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09.06【生物中心】长生.纪年初雪版（1-46，65F）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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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yimolin

冬会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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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樓發表於: 2010-08-16 1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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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二十五

　　剑子带回了辟商剑的样图，还拿给龙宿看。龙宿见心中一动，脸上却丝毫不露痕迹。

　　龙宿道，这剑的名字叫做辟商？

　　剑子无心道，是个奇怪的名字，不知作何解释。

　　剑子道，你知道“辟商”这两字有什么典故吗？说着重又展开画图，仔细端详。

　　北隅皇城覆灭的时候，国中宝物也被尽数掳去。辟商剑是其中不甚名贵的一样，它的身价甚至不会超过寻找他的人开出的价钱。

　　剑子道，想找到辟商下落的人，一定是在追寻覆灭皇城的真凶。铁十三出身北隅，其破家灭国之恨，令人同情。

　　龙宿将图移到近前来，仿佛是在看着，又像若有所思。剑子见他对这剑意外地起了兴趣，便问他想到了什么。

　　龙宿想，说是什么也没想到，剑子一定疑心自己骗他。于是信口说，想起了北隅被灭国的事，谁都知道，这是出手金银邓王爷等人的作为。

　　龙宿道，北隅是被五人组所灭，辟商剑的下落也应自此处找寻。那来人应往西北十酋追查，为何找到了中原？

　　剑子道，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不过看在傲笑面上，我还是接了这趟差事。剑子到此止住了话，因为再往下就要说到自己缺钱的事了。

　　龙宿道，这笔钱不是好赚的。这把剑并无惊世异俗之处，不值得找。再者，为找这把剑的出价比剑本身还高，本身令人可疑。

　　龙宿道，你可探知那北隅来人的底细了吗？

　　剑子点头。来人是铸剑师的身份，除了偏远的皇族血统，并无不凡。

　　龙宿想，这就怪了。是什么人要找自己的麻烦呢？他将扇柄弄在手里转来转去，一时寻思不出个所以然。

　　/

　　转天，剑子前往蒿棘居回复消息。他是在龙宿熟睡时出的门，他一出门，龙宿便坐起身来。

　　这一夜，龙宿并没有睡着。他的心事很重，越是看似平淡的事，越让他不能放心。他吩咐仙凤，将日前送至的紫龙剑取来。那剑柄与辟商样图非常不同，剑刃镶满珍珠，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剑柄剑身的比例尺寸甚为眼熟。

　　龙宿问，此剑何名？

　　仙凤道，名为紫龙。

　　龙宿道，送来的佩剑中，可还有与此类似？

　　仙凤细想一回，摇了摇头。

　　/

　　龙宿请曲怀觞喝茶。曲怀觞料想这杯茶里有事，但有看不穿龙宿的神情。

　　二人会谈，其间隔着帷屏。仙凤将紫龙捧上来，龙宿示意，将此剑拿给曲怀觞看。

　　龙宿道，此剑规制甚合吾意。将来就以它作佩剑，汝将这件事办的很好。

　　曲怀觞拜谢赞语。直到此时，他的心才稍微放下来。

　　/

　　大约在半年前，龙宿开始另寻佩剑。御皇对于人身体质的他太过沉重，诛杀魔兽之战时就因此吃了亏。

　　龙宿想，必有一把合手的佩剑才好。他吩咐天章古圣阁去办这件事，天章儒圣承命，将此事交给了曲怀觞。

　　如今的曲怀觞，是儒门风头正劲的红人。他在学海佛公子作为靠山，奉命在苦境办事，又得龙首欢心。天章儒圣想，这是个笼络关系的好机会。找佩剑这事不甚辛苦却十分讨巧，他将这个机会交给曲怀觞，希望他晋升学海之后，不要忘记在苦境儒门的旧交情。

　　天章儒圣想，自己上了年岁，一直在苦境熬下去，太辛苦了。他离开儒门任职此地，是因为在学海得罪了人。这一任命某种程度上是发配，他已经被发配了大半辈子，不想终老在这地方。

　　天章儒圣想，能回到儒门，只挂一个荣誉的闲差也好。从此养老，不失为一件乐事。他领导中原儒门的多年，其实无甚建树。这是一个不得不谨小慎微的差事，无论手下人如何怂恿他做一番事业，他都没答应。

　　在他任职期间，中原儒门非常之平静无视。他为造成这样的表象花了很大功夫，苦口婆心地将闹事的学生劝回去，平生劝了无数次。这息事宁人的风格，让他招致属下的鄙视。但他宁可被当做搅浆糊的老糊涂，也不愿惹是生非。他的这种脾性渐渐被学海了解，于是但有要被提拔的年轻人都送到他这里锻炼。他和蔼善良地对待这些前程远大的年轻人，发自内心地不敢得罪他们。

