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8 【藏俏】缺口| 九脈峰| 金光論壇 - 三十六雨布袋戲同人論壇

三十六雨金光論壇九脈峰 06.08 【藏俏】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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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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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0)

30樓發表於: 2021-09-01 18:21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藏爹啊！不要让俏俏失了安全感啊QAQ

頂端

lg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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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34)

31樓發表於: 2021-09-01 21:31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真的好喜欢这篇啊，好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无奈之下被迫自行产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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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戲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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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45)

32樓發表於: 2021-09-04 23:23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十七)

羅碧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兩點過，他想俏如來應該已經睡了。她向來淺眠，羅碧儘量放輕了手腳，進門卻被沙發上的白色影子嚇一跳。他打開燈，見俏如來縮在沙發里，抱著腿，下巴擱在膝蓋上，就這樣看著他。
又是這樣的眼神，羅碧看得心口發悶，像是誰將他的心攥緊了一般，讓他有些透不過氣，他瞬間便移開了視線。
「怎麼還沒睡？」問完這句話，羅碧就看到一旁的行李箱。
「在等你。」俏如來收起慵懶的姿態，端坐在沙發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我想和你談談，叔父。」
「很晚了，要不要明天再說？」羅碧表現得很疲倦，但其實心裡清楚俏如來想說什麼。
「叔父還記得我們曾經打的賭嗎，誰猜對了就可以請對方滿足自己一個願望。」
羅碧愣住。他知道俏如來對待這個願望有多認真，而她在此刻提起，要說什麼幾乎不言而喻。
「之前我沒有想到合適的願望。現在我終於想到了，叔父，不，羅碧，」俏如來的聲音逐漸變得沙啞，她的眉眼都泛著紅，「我們分開吧。」
羅碧看著俏如來，他知道俏如來是認真的，也知道自己早有此意。可是為什麼俏如來提出來的時候，他會覺得那麼難受呢？
「好。」羅碧聽見自己的聲音。
「很晚了，明天再回去吧。」
「東西搬不完也不急，鑰匙在你那……」
俏如來遞給羅碧一枚鑰匙，方才的悲傷像是羅碧的錯覺一般，她對羅碧一笑：「多謝叔父關心，東西都已經收好了，如果有什麼遺漏的。叔父要是覺得不方便，可以扔掉。鑰匙也還給您。雖然分開了，但……以後還是不要太晚回家。」
說完以後，俏如來拉著行李箱出了門。

