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藐挹】拾光（40F更新“不要随便接任务”）| 布布文學 - 三十六雨布袋戲同人論壇

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12.4【藐挹】拾光（40F更新“不要随便接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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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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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樓發表於: 2022-10-14 23:00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算是原剧背景，时间线大概在鱼从寰界回归之后。

夜话

　　藐烽云归来时刚入夜不久，他见卧房的灯亮着，便想先过去与挹天愈打声招呼。进门却见挹天愈已然散了头发，披着件外衣坐在床上看书，一副已经准备休息的样子。

　　见他归来，挹天愈也有些意外，脱口道：“吾还以为你今夜会在家中留宿。”

　　“吾早已非是稚儿，哪有许多家常可叙，互报安好即可。”藐烽云答完，将九厄轻置于架子上，正要出去沐浴，便听挹天愈似笑了一声。

　　他回过头，见对方已经放下手中医书，正倚枕看着自己道：“是么？吾今日所见与你所述可不太一样。”

　　事情要从挹天愈归还祇脉众人命元说起——因命元回归和解除封阵之故，当年参与那场祭祀的藐烽云的双亲自然也得以复苏。但前有殊猂之争，后又有寰界之乱，即便最近局势终于稍稍稳定下来，作为大忙人的猂族师宸也没能抽出空闲回家探亲。

　　还是今日挹天愈与藐烽云一同巡视猂族众人迁居后的安置状况，路过藐烽云双亲居所附近时，他一瞬的迟疑被挹天愈察觉，这才在其提议下给自己放了半天假顺路与双亲团聚。

　　然而，“玄魁登门”这件事却给藐烽云这次的临时探亲造成了些许不大不小的尴尬。

　　祇脉之人对玄魁的崇拜自是毋庸置疑，这让二老一见挹天愈就有大礼跪拜的冲动。与此同时，玄魁与师宸之间那点暧昧情谊，经过几次大战早已为猂族上下皆知的事，故而每当挹天愈与藐烽云稍稍靠近些，后者的双亲便会忍不住投来带着担忧的微妙目光，并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几次过后，挹天愈不得不找个借口先行离开，把谈话的空间留给藐烽云与家人。

　　忆起当时情形，即便是掌死之智也难免露出无奈神色。偏挹天愈还在半认真的调侃：“他们是担心你吃亏，这便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吧。”

　　平素很少说笑的人，今天却格外有兴致的样子。

　　藐烽云看着挹天愈在暖黄灯光照耀下显得悠闲恬淡的神情，索性走近床沿坐下道：“吾主似乎对吾与双亲的相处颇有兴趣。”

　　“因为难得见你无措的模样，上一回还是……”意识到话题也许会转向雷区，挹天愈顿了一下，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道：“而且吾没有太多与家人相处的记忆，看你们之间的互动，别有一番感触。”

　　自藐烽云知道玄魁的存在时，对方已经是一脉的希望，被赋予了太多神圣的光环与沉重的责任，而作为个体的玄魁有着怎样的想法，却几乎无人考虑过。挹天愈平日也不会主动说起旧事，即便亲密如藐烽云，也是首次听他说起对亲情的看法。

　　沉吟片刻，藐烽云缓缓道：“吾以前曾被族人视为无用的废人，因此，双亲难免为吾格外操心，这习惯至今未变。”

　　“嗯？”

　　从挹天愈骤然沉下的轻哼中感到他对自己这句“无用废人”觉得疑问和不快，藐烽云再谈起久远的过往时，心情倒是平静无波极了。

　　祇脉作为猂族中相当武德充沛的一支，在未改变体质之前，族中之人越是嗜血便越是强大，这是公认的事实。而藐烽云从记事起，对于鲜血的渴求就远低于其他族人，这也意味着，他在武学上的天赋远不及其他同龄人。在玄魁治下的祇脉固然不至于出现对天赋差的族人进行打压欺辱的恶事，但作为最骄傲的一脉，难免会有下意识无视无用之人，抑或言谈中不经意流露出轻视的情况。

　　为此，即便双亲并不在乎，甚至还予以自己更多关爱，年少时的藐烽云仍是难免产生介怀、不忿和较劲的情绪。先天不足，那就勤学苦练，即便再勉强也要坚持，证明自己的价值……然而现实的进展却总让他对自己失望。

