紧不慢地往晚宴中心走，时不时地停下来，与熟人交谈寒暄。

“我说呢，为什么式叔会觉得这事你来做比较好。”原无乡的声音他脑海里响起，戏谑道，“你刚刚脸红局促的样子，连我都觉得你没有什么可疑心思。”

倦收天背靠着楼梯下的死角，默默喝尽了杯子里的威士忌，“闭嘴。”

“好啦好啦，不取笑你了。”原无乡将他的意识拉到自己身边，示意他望向二楼的厅堂，“目标要与接头人汇合了。”

S走到吧台边，点了一杯酒，与左侧的便衣随意聊了几句。然后从包里拿出了手机输入了什么，随手放在了吧台，侧身啜着酒保递来的马提尼，正好遮住了便衣的动作。但通过便衣肩背与手臂的肌肉牵动，倦收天推测便衣是将自己的手机叠放在S的上了。

“开始了。”原无乡的手指飞快地在平板上移动着，通过中转站截取复制被传输的文件。他感觉到原无乡有点紧张，进度条一点点稳定地到达100%，核心任务已经达成，但原无乡的不安却没有消减。

“别想太多。”倦收天通过意识揽住了原无乡的肩膀，安抚地笑道，“偶尔，任务也会这样一帆风顺的。”

原无乡也短促地笑了声，手上不停，直接将复制的文件传给式洞机，“你说得对。你的部分完成了，先撤离吧。我将中转站回收后，跟你汇合。”

“等等，她这是要离开了么？”倦收天注意到S正穿过大厅，往电梯走去，沿途只是简单与熟人说两句，并没有停下来久聊。

“会不会是她发现了什么？”原无乡蹙眉思索着办法，现在下去肯定来不及了，但是如果中转站不回收，万一被发现，整个行动就会被暴露，任务等同于失败。

“我去截住她。”倦收天放下了酒杯，也站了起身。他的位置距离电梯近得多，S走到的时候，他已经在电梯前按下了按键。

“又见面了呀。”S拂了拂长发，笑容嫣然，“真是有缘啊。”

“是挺巧的。”倦收天礼貌地应和道，“这么早就回去了么？”

“是呀，礼服上还是沾到了一点汁，回去晚了，怕会清理不掉。”S指了指右胸侧，米色布料上洇染着两点棕色的痕迹。

原来是为了这个。他听到身边原无乡的意识体松了一口气。

“你呢，你也这么早就走了么？”S回问他。

“不，我只是忘了点东西在楼上，回去拿一下。”电梯门开了，倦收天伸出手，示意S先行。

S又是一笑，似乎觉得倦收天的绅士风度很是可爱。他们一前一后地进入了电梯里。

关闭的电梯门，圈出这个金属盒子的狭小空间。倦收天正盘算着，该如何不动声色地将中转站拿回来，S却忽然靠近了他，伸出手指勾起了他的下巴，声音里几分魅惑，“终于只有我们两个了，你确定，你不想与我更深入地认识一下？”