羅碧說不上來這是他第幾次看著俏如來離開的背影，他依舊沒能說出哪怕一句挽留的話。
這段時間雖然不怎麼和俏如來交流，但羅碧已經習慣了懷裡溫軟的觸感。他時常晚歸，回來時俏如來已經睡著。哪裡都柔軟的女孩子即使睡熟了，也會順著他的氣息靠過來，像遊子停靠港灣，在他的懷抱著安心地卸下防備。
這是羅碧懷中少了俏如來的第一晚，他盯著空蕩蕩的天花板過了一夜，竟沒能醞釀出一絲睡意。他不知道俏如來是否睡得安好，是否適應，是否心存一點留戀，但至少，他自己是這樣，並且以後都會這樣。
天光大亮以後，羅碧徹底放棄入睡，他起身做飯。習慣了俏如來的作息，羅碧一時間也改不了。
早餐是最尋常的，俏如來的習慣有些怪，她喜歡咖啡配煎餅，這搭配羅碧沒見過，問了才知道，是以前史艷文忙起來的時候胡亂給家裡小孩買的，弟弟們挑過以後只給她剩下有些油膩的煎餅，而課業繁重的學生，找遍整個抽屜里也只翻出來一袋速溶咖啡，她這樣對付著吃了早飯，竟覺得還不錯，久而久之便成了習慣。
「雖然是兩種風格的東西，看起來不搭調，但飲食這種事不需要外在的眼光，味蕾才最有資格評價。生活也是如此，只有自己才能感知幸福與否。」俏如來當時這樣說。
羅碧已想不起他是如何回應的，等到他回過神來，已經坐在餐桌旁。他看著面前的咖啡和餐盤裡兩人份的雞蛋餅，不禁苦笑。
剛開始是會這樣，只要時間一長，自己就會習慣，羅碧想。
在俏如來搬出去之前，羅碧從來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家如此空曠。就像他也沒想過，俏如來可以如此決絕，一點痕跡也不留下——除了帶不走的、彌散在空氣中的、不屬於他的香味，還有淡淡的中藥味。自己的家羅碧當然熟悉，現在只不過少了一個人，卻比心上空了一塊還令他不習慣。
坐在沙發上時，羅碧有些出神。在性事上，俏如來是少見的羞澀而大膽，兩種矛盾的狀態卻完美地體現在她一人身上，令人著迷。羅碧曾經摟著那把腰，同她在許多角落留下歡好的痕跡，包括他身下的沙發。他們的喘息呻吟，他們的交頭竊語，曾經濃重得化不開的甜蜜，像是遺落在了沙發角落裡，在這個缺少了女主角的時間點突然浮現，擾得羅碧一陣心煩意亂。
直到這時羅碧才明白，與俏如來分開並沒有讓他心頭的沉悶減輕一點，反倒多了許多——多到難以計數的思念。晚歸的情形也並沒有好一些。以前是為了逃避俏如來的目光，現在是為了逃避沒有俏如來的家。

千雪從溫皇那聽說了羅碧分手這件事，在家急得團團轉，趁著自家大哥忙於應酬偷偷溜出門，躲到羅碧家裡來，並美其名曰陪失戀的兄弟。
羅碧打斷千雪的解釋：「你想住沒什麼，但家裡沒有客房。」
千雪一愣，依稀想起來是有這麼回事。
「那你們吵架了怎麼辦？」
「她不會吵架。」
千雪不信，探究地看著羅碧：「藏仔啊，我怎麼覺得你臉色不對？」
羅碧難得沒有反駁。
千雪見狀心道壞了，看羅碧這樣也不像是感情淡了，那到底是怎麼回事？羅碧和俏如來的事，千雪沒有過問太多，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喝酒時閒談幾句。羅碧說的都是一些小事，但千雪能看出來，羅碧喜歡這個人，喜歡這段關係。既然喜歡，又怎麼會走到盡頭呢？千雪心裡好奇，更擔心自己的兄弟，開始思索自己每次失戀會做什麼。於是他一拍羅碧的肩膀：「藏仔，我們去喝酒吧！」
他們喝酒，自然是少不了溫皇。平日裡都因為溫皇疏懶的性子，喝酒就約在溫皇家。但現在千雪出行不便，羅碧情緒不佳，竟只有勞動溫皇大駕，移步羅碧家中。
「好友氣色不佳啊。」溫皇進門便癱在沙發里，一臉愜意地搖著他那把羽扇。
「你難道覺得意外？」羅碧喝一口悶酒。
「好友言笑了。」
千雪隱隱覺得溫皇和羅碧的對話有些不同尋常，卻又不明白到底哪裡不對，帶著滿腹疑問同羅碧乾杯。
「你們是不知道，我大哥，我親生的大哥，要把我送到我叔叔那裡去。那是人能去的地方嗎？」千雪兩杯酒下肚，話匣子便打開了，正抱著酒杯不停控訴，又倒了酒和羅碧碰杯，「敬自由！」
羅碧聞言一愣。現在的他自由嗎？他追尋自由，心卻系上一根細柔的風箏線。只是現在線還在，另一端卻沒了風箏。
溫皇將羅碧的神色盡收眼底，依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一晚下來，數羅碧喝得最多。他意識已經有些模糊，千雪見狀才開始慢慢套話。只是也沒套出什麼來，羅碧聽到問題時大多時候都沉默，盯著房間某一處看，千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什麼也沒有。他嘆口氣：「看來是真的醉了。」
「那今天就到這裡吧。」溫皇的酒不知道喝到誰的肚子裡去了，看起來沒有一絲醉意。
「溫仔，你不幫幫他嗎？」
溫皇離開的腳步一頓，笑著搖搖頭：「藏鏡人，怎會需要別人的幫助。」