　　就在少年藐烽云信心动摇，质疑自己所做的一切皆是徒劳，想要放弃挣扎的那一日，他偶遇了对祇脉而言等同神明的玄魁敕天。

　　“……吾没有印象。”伸手覆上藐烽云放在床沿的手，坦白此话时，挹天愈心中很是愧疚。

　　“因为吾并未接近你，只是远远看着。”翻手回握住对方，边细细摩挲其修长手指，藐烽云边继续道：“那时你在与一名梦想守护祇脉的孩童说话。”

　　作为一族之天的玄魁会耐心跟听一个孩子说话，这已让藐烽云意外，更好奇对方对于眼前这弱小的族人会有怎样的看法。而后他便听到了，玄魁的要求只是——“无忧无虑生活，好好长大”。

　　刹那间，少年藐烽云有种捆缚在自己身上的重重锁链尽数崩解的感觉，随即更因见到玄魁因小族人的信任露出的笑容，而决定了自己今后为之努力的方向。他不再勉强自己与武道上跟人争锋，而是把更多的时间精力花费在更多更全面的知识乃至术法上，只为了未来有一天也许玄魁会需要。

　　之后岁月中发生的事也证明了藐烽云的判断。

　　祇脉乃至整个猂族都不缺擅武之人，却少见谋士，他所学的一切，最后终于能够在关键时刻帮到他的天，这便足够了。

　　这便是藐烽云当日决定设下“公子献头”计策时没有对挹天愈说完的过往。

　　感到与自己相握的手微微收紧，藐烽云将之执起拉到唇边，落下一吻道：“当初没能与族人们一同献出命元，虽然是双亲的爱护，仍是让吾遗憾。但或许这也是命中注定，吾之性命该在其他地方发挥其价值。”就如同改变努力的侧重方向一样。

　　房中安静下来。

　　片刻后，挹天愈抽回自己的手道：“时辰晚了，早些休息吧。”言罢，他将搭在肩上的外衣脱下放到一旁，躺了下去。

　　藐烽云垂眸，拿走枕侧医书放回书架上，前往水房沐浴。

　　等他再回来时，挹天愈呼吸平稳，似乎已经入眠。藐烽云灭了灯火在其身旁躺下，也闭上眼，调整自己的呼吸。过了一些时间后，他感到挹天愈的手轻轻搭在自己的手腕上，那是便于把脉的位置。

　　其实藐烽云早就察觉了，挹天愈有时会不动声色地用这样的方式确认自己的脉搏，仿佛只有如此，才能安心睡着一般。他也从不点破这点，而是安静的配合，直到确定挹天愈是真的熟睡后，他才无声撑起身来，将耳朵贴上对方微微起伏的胸膛，听胸腔中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因过往几次分别留下心结的又何止挹天愈一个？在他沉眠于青清一水澈时，藐烽云就曾用这样的方式感受他仅剩的生命脉动，若非还有微弱的希望支撑着，自己或许早就与其同去了。

　　明白是今夜的谈话又勾起了挹天愈的梦魇，藐烽云在其额上轻吻，予以无声的祝福。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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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樓發表於: 2022-10-18 1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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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见本楼6F、8F、20F

猫名玹天，人藐烽云 pj!k|F9
C!$Xv&"r
番外三永恒之梦

前晚觉得有些头晕时挹天愈并没有太在意，只当是自己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太久文献导致的气闷眼花。为了提神醒脑，他冲凉之后还大开着窗户通风透气，然后第二天就起不来了。

　　这种疲惫乏力、关节酸痛，全身发冷的感觉好像是……已经很多年没体会过的重感冒症状？

　　抬手摸了摸自己直冒虚汗的额头，完全试不出体温高低的挹天愈冷静判断着自己的身体状况。此时一只手从旁边伸来隔开他的手，附在他额头上，对方的体温偏低，让挹天愈舒服的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藐烽云低声说：“你现在体温还很高，先吃点药，如果晚点没有好转的话，荒天尘说他会过来给你输液。”

　　挹天愈这才注意到房内光线昏暗并非天还没亮，而是有人拉紧窗帘拒绝阳光照入，给他营造的一室幽静。

　　“几点了？”顺着藐烽云搀扶的力道坐起来，挹天愈接过对方递来的温水，一边吞下药片一边问。他没有特意去看藐烽云给的药是否正确，这位梦魇的学习能力很强，如果不是没有经得起查证的履历，他相信对方一定会是一个名医。现在照顾区区一个感冒病人，实属大材小用了。

　　一手托着杯底以防挹天愈脱力打翻水杯，藐烽云观察着他的气色道：“快中午十二点了，有饥饿的感觉吗？我买了几种粥还有灌汤包之类的食物。”

