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01.09 （蒼金／昭尹）蒼歌、〔雲龍吟〕第五回，66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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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十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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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樓發表於: 2006-08-21 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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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0 （昭尹）蒼歌、〔朝暮〕第五回，20F

蒼歌

〔朝暮〕、第五回

「你不覺得方才臥龍的臉色實在過份蒼白了些？」

結束長達兩個時辰但一點結論也沒有的商議，往回橋路上走時，昭穆尊的第一句話是這麼說的。尹秋君望了他一眼，那人的金眸難得看過去心事重重，執扇的手有一搭沒一搭，擺明若有所思，「我有眼睛，當然看得出來。」

「問他是怎麼得知五大神器的訊息，臥龍卻含糊帶過，那麼，應該是他用了什麼特殊的方式去獲得五大神器的背景，但是卻刻意隱瞞我們使用的方法？」

聞言，尹秋君手裡的羽扇與腳步終於完全停頓下來。「坦白說，最初我便覺得臥龍的消息來得太快。儘管以他見識之廣並非完全不可能，雖然臥龍向來知天命、順天行，然而，你也知道──」

臥龍悲天憫人的胸懷，很有可能讓他在必要時候，逆天。

昭穆尊垂下眼睛。當然，那就是他與尹秋不及臥龍之處，他們對於這個世界懷有的期待和理想，早在很久之前便被一個名為江湖的地方磨滅殆盡。「但願不是那個最壞的可能。」

「有什麼辦法？說來說去到底是我們三個碰頭在一起太鴻運還是太倒楣，從前我獨自一個下橋再多次也沒碰過這種事。」待昭穆尊言竟，兩人不約而同再度提步，氣氛陷入一種微妙的沉默與思索裡。不多時，山道盡頭作為天橋結界出入口的雲龍道眼看沒剩幾步路，身後傳來的囂鬧雜沓聲音讓昭穆尊和尹秋君同時停下步伐。

「──你要繼續說下去，我們就真的鴻運到家了。」

此時此刻，昭穆他那張臉笑起來真不是普通難看。尹秋君暗暗在心底搖頭，以聲音從他們身後急速逼近的速率來看，他們是走不到自家門口了。他漫不經心問了第一個問題：「雲龍道的盡頭，是絕崖對吧？」

「是。但是千萬不要問我下去過沒有。」
「那，往雲龍道的路，也就這麼一條吧？」
「縱然此際我不願意承認，不過，的確是。」

昭穆尊的回答底定的同時，圍殺的戲碼一如他們估計準時地在他們眼前上演；話說兩位橋主還在一旁很努力地思考究竟應不應該（與有沒有必要）發揮見義勇為的公德心時，森然劍光乍然一閃，眼看就有人要血濺當場──

「哎，我老早就不是路見不平的熱血好青年了，為什麼還要做這種事？」尹秋君雲天極刃一挑，輕鬆寫意化去致命一劍，肩背上卻無預警傳來重量，他暗地叫苦，仍不忘抓著人閃身避過無數襲面而來的利刃，同時向昭穆尊揚聲：「喂，杵在那幹麼？」

從前見義勇為的都是他，這次換一下主角有什麼關係？這樣的意念才成形不久，迎面殺來的刀光劍影立即令昭穆尊放棄置身事外的想法，然而儘管被逼得出手卻只採取守勢，明白表示此次案件他不受理。

就說了昭穆果然只是貌似善良而已，很好，那傢伙沒見到他背上還多了個人絆手絆腳嗎？裝什麼蹩腳，有雲龍斬偏偏打死就是不想拿來用，他從前那份路見不平的熱忱哪去了？打定主意不願糾纏的尹秋君信手化出孤問槍擲給昭穆尊，揚起標準涼薄微笑扔下一句，這攤交你了。