在經過和羅碧的討價還價後，千雪終於獲得羅碧臥室一半的使用權，以及長期的居住資格，不過條件是月底陪他去看一場音樂會。千雪一聽就頭大，但很快反應過來，羅碧這種五大三粗的人自然不可能會對西方古典音樂感興趣，他感興趣的當然只有那一個人。為了兄弟，千雪決定捨命陪君子。
演出當天，千雪低聲問羅碧：「你有節目單嗎？」
羅碧搖頭。
「那我們豈不是要一直看到俏如來登場！」千雪意外羅碧連這點準備都沒有。
「不是我們，只有你。」羅碧糾正。
千雪這才明白羅碧讓自己陪他的真實目的。
「藏仔，你怎麼也學那個黑心溫仔？」千雪在心裡叫苦，讓他坐在這聽上幾個小時的鋼琴演奏，還不如去他叔叔家看書，橫豎都是一死，在家裡好歹清淨。但……千雪看一眼羅碧面無表情的臉，看在他這麼高興的份上，就幫他這一次。
千雪拿出英勇就義的氣勢，強打起精神，卻連上半場都沒撐過就開始昏昏欲睡。
演奏時場館內寂靜無聲，只有流淌的琴聲。羅碧也欣賞不來，但比千雪好一些，他揣著心事睡不著，有些麻木地聽著報幕。熬到中場休息時，羅碧叫醒了千雪，出去吸菸透氣。
「不好意思啊藏仔，沒想到我先睡著了。怎麼樣，看到俏如來了嗎？」
「還沒有。」
千雪聞言露出痛苦的表情，更痛苦的是有人自背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千雪啊，真是太巧了。」
千雪嚇得手一抖，撒了一地菸灰。
羅碧看著千雪被帶走，對於好友的求助表示愛莫能助，畢竟人怎麼可能一直不回家。他掐了煙，重新回到廳內。又是漫長的等待和無止境的回憶。這些曲子羅碧印象中都聽過，只是叫不上名。俏如來曾經對他介紹過，但對於一個門外漢來說，要記住甚至是分辨它們也太難了些。
「史精忠」三個字將神遊天外的羅碧拉回大廳，他在後排的座位上，遙遙望著台上一點耀眼的白。室內暖氣打得足，俏如來穿一襲長裙，長發垂在身後。羅碧像是又回到了之前，只能遠遠看著她。
看到俏如來退場，羅碧也跟著出來，倒並不是要上去搭話，沒那個必要，只是此行目的已經達到，他沒有再耐著性子聽完剩下的曲目。但羅碧沒想到俏如來等在出口，她知道自己會來？羅碧的腳步略一遲疑，猶豫著是否該向她走過去，卻看到俏如來先動了，她走向了另一個人。
那個人羅碧再熟悉不過，是史艷文。
原來是這樣。看來和自己分開以後，史艷文和俏如來的父女關係也恢復如常。在乎的人只剩下他。
羅碧看著父女二人背影遠去才動了動，向地下車庫走去。千雪被他小叔叔捉回家，一路上沒個人在耳邊念叨，羅碧竟然覺得有些寂寞。他回了家，將千雪的行李打包，等著那個人上門來取。
家裡又空了一大半，羅碧說不上來這是什麼滋味。明明之前一個人也挺好的，現在只不過又回到以前的狀態而已。
生活是回去了，可是心呢？

tbc

沒有什麼如果，我一定會跟去。

頂端

花戲樓

級別: 聖騎士

鮮花(45)