倦收天一惊，努力克制着一拳将人打晕的冲动，扣住对方的腰，将人推远了一步。中转站倒是回到了他的手里，但他又感到原无乡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戏，不禁也有了几分羞恼，有些生硬地道，“抱歉，我有恋人了……”
“有恋人了，也可以偶尔放松一下呀。”S无视了他的尴尬，再次发起了邀请，“谁又会知道呢？”
嗯，何止是知道啊。原无乡的意识体笑着评论了一句。
倦收天第一次感觉到电梯是如此缓慢。如果可以，他宁可掰开电梯门，直接跳下去。
“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当时相助，不过举手之劳……我无心借此与姑娘深交，更不愿因此有违与恋人的诺言。”原无乡到底还是来帮忙了，流畅又委婉地谢绝了对方。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S话音未落，电梯已到了她的楼层。S踏出了电梯，转身笑道，“希望你今晚过得愉快，拿到你想拿的东西。”
倦收天心里陡然一冷，只觉得对方的灿然笑容里带着某种的恶意，但不及他细想，电梯的门已然合上，金属盒子再次移动。
“快撤离。”倦收天大声地对原无乡道，同时用力按着最近的楼层。
可是已经迟了，随着刺耳的警铃声，金属盒子吱嘎地停在了半空。仿佛最坚固的监牢，无处可逃，连通讯都被彻底切断。
这是个圈套，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圈套。
“别急，我能进入控制系统，放你出来。”原无乡急速地在平板上操作着。但已经没有时间了，便衣们已经从三个方向包围过来了。
倦收天打断了原无乡，一手将平板放入了口袋，另一只手抄起桌上花瓶，掷向距离最近的便衣。在对方躲闪的时候，快步疾冲，借劲撂倒了对方，肘击、擒肩、扭腕、利落地夺了枪，毫不犹豫地向右边同样举枪的便衣开了火。
一时间，尖叫声、踩踏声、玻璃碎裂声、桌椅翻到声，嘈杂混乱地炸开在宴会厅里。而警笛声也遥遥地围拢在酒店之外——警察来得太快了，有人提早给了警察消息。
他思绪不断，手上却也没停，借着咖啡吧台做掩体，一连射伤了两个便衣特工。但子弹所剩无几，两边的退路也被五六个A国特工堵住。想要突围，恐怕不容易，而拖得太久，警察便会到来。如若卷入了第三国的警察，这将升级成明面上的政治事件，绝非他们所望。
倦收天瞥了眼走廊右上方悬挂的抽象灯艺，将最后两发子弹打入了悬丝的基座。巨大繁杂的玻璃灯艺轰隆砸落，右侧特工们正当其冲，纷纷躲避不及。他顺手举起写满咖啡优惠的黑板，挡住左侧飞来的子弹碎木，飞快地横穿走廊，跳下了二楼。
子弹紧紧跟随着他，在大理石上溅出尖锐的碎片。他落地后向右翻滚，卸去冲劲，却也被碎弹擦破了左肩，但他几乎都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一心回忆着酒店的布局，冲入了后厨。
后厨也已是一片狼藉，碎盘残食散乱满地，厨师与帮厨们也乱成了一团。他扯开了晚礼服，套上了白色的帮厨服饰，对着耳麦汇报，“我们中了圈套，我在后厨，需要个撤退计划。”
混入人群中，需要的是演技。他将身体的控制权重新还给了原无乡，但还是随手拿了几把刀塞进腰带里，以备不时所需。
“式叔，倦收天被困在电梯里了，控制区在J20gx-2895。”原无乡简明扼要地道。然后从身边抱头发抖的厨师头上顺了顶帽子，歪斜斜地戴上，遮住半个脸。
“快逃啊！！着火了！！”原无乡托起了瑟瑟发抖的厨师，大声尖叫，“快往后门逃啊！！”
求生的紧迫感瞬间压倒了恐惧，厨师颤颤地站了起来，一边嚷嚷着“着火了，快跑啊”，一边跌跌撞撞地跑了起来。有人带动，其余的人也仿佛找到了领头羊，纷纷跟随着叫嚷奔跑起来，离开了第一间厨室。
而此时，第一个追兵也到了，打碎了门锁，从半开的木质门封里探出半个身体。倦收天手一挥，第一把刀打落了对方的枪，第二把刀插入了对方的胸膛。原无乡拎起油桶，砸中了紧随而来的第二个追兵，散落的油被倦收天随后扔来打火机瞬间点燃。
炽热的火焰在他们身后炸开，伴随着滚滚浓烟，从天花板急速蔓延。原无乡快速奔跑着，用袖口捂住了口鼻，也遮挡住了脸。
“东南方向一直走，是后厨的厨余出口，左拐后街对面，我们就在那里。注意有警察。”式洞机及时地给出了方向指引。
“收到。倦收天那里呢？”原无乡看了眼一直在身边的倦收天意识体，问道。
“比较棘手，警察已经进入了酒店。”式洞机停顿了一下，“电梯只能往上走，然后从屋顶撤退。”
“明白。”原无乡简短地回答。因为楼层较高，警察暂时还没有到达最高的顶楼。
屋顶的撤退，他们有过预案。这座酒店有二十层，高出周围建筑十多米，为防意外，弹射钩索就被偷藏在顶楼水箱顶。
倦收天在摇晃移动的电梯里睁开眼，看着红色的电子数字一点点跳成20。现在警察和特工们都已经知道了他的位置，正在全力赶来。
他的时间有限，必须争分夺秒。
电梯门沉重地打开，一个妩媚又得意的笑容绽开在他的眼前。
“哎呀，又见面了呢。”S眨了眨眼，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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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倦收天无处可躲，侧转身保护胸腹，然后反向对方用力撞了过去。