　　曲怀觞之间，他招待过一位桐文剑儒。桐文剑儒之前，他曾还招待过君枫白。他招待的这些年轻人，有的生涯大起大落，有的甚至死于非命。种种阅历让他生出淡泊于世的感慨：像自己这样庸碌却平安地度过一生，其实也是不错的结局。但他的厄运终于来临了，处在他的位置上，这是迟早要到来的一天。

　　/

　　龙宿以闲聊的口气道，既然决定以此剑随身，不由得想知道它的来历。曲怀觞想，自己不便专美这奉承龙首的机会。便将配置此剑的功劳归于天章儒圣。

　　龙宿寻思着，天章儒圣是个老好人。但他在苦境待了很长时间，心地变了也未可知。对苦境人心，儒门历来有些信不过的。连龙宿也不能免去这样的偏见——虽然可悲，但却是情理使然。

　　/

　　回到天章古圣阁，曲怀觞关上房门，将会谈的内容告知天章儒圣。他早已感觉到老人家的心事，所以在佩剑的事上为他美言于龙宿，希望他能借这个机会如愿回儒门养老去。果不出所料，两三天后，学海便发下了教旨。天章儒圣被召回儒门，虽然新的任命还没正式发下，但不可能不是好消息。

　　为天章儒圣饯行，曲怀觞单独摆了一桌酒。两人和乐对谈直到深夜，天章儒圣反复表示，绝不会忘了曲怀觞对他的恩情。

　　曲怀觞想，“恩情”两个字，未免太严重了。他有点可怜眼前这须发皆白的老者：一生凉薄的际遇将心气都磨灭了，将他人同情的施舍，也当做恩情。

　　曲怀觞道，这实在当不得恩情什么的。承蒙前辈的关照至今，只是聊表晚辈的一点心意。他心里无端地有点不是滋味，酒入衷肠，促成一种纠结得说不出来的感受。

　　/

　　新派官员未来之前，曲怀觞实际上已经对天章古圣阁负起全责。他向学海写了封信，打听天章儒圣的消息。但竟然没有消息，直到大约一月之后听到传说，天章儒圣已经死在牢里。

　　平生经历的事，曲怀觞从没有像这样震惊过。他隐约感到天章儒圣的死与自己的好意有关，但有不敢往深处想去。

　　这天夜里，他很晚睡下，做了一个噩梦：一个浑身是血的老人滚着爬着向他伸出手来。面目是看不清的，但他确信是天章儒圣本人。

不似明灯照，又非暗幕张。朦胧春月夜，美景世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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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樓發表於: 2010-08-16 1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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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易近人是好說話，看起來很好壓，但扮豬吃老虎的更多~~咈咈！
所以，劍龍還是大好的啦！！

劍子辦事能力太好，好到讓人覺得很方便甚至到很隨便。
這烏合之眾真是打蛇隨棍上，自我感覺良好，
連龍宿都妄想利用。（龍宿只有劍子可以用！！）

是說，文中的劍龍和劇中的劍龍略有不同（私下更愛文中劍龍的互動）
可以感受的到劍龍小夫妻的情深，互相為對方著想的心意，
只是不知當『劍中真相破』，二人的反應又是如何？！
感覺小夫妻的考驗又來了。

還有『立場』這二個字十分地微妙，
儒門和玄宗各懷心事，也是二人最大的隱憂.....

因為喜歡而特別有追文，
看過數個版本，
私下最愛儒門一家都是妖的設定，
只是不知此版有無龍庭再開的結果？

（默默潛水賞文許久，私下很佩服作者的文筆，特別浮水表示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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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樓發表於: 2010-08-16 1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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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引用第31樓哞哞銀于2010-08-16 12:59發表的 : ?[MsQQd~
平易近人是好說話，看起來很好壓，但扮豬吃老虎的更多~~咈咈！ c$QX)V
所以，劍龍還是大好的啦！！ $eBX
+EM_TTf4
劍子辦事能力太好，好到讓人覺得很方便甚至到很隨便。 <x),,a=X
這烏合之眾真是打蛇隨棍上，自我感覺良好， ?P7]u>H
....... OcSEo7W

剑子目前的表现，和剧中的那种淡定的腹黑还有区别。应该说，文中的剑子更显得年轻些，某种程度上，腹黑和流氓的程度还不够。虽然能力已经是先天级别，但从他投身苦境乱局这件事，就可以看出当时的老道还有一种理想主义的纯真。不过，剑子的这种做法还是符合修道人的境界：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以百姓心为心的这种大公无私的精神，还是蛮可爱的。

经过一些事之后，后期的剑子会变得更加成熟。比如将真正的天下苍生和自命为天下苍生的人区别开……会比现在相当不同。

剑龙的感情，自觉在目前的这个版本里处理的最好。两人以平等的心情互相尊重，互相体谅，虽然表达爱的方式因为性格而有不同，但爱的深度是一样的XDDDD 根据原剧，后文肯定会写到剑中真相破的情况，不过这个版本对剑中真相破的处理，比其他版本好得多。正因为有儒门和玄宗立场不同的隐忧，两人经得起考验的感情才更加宝贵。