　　挹天愈闭眼摇了摇头，连药的苦味都尝不出的现在，实在也没什么胃口。于是藐烽云拿走杯子，让他躺下，然后重新给他盖好被子。

　　虽然两人的关系已经往前迈出了很大一步，但因为作息差异比较大的缘故，大部分时间为了不干扰彼此，他们还是各睡各的房间。平时挹天愈出门的时候，藐烽云可能刚躺下去两三个小时，所以正常情况下，藐烽云都是过午才起床。

　　今天或许是因为没听到熟悉的关门声，又或许是冥冥之中有所感应，才八点藐烽云就清醒了。

　　他注意到挹天愈的钥匙仍挂在大门后的挂钩上没被拿走，于是进到对方房间，就见平时主张早睡早起才是养生之道的人正蜷成一团缩在床上，有些孩子气的用被子一角遮住脸逃避从被风吹开的窗帘后照进来的阳光。

　　藐烽云走过去拉下被角露出挹天愈的脸，后者拧着眉头、双目紧闭的样子看起来就很不舒服，呼出的气息更是带着灼人的热度。

　　以藐烽云掌握的人类医学知识并不难看出对方这是在发高烧。但即便知晓这不算是很严重的病症，从没体验过何谓“生病”的梦魇仍是有一瞬间的无措。不过他很快便镇定下来，替挹天愈回了荒天尘的未接来电，告知对方状况后，又用最快的速度出门一趟，买了药和挹天愈醒来可能会想吃的东西。

　　而后他便守在床边，看着挹天愈以防对方因为忽冷忽热掀掉被子导致症状加重——不过挹天愈是个很安分的病人，他给他测体温和擦身降温的时候对方都没什么反应，躺着时除了偶尔呢喃一两句听不清的梦话外，连翻身都少。

　　藐烽云知道人类感冒时会很嗜睡，借由身体休眠积蓄对抗病毒的力量，所以在挹天愈表示不想进食后，他没再说什么，只替对方换了个冰枕便坐回原本的椅子上。

　　大概是睡眠时间已经远超平日，挹天愈调整了数次呼吸也没成功入睡。熬了片刻后，他侧过身，看着床畔的藐烽云。病中眼睛本来就像蒙了层水雾，加上室内光线昏暗，他看过去只看到一团模糊的暗紫色影子。这情景，勾起了挹天愈数年前某天的回忆。

　　“大概七八年之前……我还生活在原来的家中时，也曾经病过一次。”嗓子有些疼，加上记忆也不是很清晰，所以挹天愈说得很慢。

　　那时候他身边并不像现在这样有人照顾，倒不是族人故意冷落他，而是他们很难想象骄傲强势，自信独立的玄魁也会有病倒的时候。即便一天没见他的面，也只当他是有事在忙，甚至因为怕打扰到玄魁的缘故，众人还刻意绕开了他的住所。

　　结果就是玄魁烧到40多度无人问津，差点以为自己要这么去了。

　　不过挹天愈现在提起此事并不是要抱怨什么，他主要是想跟藐烽云分享挺魔幻的一个体验：“当时我在梦中有种自己仿佛灵魂出窍了的感觉。轻飘飘的，无所着落，像沉进了深海里面，周围并非完全的黑暗，不时有像鱼类的斑斓色块闪过身边……不过沉得越深，能看到的颜色就越少，光线也越暗。”

　　回顾着记忆中那种空旷寂静的感觉，挹天愈没发现藐烽云听到这里时神情变得很专注。

　　“我以为继续这么沉下去就是死后的世界了，‘海’中却忽然飘过来一团暗紫色的雾气，绕着我转了几圈，接着我就被那团雾托着又浮了上去。”眼前忽然一亮时，挹天愈曾想回头把那团紫雾看清楚，不过他睁开的眼看到的只有自己房间的天花板。“这听起来像是烧糊涂时做的梦吧？但我刚才看着你，忽然觉得这应该是真实发生的，你让我想到那团雾。”

　　“是真实发生的。”藐烽云给予了肯定的答案，他恰好能够补全这段记忆的另一部分。

　　刚才挹天愈所说的，正是他们在意识世界中的初次接触。蛰伏在意识深海中的藐烽云受到缓缓落下的金粉色光芒吸引，他好奇于意识世界中为何也有日落，所以便向那片光晕靠近。当发现原来是某个人类的意识体时，他曾经想过把对方留下来，但又因为觉得朝霞大概会是比日落更美丽的景象，所以选择了送对方离开不该涉入的禁区，而将那个意识体彻底推离意识深海的瞬间，他也如愿见到了想象中的华光盛放的至极美景。