子弹擦过他的小臂，打入他的上臂，卡进了肱骨里。但他也重重地将S撞在地上，撞落了她手里的枪。
S提膝顶开他，手肘凌厉袭来。他顺势翻滚，摸出脚踝的匕首，回身击刺。S灵活地躲开了他的急刺，借用转身的力量，趁隙回踢。他不退反进，锋利的匕首在对方的腿上斜拉出一道伤口。这血腥仿佛愈加激起了对方的狠劲，尖刃滑出了短靴鞋底，划破了他的前胸。他伸手挡隔，却被狠狠踢中了小臂的伤口，他一时吃痛，匕首脱手滑出。
对方见势，拳腿急攻，倦收天连连后退闪避，却仍是不慎被击中。嘴里、呼吸里，都是腥甜，血湿濡了他半身的衣服，而耳边，原无乡的意识在着急地告诉他——式叔说警察三分钟内就会到。
三分钟。
倦收天低身躲过对方的下劈，踢腿横扫，撂倒了对方，反腿压住，右手扭住了对方的手臂压在背后。他的左手伤得太重没有力气，他索性利用手肘的力量，几下重击，终于将人击晕了过去。
倦收天喘息着，捡起对方的枪，打烂了天台的锁，进入了楼顶的平台。
弹射钩索仍旧在他们藏匿的地方。他顺着钩索滑落另一棟楼房，在警察追到天台之前，切断了钩索，躲进了楼里。
他失血得有些多，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摸出了脚踝上绑的枪，踉踉跄跄地扶着楼梯走着，差点一脚踩空滚下去。当有人扶住他的时候，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反击，但式洞机的声音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是我。原无乡让我来接应你。”式洞机半扶半拖地将他带出楼，塞入了货车厢里。马上便有人围过来，为他处理伤口。
“原无乡呢？”倦收天推开了挡住他视线的莫寻踪，车厢里并没有原无乡的身影。
不等式洞机回答，他便闭上了眼，循着精神链接找到了被警车包围的原无乡。
“怎么被发现了？”倦收天问道，观察着四周持枪警戒的警察。
“没什么，走了一下神，就被人发现了。”原无乡苦笑了一下。
倦收天忍不住叹息，方才他那边情况危急，原无乡光顾着关注他，大意了自身的处境。
“你打算怎么办？”倦收天看着这严实的包围圈，补充了一句，“突围恐怕不行。”
“还能怎么办，投降呗。”原无乡无奈地笑了笑，慢慢跪地举起了双手，“好歹是被警察抓，外交部交涉一下，应该就没事了。告诉式叔一声，我一时情急，把平板扔进街角的垃圾桶了，需要他去取回。”
警察按倒了原无乡，手铐紧紧嵌进了双手的皮肉里。
“阿倦，你可要来探监啊。”原无乡眨巴着大眼睛，有些可怜地看着他。即使知道是装的，还是让他心口一痛。
“放心，我陪着你。”他的意识体与原无乡并排坐在警车的后座。人群中的A国特工被挡在警戒线外，眼睁睁地看着警车呼啸而过。
* * *
“情况就是如此。”式洞机对连夜赶来的央千澈解释道。
“所以，所谓的情报线泄露，只是一个饵，A国真正的目标是原无乡和倦收天。”央千澈叹息道。A国为什么针对他们两个也是显而易见的——他们执行了诸多关于A国的任务，对方必然会盯上他们。
“但是，到底是谁通知了N国的警察？”这个问题，央千澈一直想不明白。虽然这次交锋是在N国领土上进行的，但他们与A国应该有一个不牵扯N国警察的默契。毕竟，情报部间的交火和刺杀，谁也不想摆到明面上。
“我只知道，我们没做。”式洞机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你觉得，现在的状况，谁获利最大？”
央千澈沉吟片刻，微微蹙眉，“你怀疑N国？”
N本是一经济繁华却缺少军事实力的小国，卷入大国博弈中，有些事只能忍气吞声。但如今，原无乡成了最大的筹码，被N国牢牢握在手里。而他们与A国都只能私下许利，极力拉拢N国。
更不妙的是，即使N国在经济上日益依赖于他们，N国因为意识形态和殖民历史，在政治站队上更加倾向于A国。
“我谁都怀疑。”式洞机答得轻描淡写，微眯的眼中却闪过锐利的光。
央千澈知道，式洞机这是生气了。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人，无论换了谁，都不能再心平气和下去。
想到了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央千澈忍不住问，“倦收天呢？他情况如何？”
“伤得有点重，在休息。”式洞机克制着想翻白眼的冲动，加了一句，“两人相互跑来跑去还挺勤的。”
他还真没见过这样坐牢的。昨天警车还没走远，倦收天就跳起来抢了莫寻踪的键盘，噼里啪啦一顿操作，紧接着他就从倦收天嘴里听到了原无乡那令他想打人的口吻。
——式叔，我就在这个警车里。你们跟着监控看着我点。
然后原无乡就一路黑着路上监控，追踪着押着自己的警车，一直黑到警察局。还顺手修改了自己的背景资料，改了个假名假身份，一边改还一边点评警察局的系统哪里哪里不行。完事了，顺便又教了莫寻踪一遍怎么给倦收天包扎。
大概警局的拘留所里挺无聊的，反正原无乡一晚上就没消停过。分析完这分析那，连酒店的电梯系统也又黑进去了一次，发现之前电梯故障时，并没有被黑的痕迹，是酒店的内部操作——这是让他开始怀疑N国的理由之一。
但大家都急需修整，最后他实在是忍无可忍，吼了原无乡一句，“你不困，人家倦收天受了伤可要休息。”原无乡才算安静了。
今天早上他去看倦收天时，看到倦收天侧躺着，手臂虚虚地搂着个他看不见的人形，嘀嘀咕咕低声应和着，大概是在跟原无乡说话。
式洞机对央千澈指了指楼梯，“楼上左拐第二间。”反正他是不想再进去了。
央千澈道了谢，找到了房间，敲了敲门。
