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04.23 愛缺第二部:心路。最終回，105F(素鈴緣/慕凰,扭曲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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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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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樓發表於: 2007-03-28 1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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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缺。三十八

愛缺。三十八
　　
　　
　　
　　麻痺了神經便無所覺，然而，他卻被一種佔有麻痺，一點細微碰觸都難忍的抓狂。卻又懦弱的，擅以各種假象來偽飾真正的自我。
　　
　　
　　
　　他又製造了個假象。現在他該是個身中萬毒，命如風中殘燭，待在天外南海等待救命的植物人。除了共犯，沒有人會知道此刻的他是在天地門，一刻也不曾稍離的留心著某人。

　　
　　所以那天。他看見了。
　　
　　他對著他的共犯說了句，「青陽，你教的很好嘛。」溫溫潤潤的語調，搭著一貫疏離優美的笑靨。不知情者，必以為這是句讚美。然而，他的共犯卻知道他已動了殺意。
　　
　　「大哥，旋璣他、」他的共犯知道他大哥的性子，因為太過瞭解，不得不立即討保。「…只是救人心切。」
　　
　　「是啊、救人心切。」他只是笑了笑，重複了他的說詞，卻慢慢冷了一雙眼，「也該是你浮上檯面的時候…」
　　
　　離當初計畫的期限尚還需要一段時間，提早暴露行蹤恐有風險提高的可能。乍聽，青陽正覺不妥欲提出反對，卻見到一雙異常悚厲的眼神，可怖的讓人心驚膽顫，當下即明白還是避不過。
　　
　　「青陽明白了。」看來要保旋璣只得讓他隨侍在側。輕輕一嘆，不懂怎樣的情感會徹底扭曲一個人的心性，愛的入魔更教人無從違逆。運氣輕彈，隔空點穴的將旋璣打昏，阻擋再持續下去將引發的致命殺機。
　　
　　走近，背起昏迷的旋璣，別有深意的看著已是意識不清的素續緣，及那雙眼裡只注視一人的素還真，再次深深嘆息的閉上眼，轉身離開。無視那見不得光的隱匿畸戀，不聽那壓抑的喘息低吟，佔有的腐蝕真實本性。
　　
　　
　　
　　那日之後清醒的悶痛與旋璣的不告而別，促使了第二道痂的烙下。他的心病自此種下了根。
　　
　　
　　
　　那是最深的一道傷，藏在久遠前不堪回首的遺忘。
　　
　　
　　
　　當時的他，偷偷的愛著個人，以人子的身份，任其愛戀悄悄的、緩緩的逐漸深沈，小心翼翼的苦苦維持在安全距離。
　　
　　卻在某天一人的忌日，徹底出軌毀了。
　　
　　就在一面鏡前，他看著他，拿出一件紅衣要他穿上。他輕喃，「你想不想你母親…」猶如一種催眠，溫潤的悅耳的指使著。「穿上它，信不信她就會出現在我們面前…」難以拂逆，似是種魔咒。從來，就令他無法抵抗，柔順的應允他所有要求。
　　
　　任他脫下他的一襲淡藍，換上鮮明的紅彩，任他解放他的髮髻，披散夜幕的綢緞，最後他送他一隻蝶，就別在髮後，斑斕炫目。
　　
　　這過程就像是種魔術，慢慢蛻變令人驚豔的結果。他看著鏡中的自己，那身裝扮像極了他所愛的母親，眉眼唇鼻無一不是一種複製，完美的重現。
　　
　　他真見到了，母親。
　　
　　然而意想不到的慘烈，卻隨之而來。

~易水寒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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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樓發表於: 2007-03-28 1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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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缺。三十九

愛缺。三十九
　　
　　
　　
　　一杯酒，造出了他，也造出了悲劇。
　　
　　　　　　　　

　　往事重演，就像精心籌畫。喝下酒的一瞬間，他逃了，卻也晚了。他在暴虐的情慾中，見著了自己的悲哀，看不見自我的存在，只見紅色細繩緊緊纏繞的要他斷氣掙扎。
　　　　
　　哭泣、吶喊，一聲聲，「我不是…」皆被更為強烈的情感，如情人耳語呼喚，「采鈴、采鈴…」覆沒、淹沒，全然聽不見。
　　
　　那夜他的身心皆被撕碎，散成片片，再也拼湊不回完整自己。空洞的眼、空盪的心，他在那夜痛得笑出了淚，愛戀跌了個粉身碎骨，徒留可笑的不值。
　　
　　隔日，他逃離了令他崩潰的現實。衣衫不整，就穿著殘破的赤紅，在林間、在荒郊，漫無目的的來回奔走，終至昏倒在一處陌生的領域，在日後烙下極痛的一道痂。
　　
　　
　　
　　最深的傷牽引追心的瘋狂。
　　
　　
　　
　　月明星稀。這個夜開啟了一段錯誤。相逢，就在這一剎那。
　　
　　他聽到了細碎的囈語聲。就在這個林間，微弱的像是種求救訊號，他禁不住好奇，彷彿著了魔尋聲走去，卻見著一抹血色，淒豔的教夜幕遮掩了他的哀悽，不見一絲生機。
　　
　　他不禁更靠近，卻在照面的一瞬，體會生平首次的悸動。無可抑制的猛烈、難以平息的驚喘，似是尋尋覓覓已久，只待迫切擁有。
　　
　　他伸出了手，擁起那抹血色。恍若愛不釋手來回不斷撫觸那柔嫩的頰旁，近似鬼迷心竅的看著這張麗顏。說不上的詭異，彷彿一見就失心。
　　
　　忘了，有多長的時間，這般痴迷的看著一個人。那髮、那眉、那眼…那唇。情不自禁的點落，卻像是淺嚐到極為甘甜的滋味，貪戀的無法罷手。就在這夜，他脫下那身破碎的紅，為他披上屬於自我的藍。
　　
　　
　　
　　醒時。是多少天後的事。
　　
　　素續緣覺得自己彷彿作了一場惡夢，極度疲倦的全身痠痛，卻偏生將夢境遺忘的一乾二淨。記憶裡，找尋不出一絲蛛絲馬跡。
　　
　　腦袋昏沈的開始打量起四周，卻慢慢驚疑了起來，陌生的環境，素雅卻不失貴氣的擺設，低頭看向自己的穿著，水藍色的上好衣料，卻非是自己偏愛的簡約風格。
　　
　　緩緩起身，總覺得事不單純。他是去了哪，做過什麼事，為什麼就是想不起來，頭疼的似乎十分抗拒他回想起來。壓下直衝腦門的昏沈暈眩，他欲步出房門，卻驚見門外有兵衛顧守。
　　
　　仔細觀察，這裡像是個組織，不屬中原的派門。雖想不透自己現在的處境，更不明白自己為何身在此地，但若是挾持威脅，他便不該是待在這等雅房。
　　
　　只是總有股說不出的心慌，更甚是難以言明的心悸，他無法定下心來，更難用既來之則安之的論調說服自己，他只想走，或說。逃。
　　
　　落荒而逃。
　　
　　當時。他打暈了門外的顧守，用計逃離了冥界天嶽，也因而意想不到的埋下極痛的一道痂。