　　那景象足以使藐烽云舍下作为梦魇的随心所欲，降临现实世界，把自己塞进有形的躯壳里。

　　“……”如果说听藐烽云讲述之初挹天愈只是感到不可思议的话，听完对方的讲述，他只觉得自己的体温好像又升高了几度，但这次绝非因为感冒病毒，而是一种感动到近乎害羞的复杂情绪。

　　说的人自己或许不觉得，他这个听者却有种被人当面以最直率且无畏的态度告白的感觉。

　　原本挹天愈还认为本体是梦魇的藐烽云对感情很懵懂，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对方只是对于感情的表现与人类不太一致。甚至从事实层面上可以说，在他知道其存在并动心之前，藐烽云早已不顾后果、大大方方地对他付诸感情，不图回报。

　　不知道要如何清晰地传达自己的心情，挹天愈开口道：“藐烽云，你过来一点……不对，别过来，小心传染。”他本来想去拉对方的手，或者给一个表达亲昵的吻，但想起来自己现在的状况又临时变了主意。

　　但藐烽云已经坐到了床畔，微微朝他俯下身，在他唇上轻啄了一口。

　　“基本上，我不太可能会生病，毕竟不是人类。”

　　补上的这句话让挹天愈放心了一些，随之而来的，则是作为伴侣和医者对于梦魇这种不知是否能算作生物的存在的好奇。

　　“不会生病的话，你会衰老吗？”自从相识以来，藐烽云的外表好像都没有什么变化，但就算是人类也不会一两年就能看出明显的差异来，所以这没什么参考价值。挹天愈想着，忽然笑了一下：“会不会数十年以后我们一起出去散步，你被人当做陪爷爷的孝顺孙子？”

　　梦魇藐烽云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才说：“虽然没有先例可以参考，但我想应该不可能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这具躯体既然基于物质世界的规则而存在，那当然也会老去，不过梦魇是以意识体存在的，即使肉身消亡，意识体也近乎不灭。一定要讲年纪的话，或许你才应该叫我一声……”感到挹天愈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他止住后面的话。

　　房间里变得很安静，但这种安静与平时不太一样，藐烽云能察觉到挹天愈的情绪有些低落，还有些焦虑。这种情绪变化应该和他们刚才聊的话题有关，只是他不知道是关于话题中的哪一个部分。

　　“你在担心什么？”最终，藐烽云选择直接问。

　　“……担心有一天我死后你怎么办。”他会继续在人间游荡吗？会不会邂逅另一个可以接受梦魇这种幻想物种存在的人，发展出新的缘分？从为对方着想的角度出发，藐烽云认识更多的人，即便在自己离去后依然有朋友陪伴才是最好的，但是……

　　挹天愈忽然叹了口气。

　　他刚发现，原来自己在感情上很自私。因为即使只是存在于假设中的情景，也让自己非常在意。也许自己平时不怎么向身边的亲友们介绍藐烽云，除了因为其来历特殊难以说清以外，更多是不想他有更多亲近的对象？

　　这种突如其来的自我认知让挹天愈心惊，就在他因为道德感陷入自我谴责中时，他听到藐烽云的回应。

　　“我也考虑过类似的情况。我想，我大概会在你即将咽气的时候把你吞噬掉，然后回到属于梦魇的意识深海里面去。你最后留下的意识会因为吞噬与我共存，我们共同经历的一切则会成为一场美梦，我可以带着这个梦永远在没有其他人会打扰的深海中沉睡。”这其实才是属于梦魇的结合方式，一生仅有一次，既残酷又浪漫的吞噬。

　　挹天愈安静听着，随着藐烽云低缓的声音想象着那样的情景，他觉得那样似乎也不坏。

　　然而藐烽云忽然又说：“还是，你比较喜欢另外一个选项？我了解到的资料中，人类的伴侣之间一直有殉情的习惯。你不在之后，没有人提供灵魂能量，我只要继续滞留在现实中，很快就……”

　　“不准！”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挹天愈撑起身来一把拉住藐烽云，冷着脸看进对方眼底。

　　翠玉般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玩笑的迹象，对方真的是冷静、从容且认真地在说着关于殉情的想法，挹天愈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点头，藐烽云以后就真的会这么做。