倦收天身体里的子弹刚刚被取出来，左臂上了固定，挂在脖子上，外套只穿了右边一半，左边一半随意披着。但倦收天已经起来做些轻微的锻炼了，细小的汗珠挂在额头，在正午的阳光下细碎地闪。
“央叔。”倦收天点头示意，随意踢开了挡在门口的沙袋。
“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我知道你心里焦虑，但不可操之过急。”央千澈觉得倦收天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勉强自己。
“我会注意的。”倦收天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紧接着问，“原无乡的事怎么办？”
“已经在走外交途径了。N国还没有公开这次冲突的细节，说明事情有转圜的余地。”央千澈解释道，“现在的消息是，原无乡会在今晚被转到保护性羁押，警方会有押送队，但我们自己人也会跟着，以防万一。”
“我也一起去。”倦收天急忙道。
“不，你在这里养伤。而且我们需要通过你来了解原无乡那里的情况，做出及时的调度。”看着倦收天低头犹豫的样子，央千澈示意倦收天一直微微侧向的左边，问道，“原无乡是不是一直都在这里？”
见倦收天点了点头，央千澈微微笑，“他在说什么？”
“他说，我应该呆在安全屋里，万一他遇上什么事，我能更好地通过链接帮他。”意识到底只能停留在一处，当倦收天的意识去帮原无乡，倦收天自己若遇到袭击，就会反应不及。
原无乡这次会失手被抓，就是因为他们同时陷入了险境，为了对方而自顾不暇。
同样的错误，不能犯第二次。
夜幕很快就降临了。
倦收天与式央等人坐在安全屋的临时指挥中心里。原无乡已经被押上了运送车，通过倦收天汇报着自己的实时位置。柳峰翠带领着一支五人的小分队，不远不近地缀在警方的运送车队后。
警方的路线很常规，出了城后沿着城际公路，一路向东南行驶。深夜的公路行车寥寥，眼前只有前面被车灯照得苍白的道路。
“阿倦，别这么紧张。”原无乡摸了摸一直抓着他的手的倦收天意识体。
“嗯。”倦收天应了声，但他能感到倦收天内心的紧绷——封锁的铁皮车厢里，他的双手和双脚被铁链锁在厢底，而对面却是全副武装、端着突击枪的两名特警队员。面对武器和实力上的压倒式碾压，如果对方真的被买通下暗手，他毫无反抗之力。
但N国不会允许被买通的情况出现。他真正要担心的，是A国和N国暗中达成条件，一方半路劫道，一方故意放水。
还没等他继续想下去，强烈的火光在车前猛然炸开，不及一秒灼热的气流和巨大的爆炸声便裹挟着破碎的玻璃呼啸袭来。
他被倦收天推出身体的时候，只来得及感叹一声：果真达成条件、狼狈为奸了呀。
倦收天一翻身靠紧了前端铁板，躲过了大部分碎玻璃，同时双手攀紧铁质座椅，在被掀翻的车厢里牢牢撑住了身体。剧烈的震动仍在他身上划开伤口，血从他的额角流入发间，粘起了发缕。两位特警被翻转的车厢甩在地上，受了伤晕了过去。倦收天松开手，依靠悬在脚上铁链倒挂下来，手间的链子绞住了特警落在一边的突击枪，甩了上来。
倦收天抓住了突击枪，对着双脚与厢底相连的铁链一阵击射，火花四溅，铁链应声而裂。他重重地摔落在昏迷特警的身上，他咬牙挺着全身的疼痛，在特警的腰间摸到了钥匙。
但他的动作已经让外面的人注意到了。子弹从破碎的挡风板中密集地飞射而入，打烂了铁板上层的网格，碎片四散嵌入了车厢。他来不及解开铁链，躲在铁板后，将枪管小心地伸入网格之中，凭着枪响的方向一轮盲射，打断了对方的攻击。
“我们的人来了。”原无乡听着指挥中心的对话，提醒他。
枪火激战的声音在车外集中，不断有子弹在铁皮上留下爆响和凹陷。他知道这是柳峰翠等人在为他争取时间。倦收天打开了手脚上的铁链，抓起了地上另一把的突击枪，又狠狠砸了下特警的头，确保他们会一直昏迷。这才小心地将车厢打开一条缝。
地上已有人死伤卧地，车厢的阴影下，他辨认不出是哪方的人。四周横着几辆黑色私车，包围成圈，柳峰翠从右侧突破了一个小口，但是A国特工人多势众，始终火力压制，就在他窥视的几秒里，已有人受了重伤。
正面作战太过凶险，不如里应外合。
他从细缝中瞄准了A国人员，连续几轮精准击杀，子弹到处鲜血四溅。得到喘息之机的柳峰翠等人缓过了劲，用火力持续掩护他从后方偷袭。战势陡然翻转，他连连得手，眼看他们就要开辟出一条道，让他顺利回到己方，却见柳峰翠忽然说了什么，扑倒在一辆车后。
“榴弹！”柳峰翠的声音传回指挥中心，遥遥地入了他的耳。但他要再做反应已经来不及了。
车厢再次被巨大的爆炸力再次掀起，火星点燃了从弹孔中流出的汽油，引发了更剧烈的爆炸。燃烧着的车厢翻出了车道，顺着陡峭的山坡闷响着地滚了下去。倦收天重重撞在了铁皮厢门上，被惯性甩出了车厢，摔落在斜坡上。全身都仿佛被巨石碾过，热流落进眼里，染红了夜空里璀璨的星点。大概有肋骨折断了，腰腹微一用力，便刺骨地痛。断折的树枝刺穿了他的大腿，钉住了他的身体。
他忍着剧痛努力撑起身体，之前被他随意揣入了口袋的钥匙还在，他摸索着打开折叠小刀，割断了树枝。来不及止血，他扶着身边的树木，顺着山坡的斜度往下滑。
“柳峰翠他们失联了……可能是因为爆炸……”巨大的痛觉席卷了他们的链接，感官的共享让原无乡也处于剧烈的疼痛之中。
“我们需要……躲一躲……”倦收天滑落到斜坡底，抹去了挡住视线的血迹，寻找着四周可以暂时藏身的地方。
“抱歉，晚了一步呢。”柔媚的声音随风飘来，在深黑的夜里令人不寒而栗。
真是阴魂不散啊。