然後一切的一切就發生在他還不及反應的時候。尤其，那人朗聲催動暗訣的聲音，聽在他耳裡真不是普通地鏗鏘清楚。

「──操天道，化兩儀，幻四象，破天雲龍！」

六極天橋登時破雲而現，尹秋君上橋瀟灑走人。而留下來的那個人彷彿還能聽見飛身上橋而走轉眼消失在雲海裡的師弟隱約傳來的無良大笑，面對眼前近百人的陣仗，昭穆尊溫和神色一斂，對於什麼大風大浪不曾見過的他而言，毫無所懼。

於是沉穩身影以優雅的姿態，握住了身畔的孤問槍。

他彷彿又作了一個夢。

其實不是夢，而是一些瑣碎的往事。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麼可以記得那樣清楚，大部分不過都是他們年少輕狂、或是更久之前的片段，只是因為江湖滄桑，所以讓它們回憶起來遙遠得有如前塵舊夢。

血氣方剛的時日已經離他們太久遠，然而一直要到六極天橋創立許久之後他才明白他不過是在奮力掙扎尋找過往的殘片，也許、真就如同尹秋曾經微笑向他說的，正因為已經失去所以值得懷念。

尹秋出劍時那麼理所當然的神情似乎挑起一點殘影，恍然令他想起在離開那個地方之後／踏上六極天橋以前，那段還在江湖裡漂泊的歲月，帶著流浪的情懷和一種對理想近乎狂熱的虔誠，好像只要有彼此在身邊，就可以瀟灑地一起仗劍天涯。

「你倒是回來得比我預計得要快嘛。」臨陣逕自走人的身影悠悠走進雲臺，如蒼穹般湛藍的澄澈眼睛閃爍著一如以往的諷笑訊息，昭穆尊睜開眼睛，望了笑得一臉得意的尹秋君一眼，又默默斂上金眸。

「儘管很久不曾和人動過手，但至少還沒有到連關節也生鏽的地步。」
「哦，看起來的確是連一角也沒有缺。」
「救上來的那一位，情況如何？」
「都救上六極天橋了，還有事不是太丟臉了嗎？」

尹秋君手裡的羽扇劃著從容自在的弧度，頭也不回這麼答道。昭穆尊站起身，緩步踱下雲臺，與他並肩而立。雲臺上清朗的陽光照得金髮金冠熠熠生輝，一片煥然。

尹秋君凝視著他平靜微笑的側臉，原以為那個人應該要板起臉孔嘮嘮叨叨向自己抱怨方才不該棄戰走人，然而他只是抬起首，舉目凝望雲臺上那片不知道已看過多少回的天空，總是呈現著那麼淡漠沉穩的湛藍。

「……我還以為某人會頗有微詞，難道是今日突如其來變了個性不愛婆媽了？」最後，他涼涼一笑坐上雲臺，那個人的頎長優雅身影看起來又是若有所思，有時候，他依然會覺得那樣的背影好像有點孤單。

「在我記憶裡，從那一次之後你就不再有路見不平的行為了。」昭穆尊隨後在他身畔坐下，金眸轉向身側的他，那雙彷彿永遠都顯得倔強驕傲的藍眸正低低迴盪沉吟的光芒。

「有時候我真的很想敲開你的腦袋看看裡頭到底還裝了些什麼東西，為什麼老是會記得一大堆無關緊要的陳年舊事？」尹秋君支著頰，斜眼睨著昭穆尊，那個人一以貫之只笑不答。

縱使那個人不提，他也不會忘記。人在年輕氣盛的時候最容易幹下兩種事──蠢事和錯事──當年他不假思索的見義勇為差點賠上的卻是昭穆的性命；江湖瑣事本多羈扯，和人結怨也算家常便飯，但是後來昭穆不聲不響一肩全數擔起他惹來的麻煩，縱然後來是踢倒人家的館卻也付出了慘痛代價，為此他被師父狠狠教訓了一頓，那個時候，他默默注視著昭穆深陷昏迷的蒼白臉龐一眼，下定決心再也不要相信所謂的路見不平。

「有一些事情，無論如何都不能忘記。」也許是一句話、一件事、一個人，或是一個承諾……昭穆尊垂首看著足畔飄渺輕湧的雲氣，很久之前他們也曾像這樣並肩而坐，然而自從他們走入江湖他就再也不預期未來會有一天仍能重拾最初的寧靜，但若不想過去從此過去湮沒在時間裡不復存在，就只能記得。