　　这种认知让他又好气又无奈，最后只能近乎咬牙切齿地说：“你带我走。到我只剩一口气的那天，按你所想的把我带走，去你的世界。以后不许再说什么殉情之类的话。”

　　藐烽云闻言低笑了声，把挹天愈按回枕头上给他重新盖好被子，承诺道：“好。”

　　*

　　听到新消息提示音时，荒天尘正被怀里哇哇大哭的孩子折磨得头大，他拿过手机，看见发出人竟然是藐烽云时愣了一下，感觉心里瞬间空了一块，同时又有种“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的唏嘘。

　　信息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我带他走了，后续拜托你。

　　半个小时后匆匆赶到的荒天尘用备用钥匙打开挹天愈家的门，屋内的一切与他上次过来时的印象相差不大。挹天愈卧室的窗户开着，舒服的晚风穿过纱窗吹进室内，夕阳余晖洒在窗边的藤椅上。

　　坐在藤椅中的人发染霜白，闭着双眼，表情恬静，如同熟睡。

　　但荒天尘知道，对方这双总会让人联想起海洋的蓝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就如同这个家的另一个主人再也不会在他的生活中出现一样。

　　他觉得有些难过，但揉了揉眼睛后又重新抬起头，对着永眠的人轻声说：“天大愈者，好梦。”

　　*

　　意识世界里如鱼群一般自由飘荡的无数意识体在察觉到一个暗色的强大能量体在靠近时，纷纷本能地闪避开去。但路过的暗色梦魇并没有理会周围的环境，祂专注地护着一团温暖祥和的碧蓝色光芒下潜，一直潜到深邃幽寂的最深处的深渊中，找到自己熟悉的区域，这才缓缓停下来。

　　以梦魇的寿命来说，祂离开这片区域的时间很短，但祂的形态已经和当初离开时截然不同了，祂不再是无形无质的暗紫色雾气，而更像一只凝实的、巨大的黑猫。

　　优雅地盘起身体，将带回的那团光搂在怀中，用尾巴小心地盖住，祂将头靠近光团，闭上眼。

　　祂还是骗了祂的伴侣，因为舍不得吞噬，所以祂就这么直接把人带回来了。

　　以前是对方在现实世界里给祂分享灵魂能量，现在祂决定用自己的能量反哺对方，护着他，让名为挹天愈的意识体可以在这个深渊中安眠。也许经过漫长的时间演化，未来的某一天，幻界中会诞生一个新的梦魇。

　　当然，如果对方一直不醒来也没有关系，祂可以就这么长久地……陪着他，睡下去。

　　-全文完-

　　这篇终于全部写完了！！！

　　按理说该来个后记，但好像要写的文里都写得差不多了，后记就省了吧，爆字数爆得有点累。哦，就提一下天尘的那段鱼是老死的，虽然应该能看出来XD

　　赶在亲友给我发刀之前我先自己刀一个。

　　最后简述一下不准备写的，和正文没太大关系的小剧场梗——

　　很久很久很久以后，鱼真的成了一个新生的梦魇。因为受到喵的意识影响，他的梦魇形态是一条有着漂亮飘逸的金粉色鱼鳍的小鱼。然后……
　　鱼：你果然更喜欢玄魁！
　　喵：？
　　醋鱼想着按照梦魇的规则把这个负心（？）喵喵吞掉算了，但因为刚诞生，体型比大黑猫小太多，也就能咬咬对方尾巴尖出口气这样（喂）

　　正经来说的话，整个故事其实在喵卷走鱼最后的意识那里就结束了，谢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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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紫kiw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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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樓發表於: 2022-10-18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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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完美的结局，鱼变成小粉鱼真的太可爱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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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樓發表於: 2022-10-29 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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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酌怡情

　　藐烽云原来是会畏寒的，挹天愈发现这点，是在一个秋末冬初的雨夜。

　　天已连续几日阴雨绵绵，除却骤降的温度外，潮湿的空气与泥泞的土地也让人完全提不起外出的兴致。

　　近来江湖中风平浪静，猂族族中事务也在经过长达一年的梳理整合后变得井然有序起来。一言概之，便是挹天愈和藐烽云终于都不那么忙了，可以有些闲暇琢磨点别的，不那么严肃累人的事。

　　于是闲下来的挹天愈便记起了去岁酿的几坛桂花酒。经过一年的光阴流逝，虽然错过了最应景的中秋佳节，却也恰是适合品尝的时候。他不像藐烽云事事都恨不得写在纸上按部就班推进，既已想到，便顺势提议今夜一起小酌，而藐烽云当时虽有些意外，但也爽快答应下来。