倦收天转过身。远处火光勾勒出居高临下的窈窕身形，S脸上仍带着青紫，让她的笑容有些扭曲。黑洞洞的枪管正对着他的胸口，毫无遮挡的坡底平地，蹒跚难行的重伤身体，再一次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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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樓發表於: 2022-03-25 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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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央千澈疲惫地捏着鼻梁，往自己的杯子中倒满了咖啡。
柳峰翠等人在爆炸后没了信息，而原无乡的情况只可能更糟糕。倦收天从劫车开始后，便进入了失神的状态，除了肢体被远方的意识带动着小幅度抽动、和越来越频繁的痛苦神态外，便没有了更多的动作，仿佛是沉入了某种梦魇。谁也不敢去惊醒倦收天，只能焦急地等他的意识自动回归，再决定后续行动。
“看来N国已经站队了。”式洞机出现在他身边，默默给他的咖啡里加了两勺糖。仿佛无意般，干燥温暖的手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我现在喝咖啡不加糖了。”央千澈抽回了手，拿起了咖啡背转了身，暗暗捏紧了发烫的杯子，“N国对A国放水，对我们推锅，真是玩得一手好平衡。”
厨房里只有咖啡机煮水的咕噜声，他们两人安静相对，好似双双陷入了沉思。
“阿澈……”式洞机正想开口说什么，却被猛然推开的门打断。
倦收天脸色惨白地出现在门口，身体微微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颤抖的声音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恐慌，“我感觉不到他了。”
央千澈扔下了杯子，将倦收天按在椅子上，温和地看入他的双眼，用令人安心的坚定语调问道，“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
冲天的红色火光下，反射着光晕的黑亮枪管。两米的距离，没有遮挡物，没有敏捷的速度，只有孤注一掷。
特警的钥匙标配里，除了小刀，还有袖珍手电筒。黑夜里的强光足够让人有几秒的失明，S伸手挡光时，枪失了准头，被他前扑伏地躲过。他借助着坡的斜度，抓住她的脚踝，将人拖摔至坡底。
然后就是惨烈的近身格斗。伤势拖累了他的速度，但是夹在指间的钥匙模拟了格斗指环刀，也在对方身上留下利爪般的伤口。他已经记不清具体的来回招式，只记得黏稠的血粘满了他的手，一次次从滚烫变得冰凉。身体在不断的重击下，失去了对痛感的敏锐，冷风灌入喉咙，却恍如火烧般灼热。
在这混乱的扭打中，S挣扎着摸到了之前的掉落的手枪。他努力扭转枪管指向，却在一声枪响后，感觉到右侧身体被贯穿的烧灼剧痛。
原无乡就是在那一刻推开了他，切断了他们的链接。
他想要再恢复链接，却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感觉到原无乡的存在。链接的另一端一片空茫，什么都没有，仿佛原无乡就此彻底消失了。
“央叔……无乡他……”有什么哽住了喉咙，倦收天失魂落魄地抬起头，仿佛在等一个答案，又仿佛不愿听到答案。
央千澈的心沉了下去，他轻轻扶着倦收天，没有说话。
湿红凤眸望向他，带着令人心惊的祈求和无助。仿佛倦收天以毅力压抑的脆弱，在深深积压了十多年后，一夕决堤而出。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湿濡了他的手心，央千澈移开手，鲜红迅速地渗出绷带，洇湿了衣料。应该是之前格斗的时候，强烈的意识影响了本体，牵动伤口，迸裂了缝线。
“你的伤口裂开了，我先帮你处理。”他想扶起倦收天，倦收天却木然地没有动，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他叹了口气，去握倦收天的手，却感觉触手滚烫。受到妥善处理的伤口不应感染才是，倦收天却不知为何发起了烧。
他心中焦急，不由用上了几分哄人的轻柔语调，“先休息好不好，原无乡那里，我们派出的增援就快到了。”
倦收天终于有了反应，摇了摇头，嘶哑着嗓音，“我再等一会儿。”
央千澈无法，只能示意悄然围在门口的医务人员去拿绷带和药。
“也许是昏迷了……”式洞机的声音在他身后静静响起，一如往常的平稳，只是尾音处细微的颤抖出卖了式洞机的内心，“你以前昏迷时，他就经常会有困难链接你。”
“真的么？”倦收天猛然抬头，望向式洞机，寻求着确定。
“嗯。人只有在清醒的时候，才会有意识，不是么？你以前受伤手术时被麻醉，原无乡不也只能如其他人一般干等在外面？”式洞机耐心地分析道。
“对……他受了重伤，应该是昏迷了……”倦收天松了口气，喃喃道。
话音未落，人已经软倒在央千澈的怀里，晕了过去。
“身体早就到了极限，只是一直强撑着一口气。”式洞机帮他撑起了倦收天，放在担架上。
央千澈落后众人几步，低声问，“你那样说，是真的如此想，还是……在安慰他？”
式洞机沉默片刻，慢慢道，“我说的，是所我希望的。”
* * *
倦收天做了很多的梦。