~易水寒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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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樓發表於: 2007-03-28 1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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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缺。四十

愛缺。四十
　　
　　
　　
　　怎樣的一張臉，讓人見了，轉身就想逃。
　　
　　
　　
　　鳥語花香的結界，卻有著極端敵視的對峙。
　　
　　「我終於找到你了，素．續．緣。」花了多大的心力，他才能忍耐的喊出這名，說出這句。藏匿太久的激狂、抑鬱的悶恨，在他離開天嶽後，幾近全盤崩潰他的神智，無時無刻只想揪出那身影，牢牢的緊緊拴在身旁。
　　　　
　　「平風造雨四無君？」無法理解那冷靜的口吻透著一絲激憤，那眼神更是藏著他所不知的瘋狂偏執。素續緣不禁微微退了一步，非是懼怕，而是有股莫名的心慌，驅使著他直想拔腿就跑。
　　
　　「哈。」冷冷一笑，他開始步步進逼。「看來你真忘得透徹…」眼見他下意識的直退後，四無君眼神冷了，如同青火冷熾，最深沈的冰燄，笑得詭譎了。「該怎麼辦好呢…要勾起一個人的記憶，少不了觸景傷情啊。」
　　
　　一揚手，結界的鳥語花香，瞬間轉為黑鴉的林間，不見月色的低迷。他笑，神色冰冷的將人壓逼上樹背。「啊、對了，有景也得有物。」
　　
　　再揚手，是一件殘破不堪的紅衣。目睹的一瞬，素續緣只覺腦海閃過一抹紅影，模糊不輕的在暗夜中徘徊，不知去向的茫然。剎時，腦中一陣刺痛。按壓著額際，他疼得臉色發白。
　　
　　「喔。」眼見成效，四無君不禁笑得更冷，更是毫不留情的執意逼迫。「再來便是人事了。」一手箝制那雙欲抵抗的小手，一手卻是惡狠撕毀那身淡藍，扯落他的髮髻，強行將他再度逼往曾經歷過的殘破。
　　
　　紅衣罩身的一瞬，曾刻意遺忘的不堪再次浮上腦海。采鈴、采鈴一聲聲，喚得是那人眼中的紅，抹滅了誰的存在，低垂的夜幕、動人的身段，遮掩了誰的悲哀，又為誰而狂舞。
　　
　　「不、不──」淒厲的吶喊響起。「我不是…我不是──」悲慟的否認，他瘋了似的狂吼。看不見自己的存在，僅只是他人眼中的替代。見不著自己、見不著…自己……破碎了。掉了一地。他拾不回。徹底被踐踏的自我……。
　　
　　那夜，是個悲哀。忘了，才能假裝。
　　
　　「不是什麼、別想否認──」不懂他的傷，不明他的忘，四無君眼裡只見自己的痛，「這身紅就是證據！」
　　
　　「你要我為你脫下這身紅衣，你要我莫忘你的存在！」洩恨的咬上他的後頸、耳根，冷冷看著他身子劇烈打顫，語氣更是忿恨。「甚至哭著要我不斷喊著你的名字…續緣……續緣！」
　　
　　「現在想來，你當時說愛我，求我不要離開你，要我帶你回家…」悚然的語調，一字一字，勾起了不只一人的回憶。是誰開始笑得淒厲了。「像個傻子信了你這些話的人，才該喊那三個字……。」
　　
　　我不是……。不是，誰。
　　
　　
　　
　　痛，是種懲罰。殘虐的，有時讓人淚流不止。
　　
　　
　　
　　驚見紅色殺體的一瞬間，像是種報復。他要他痛到極致，要他親眼看著那身紅是怎樣凌遲他的身心。一片血紅，映顯眼底。
　　
　　天不再藍，眼見的一切。逐漸…被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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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樓發表於: 2007-03-29 2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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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缺。四十一