　　只是夜幕已降，此人却不知又被什么琐事绊住脚步，至今没来。

　　用钳子拨了拨红泥小炉中的炭火，挹天愈将温酒用的铜盆放到炉子上，又等了一会儿，在盆中水滚起来的同时，窗外终于传来他所熟悉的脚步声。他抬头从没关的窗口看出去，只见藐烽云撑着伞，携夜色而来。便是淅沥细雨相隔，挹天愈也能从雨水的气息中分辨出藐烽云惯用的曼陀罗香。

　　在过去还称对方为“治者”的那段岁月里，因不便直视对方的缘故，若挹天愈先到约定之地，总会待在下风处背对来路。而风送来的馥郁神秘的熟悉香味，则会先于声音提醒他，等待之人已至。

　　藐烽云走完这段不长的路，来到屋檐下。他收起油纸伞，将之靠放在门柱旁滤水，走进室内后，只一眼便看出挹天愈在神游，于是自然问了一句：“你有心事？”

　　“没什么，只是在想，若把你手中的伞换回封云，或许今夜会更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赶在对方思绪跑偏之前，挹天愈说着，顺便从铜盆中取出酒壶。想了想，他又多取出一只酒杯，倒满了三杯。

　　见状，藐烽云会意道：“看来迟来之人该自罚一杯了。”

　　挹天愈闻言不由一笑，将酒杯推向对方。

　　以前小聚，两人饮酒多是点到即止，从不过量。挹天愈自知酒量平平，往往刚一杯酒下肚，神智还清醒着，脸上已被酒气熏出明显的绯色来。加上当时他心中又放了太多事，哪一桩都不是能说出来的秘密，所以总小心克制着。

　　至于藐烽云……挹天愈也看不出他酒量如何，只大概知道他也不是贪杯好饮之人，酒与茶，对他来说都只是友人相会时的消遣。

　　清淡的桂香随腾腾热气从酒杯中释出，送予一室残存的秋意。

　　藐烽云饮下第一杯酒，反应一如挹天愈所料，其脸色都不见丝毫改变，依旧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每当看着藐烽云色泽偏暗的嘴唇，挹天愈总忍不住有些职业病发作，想说他缺乏气血，需要开几副补方调养一下——毕竟是曾经鬼门关前走一遭，后来又丢了大半命元的人，合该更注意保重身体。

　　然而大事上以挹天愈为主的猂族师宸，于私事上却相当固执己见，每当提及休养身体之类话题时，藐烽云就会像以前拒绝他关于习武防身的提议那般，相当狡猾地转开话题，实在避不过时，便安静看着他，不拒绝也不点头，摆明了不合作，让挹天愈有些气结和更多的无可奈何。

　　两人对饮了一杯，藐烽云看着窗外雨雾，似有些许触动，忽而低语：“愈者，可有兴致抚琴一曲？”

　　看来今日彼此都有怀旧一番的念头了。

　　挹天愈对这个要求并无拒绝的道理，放下酒杯，他取来水澜琴，就着当下悠闲安宁的心境弹了一曲山居吟。也便是抚琴之际，他眼角余光看见藐烽云随琴音缓缓打着节拍的手，拍着拍着无意识停在了小火炉旁，像在汲取炉中暖意一般。

　　这小小的发现让挹天愈意外之余，又感到很是有趣。

　　一曲终了，挹天愈借口斜风吹雨入室会打湿屋内的陈设，起身关了窗——他本是水属功体，对寒冷感知并不敏锐，藐烽云又惯于隐藏心事，若不是现在是全然放松的状态，着实窥不见他真正的想法。

　　关严的窗扇把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浸骨寒气都隔绝在外，两人围着烧得通红的炉火，缓缓分尽了整坛桂花酒。

　　挹天愈觉得意识有些混沌，一手撑着头，勉力睁着朦胧双眼看坐在红炉旁，脸被火光照出几分血色的藐烽云，忽然觉得对方很像自己曾在苦境某户病患家见过的，冬日团抱着爪子蹲在炉火旁取暖的猫。烤得舒服了，猫咪还会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却没注意到身侧的毛发都被炉壁烫得焦黄……