儒门妖族的设定还会保留，只是会从另外的角度去写，免得这文看起来太玄幻了XDDD

大感谢支持，作为回报，只有更用力用心地写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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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樓發表於: 2010-08-17 1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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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二十六

　　天章儒圣的死，令龙宿也感到意外。刀笔刑仪太史侯有“酷吏”的名声，他从前只是听说，现在才亲自领教到。

　　龙宿想，吩咐他们查清此事，没想到断送了人的性命。他对这招致血气的紫龙剑生出厌恶，虽然明知道自己是在无端迁怒。

　　不过，已经到了弄出人命的地步，自然有“真相”被查出来。天章儒圣起初矢口否认，后来改口供认此剑是从北隅皇城的富商手中重金购得。但购买的细节过程，他又编不顺溜。供词的末尾按着血手印：这柄剑是玄宗灭掉北隅的时候获得的。他收了中原道门的一些钱，借进上的机会将这把剑混在里面。至于中原道门还有其他什么阴谋，就不得而知了。

　　龙宿想，与其说他“知道”的只有这些，不如说他的想象力只有这些。他觉得这套证供不可置信，对这屈打成招出来的结果非常厌恶。

　　得到此一消息，龙宿的心里非常郁闷。他一整天没有吃饭，盖着外衣躺在那里。剑子过来看他好几次，都被告知“无事”。他心里的郁闷不能向剑子倾诉，免得再惹出别的话。

　　龙宿想，老师这个人，已经上了年岁了，为什么强硬酷烈的作风不能改一改？他也知道，这的事未必出自太史侯本意。他只是性情高慢，不屑于站在别人的立场上稍作考虑。底下人顺遂作风，做出冷酷无情的事来，连累他招致恶名。他如此这般地在心里替老师辩护，稍觉好受了些。

　　/

　　龙宿为天章儒圣的死感到自责，迁怒于紫龙剑，又对曲怀觞多生出几分好感来。他想，让曲怀觞担当学海教统，也不错。他虽然是佛公子的人，但吾诚心重用他，他的立场未必不会转到自己这边。这个想法是冒险，还是天真，都取决于曲怀觞的心意。倘若他死忠于佛公子，则此想法将尽作儿戏。

　　龙宿想，应该找机会，对曲怀觞试探一番。他并非想将学海夺权在手，只是觉得老师这样刚强行事，迟早会引来祸端——他实在为此人的晚境担忧，茶饭不理地寻思了一天。

　　距离学海公投，仅剩下短短的一月。龙宿原定将以直推的方式让太史侯直接进入投票，此时却陷入了犹豫。

　　他想同太史侯见面，开诚布公地谈出自己担忧的事。可是转念又想到，天章儒圣的供词涉及中原道门，自己对太史侯说些什么，都有偏袒的嫌疑。

　　太史侯是作风酷狠之人，但绝不会矫枉证供。龙宿不知道天章儒圣为什么要这般胡说，把道门牵扯进来。他也怨念太史侯刑讯此人，让自己陷入进退两难。

　　龙宿想，不如就以养病的名义，让老师退出竞选。他便给太史侯写了封好言相劝的信，直到公投的前一日也没有等到回答。

　　/

　　公投当晚，龙宿在宫灯帏非常不安地等待消息。他希望曲怀觞能够获选，但又知道以太史侯在学海的威势，无须他的推荐也能搞出意外。

　　深夜时分，意外的消息果然传来。公投竟然没有结果：一封检举信被公诸于众，揭发曲怀觞是素还真的影身。

　　龙宿无奈地想，老师的性情未免太刚固了。他与太史侯站在同一立场，师生感情至深，所以才这般恼恨他。

　　由于检举信的揭发，学海公投的程序暂停，并对曲怀觞展开调查。未经数日，调查结果就出来了。曲怀觞在中原其间，曾以一体双魂纳入素还真的灵识。这期间经他负责修复天柱的工事，全部机密的过程细节都被素还真获取了去。

　　曲怀觞坦诚供认，接纳素还真的灵识，是获得息壤的交换条件。表面看来是被他辛苦寻获的息壤，其实一早已经掌握在定禅天的手中。

　　佛门之中，定禅天是屈指可数的强硬派。它的强硬与万圣岩的那种强硬不同，不在信仰和立场，而在交换条件的态度。定禅天的人普遍有暴力属性，为修复天柱的大局，曲怀觞只能应承对方开出的条件。毕竟天柱能否被顺利修复，关系即将到来的魔界之战。曲怀觞此举怀着单纯的救世之意，并不存半点私心。