愛缺。四十一
　　
　　
　　
　　他墜入了血色煉獄。
　　
　　
　　
　　四周皆是怵目的紅，如火海又似血池，他被漫天的赤色凌遲，見不到一絲天明，曙光成了絕望。日日夜夜，光影轉換，禁錮於結界的時間變化，淪入沒有意義的漫長。
　　
　　無聲的呻吟，啞了嗓的疲憊，再經歷一次又一次的撕裂、掠奪後，劇痛被麻痺取代，素續緣哭乾了淚，雙眼迷濛著望著上方最豔的刺紅。隨著更為深進的貫穿，那抹紅影也像是滲入骨髓，壓迫著、強逼著，似是欲榨乾他體內的骨血，源源不絕的強制將自我流放。
　　
　　喊不出聲的阻止，只能眼睜得望著自己又一次翻覆，趴臥著悲哀的接受來自後方無止息的侵襲。喘息粗重的似是狂了性，愛啊愛啊，慢慢變調的成了虐，在快感中享有失落的痛，徹底嚐盡愛虐過後更為空虛的不安。
　　
　　
　　
　　忘了經歷多久的時間。在紅影即將佔據內心深處最為隱密一地，緊繃的那根弦斷了，再也控制不了的理性，就在這一瞬，展開激烈的反撲。
　　
　　
　　
　　「啊…哈、哈…啊……」清淺的呻吟中開始揚起斷續的笑聲。慢慢，加入一絲輕微的哽咽，「嗚……」逐漸，變為一種哭笑不得的極端。
　　
　　深重的抽轍不停，然神智卻已然警覺。再次將緊虐不放的身子翻轉，四無君狠狠將人下拉扯放，一瞬間更為探入的嵌合，讓素續緣原是粉色的唇紅，剎時咬上了一抹慘白。
　　
　　該是麻木，卻還是免不了下意識的痛楚反應。素續緣似哭似笑，任著身下的貼合、律動，加速將拉往酷刑的深淵。一次次的撕裂，似乎無法避免成了愛欲的宣示，血之牽引也不過是招來更為激進的殘虐。
　　
　　就算精神出了徵兆，又哭又笑的詭異莫名，耽溺於愛欲中的人啊，也不過視為掙扎的反動。情緒的宣洩有時反倒比不過言語的犀利。
　　
　　深紅的痛楚漸入腦髓，異常了言語，出口自然是瘋了，瘋了似的自以為就身在當時的不堪。
　　
　　
　　
　　當時，他伸出手撫上鏡緣，怔然看著鏡中的自己傻傻喊喚，『母親……』卻是意外的被牽起了手，觸碰了另一張臉。那是張他最愛的，臉。
　　
　　可，那眼神。在當時卻陌生的教他悚然。『采鈴……』這一聲，是個警訊。他卻動彈不得，貪著當時他從未見過的執迷眼神。濃烈的，教人心悸不止。
　　
　　又一個擁抱，深情的教他推不開。終至可笑的讓自己落入不堪的處境，不勝酒力的劃下深不可測的心傷。
　　
　　當時啊當時，他驚見他眼中自己一身的紅，清楚明白他看得是誰，違逆不了的耳語，是自個兒咎由自取招來的心魔。
　　
　　『穿上它……』彷彿是種變相的解脫禁忌，或許真愛傻了，徹底痴傻的選擇在心口劃上一刀，說不清當時。他真正否認的又是誰……。
　　
　　
　　
　　笑越漸淒楚，「你愛嗎……」雙手攬上那紅影，「你愛、我就是……」笑轉而悽厲起來，「我就是、我就是……哈、哈……」依偎的枕上那胸膛，緩緩一喟，「爹……」瘋了那樣的眉眼，「續緣死了唷……他死了喔……」
　　
　　誰瞠目，忘了繼續嗜欲，逐漸按上額穴的五指直爆青筋，對某人的殺機、恨意，就在這瞬間，無可遏止的萌發。

~易水寒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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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樓發表於: 2007-03-29 2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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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缺。四十二

愛缺。四十二
　　
　　
　　
　　難分難解的生死勝負底下，埋藏的是怎樣狂爆的殺意。
　　
　　那是他的心魔。那夜，他扼殺了一個人。一個源自於他的人，他殘忍的將他視作一名替代，惡意的使壞，刻意的誘拐，強行加諸他的私欲。那夜，就像當年，一切都像是個，意外。　