　　想到这，担心藐烽云头发也被烤焦，挹天愈下意识伸出手去撩对方垂在身前的发缕。

　　藐烽云不明所以，顺手握住了向自己伸来的手。他觉得挹天愈似乎是有些醉了，这倒是以往从未见过的情况。虽然挹天愈醉后不叫也不闹，看着似乎只是有些犯困，他仍担心对方碰翻炉上的铜盆，索性将人引去内室休息。

　　而挹天愈感受着与自己相握的这只手微凉的温度，想的却是……治者果然还是该进补。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大约是入睡前还在琢磨补方的缘故，挹天愈梦里也在给藐烽云炖补品。他捣腾了一堆上好的食材，用大瓮装了慢火细熬，嗅着浓郁香味从瓮中溢出，觉得火候合适了，就拿来一个食盆盛满。

　　梦里的情形这时候其实已经有些不对劲了，但挹天愈仍是端着盛满的食盆轻轻用勺子在盆沿敲出响声，嘴里则唤着：“治者，该吃饭了。”

　　一只碧眼黑猫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风卷残云般吃完了挹天愈的心血之作，而梦中的他只是欣慰地看着乖乖进食的黑猫，伸手轻抚对方宽阔得有些夸张的脊背，觉得要入冬了，治者就该多养点膘御寒。

　　等等？

　　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的挹天愈在梦中迟疑地抱起还在大口吃肉的黑猫，看着对方悬空后仍旧仿佛圆球一般的体型，为其扎实而沉重的手感深感震撼的同时，脱口而出：“藐烽云，你这样是营养过剩啊！”

　　猛地睁开眼，挹天愈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还有些不习惯，仿佛刚才梦中那沉甸甸的重量还残留其上似的。他带着梦境残余的恍惚看向身侧安睡着的藐烽云，也不知道自己这时是怎么想的，就伸出手，在对方紧致细瘦，覆盖着匀停肌肉的腰上掐了一把。

　　昏暗的帐中，藐烽云那双幽碧的眸子睁开了，携着几许困意缱绻地看向夜半时分忽然作乱的人：“……吾之主？”

　　挹天愈想解释自己刚才睡迷糊了，但同样也在迷糊状态的藐烽云已经环住他的腰将他拉近自己，温暖的身躯相贴，带着热气的亲吻也落到了他唇上，封去了多余的话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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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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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602)

34樓發表於: 2022-11-01 10:55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来给厨神太太倒花！
厨神太太炖（？）的鱼都好可爱！极其可爱！完全可以理解喵这么完蛋！
举手提问：这夜半时分突然作乱的鱼又被喵翻来覆去吃几轮吗=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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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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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50)

35樓發表於: 2022-11-14 16:46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养鱼 [[.&,6

　　藐烽云书房里多了一个与此处风格不符的新摆件——一个白瓷鱼缸。这鱼缸的缸身与平常随处可见的圆肚矮缸不同，缸身更深，缸口微微收拢了，更像一个比较圆胖的花瓶。

　　挹天愈发现时，这鱼缸中假山都放好了，轻非滟正饶有兴趣地偏头往鱼缸中添入不知从何处捞来的浮萍，一副万事俱备，只等有缘鱼入住的架势。

　　书房的主人并不在场，想来大约又是被请到族中什么地方议事去了。

　　“师宸想养什么鱼？”挹天愈觉得有些新鲜地问轻非滟。

　　藐烽云此人虽然喜欢花卉之类的美丽的事物，却没有亲手养的兴致，平日里他的书房大部分时间中唯一的活物就是他自己，难得现在还有了些闲情逸致。

　　轻非滟抬起头认真道：“滟也不知，主人只说是先前在灯市上看到的。”

　　从小姑娘亮闪闪的双眼观之，她对即将送来的鱼也十分好奇和期待的样子。但挹天愈就有些意兴阑珊了，因为他大概猜到了藐烽云要养的是什么品种，毕竟对方前些日子去灯市，正是应他所邀。

　　那是苦境中原的一个节日，入夜后人们会邀上亲朋故旧，亦或心仪之人，携手同游悬挂各式各样灯笼的长街，猜灯谜、打铁花、舞狮舞龙等等，颇为热闹。商户们往往也会抓住这样的机会，把自家最得意的商品拿到灯市上售卖。

　　从前在地宇中时，除必须参加的猂族祭典之外，挹天愈从不参加任何节庆活动。但如今迁居苦境，又与藐烽云成了伴侣，难免就会对以往不上心的各类节日多些关注。所以听族中其他人兴冲冲谈起元宵灯会时，他也不由得有些心绪浮动，便邀了藐烽云一同体验苦境民俗。