　　自然，这番堂皇的辩词，是曲怀觞一早就考量好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素还真的承诺不足取信。为应对这项指控，他一早准备好人证物证。定禅天的净琉璃菩萨还特为此写了封书信。总之，他对于此项罪名的答辩无懈可击。

　　但曲怀觞也料想到，太史侯既设下了这关，便绝不可能让他轻易过去。他从佛公子那里了解到此人的为人，不动则已一击必杀，心中非常忌惮。果然，指控的罪名还有第二第三条：调查其间，曲怀觞抗拒学海传唤，不但击伤学海礼部同修，还以邪功诛杀了一名少年。对这两项蓄意杀人的指控，曲怀觞皆矢口否认：击伤学海同修乃情急之下错手意外。至于致使这命少年丧命的邪功，他实在不知。

　　学海的审判堂上，为曲怀觞的罪名展开激烈争执。太史侯罕见地暴躁起来，与年轻的乐执令月灵犀争执在一起。射执令居中调停，其余的各部执令都不发一言。最终罪名判定下来，三位执令判死，两人判轻，月灵犀则判定没有罪名。

　　罪名定下之后，太史侯又跟月灵犀吵了一番。以他的资历备份，跟年轻吵在一处，非常失身份。众人都想，太史侯应是对曲怀觞的竞争感到压力，所以才这般暴躁。没人想到，太史侯的怒气是出于龙宿态度的转变，只有佛公子隐约觉察出来。

　　/

　　佛公子对太史侯的了解，非常之深。他一直怀疑太史侯对龙宿有意，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

　　龙宿跟剑子的关系一直很好，但从两人相处开始，太史侯就公然表示反对。前代龙首的御令都不能令他违心附和，他素来性格强硬，但在这件事上未免强硬得太过了。

　　佛公子想，太史侯对龙宿的意思里，未尝没有对前代龙首的意思。他与前代龙首间发生过一些不愿提起的事，至今仍令佛公子森森忌恨。

　　前代龙首在时，让佛公子专心带兵，让太史侯执掌起学海无涯。名义上，佛公子是学海的教统，实际上却只能过问有限的事。他对龙首平衡分权的设置感到不满，但太史侯的能力无懈可击，换上个掣肘的笨蛋只能误事，所以一直忍耐了下去。直到战事结束，他对世间之事看破了许多，一度想放下权名，了无牵挂地修行去。为他出道从佛的事，太史侯跟他结下深仇。这时候他的心里才有些快意了：能让太史侯感到痛苦的事，他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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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樓發表於: 2010-08-18 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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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二十七

　　刺激太史侯的心情，一直是佛公子的嗜好。他的报复心非常之重，认定太史侯背叛了他，所做每一件事都要跟太史侯作对。

　　其实，背叛不背叛的说法，取决于当事人感情的深浅。他出道从佛，清心不成，反而对人世间生出比七情六欲更深的执念。他出道从佛的决心，来自太史侯的激烈反对。听说，只要能让太史侯不痛快，他几乎什么事都可以做。

　　太史侯终于病倒，是令佛公子感到痛快的消息。他并不盼着太史侯的死，相反更愿意他带病延年，不死不活地拖下去。时隔多年，太史侯那强硬的性格始终没有改变。佛公子正希望他这般强硬下去，人心所生的恶毒，果然以因爱念而生的最为可怕。

　　/

　　佛公子探望太史侯的病情时，一直在谈学海继承人的事情。他将太史侯当做将死之人，口气平淡得令人悚然。

　　六部公审之后，曲怀觞被终判为将功补过。乐执令的力争非常有效，射执令表面居中调停，暗中也在帮衬着曲怀觞。学海的不少人，成心借这机会看太史侯的笑话。重病的传言让很多人认定他活不长久，对他忌惮也减弱了几分。

　　自审判堂退出，太史侯没有像往常一样回部里办事，而是径直返回自己的官邸。此时夜已将深，大该正是龙宿收到公投结果的时候。这一天审判的全程，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他已经开始在发烧，躺下之后一直头疼着，无法入睡。

　　太史侯想，年岁真是不饶人了。他从前也经历过非常难受的时候，但从没感到这般虚弱。侍候人进上汤药来，他闻到药草的腥气，一点也吃不下去。就这样阖眼虚弱地躺着，身上滚烫发冷，难受得就要死去。

　　但在这样的情形下，他的脑海中仍然清醒着。他不能谅解龙宿中途变卦的作为，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这就是龙宿最担心的情形。他知道老师对欺骗的事厌恨到偏执的程度，有时候明知对方是善意，也不听解释。他偏执发作的时候就自闭自虐，不见任何人，也不听任何解释。这是令旁人觉得他可怕的地方，只有龙宿知道，他这样隔绝自己只是因为难过伤心。

　　/

　　龙宿的小时候，大多时间是在太史侯身边度过的。他了解这位老师，对他的亲近比师尊还多一些。太史侯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教学之外不跟龙宿说多余的话。龙宿还小的时候，也觉得他这人可怕，不明白师尊为何将他寄托在这样冷淡的人的身边。