33樓發表於: 2021-09-06 20:38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十八)

千雪跟著他叔來拿行李時看起來倒是沒有羅碧想像中那麼糟糕。羅碧知道千雪說話向來誇張，看起來避之如蛇蠍，其實還是很喜歡自己家人的。
想到這羅碧不禁覺得好笑，千雪時常教訓他嘴硬又愛逞強，其實他自己也和羅碧一樣。每個人在發現別人的問題時，眼光總是很犀利，但同樣事發生在自己身上，就會難以察覺。
送走連聲念著「有空一起喝酒」的千雪，家裡這下是徹底安靜下來。於是羅碧又過上和以前一樣的獨居生活。
天氣越來越冷，羅碧也不再出門喝酒。閒下來的時候，思緒總是亂的。他翻出家裡的老電影碟片，花生米下酒，腿上搭著毛毯，一坐就是半個晚上。有時候沒注意到，會放到一些少兒不宜的碟子，羅碧也懶得起身去換，神情淡漠地看完。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祟，羅碧看著這些碟片，提不起一絲興致。
這種時候羅碧往往會在半醉半醒之間想到俏如來。好像也有過這種事，俏如來難得休息，興致勃勃地找來一部愛情片邀請羅碧陪她看。《One Day》，在羅碧看來，名字很怪，劇情也奇怪。但這不影響他抱著俏如來，兩個人靠在一起，看主人公在人生路上墮落、迷失，兜兜轉轉回到彼此的懷抱中，又在意外中痛失摯愛。大半的劇情羅碧都記不起來，他覺得劇情無聊，矛盾和糾結來得莫名其妙，甚至不如屏幕螢光映出的俏如來流著淚的側臉讓他印象深刻。
這樣的回憶湧現得多了，羅碧也有些麻木。嚴格來說，他和俏如來在一起的時間並算不上長，不到一個月，其中還包括了無聲冷戰的時間。這麼短暫，卻足夠他們擁有這麼多細碎又充實的過往，以至於羅碧隨手打撈起一片，都是滿載著快樂的時光。他明白過來，自己的生活，甚至包括他自己，早就因為俏如來改變了。
羅碧終於想明白，但為時已晚。他想到俏如來在台上的表演，想到她和史艷文離去的背影，這樣也不錯，看起來離開他以後，俏如來的生活沒有任何影響。他曾自傲地認為俏如來太過依賴他，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成年人之間不存在過度依賴，那些情態只是因為信任，因為深愛。
這樣也好。羅碧一遍又一遍在心底重複。從一開始，這就不是一條應該出現的道路，羅碧和俏如來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分開也算是及時止損。

不知道是第幾次自沙發上醒過來，頭還因為宿醉有些發沉，羅碧揉著額角看一眼時間，卻看到好幾條未接來電的提示。
是千雪。
羅碧猜想大概是某個高齡叛逆兒童又突發叛逆想玩離家出走來找他求助，他本不想理會，又想萬一是急事，起身喝了杯涼水讓嗓子狀態好一點才回撥過去。
「什麼事？」
千雪被羅碧嘶啞的聲音嚇了一跳，但現在來不及過問這種小事了。
「藏仔啊你終於接電話了，我給你說啊鳳蝶今天一大早給我打電話說俏如來明天就要出國，你自己看著辦吧！」千雪也是為羅碧操碎了心，電話無人接聽，自己又被盯著不能出門，自收到消息以後就在著急該怎麼辦。
羅碧聽著千雪的話，覺得有些不真實。他早就說服自己接受現狀，因此聽到這個消息並不覺得驚訝或是緊張。他茫然地掛了電話，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經，讓他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自他和俏如來分開以後，史艷文從來沒有聯繫過他，這次也一樣，俏如來要離開的事輾轉幾番才傳達給他。史艷文還有什麼可害怕的呢，羅碧覺得好笑，他都已經和俏如來分開了不是嗎？