　　彷彿重溫舊夢。劣根似是天性，他笑得緬懷，無所謂的良知。放任自己縱情一夜，他傷了那人很深很深，不只是身，連心都一併劃上了數十刀。徹夜喊喚的，都是個逝去的名。難忍的情、欲，滿滿，只得宣洩在那般的相似。
　　
　　充耳不聞的漠視，淚光似是種點綴，加深了他的意圖，更為深進的佔有。溫柔的、暴虐著、激進的、溫存著，反覆交錯的姿態，逐漸衍生一種似是而非的矛盾，攪和著記憶，模糊著誰的身影，明明白白見著的清晰是紅，卻又無端躍進一抹淡藍。
　　
　　他笑，卻苦皺了眉。相思氾濫，思念成災，心魔日夜刻劃著一人的身影，模糊的不存，卻又是那般鮮明的影像。怎不教他發了狂、著了魔，就算悖德也得抓緊這僅存的實體。
　　
　　放不了手的錯愛。從最初便已萬劫不復。
　　
　　
　　
　　他不該作下那樣的決定，不該放他去面對那個人。戒不了賭的惡習，一再考驗他的能為，後悔便從作下決定那瞬間起誕生。因而，當素續緣投身落陽湖的一刻起，便已注定一個人屍骨不全的必死下場。
　　
　　
　　
　　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豈料來得卻是個，美人魚？
　　
　　
　　
　　有趣啊，繼久遠前他撿到隻小狐狸後，又一次讓他釣到活生生的美人兒。乍看，臥江子當真以為釣到個稀有難得的夢幻魚類，長髮垂腰、裸白香肩，撇開那粉嫩光滑的柔膚及窈窕細緻的身段不論，單單那張睡顏，可謂一等一的人間絕色。
　　
　　本以為他家養的狐狸稀有度已達獨一無二，豈料這美人…魚嘛，珍貴程度該說是天下無雙。瞧他腳根常理講該說是魚尾，卻怎看都像是被魚網纏得死緊，密密麻麻的還網了不少死沉的重物，拖著擺啊晃的，卻也淹不死，何該美人魚命中就是水生物。
　　
　　只是這明眼可見的一雙美腿，白皙無瑕的誘人至極，怎也無法睜眼說瞎話的指鹿為馬。欸，這該不會是換取成為人類的代價。無端飛來的荒謬念頭，惹得臥江子不由噗嗤一笑，搖搖頭，羽扇反插入頸後，眼前還是趕緊救落難的人魚公主為先啊。
　　
　　
　　
　　不過也只是一盞茶的時間，抽空去料理一頓晚膳，回屋就不見珍貴的人魚公主，微微納悶，臥江子倒也不慌，不疾不徐的將晚膳擺上桌，便開始思忖這人魚公主會去之處。
　　
　　想來時間短的很，就算要走也不遠，不過人魚公主才剛上岸，想必還無法適應雙腿走路，肯定又是回到水裡去，找尋失落的安全感。往水裡找去就沒錯，這方圓百里啊，就只有那裡有水源。
　　
　　這擺明正常、壓根有鬼的思考模式，臥江子想來卻像是理所當然。踩著穩健的步伐，臥江子悠哉悠哉的慢慢踱向離秋山居不遠的下游渡口。
　　
　　只是怎也想不到迎接他的一幕，會是如此撩人的煽情出火。水漾肌膚在月下晶瑩透亮，波光粼粼映顯極為出色的美貌，曲線勾勒恍若造物的傑作，髮浪揚舞，無懈可擊的動人心神，伴著那聲聲清淺嗚咽的壓抑呻吟，「啊…啊…」
　　
　　活像是幅春宮畫，教臥江子頭一次體嚐何謂面紅耳赤、血脈賁張、蠢蠢欲動的惹人難耐，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啊，趕忙拿起羽扇遮雙目，卻還是克制不了想偷窺的非理性衝動。慢慢露出空隙，就像在縫細中窺看，更使那幅春宮畫若隱若現更添曖昧。
　　
　　就在臥江子想著再這樣下去，他肯定會得內傷時，卻突然聽見一聲噗通落水，轉眼畫沒了，一切盡歸水面漣漪不斷。
　　
　　一分鐘、二分鐘…五分鐘過去後。臥江子這才暗叫不妙。該不會人魚公主真的想家潛回海底去？三步併作二步，頭一回臥江子失去了冷靜，快速躍入水面，為了就打撈起釣上的珍品。
　　
　　慶幸，今晚的月色明豔，不出半刻，他便撈起濕漉已然缺氧的人魚公主，一上岸就趕緊施予急救，只是臥江子萬萬也想不到他人生的初吻會是在此時派上用場的報銷。親吻的一瞬間，臥江子不由覺得嘴唇一陣酥麻，難以言喻的心悸，心臟猛然漏跳數拍，險些忘了趕緊作心肺復甦。
　　
　　趕忙鎮定心神，按部就班、循序漸進的將人搶救回來，望著那雙逐漸張開的美麗瞳孔，臥江子不禁笑了，笑顏逐開的開啟今生無悔的真摯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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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樓發表於: 2007-03-29 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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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缺。四十三