　　好在，龙宿的性格里颇点随遇而安。他从不抱怨自己的处境，安静忍耐，从外表看起来很是淡然。他认真读书，做好太史侯吩咐的所有事。太史侯不太理睬他，他却在用心地观察太史侯。相处一段时间后，他确定太史侯只是性格冷淡，本心里并不是冷酷无情的人。

　　龙宿感觉到，太史侯的那种冷淡，并不是他本心的那种性格。他讨厌欺骗，讨厌恃强凌弱的事，将所见不满的事情强压在心里，所以表面上成了死水一般。龙宿的心思很深，他看清了这些却不流露出来。在太史侯面前，他只是个安静用功的好学生。

　　龙宿在上学的年纪上，迟迟没有正式就学读书。前代龙首不喜欢学宫的氛围，让太史侯专门教他。为了教导龙宿，太史侯公务之外，还要像学宫的老师一样备课。龙宿的课程从一开始就被龙首定得很难，远远超过了同龄人的水平。

　　其实，教导儒门天下的继承人，是很沾光的事。但在认真过度的太史侯，却变成了一件让人很有负担的事。为功课的制定，太史侯常跟龙首犯冲。龙首经常考察龙宿的功课，他要龙宿在短时间内学很多东西。太史侯则一意孤行，认定如何让龙宿不讨厌学业，才是最大的问题。

　　事实证明，太史侯的意见是对的。龙宿天生很有点隐忍精神，对人对事即使有讨厌的情绪，也不会流露出来。在他身边的人要能敏感地觉察他的心情，否则就会造成僵局。龙宿重病了一场之后，龙首承认自己在这事上败给了太史侯。他将龙宿完全交给太史侯教养，虽然日后又变卦了，但在当时当下，能令龙首认输受挫的，除了太史侯还没第二个人能做到。

　　/

　　太史侯想，不如将公职辞去，专心一意地教龙宿。他与佛公子相斗多年，心灰意懒，已经萌生出隐退之意。

　　龙首允准了他的请求，名义是假期，教到龙宿正式上学之前，不用他办公。从此以后，太史侯整天的时间都和龙宿相伴在一处。两人吃住在一处，成了彼此形影不离的陪伴。

　　下雪下雨的天气里，太史侯便给龙宿放假。雨雪时候不用念书，多年以后，龙宿一直保持着阴雨天里懒散的习惯。

　　雨雪的天气里，天光较暗。点灯读书也不会伤眼睛，只是太史侯好像不太喜欢点灯。

　　每天每日，龙宿念书的时间只从清晨到幕夜。天色暗下，一天功课也随着结束。天长夜短，念书的时间也随之改变。

　　入夜吃过饭，梳沐过，大抵就是睡觉的时间。龙宿可以在自己的房间点一盏月灯，或者仅将夜明珠的盒子打开，懒散地翻看闲书画册。但大多时候，殿所中只是朦朦暗作一片。入夜可以是学琴的时候，只凭指尖触摸到琴弦，并不需要视觉。

　　在龙宿来说，学琴应该是正式的功课。但太史侯只是随意地教他，几乎没有弹过成套的曲子。龙宿坐在暗中，面前停着自己的琴。这琴依照他的身形订做，弦较弱，琴身比正常尺寸略短几分。再对面一些，停着太史侯的琴。这琴的名贵，在儒门天下也极其罕见。

　　/

　　寂静的暗中，似有若无地萦绕着香气。殿所的中庭里，近水的地方生着菖蒲，在夏天里散出这种清淡的香气，冬天则成纤细的枯白色，点缀在岸石附近的积雪中。龙宿触摸着琴弦，听音弹出对面琴上的曲子。遇到陌生的指法，太史侯便起身坐到他身后，扶着他的手指触在弦上，耐心地教给他。

　　龙宿的回忆深处，那真是一段令人怀念的日子。他喜欢和人静静相处，尤其是在寂静暗中。雨天的时候，菖蒲的香气变得浓些，好像被水滴凝聚起来，自黛青的风檐泫然落下。坐在屏风下的龙宿，借着格门照进的天光随意写字。这算是他的书法课，太史侯教得也很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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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樓發表於: 2010-08-18 1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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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太史侯與龍宿雖是『師生』也像『父子』
龍首和太史侯為了龍宿的教育問題犯衝，
多像現在的父母為了孩子如何教育傷腦筋啊！
而太史侯不待見劍子，
則是因為『岳父』看女婿，愈看愈不中意嗎？
呵呵~~~（獻上鮮花一朵，以表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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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樓發表於: 2010-08-19 0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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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第35樓哞哞銀于2010-08-18 13:03發表的 : S1 R #]
感覺太史侯與龍宿雖是『師生』也像『父子』 URj% J/jD
龍首和太史侯為了龍宿的教育問題犯衝， h0ZW,2?l
多像現在的父母為了孩子如何教育傷腦筋啊！ -NI@xJO4(;
而太史侯不待見劍子， Au\=ypK
則是因為『岳父』看女婿，愈看愈不中意嗎？ Rqv+N]
....... Lt#:R\;&