第二天一大早，史艷文被一陣敲門聲叫醒。嚴格來說應該是砸門聲，來人像是生怕自己不會被人咒罵一樣，敲得防盜門震天響。史艷文不看也知道是誰。
「俏如來呢？」羅碧一見到史艷文就問。
史艷文深呼吸一下，側身讓羅碧進門再說。
「小弟不是已經和精忠分開了嗎？」史艷文並不回答羅碧的問題。
這句話讓羅碧的氣勢削減大半。他沒辦法反駁。
「前些天的演出精忠表現得很好。」
羅碧聽明白了史艷文的言下之意，他也明白，如果俏如來離開是為了更好的發展，那麼他無論處於什麼立場，出於什麼目的，都不應該去阻攔。
「小弟，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史艷文看著羅碧的表情心中也若有所思，他又繼續說，「精忠的人生還很長。」
羅碧坐在史艷文對面，心不在焉地聽著史艷文的話。他有些煩躁，想站起來吸菸——也確實這樣做了。史艷文說得不錯，俏如來還年輕，羅碧與她註定只能並行一段路程。而史艷文說得越對，羅碧越覺得心口發悶。他鮮少有這麼愁悶的感覺，一者是極少有他如此在乎的是人事，二者，他總是會順心而為，不會退步忍讓。
但在和俏如來有關的事情上，羅碧猶豫得不像是他。
史艷文家裡沒有菸灰缸，畢竟史艷文不是俏如來，會特意為羅碧準備。於是羅碧十分不道德地將菸灰敲落在茶几上，一支接著一支地抽著煙。
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羅碧目光落在掛鐘上，他看著指針行走，看見了流動的時間，就像是俏如來從他眼前離開，一步一步，背影逐漸凝成一點。
史艷文一直觀察羅碧的神情。他心情很複雜，對於羅碧和俏如來的事，他自然不可能贊同。但似乎發展成現在這樣，也並非他所願。
「媽的！」
忍耐終於到了盡頭，羅碧掐了煙，對著一片狼藉的茶几爆了句粗口，然後在史艷文剛皺眉還沒來得及開口的時候衝出門，只留給對方一陣雜沓紛亂的腳步聲。
史艷文依舊維持著之前的姿勢，一動不動。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輕輕地嘆了口氣。羅碧放不下，俏如來也放不下，他覺得遺憾的同時又鬆一口氣，也好，無論結果是什麼，只要他們能擁有幸福就足夠。