愛缺。四十三
　　
　　
　　
　　美人魚的幸福最終淪為夢幻泡影。
　　
　　

　　那是個很美的夜，繁星點點。在這星夜，他化作月光一次次將他從冰冷的深淵拉拔出來。
　　
　　猶如失心瘋的直往水鑽，埋葬呼吸的勇氣，尋找解脫的漂浮，忘不了的傷痕，赤裸扒開的劇疼，真病了，難受的只能一再走往死胡同裡。
　　
　　遊蕩於現實與虛幻的邊緣，他看見一張似是而非的容顏，傳遞著暖意，生生不息，親吻著、包圍著，唇齒間、懷抱裡，淨是令人泫然涕下的溫柔。
　　
　　「你是你，無可替代。」當時的一句，救了誰。日後，深深不忘。
　　
　　
　　
　　曾經，雙手握有著幸福，享盡平凡的擁有。
　　賞星、望月、追風，回眸即能醉臥。
　　如今，徒流雲煙。夢不見、愛已逝。
　　雙手的溫柔已不再。
　　
　　
　　
　　鏡台前，他執起髮梳，溫柔的替著身前的人順髮。無聲的氛圍，靜謐的洋溢平淡的幸福。燭火搖曳，這是相約退隱的前一晚。
　　
　　他的雙手從身後按上坐在鏡前的人肩頭，慢慢向前下滑，輕輕圈擁著鏡前的人。鏡中的他和他，相互依偎的親暱，溫柔的眼神、溫存的笑靨，映照在彼此的容顏，是從未有過的柔情。
　　
　　他輕聲喚、深情喊，「續緣…」雙手擁著、雙唇吻著皆是所愛的髮膚，「你有想過嗎？往後的日子……」像是個美夢，訴說著動人。
　　
　　「有個人會陪你看盡山水、雲遊天下，與你四處義診，遊訪天外南海各族風情，高興、難過，與你一同歡笑、哭泣。累時，他會做你的靠枕，餓時，他會為你洗手做羹湯。無時無刻，逗你開心、使你快樂。當草原的風吹拂著，抬望滿夜星空時，他會執起你的手，訴說不離不棄的誓言，與你一同到老……」
　　
　　誰聽著這個美夢，眼眶凝出了水，他來到誰的面前，抬手為他輕拭淚，「當你悲傷時，他會捧著你的淚，告誡自己直到你破涕為笑。」緩緩將人珍擁入懷，「他會為你的幸福作一生的努力，這將是他往後的生存意義。」
　　
　　「臥江子……」偶而。淚流不止時，是種說不出口的感動。
　　
　　那一夜，素續緣做了一個最美的夢。
　　
　　
　　
　　深深埋藏未盡的情緣就像一切不曾改變
　　縱然滄海桑田縱然世界改變對你的愛一如從前
　　
　　
　　
　　他以為幸福可以這般簡單擁有，卻在親耳聽見素還真葬身無邊無涯的消息時，再度笑瘋了，以為自己已埋葬、以為自己能淡忘，原來一切不曾有過改變。
　　
　　他說著他得去。就此，種下幸福破滅的開端。
　　
　　
　　
　　你的誓言還在我耳邊你的身影越走越遠
　　總又不斷想起你微淚的雙眼彷彿過去只是昨天
　　
　　
　　
　　當時的誓言、應允的退隱，臥江子笑望素續緣逐漸遠去的身影，苦澀的笑回味著昨天的淚。放不下就只得追。
　　
　　他跟了去。卻從此再也回不去天外南海。
　　
　　
　　
　　總愛一回傷一回夢難圓你的笑在風中若隱若現
　　忘記你需要多少年愛已冷心已倦情卻難滅
　　
　　
　　
　　圓不了的夢。曾有的幸福稍縱即逝。
　　
　　他一路飛奔至無邊無涯，癡癡的站在漩流外。狂風呼嘯，捲高他的衣擺，塵沙幾欲覆沒他的身影，他彷彿在這淒涼的風冷，見到一人的笑，若隱若現，淡淡的若有似無。
　　
　　他跪了下來，見不著曾約定的幸福，傻執的只注視著一方漩流。在他身後的幸福，刨了個洞，淌著血，逐漸死去。
　　
　　
　　
　　總愛一回傷一回夢太甜才讓你夜夜佔據我心間
　　似夢似醒在這深夜往事漸漸蔓延
　　
　　
　　
　　最後幸福已逝，素續緣才明白自己有多傻，卻是再也追尋不回。當時，他選擇留下不回天外南海的理由，說的就是這句。
　　
　　『他會為你的幸福作一生的努力……』這將是他往後的生存意義。
　　
　　
　　
　　非要等到愛遠走分兩頭
　　才知道多不捨你走
　　留在午夜夢迴醉掏了心傷心對自己說
　　
　　
　　
　　悔不當初的劃下最重的一刀。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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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樓發表於: 2007-03-29 2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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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缺。四十四

愛缺。四十四
　　
　　
　　
　　他將自己浸在水中。即使悲傷，也不會有人見著眼淚。
　　
　　
　　
　　「嘩啦」一聲接著一聲水響，雙手化作杓子，一舀再舀，從頭到腳，傾洩著流泉，他沒有停過沖洗。看著水面晃動的影，他拍打著，欲驅逐，卻好似札了根的心魔，怎也揮之不去。
　
　　不要想、不要記，那些痛、那些傷，怵目驚心的叫人看了就難受。他閉上眼浸入水，卻還是悲哀的發現閉上眼的逃避，傷痛依舊赤裸存在。
　　
　　洗刷不了那刀割的傷口，心底的殘缺就算滅頂也無法填滿，素續緣笑了笑，幾近自棄的一笑，指尖開始無意識的抓啊、刺的，嫩白的膚色逐漸染上虐紅的細痕，像是茫然的任著那細微如針的刺疼蔓延，加深心口的傷。
　　
　　就在這水中，他反反覆覆將自己搞得一身傷痕累累，終至在水面見著了另一個影。起初乍見時，素續緣是怔了，近乎傻了好半晌，才慢慢彎起了一笑，「爹是你嗎？」
　　
　　他彎身貼近水中的倒影，依稀可見一抹身影，真實的卻又虛幻的彷彿就在眼前。他笑得極痴，「我好開心…」慢慢臉頰觸上了水面，「當然是因為你來了。」他伸出雙手，摟著水面下的虛無，不真切的彷彿憑空造出了個形體，「我不會離開你……」
　　
　　恍神一笑，「定風愁、旋璣子、四無君以及……臥江子。」他閉上了眼，神情不掩酸楚苦澀，「還不夠證明嗎？」
　　
　　「要如何你才肯相信我的原諒……」雙手慢慢摀住了臉，「不再以假象欺瞞……」蜻蜓點水的吻掠冷沁冰寒的水面，他飲下悲涼，「我真的好累、好累……」噗通一聲，他倦極的躺進水中虛無的懷裡，再度選擇忘卻呼吸。
　　
　　
　　
　　總會有人再一次將他從冰冷的深淵拉出。
　　
　　
　　
　　即將溺斃的一瞬，有人狠狠將他自水面搶救而出。「呼、呼。」熟悉的語歎，卻見不著熟悉的暖黃，素續緣只覺有道無形的力量將他強拉上岸。
　　
　　跌落岸上的一刻，無形的力量隨著隱蔽脫落，逐漸現出極為明豔的黃彩。好在他事先留了一手，狸貓換太子的掉包真品，否則怎能無聲無息靠近素續緣，聽見傷痛的過往，更甚至在千鈞一髮救人。
　　
　　「哎呀呀，累了就得找個好地方睡上一覺，直接躺在水裡到時要醒也醒不過來。」挑句輕鬆不過的玩笑話作為開場白，慕少艾慢慢將人扶起，卻見素續緣的眼神有異，喃喃自語的笑著辯解，「水裡舒服啊，多涼快，我知道你會擔心，續緣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聽來像是對他說，但慕少艾卻覺得怪異，只因素續緣雙眼的焦距始終是看向他自己的左側。「你放心，續緣現在就回家，你會陪我嗎？」
　　
　　聽來彷彿再問他。慕少艾正想回答。卻見素續緣笑得十分甜美可人，「哈，我就知道你一定會陪我，不論發生什麼事你都不會再離開我…」卻又在一瞬間，恍若陷入失神的呢喃，「……爹，說好一起的，是吧。」
　　
　　「續緣……」這情況分明是──！？眼見素續緣的失常，慕少艾大為震驚，不由分說立刻抓住素續緣的雙肩，聲聲喚。「續緣、續緣？！」
　　
　　卻見素續緣吃吃的笑了起來。「我這就來了，爹、等我。」欲掙脫，慕少艾卻更使勁不放。「這裡只有我，續緣！」
　　
　　「爹在等我…我得走、我得走。」卻見素續緣開始焦躁不安起來。猛地，大力推開慕少艾，拔腿就跑，只差一秒，卻還是被慕少艾搶先擒住了身形。
　　
　　「不准走──」強行將素續緣的雙手貼上自己的雙頰，「續緣你看清楚，這裡只有我、慕少艾！沒有你說得那個人。」
　　
　　「沒有嗎？」卻見素續緣笑得迷濛，忽地狠狠咬上慕少艾的肩口，他咬得很重，牙印深且見血，慕少艾卻不發一語的捱住痛，轉而緊緊將人抱滿懷。只聞清淺的笑聲混合哭音，悶悶自懷裡癲狂的喃喃不休，「我不會離開、不會離開，等著你，一直、一直……」
　　
　　
　　
　　他跌入了深淵。再也無法自救。
　　
　　
　　
　　望著趁隙再度狠咬他飛奔逃逸的背影遠去，肩口的傷、手臂的疼，慕少艾這才明顯感覺了痛，濕漉了一身佇在原地，風拂過後的冷涼，漸漸吹散懷裡方才仍擁著的體溫。
　　
　　他伸出了雙手，望向自己的掌心，慢慢曲握成拳，頭一回深刻感受空虛的難受，及深深無能為力的挫敗。
　　
　　他邁開了步伐，任水滴沿著髮尾滴滴流竄，逐漸拖曳狼狽不堪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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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912)