太史侯和龙宿的关系的确是单纯的师生，并不像父子。父子的话，可能会对对方有种理所当然的拥有，但师生关系却不是这样。太史侯并不是对剑子看不顺眼，只是从大环境及长远（主要是玄宗和儒门逐渐貌合神离的关系）考虑，觉得龙宿迟早会因为这种关系受伤害。

就他本身，也有在感情中深受伤害的经历。不希望自己最喜欢的学生重走这条老路吧。

不似明灯照，又非暗幕张。朦胧春月夜，美景世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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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樓發表於: 2010-08-19 0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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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二十八

　　太史侯曾与龙首多次发生争执，为的是龙宿的学业。龙首急于让龙宿学更多的东西，觉得太史侯教的太过随性。

　　龙宿随太史侯就学多年，儒门的经典遍皆阅览，成文却一篇也没有写过。他还没有完整地学一遍易经，太史侯给他详细讲解了算经十书中的几部，但仅此而已。

　　太史侯坚持，以龙宿的年岁，没有意思的东西都不该学。前代龙首说服不了他，只好给龙宿加派别的老师。从这以后，龙宿有一半的时间在别处上课。他开始熬夜读书，心里非常讨厌那些动辄用来威胁他的道理。

　　这年的冬天，龙宿意外感上风寒。他从来没有像这样重病过，将龙首也吓得不轻。病好之后，龙宿没有回到太史侯的住处。他到了“一定要上学”的年龄，他的老师们一直认为，龙宿应该开始像同龄人那样夜以继日地“用功”读书。

　　龙宿上学之后，讨厌老师们，讨厌无休止的考试。身为儒门的继承人，他不得不严格要求自己，忍耐非人的学宫生涯，还要在各种考试中都保持优异成绩。儒门学生中，有以名次论尊卑的风气。这是官场阶级的先兆：学生们还走出学宫的大门，便自然而然地拥有了一种前倨后恭的品性：对高一个阶级的人卑躬唯喏，又对矮一个阶级的人凌以盛气。

　　冬至后的长假期，龙宿一回到宫中便到太史侯的住处看望。太史侯已经回学海重新任职，越近年终越忙碌，通常住在学海的值宿官房。

　　龙宿想，到学海去看望老师，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他已经养成谨慎的习惯，将对人的好恶都藏内心深处。

　　这一日，龙宿在钟离宫吃茶。适逢学海各部执令参上奏事，龙首让他坐在垂帘后旁听。

　　隔着珠帘，龙宿在许多人中看到老师的身影，心中非常感动。他一直想念这个人，平时不见的时候还不觉得。

　　龙宿想，要是能在老师身边住一下就好了。这时候议事已经完毕，龙首让太史侯留下，似有特别的事和他商量。

　　龙首道，学海很忙，身体还吃得消吗？

　　太史侯道，没什么，一切还好。

　　龙首道，汝最近都没怎么上宫来住。龙儿回来不见了汝，甚是想念。

　　龙首道，对屋的殿所空得太久了，冷清得让人难过。龙儿非常依恋着汝，让他也过去，陪汝住些日子。

　　太史侯一直没有答言。龙宿心里莫名有些紧张，担心他冷淡拒绝，捏在手里的扇子动也不动。

　　/

　　龙宿迁到太史侯的住处，心情非常轻快。太史侯将公文带回住处看，龙宿坐在他对面写功课。

　　将近深夜，太史侯终于看完了一堆手本文册。他左手翻页，右手执笔时时不停地批写着。龙宿已将手边的画册翻完，他一直在看老师写字。

　　太史侯放下笔，左右手互相捏了捏手指。长时间一动不动地坐着，消耗体力之外，身体也变得非常僵硬。

　　龙宿坐到他身边去，给他捶捶肩膀，又拉过胳膊来捏了几下。他已经开始习武，下手不算有力道，但也不弱。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替老师效劳，太史侯任他服侍，也没客气推辞。

　　太史侯道，夜深了，回去睡吧。龙宿没有应声，继续给他揉捏手指。

　　那就在这边跟我睡。太史侯终于发下话来，龙宿起身，到寝台附近铺盖起床被来。

　　/

　　房间里有光亮，因为正对着视线的地方点着一盏灯。太史侯厌恶地移开目光，看到佛公子坐在他身边。

　　你昏迷的时候，念着一个人的名字了。佛公子抬起目光，露出一点讥诮的笑意。

　　佛公子伸手过去，将敷在他额上的湿布取下，绞了一遍冷水。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手腕柔美得仿佛女子形态，浸在水中分外美丽。