這廂羅碧衝下樓就開車向機場趕去。其實在史艷文和他說話時就已經來不及了，那個時候俏如來應該已經上了飛機，五個小時以後才會落地，然後在異國他鄉開啟一段嶄新的人生。所以羅碧覺得自己現在很蠢，他在做一件沒有任何意義的事。
機場日復一日地擁擠，擠滿了行人與送行的人。
當初向俏如來說在一起時，羅碧沒覺得緊張；在俏如來向他提出分開時，他也沒覺得緊張；甚至在昨天剛聽聞俏如來要離開的消息時，他仍能保持鎮定。
但在分別的此刻，羅碧發覺自己原來也是會害怕的。
羅碧迷失在人群中，毫不意外的，他一無所獲。他回到車上，手扶著方向盤，一時之間不知道下一刻該去哪。
回家的路上，羅碧餘光瞥見角落裡泛著光的鑰匙，於是臨時掉頭向俏如來家去。俏如來提出和他分開以後迅速地從羅碧的生活中退出，除了帶不走的屬於她的氣息，任何東西也沒留下。但現在看來，也不全都帶走了，比如一把鑰匙。
理智告訴羅碧，他現在做的事情依舊是毫無意義的。但被忘在角落裡的一點光此刻躍入眼帘，攜著俏如來與他過往的點滴一同跳入羅碧心間。他不願意去想俏如來真的離開了該怎麼辦，只想抓住最後的一點希望——如果只是史艷文的說辭呢，或許有那麼一點可能，他向來惡劣的兄長只是與他開了一個玩笑。
不長的一段路程，羅碧的思維已經來來回迴轉了不知多少圈，最終與他的腳步一起停在俏如來的門前。只要打開門，就能夠有答案。年少輕狂與人賽車的時候，羅碧也沒體驗過心跳如擂，卻是在此刻感受到了。
在確認過每一間房都空空如也時，羅碧也冷靜下來。
這並不是什麼意外的結果，羅碧自然有準備，卻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心中悵然若失。確認以後，他才肯定，那個向他尋求安全感與慰藉的女孩子，那個他終於下定決心要保護的女孩子，是真的離開了。
俏如來是個很倔強的人。這一點羅碧一直都知道。她在他的面前甚至有些任性，但羅碧總是包容。這麼一個丫頭片子，乖巧的時候讓人覺得暖，像冬天裡的熱可可。靠近了，擁抱了，才知道周身長滿了刺。羅碧靠得太近了，看明白俏如來以後，他遲疑了。他不確信自己真的能給予俏如來想要的。俏如來需要的細膩，他學不會，俏如來需要的光明正大的支持，他也無能為力。可她偏偏又那麼聰明，她看出羅碧的一點動搖，所以選擇離開。
羅碧還沒有真正做出選擇，俏如來卻不給他思考的時間便放棄了。這還是羅碧第一次因為被放棄而覺得鬧心，但對方是俏如來，只憑這一點就讓他滿腔的悶火無處發泄。甚至，連喝酒的心情都沒有。
暮色四合，羅碧驅車在城市裡漫無目的地遊蕩。他路過有些遺憾，這城市夜晚的燈光絢爛奪目，俏如來或許會喜歡，而他從來沒有陪她看過。
羅碧覺得索然無味，開車回家。
家裡的燈亮著！
羅碧心頭一跳。希望在今天之內已經落空了兩次，羅碧強壓住心頭的期待，腳步卻不由加快。直到看到家門半掩著，羅碧才覺得一顆心落了地，隨即而起的是憤怒、詫異，以及失而復得的欣喜。
俏如來坐在沙發上，羅碧一進門就能看見，對視的一瞬間，羅碧像是回到了與俏如來同居的那段時間——彼時俏如來也是這樣，安安靜靜地坐著，等他回來。
思緒滾過的這一瞬間，羅碧終於明白俏如來看向他的眼神在說什麼。
身體的動作比什麼都快，羅碧在自己意識到之前便衝過去抱住俏如來。俏如來見到羅碧便對著他笑，她原本想開口說什麼，卻被羅碧的擁抱打斷了。她怔愣間張了張嘴，最後只是無奈地笑著說：「叔父，你勒疼我了。」
這句話成功讓羅碧鬆開手，但下一刻，他又握住俏如來的手腕，將「我不准你走」幾個字寫在臉上。
「你在這，我還能去哪？」羅碧手上用力，俏如來不用看就知道手腕得青一圈。但她沒有掙脫。羅碧現在的反應，她甚至是有些喜歡的。
羅碧卻被這句話刺到一般鬆開手。等心底的喜悅逐漸消散，他才開始後知後覺地生氣起來。但是俏如來回來了，羅碧想。於是他只是板著臉，哼了一聲：「下不為例。」
「如果還有下次會怎麼樣？」俏如來看出羅碧已經消氣了，一點也不怕他的冷臉。
反倒是羅碧一聽俏如來的話便擰著眉，在心裡思索這句話是玩笑或是認真的。
「不會有下次了。」俏如來縮進羅碧懷裡，手臂纏上他的腰，靠在他肩膀上深深地嘆了口氣。
俏如來什麼也沒說，羅碧卻像是接收到了這聲嘆息中的千言萬語。

tbc

沒有什麼如果，我一定會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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