如层层叠叠的泡沫，浮起又破碎。
圆形窗上细密如雾的水迹、裸露的脊背陷入丝绒的毯子、蓝色眼眸里戏谑的笑意、牵手时金属戒指轻碰的清脆、落在他耳里湿热轻痒的“阿倦”……
过往的种种，仿佛只在他指尖，却抓不住片羽。光影疾掠而过，只有他，一直坠落。
阿倦，结婚好么？
原无乡摹描着他手上的纹路，突然抬眸问他。
怎么突然这样问？
如果不在一想到的时候就问，你就会直接知道了呀。
原无乡笑得狡黠，握住他的手，从床头柜里藏机械零件的抽屉里挑拣了一番，翻出了一个金属圈，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正合适呢。好不好呀，阿倦。
他还来不及说“好”，四周景色骤然消散，落入了另一个昏暗的泡沫里。
桌前的灯光将银白的发丝挑的发亮，他从背后环抱着原无乡，去看对方手上的圆环。
为什么戒指要做得这样复杂？
因为这是阿倦会随身带的东西啊。
我不缺武器。
我知道你不缺武器，但我也想保护你。你愿意么？
愿意。
泡沫再次破裂，他跌落在五光十色的碎沫中，碎沫变幻成灯光璀璨耀目，酒店套房的落地镜里，原无乡的意识倒影望了过来。
这套衣服你穿着好看……今天任务结束后，你再穿一次给我看。
只要你能说服式洞机，其他一切随你。
噫，卧底装备的正常磨损，想必式叔也不会在意的。
嗯，这是‘正常’磨损。
等等……别忘了戒指。
触碰到金属圆环的那一刻，一切又碎成了浮沫。脆弱的泡沫在他的身旁层层破裂，他继续下坠着，仿佛要落入了永无止境的黑暗里。
喘息声，血腥味，紧锁的天台门缝里，露出一线阳光。
短靴底滑出的尖刃，割破了他的皮肉。
尖锐的刀锋带出几点血滴，有什么掉出了他破裂的口袋。在阳光下刺目地一闪……
刹那间，恍如最终到达了深渊底端，身体有了实质的重量。重重落在地面。
他挣扎着睁开眼。黑暗的天空上，灿烂地点缀着星辰，令人晕眩地旋转着，仿佛一不小心，便会被勾挂在远方连绵的山峦上。
草木弯折的声音，压低的喘息。有细碎的枝叶划过他垂落的手，他这才察觉，自己是被人抬着，走在草木杂乱的斜坡上。支撑他的担架不稳地摇晃着，使得天空也晃动起来。
有什么红光暗淡了星芒，遥远的地方有隐约的嘈杂声响。人形的黑影遮住了那边的混乱，机械打开的“啪嗒”声，然后阴影笼罩了下来。他被抬高了，放到了什么更平坦的坚硬上，被收紧的带子捆束固定住。
引擎的轰鸣，机械的震动，带着他轻晃地前进。他模糊地意识到，他是在一辆车上。“目标获得，回程中。”陌生的低沉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循声找去，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那人臂上的三角金属闪过一丝反光。那形状很是眼熟，但脑中一片迷茫，让他记不得这是什么。他想去触碰那标示，却觉得全身沉重得连一根手指都难以移动，只能感到有什么光滑的金属，松松地套在他的指节，坚硬地硌着他的手心。
一切都是灰暗的，只有右边的暗色方角，透出了被玻璃染成深紫的天空。树木飞速地倒退，只有远处的山脉和一颗孤独的星子，停留在他的视野里。仿佛有深厚的雾霭笼罩下来，他的意识又开始模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仿佛有十数个耀眼的星星聚集在一起，如流星般拖着灿烂的光尾，急速在方角上端划过。而他的意识也随着这消散的光影，再次沉入了黑暗。
他在黑暗里飘飘荡荡，恍若沉在深深的水潭里，隔绝了一切。四周明明死寂一片，但他却一点也觉得不安稳，仿佛有什么在催促着他醒来。他奋力往水面游去，隐隐约约的光影和声响，遥远地没有意义。
“真的要弄醒他么？”
“弄醒他。没有时间了。”
冰凉的液体注入了身体，忽然间冲破了深水的封锁，将他托上了水面。他大口呼吸着，睁开了眼。
医疗室里灯火通明，央千澈等人围在他的床前，医务人员将空管抽出了注射器。央千澈递给他一杯水，“抱歉，我知道你很疲倦，但是……我想，你会希望我们弄醒你的。”
“有原无乡的消息？”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的意义。
“支援队到了事发的地方，柳峰翠他们受了重伤，但所幸无人牺牲。他们也找到了你所描述的坡地。我们只找到了S的尸体，没有找到原无乡。”央千澈将支援队发来的照片递给他，血肉模糊的致命伤里，几粒碎钻反射着亮光。
央千澈道，“伤口有灼烧的痕迹，像是用钻石做得迷你型钉子炸弹——用装置射入了S的脖颈，炸开时射出锋利钻石，割破了动脉。你见过这个武器么？”
倦收天摸了摸左手空荡荡的无名指，点了点头，“原无乡给我婚戒的时候，在里面做了个机关，作为紧急情况下的应急武器。效果与这个一致。”
从酒店撤退的时候，戒指从划破的口袋里掉出，落到了S手里。她不知道机关，只是估计到这对他很重要，便作为了筹码收了起来。今夜对战时，原无乡不知如何注意到了戒指，在推开他的意识后，打开了机关，击杀了S。
“所以，原无乡还活着。”央千澈松了口气，与式洞机对视了一眼。
“是……但有人带走了他。”倦收天努力回忆着梦里所见，“我昏睡的时候，感觉到他了。”
那不是他虚无随机的一个梦。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他们感官互通、情绪相融，他们早已成了一个完整的新的个体。即使意识面上的链接被断开，潜意识里的深层联结仍旧紧紧交缠，昏睡中，他沉入了那深层的精神融合里，进入了原无乡昏迷中散乱的意识。