　　佛公子拢起他的衣袖，用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他因为发烧，浑身的每个关节都很疼。触到冰冷刺骨的水，几乎痛楚不堪。但最让他难受的，还是正对视线那盏灯。摆在他平常放书的矮几上，灯光耀眼刺明。

　　佛公子道，你是不是觉得难受？这是刚融化的冰水，难怪你会觉得很冷。但不把体温降下来是不行的，他说话的声音轻柔得好像哄劝，非常耐心。

　　太史侯闭上眼睛，尽量忘记那盏灯的存在。他刚才昏昏乱乱地做了个梦，一时跟人争吵，一时又梦见小时候的龙宿伏在他身边，为他的病担心地哭起来。那哭声很低却很切近，像真实存在的一样。他想抬手摸摸龙宿的头，安慰他，于是醒来，看到了弦知音。

　　佛公子擦好了他的手臂，又绞了一遍冷水，开始擦他的身上。他勉强忍着，难受得好像要死过去似的。但冰冷尖锐的刺激，又让他没有办法昏过去。

　　佛公子为他擦遍全身，吩咐人将水盆拿下去。侍候人端来一碗熬得很浓的热茶，其中红糖和姜的味道。

　　佛公子道，尽量喝一点吧。他用背枕将病人的上身垫高起来，坐近了一勺一勺地喂他喝。

　　/

　　将到清晨的时候，太史侯又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起来，昨晚病得难受的情形好像只是场噩梦。

　　佛公子趺坐在对面榻上，见他醒来，不禁流露出释然的神色。

　　你昨晚昏迷的时候，念着一个人的名字了。佛公子又提起这件事来，眉目里微微含着笑意。他双眉秀长，眉心里有一点朱砂红的印记。衬着白皙晶莹的面容，映在晨光中煞是好看。

　　太史侯默不作声。他回想起来，自己做梦的时候是在跟龙宿说话。不记得称的是龙宿还是龙首……

　　佛公子披衣下榻，坐近他身边。他的目光清澈，神色中颇有温柔怜惜之意。

　　佛公子道，你一直不能好好照顾自己，让我非常担心。我对这尘世间的一切都了无牵挂，唯一放心不下就是你，几乎成了成佛的阻障。说着，不禁叹了口气。

　　佛公子道，你心中的想法，应对那人讲出来，何苦让误会伤了两个人的心？天章儒圣的死因，并不全是你的责任。你无须对此事自责太过，加重了自己的病情。

　　佛公子道，他是温柔体贴的人，看得出对你颇有些情义。你一人孤单至此，生涯无趣。不妨接受他照顾生活，以他的稳重可靠，一定让人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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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樓發表於: 2010-08-20 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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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二十九

　　佛公子说话期间，太史侯一直没有回应。他好像很冷淡，其实只是在压抑自己厌恶的心情。

　　多年以来，学海一直流传着如此这般的传言，讥议他侍奉两代龙首，还有许多不堪的话。龙宿对这些传言一无所知，否则一定会追查下去。但这种事，追查了也是没有用。

　　太史侯讨厌佛公子，因为这些谣言即使不是从他那里传出，也曾因为他的欲盖弥彰而润色。佛公子自辩无辜，称他对自己有误会。当面背后，他总是暗示太史侯应该接受龙宿的好意，好像两人之间已经有了暧昧的情事。

　　太史侯对龙宿的感情很深，但并不是外间传言的那种。龙宿小的时候住在他身边，与他同起同坐，只是单纯的师生关系。前代龙首将教养龙宿的事交给他，让他作龙宿的保护人。他对龙首有过承诺，所以对龙宿非常尽心。

　　太史侯经常想，以自己的年岁，不能在陪伴龙宿多少时候。他执掌学海期间一直在物色继承人，可始终没有着落。

　　/

　　太史侯想，等到龙宿能够离开他的时候，他也可以放心离开龙宿。他也有唯一不能放下的人，才不能离开这世界。如果佛公子说的是真话，那他们的心境还颇有同病相怜之处。

　　佛公子道，你一定要接受龙首的好意。儒门不能让玄宗长久牵制下去，龙首应该尽早离开剑子仙迹。

　　佛公子道，这些年来，我见你的鬓发都斑白了。刚才为你擦拭，没想到身体还这样年轻。当年睡在你身边的时候，那孩子对你的依恋，你不可能不知道。所谓感情，是牵制人心最好不过的利器。

　　佛公子道，还记得那孩子刚来到你身边的情形吗？你一定恨他，因为没有他，君书也不会那样悲惨的死去。他那清淡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追述过往，刺痛太史侯的心底。

　　你知道，人心是充满算计的。前代龙首又如何，他疼爱君书，百般宠爱，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最心爱的孩子作替身。