　　那一夜的出游总体而言是圆满的。长街灯如昼，挹天愈与藐烽云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闲谈漫步，经过一群杂耍艺人身边时，被叫好的人群推挤着，索性便顺势牵住了彼此的手。横竖周遭众人都有自己关心的乐子，无人会瞩目他们这小小一隅。

　　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从商铺跟小摊最密集的路段穿过时，挹天愈停下脚步，准备挑几盏造型趣味的花灯回去给族中那些吵死人的小崽子们玩。他看了一会儿，回首想要询问藐烽云意见时，却见对方站在一个卖观赏鱼的小摊前面，好像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正与摊贩说着话。

　　挹天愈走近，方听到藐烽云在问摊主，为何有一排鱼缸每只缸中都只养了一条鱼。

　　“啊，因为这种鱼会打架啦！”摊主倒也不隐瞒，大声回答着。“客人你没见过斗鱼哦？这种鱼不管是鳞片还是尾鳍都很好看，也不算娇贵，水草也吃，虫子也吃，喂肉也行，只要不混养怎么都好说。特定时期还会变色的，您要不要带一条回家？”

　　大概是看藐烽云衣饰华贵，摊主说完，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热心地转身从摊子后方一个架子上端来一只看材质就比其他鱼缸贵的缸子，示意藐烽云看。

　　“这尾是我昨天才刚收到的，颜色可特别了。这种鱼大多是红蓝绿三色，很难得有这种淡金粉色的，而且它尾鳍比其他鱼还要长，您看，游动的时候像不像在水里开出一朵花来？有传说啊，这种淡金色的鱼跃过龙门就……”

　　店家还在口若悬河地推销自家压场子的鱼，挹天愈看着那缸中时不时撞一下缸壁，甚或挑衅地向缸外围观它的人抬起头来吐泡泡，精神抖擞甩着金粉色尾鳍，身上鳞片随角度变换还会闪出些许绿色荧光的鱼，只觉得莫名眼熟。

　　感应到本来该看鱼的藐烽云向自己投来的目光，挹天愈回视对方，先是微怔，后便反应了过来，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随后，他微微抿紧了嘴唇，借口时间不早该回去了，拉走了藐烽云，连准备给小孩们带的花灯都忘了。

　　书房中，轻非滟似想起还要往鱼缸里添点别的东西，向挹天愈告退后先行离去，留他一个人继续一脸郁郁地瞪着看上去环境优美的鱼缸，好像缸里住了个他的死敌。

　　伸出一指戳了戳无辜的浮萍，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挹天愈头也不回道：“你知道吗？缸中养鱼其实挺麻烦的，三五天就要换一次水，而且鱼对水的要求还各个不同。“

　　“吾知晓，那名摊主已一一告知了。”藐烽云回答。

　　挹天愈继续道：“以前岳云深曾说苦境奸商最多，你怎知对方没有骗你？上次回来以后，吾也翻阅过典籍，据说这种名为斗鱼的鱼有些是要养在温水中的。”

　　藐烽云：“上次见的那条似乎是苦境本地的品种，而且书房内冬日本来就会燃炭盆，水温应当不是太大的问题。”

　　“弄这种收口的鱼缸也是放它们跳出水面了？”

　　“嗯。”

　　见藐烽云似乎铁了心要养的模样，挹天愈斟酌了一会儿，到底没把“书会受潮”这种理由也搬出来，只有些丧气地低语：“那……你也知道这种鱼善妒，雄鱼尤其容不下同类了？”

　　“知道，所以吾只养一条。”藐烽云走到缸边，与挹天愈一起看着水面，噙起一丝浅笑来。

　　行吧，治者开心就好。

　　闭了闭眼，挹天愈不想再提即将进入他们生活的新成员了，转而与藐烽云谈起其他事来。

　　两日后，曾于挹天愈有过一面之缘的摊主送货上门。

　　听见藐烽云书房中传来的水声和交谈声，挹天愈纠结着，还是进去看了眼。已布置妥善的鱼缸中，几条鼓眼泡的黑色小金鱼灵动穿梭于假山的孔洞里，正好奇地探索着新家。

　　摊主收下银两，犹不死心地问藐烽云：“客人，您真不要那条斗鱼？它其实可以跟这些金鱼混养的。”

　　“不必，家中已经有了。”

　　听见藐烽云的回答，挹天愈只觉自己耳廓似乎都烧起来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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