“应该是A国的人，他们有辆备用车，停在事发地千米之外。”倦收天拔出了手上的静脉注射，医疗人员刚想出声，被式洞机的一个眼神制止了。倦收天随手披了件衣服，快步往控制室里走去。
那三角形的金属，上面应该有个翅膀的图案，是A国特战队的标志。A国这次劫车能派出这么多人，连特战队都动用了。大概是算到了他们也会有人暗中护卫，所以让主力拖住他们，再由S等人暗度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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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71)

9樓發表於: 2022-03-25 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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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支援队带着随身摄像头，指挥室的屏幕已被现场的图像信息所占据。火焰仍在燃烧着，照亮了一地散乱的玻璃与弹壳。
倦收天抢过了一个调控员的耳麦，调控员见随后来到的央千澈点了点头，便把位置让了出来。
“让我看看夜空。”倦收天对支援队下了命令。
摄像头对准了夜空。图像的分辨率并不高，但也足以让他看清了几颗标志性的星辰。靠近山脉的明亮星星，是夏日出现在南方的天蝎alpha，与他在原无乡视野中看到的重合一致。
“A国的人带着原无乡往东边走了。是一辆六座左右的SUV或者面包车，窗上贴了遮光纸。只有两个人。”倦收天毫不犹豫地下了命令，“分出一队立刻追击。”
车窗上加了暗色的贴纸，车里后座的内饰座椅都被拆尽，去掉了一切特征。但是能靠着窗放下担架，这辆车除去前座外，剩余空间约有两排位置。但到底是什么型号、什么颜色的车，就无法推断出来了。
倦收天转过了身，问央千澈道，“我睡了多久？”
“不到三十分钟。”央千澈看了眼时间，回答道。
三十分钟……
倦收天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冷静——原无乡受了很重的伤，而A国想要活着的原无乡，所以对方一定会先紧急包扎止血，保证原无乡能活到临时站点接受治疗。特战队用更稳妥的担架来转移原无乡，也说明了这一点。
就算对方在他一昏睡过去的时候就找到了原无乡，紧急包扎至少需要10-15分钟。而将原无乡抬到备用车的地点，就算一路小跑，也需要6-7分钟。
对方不会希望引起注意力，所以会在限速范围里行车。大约10分钟的距离，他们能追上的机会很大。深夜在郊区公路的车辆本身就少，在这个距离里遇到的六座车很有可能就是带着原无乡的那一辆。
“加速行驶。对方约提早你们10分钟出发。”倦收天催促道，紧紧盯着地图上显示着支援队车辆的红点。
“这条路在前方18千米有岔路。”央千澈指着地图的一处，问他“你知道，他们往哪条道走了么？”
倦收天蹙眉回想，但记忆里只有似乎永远不变的远山和孤星。他摘下耳麦塞给央千澈，示意央千澈接手，“给我点时间。”
倦收天走到隔壁的房间，将控制室的嘈杂关在了门外。他闭上眼，回想着那轰鸣的引擎，想象自己回到了那个昏暗又颠簸的铁盒子里，闷沉的空气、车体传来的震动、还有被麻醉剂压制的隐隐疼痛。他努力沉下心，去抓住原无乡那破碎又飘渺的意识……
令人晕眩的晃动，仿佛将他的力气都晃出了他的身体。他想要睁开眼，躯体却好像被切断了与意识沟通，毫不听从他的意志。他只能感到车体剧烈的颠簸，惯性与固定带撕扯着他，震痛了他的伤口。
有剧烈的强光漏入了眼帘，有人骂了一声。亮光一闪而过，然后又是深沉的黑暗……
倦收天猛然睁开眼，推开了门，冲进了控制室。
“碎石路，他们在一条碎石路上。”他喘息着，放大了岔路地图，沥青公路沿着左侧继续延伸，而岔路的右边则是一条通向郊区的出口，分别有向北、向南、向西的三道碎石路。
“前方出口。”出口就在两千米之外，央千澈及时下了通知。
“那是什么？”倦收天指着乘客座的图像画面，有一排闪亮的光高挂在两点钟方向。
“好像是个广告牌，这条碎石路通往东南方向的一个小镇。”央千澈仔细端详着，放大了画面。
“原无乡见过这个。”广告牌下的那一排打光灯，朦胧中就仿佛十数个耀眼的星星，“是往这条南方的路过去的。”
车辆转进了碎石路，对面的强光令镜头白茫了两秒。驾驶员低低骂了一声，“有车开了远光灯。”
倦收天突然明悟，对着通讯仪大声道，“A国的人在两分钟前也路过着这辆车！他们就在前面！”
“明白！”支援队长下了增速的命令，驾驶员将油门一踩到底，镜头剧烈地颠簸着，画面一片模糊。
电波的滋滋声回荡在安静的指挥室，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分辨着屏幕上的图像。倦收天握紧了拳，却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
“前方疑似目标。”支援队长的声音传来，几秒钟内便有条不紊地分配了行动的任务。随着队长的三声倒计时，突击枪的声音骤然响起。
画面剧烈抖动，只剩模糊的残影。喊叫声、枪击声混杂在一起，无法分辨出己方与敌方，只有震耳欲聋的声响，恍若一下下撞在胸腔里，令人心悸。
倦收天尝试着去链接原无乡的意识，却无法集中注意力。原无乡将他推开的那一刻，无数次地在他脑海里回放。刺痛他的，不止是原无乡或许会丧失性命，还有原无乡选择推开了他、独自面对可能的死亡。他以为，他们早就是一体了，无论生还是死，都无法分割的一体。