57樓發表於: 2007-03-29 2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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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缺。四十五

愛缺。四十五
　　
　　
　　
　　第一次，他看見了。
　　
　　
　　　　

　　明月當空。有一人在房裡等著一個人。等待向來是件乏味的事，然而懷著期待時，過程卻會逐漸加深興致。
　　
　　因此，當窗紙教月光映顯出一抹模糊人影時。元凰笑了，他等待著來人推門而入，卻在過了半晌，不見門開。
　　
　　納悶會是使人化被動為主動。元凰起了身、開了門，卻在門開一瞬，驚見來人的狼狽時，怔然了面貌。
　　
　　一身黃褐濕淋的暗沉，白髮濕漉的散亂不堪，滴答滴答的水聲濺響，沿著髮前滑落眼角，恍似淚痕的痛哭不已。
　　
　　「慕…少艾。」難得的結了巴。這倒是元凰頭一次驚見如此不堪的藥師。面對慕少艾異於往常的沈默不語，元凰不禁疑惑了，「你──」
　　
　　只是問不及出口，下一刻天旋地轉，只聽門關一聲大力碰響，就見慕少艾緊緊將他按壓在門板上，激烈地狠吻起來。
　　
　　濕漉的重量彷彿找到傳遞分擔的一方，快速的蔓延浸染，上衣的白皙很快轉為水漾的透明，漸漸敞開更為誘人的風情。
　　
　　不明所以的他瞪大了眼，接受著突來的激情，感受他亟欲宣洩的力道，啃咬著、舔纏的，唇舌吸吮間的投入，異常火辣煽情。
　　
　　說不出話，不得一絲喘息的空隙，渾身被撩撥的無不情慾高漲，淪陷了、投降了，恍如上癮一般，無藥可救的耽溺其中。
　　
　　不由自主的回應，興起比起先前更為狂烈放肆的愛欲。衣衫漸落的當口，他情難自禁，啞了嗓的呻吟喊喚，「啊……啊、慕少艾……」
　　
　　這一聲呼喊，彷彿當頭棒喝。
　　
　　一剎那，激情瞬退，慕少艾停了所有動作，一雙手離開身下恣意探索的胴體，轉而雙雙壓上門板，慢慢垂下了頭，任著白髮披散滑落遮掩一張臉。
　　
　　他抵上元凰的肩頭，一手緩緩曲握成拳，猛地，朝著門板大力一擊，劇烈的聲響帶動強烈的震盪襲上元凰的身軀下意識的一顫。難以言喻的壓迫，極其可怖的侵襲元凰的每吋神經。恍若見不著的一張面容下，藏著如鬼兇殘的恐怖眼神。
　　
　　元凰不由冷汗涔涔。頭一遭見識慕少艾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就在呼吸即將凝結的一瞬間，壓在門板上的一雙手，忽然轉移陣地的貼上元凰的背部。慕少艾重新將他緊擁入懷。
　　
　　抱著懷底真實的體溫，他說了，「什麼都別問，只要今晚就好，讓我這樣抱著……」這一刻軟化的姿態，似是種軟弱，深切渴望著慰藉。
　　
　　這是第一次。他看見了，慕少艾展露從不為人知的軟弱。元凰嘆息了，竟是怎也無法置之不理，緩伸出手，逐漸相擁。
　　
　　無聲的輕喃烙在心底，印顯了三字。『慕少艾……』
　　
　　
　　
　　然而。
　　
　　
　　
　　他的心也不安了。
　　
　　
　　
　　那一夜的月圓，他同樣在等著一個人，是否又一次教他失望的爽約。
　　
　　夜風撩起了簾幕，暗送迷人的風采，美人失魂的模樣，總是別有一番風情。走入翳流，就瞧見難能可貴的一幕，慕少艾不由笑開懷，倒是無聲無息一把將人擒抱，不失情挑的調侃，「某人真是個幸運兒啊，能讓教凰想到出神。」
　　
　　元凰冷睨了一眼，被說中了心思，反倒刻意推開來人，隨口問了句，卻還是不經意洩漏了。「腰傷痊癒了嗎？」
　　
　　「要是再不養好，可不就真得給人翻船的機會。」慕少艾自嘲的揚起一笑，再度將人抱入懷。「是說有教凰特別關心，不好得快也難。」
　　
　　任著慕少艾將他摟緊。元凰靜靜看著張眉眼唇鼻，卻是敏感察覺變了，說不上是何處，可那雙眼、那神態，卻瞧不出往昔的冷情愛欲，隱約反倒溫柔的有情。
　　
　　是誰…改變了？
　　
　　不及理清的頭緒卻教一個吻奪去了心神。失了最初的激情，開始滲入不明的感情因子，這吻是他的變心，亦或自己的多心？
　　
　　又柔和了誰的姿態，逐漸引人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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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樓發表於: 2007-03-29 2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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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缺。四十六