　　那孩子是龙首自己的，不是你的。龙首对你怀着愧疚，所以将那孩子抱给你来抚养。你不想给君书报仇吗？为什么还能将那孩子抱在怀里？还是你已经忘记了君书的痛苦，我记得可怜的君书在断气之前，被送回你这里来了。

　　是汝亲自送来的，太史侯声音冷淡道。

　　佛公子寻思了一回，好像才会想起来似的。是了，是我将君书抱回来的。他还没有完全断气，身体还暖着。被剖开的小身体用布带缠着，嘴角边还微微地吐着气。我从宫里一路走来，衣襟给从襁褓渗出来的血染了大半。那孩子交还你手上时还呼吸了一会儿，终于断了气。

　　太史侯闭着眼睛，这是他一直以来努力想忘掉的事。但这些年来，每当他将要淡忘的时候，佛公子就来这样提醒他。那个冷淡的声音对他说，没有用了，心已经被挖掉了。带过来给你看看，留点最后的想念。

　　太史侯想，为什么还要这小身体继续承受痛苦？他几次梦见自己十分冷静地，亲手扼断了君书的性命。这只是梦，其实并没有发生那样的事。

　　/

　　将龙宿抚养在身边时，太史侯的心里已经变得空空荡荡。他的精神有点恍惚，虽然从外表上看不出来。关于君书的回忆，在他脑海里混乱不堪。他常疑心君书是否真正存在过，抑或只是一场噩梦的残像。龙宿被带来他身边时，有五六岁的光景。他的住处有一些小孩子的玩具，龙宿拿起来玩，好像那原本就是他的东西。殿所中有一些画册，龙宿翻来翻去地看，他便在旁边看着龙宿。这时候，龙宿的头发已经有半身的长度，形状美好的发梢垂在腰间，雪白的内衫上罩着棠棣色的外衣。

　　龙宿将画册拿到他面前来，说，给我讲书吧。他将画册翻开，从头至尾念那上面的字。龙宿则一动不动地偎坐在他怀里。

　　天光不知不觉地暗下，龙宿揉揉眼睛，身子动了动。他合上画册，将龙宿正面抱过来。龙宿自然而然地伸手，搂着他的脖颈。

　　龙宿说，困了，要睡觉。他便将龙宿抱起来，这软软的小身子一直有温度，并没有在一点点地冷下去。

　　/

　　太史侯想，过去的事，无论是否真正发生过，都应该尽量忘记。君书不在这世上了，龙宿还在。君书不能回到他身边了，龙宿却始终伴在他身边。他心里静静地想着，所以对佛公子的话并不动心。他已经没有从前那么恨，大概是因为有龙宿在身边的缘故。

　　龙宿跟剑子在一起，是最近一些年里唯一让他感到难过的事。他知道龙宿不是他的所有物，明白这种伤感自私而且不切实际。但仍然忍不住感到难过，也许是因为上了年岁，心境比从前脆弱。前代龙首退宫，他也退归赐下的私邸。一年之间，龙宿有一两次过来看他。既为君臣，显然无法回复到从前亲密的关系。

　　太史侯想，不如就做好学海的事，将有限的余年慢慢度过。他在凡事上都不像从前那样上心，众人认定的所谓严厉，只不过是先前留下的印象。

　　退宫之后，太史侯与佛公子绝少往来。先前两人同住在宫中，至少在龙首近前时常见面。弦知音是个美貌而狠毒的人，以军功独占龙首宠爱。内廷有不少人死在他的算计，谁也不敢跟他作对。

　　太史侯曾跟佛公子作对过，只是后者没能弄死他。佛公子带兵征战，他负责军备所需的一切供应。这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没有人能做到他这样毫无差错。佛公子借口整治的几个人都死在任上，太史侯是最后一人，竟这位置上一直坐了下去。

　　佛公子对龙首道，学海的事，除了太史侯无人能办。有人根据这句话，将他与佛公子归为同派，又提起他们少年时曾经交好莫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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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樓發表於: 2010-08-20 23:53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Re:08.20 【生物中心】長生.紀年初雪版（1-29，38F）

看到這裡............也覺得太史侯很可憐   早年的生活一直都不如意
也許跟他的性格有關..........但忍不住想嘆  遇人不淑.............

龍宿跟他比起來幸運太多了，他有劍子真心伴他身邊      雖然要讓太史侯接受劍子不太可能，但希望知道他們是真心相待的

千年大大筆下的劍龍  讓我想起江美琪-你是愛我的"
覺得這兩人相處的光景跟這首歌滿像的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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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如劍、雨如霜，電掠秋雨山河鳴

醉顛狂、雨飄紅，血披秋水一色劍

舞秋月、佾江風，也是疏狂也任真

難為知己，半生飄零愁是雨；難為手足，一夢吹醒江無雲

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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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08.20 【生物中心】長生.紀年初雪版（1-29，38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