理智告诉他，原无乡是为了让他活下去。谁也不知道，意识会不会随着附身的肉体一同消亡。那个瞬间，原无乡想要保全的，是他完整的意识。
但他不理智的那一部分，却在那时感到了被抛弃的孤独与恐惧。曾经被意识融合的圆满所填补的空缺，再一次撕裂开来，那可怕的、无所可依的空空虚无，在他感受不到原无乡存在的时候，将他死死笼罩。
如果原无乡真的抛下他，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原谅他。
通讯仪里的声音慢慢安静了下来。倦收天觉得，自己大概度过了人生最长的几秒钟。终于支援队长喘着气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难以忍受的寂静——
“救援成功，敌人已被击毙。”
整个指挥室仿佛在同一时刻，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镜头里晃过了原无乡染着血污的脸和身体，队长做了初步的检查，“原无乡还在昏迷中，但是伤口的血都止住了，体征也基本正常。我们现在就带他回来。”
指挥室的气氛仿佛也随着这一句话活跃起来。不知是谁提了一句夜宵，其他人也纷纷翻箱倒柜找起了零食。似乎心情的轻松激起了生理的饥饿感，而饱腹一顿成了这漫长一夜最好的庆祝。
四周的嘈杂仿佛被隔离在感官之外。倦收天专注地看着原无乡被送入了支援车里，消失在镜头之外。有水意模糊了他的视线，又被很快地抹去。
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了下来。疲惫再次涌了上来，不及他反抗，便将他完全吞没。
* * *
原无乡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睁开眼的时候，脑中一片迷茫。
阳光从百叶窗里撒下来，倦收天撑着头，安静地睡在床边的扶手椅里。纤长的睫毛上盈满了浅金色的曦光，仿佛透明般裹了一圈光晕。
静谧的早晨，呼吸如羽毛般轻柔飘落。
轻轻软软的温暖填满了他的胸腔，棉花糖般蓬松的一团，沾着星点的露珠，粘连不断。这一觉睡得太深太孤独，绵软的甜意里抽出了飘荡的丝缕，渴望着触碰。
带着薄茧的手握住了他无力的手，温柔地摩挲着他的掌心。倦收天睁开眼，微笑着看他。琥珀色的眼眸在光线里澄澈剔透，仿佛流淌着波光，让他深深陷溺。
“早安。”倦收天俯身过来，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温暖而干燥的松柏气息笼罩下来，夹带着属于倦收天的柔软心绪。
“让你担心了。”他轻柔地容纳着倦收天的心绪，一点点加深了感知的交缠。
湿濡的呼吸、微痒的发丝、氤氲的渴望、软弱的情绪……絮乱的感官与心绪如星河汇聚，交织融合，链接彼此。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的完整。
“你无事便好。”倦收天微笑着，深深亲吻他。他们厮磨着，鼻尖相蹭，手指相缠，心绪相融，久违的亲密令人沉醉，仿佛阳光装在密封的房间里发了酵，散出蜜酒的醺然甜味。
倦收天侧躺在他身边，小心地让出空间，避免碰到他的伤处。原无乡轻轻摩挲着倦收天的指尖，在这暖和的早晨慵懒地听那人讲述事件的后续。
因为央千澈派出的支援队及时赶到增援，A国特工选择了撤退。这次的失败震动了A国情报部，触发了内部不合，负责人只想尽快掀过这件事，也无暇对他们进行后续行动。
A国劫囚失败，让站了队的N国的处境很是尴尬。N国试图重回中立立场，对整件事装聋作哑，两头推锅，凡是劫车相关的事情都“不知道”、“不负责”，不想得罪任何一方。
也正是这样，他们才能将受伤的人顺利运回国内。除了他，柳峰翠等人也已经在康复中了。
“对了。”倦收天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将里面的镶碎钻的戒指套入他的无名指，“你的戒指，我找人从警局的证物部里弄出来了。”
“还有这个——”倦收天取出了丝绒盒子里剩下的那个、残缺了一半的金属圆环，“康复之后，你需要帮我修一下。”
这是属于倦收天的那一个戒指。在启动机关后，镶嵌碎钻的那部分被射出，只残留了弧形的底座和半环。
“你还找回了这个？”他以为这个指环早已滚入了黄泥草丛中，找不回来了。
“你昏迷了也一直握着这个。”倦收天眼中忽然浮起了笑意，“大概是个要紧的东西。”
“何止是要紧，”他握住了倦收天的手，将那半个指环包进了他们的手心里，深深地望入琥珀色的眼眸里，“对我而言，这是最最重要的。”
阳光缓缓移动，依偎的影子逐渐交叠在一起。他们柔软地凝视着对方，仿佛也融化在这令人舒适又困倦的暖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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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如劍、雨如霜，電掠秋雨山河鳴

醉顛狂、雨飄紅，血披秋水一色劍

舞秋月、佾江風，也是疏狂也任真

難為知己，半生飄零愁是雨；難為手足，一夢吹醒江無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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