愛缺。四十六
　　
　　
　　
　　失了理智的一夜。
　　
　　
　　
　　大雨滂沱。
　　
　　慕少艾頂著把傘，來到了崖下。他在崖下的涼亭，找到他要見的人。白髮飄飄、不言不語的神秘劍者。
　　

　　　
　　他收起了傘，入了涼亭，不請自來卻絲毫不見一絲唐突。沒有寒暄、沒有招呼，兩人之間有短暫的靜默，直至本是獨酌的白髮劍者為他倒了杯酒。
　　
　　他接過，喝了下，一開口便是開門見山的一句。「是你將他逼入絕境。」這話來得突然，但彼此都心知肚明指的是誰。
　　
　　白髮劍者的眼神微黯，似乎對於慕少艾的指責並不覺意外，一切像是預料中，又像是早已得知會有這一天。慘然一笑，「我嗎？」又倒了一杯淺酌，「也許吧。」
　　
　　沒有矢口否認，淡淡然的承認，看入慕少艾的眼底，聽進他的耳裡，竟是覺得礙眼、刺耳。他閉了閉眼。「你很得意？」
　　
　　白髮劍者緩搖了頭。「我很懦弱。」面對傷害卻失去承擔的勇氣，一再犯下惡行，卻又無法克制。
　　
　　「老套的說詞。」卻見慕少艾鄙夷的神色，冷然的不屑。「你說不膩我聽煩了。」
　　
　　「你要我說什麼？」不以為杵的接受慕少艾的冷諷，白髮劍者依然淡然口吻，卻隱約透露失穩的語氣，「放棄他，給他自由，保護他，不再傷害他？」每一件，他都做不到。
　　
　　慕少艾只是冷冷的望著他。「對他坦白，他有權知道你做過的好事。」
　　
　　那夜藏匿在水中，他聽見了，因而得知了素續緣的過往，卻也更加明白，他對素還真的情感，濃烈深刻的近乎是逼瘋自己也不願離開的自虐。他是知道的，但他卻欠他一個坦白，他無法不為素續緣討取，那樣的傷太痛，更需換取對等的招供。
　　
　　「有可能嗎？」白髮劍者卻只是輕輕笑了起來，「若是我夠勇氣就不會有這些所謂的好事。」一次次的試驗，皆是為愛下了注，賭瘋了心，接受不了現實曾真正殘忍的傷害，一旦意識自己做過什麼，他只有悔，悔得無以復加的一再陷入惡性循環的設局。
　　
　　逃脫不了的令自己陷入更加萬劫不復的立場，愛反倒害，傷害一次又一次，彌補不完，填平不了，那傷口結痂又劃、結痂又劃，他還能要求原諒嗎，說不得的讓自己淪為更為惡劣的傷人。
　　
　　「你到底在怕什麼？」說愛竟是成了萬分困難。
　　
　　再喝一杯，他的眼神冷且絕。不欲透露任何情感的流洩。「你沒必要知道。」
　　
　　「有必要，因為我已經對續緣下手。」意外的殺著，他大方坦承。即使將會禍從口出，招來殺機。
　　
　　「你…下手！？」猛然抬頭，他的眼神極端扭曲的只餘瘋狂。「你──」
　　
　　毫不畏怯迎視那雙眼。「給我這機會的人是你──」
　　
　　是你是你是你…無限迴音繚繞在白髮劍者腦海。從最初就一直犯著相同的錯，擅用替身的製造一道又一道的傷口，他撕裂了誰，徹底粉碎了什麼，彷彿逐漸挖掘一道跨不去的鴻溝，走不過、走不過，皆是替身存留的影。
　　
　　「是啊，是我一再給別人機會──」雙手抱頭，白髮劍者開始狂笑。「哈哈哈──我真正愛嗎？也許是害怕失去…」以愛為名，彷彿成了藉口，扭曲的心性，偏執於心上的失落，已說不清他真正要的是誰。
　　
　　「事到如今，你居然還有這樣的懷疑？」憤怒，無法抑制的憤怒，慕少艾狠狠揪起白髮劍者的襟口，追問著。「你到底將續緣當成什麼？」
　　
　　「一個替身。」他笑得恍惚了，或許這也是個藉口。
　　
　　模糊了父子界線，衡量不出愛戀的輕重，失陷的心、沈淪的情，脫軌的掌控不了，逐漸失了理智的瘋癲迷惘令他慢慢變了個人，白緞褪去轉黑綢。
　　
　　「完美的獨一無二，獨屬於我……」他再度製造了個假象，用以安慰自己，他撫著轉黑的髮色，那雙眉眼年輕的精緻，更是風靡一時的初行之雁。
　　
　　他化作了臥雲。笑看著自己一襲黑髮，當成造假的替身。
　　
　　想著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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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樓發表於: 2007-03-29 2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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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缺。四十七

愛缺。四十七
　　
　　
　　
　　維持不了的理性，崩盤、斷弦。
　　

　　「很好，也許你該一嚐做人替身的滋味！」執意追討的憤恨，讓人變得不再是自己，失了自我的討伐。慕少艾出手極快，抓住臥雲閃神的瞬間，一連制住幾處大穴，迫使臥雲的行動暫時無法獲得自由。
　　　　
　　惡狠下拉他的髮，手段是粗暴的，動作是蠻橫的，沒有絲毫的溫柔情分，慕少艾全然洩慾將人壓上柱身，撕扯下身遮蔽，抬高腿側，熟練的加寬侵犯的幅度。
　　
　　預料中的極端劇痛，在臥雲的腦門炸開蔓延，毫無潤滑的抽轍，一進一出皆是高昂的頻率，他痛的每根神經都在叫囂，難以漠視鮮血淋漓的撕裂。
　　
　　一切來得極快，暴烈的情慾在痛感中喧囂，臥雲迫使自己放鬆，忍受異物突刺的不適，聽著那聲聲狂了性的直喊，「續緣……續緣……」
　　
　　他卻不禁揚起想笑的衝動，難忍的他笑得嘲諷，「可惜替身不比真貨，你又能真的擁有嗎？」只是這句話又何嘗只對慕少艾。
　　
　　更為惡意的磨人，視為一種報復。慕少艾眼神冰冷，神情不掩殘酷。「哎呀呀，還有氣力搬弄口舌，是藥師我怠慢了。」猛然使力加重下墜的力道，剎那的極痛，教臥雲頭眼昏花，臉上盡是一片血色盡失的慘白。
　　
　　腿間的血流不止，逐漸蔓延至石桌。轉移戰地，物盡其用，手上酒壺盛得盡是穿腸的火辣刺疼。慕少艾冷冷一笑，潑啦一倒，林林總總盡是灑上傷口裂縫，藉由酒精助長的刺激更為劇烈的要人難捱。
　　
　　臥雲痛到淚眼朦朧，慘澹了一張臉，嘴角卻兀自張揚嘲諷，即使大字橫躺於桌面，被人徹底凌辱，他的眼神依然清冷深邃。
　　
　　「哈，只有這點能耐嗎？」挑釁的，宛如徹底放縱的誘人殘虐。或許，他也在懲罰自己。給人機會傷害的總是自己。
　　
　　汗流浹背的情事，如同人造雨。亭內、亭外，同是大雨不停。
　　
　　
　　
　　雨停了。
　　
　　
　　
　　喘息、呻吟仍在。汗濕的頰面，腫脹的情慾。這是場懲罰，卻非單方面的。一聲噗通落水，是雙向的開始。
　　
　　他本來就打算狠狠折辱他後，便將他拋下水洗洗腦袋，只是當他落水之後，卻再也沒有浮起時，他難掩心跳停拍的心悸。
　　
　　身為一個大夫的天職，本就難以見死不救。自然，救人為先。他下了水，卻也因此被擺了一道。
　　
　　當他變回原來的面貌，笑說著，「禮尚往來是謂公平。」
　　
　　他知道這次，逃不過的人是自己。
　　
　　從最初結識，就知道他的腹黑，表面和善可人，全是用來誆人的伎倆。事實上，他比誰都還記仇。明明可以三兩下解決的敵手，他總是拐上數個彎的將人逼上絕路。貓捉老鼠、欲擒故縱的遊戲，彷彿是百玩不厭。
　　
　　「……！」因此，當下身狠遭貫穿的一剎，他幾乎是慘白的咬緊牙關，痛得倒抽了口氣，過了許久、許久，才慢慢一字一字，從牙縫併出來。「真有你的，讓我疼到幾乎出不了聲。」
　　
　　「彼此彼此，方才慕大藥師不也吝惜的連點藥也不肯上。」就說他愛記仇，誰讓他痛十倍，他加諸百倍奉還。
　　
　　「藥啊，用在你身上只是浪費。」睨了一眼，他想起素續緣就沒法對這人好。明知，這無疑是自找苦吃。
　　
　　「那……」聽了，素還真卻也不以為意，只是揚起了一笑，很詭異的。「就盡情全用在你自個兒身上吧。」
　　
　　
　　
　　相互凌遲的一晚。水底翻滾的波濤洶湧，像是場激烈的戰爭，彼此都殺紅了眼，言語成了種刺激雙方的手段，不斷撩撥更為惡狠的念頭。
　　
　　誰都不肯在這場戰爭敗退下來，心機、智計各展其能的一次又一次製造對方處於下風的弱勢，涼亭、池塘、庭院、浴池，每一處皆留下征戰的痕跡，範圍甚至延伸至後山領域。
　　
　　棋逢敵手的快感，逐漸讓這場懲罰變了調，雙雙轉換策略的讓暴戾之氣轉而瀰漫了誘惑、挑逗，調情的氛圍，轉眼戰爭變了質，比試再開欲爭勝負長短。
　　
　　最終輸贏的結果，「續緣曾說…」就在慕少艾的一句呢喃的耳語後，徹底教素還真敗退了。
　　
　　
　　
　　『要如何你才肯相信我的原諒……不再以假象欺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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