他忽然不知道該不該罵罵身畔那人，實在執著得太傻。尹秋君手裡的羽扇慢了下來，他只是凝視著那個人沉靜的臉龐和那雙深沉的金色雙眸，彷彿想要從中掘出什麼訊息。「那麼，該忘的東西，你忘了沒有？抑或，我該問，你能不能狠下心遺忘？」

「──尹秋。」昭穆尊垂下眼睛，輕柔嗓音低低地打斷了他的問題。

羽扇雍容優雅的弧度乍然停止，他別過頭去站起身，從昭穆尊面前拂過的衣袂劃破空氣中逐漸僵化的凝重與沉默；那個人啊，就是學不會怎麼忘記吧？「我到六極庭去了。」

而他學不會面對總是在那一剎那變得恍惚迷離的沉金色雙眼。他從來不問昭穆當時決定離開然後踏入江湖是不是有任何一點後悔，每一次看到昭穆溫柔卻堅定的眼神他便知道自己不用浪費一個無謂的問題，他只是想知道──

對他們而言，會不會遺忘了、讓自己的記憶出現缺口，反而是讓他們的生命圓滿的一種方式？

昭穆尊目送他離開，直到他的背影遠得看不見了，這才將臉埋進粗糙厚實的掌心裡，沉沉闔上金眸。若是可以它當然想學會遺忘學會捨棄擺脫那個揮之不去的夢魘，可是他在最靠近忘卻的邊緣止步了，也許是徬徨也許是畏懼。

說到底，他不能肯定，遺忘之後，他還會不會是原本的自己？

當她再一次睜開雙眼，迎接上的是陌生金髮青年俊雅溫和微笑。

青年悠悠收回按在她脈搏上的手，簡短地作了自我介紹，然後大略地解釋了她的傷勢，最後留下一句請自便，朝她一頷首即轉身離開房間；她讓清醒不久的意識回溯到她闔上雙眼的最後一刻，在想起自己原該道聲謝時，只迎上輕輕掩上的門扉。

數日後，除了當天探視他的金髮青年，同時來到的還有另一道藍衫身影，她約略可以確定那是當時替她擋下致命一劍的那個藍髮青年。他手裡羽扇悠哉輕搖，似笑非笑神情漾著一種自信高傲，但給她帶來深刻印象的，終究還是橫貫青年右頰的那道海藍印記，並不減他的俊朗，卻有說不出的妖異。

簡短交談之後，昭穆尊先行離開。藍衫青年悠然搖著羽扇帶她在六極天橋上四處晃盪熟悉環境，一路上不時迸出幾句不留情面的評論，直到他們摸遍了六極天橋各處又回到客廂房門前，青年這才倏忽想起什麼似地，「啊，一路走來好像一直忘了自我介紹。……昭穆向妳提過嗎？」

莎羅曼微微一哂，搖了搖頭。有那麼一刻她確實覺得，眼前藍髮青年總是帶著諷刺意味的微笑，其實是可愛的。

「──柳飄絮．尹秋君。據聞，是六極天橋的兩位橋主之一。」

他擺了擺扇，然後就逕自走遠了。後來待在六極天橋上療傷的日子，作為一個直覺敏銳的占星師，她漸漸開始體認到兩位橋主之間存在著一種微妙的關係與互動，踩在一種不偏不倚不多不少的平衡點上，像兄弟像朋友卻又有競爭的氛圍存在，無法用言語表述。（彷彿無論怎麼形容都不能面面俱到）

「為什麼當初會救一個素昧平生的人？」

和昭穆尊、尹秋君熟識後，有一次，她無意中問起。當時尹秋君搖著羽扇斜睨了她一眼，唇畔挑起微微的笑弧，非常理所當然地道：「哦，難道說在一般人眼裡所謂的遠世自修就等同泯滅良知的各人自掃門前雪？」

「或是流浪到中土的占星師其實不講人命關天？」昭穆尊神情仍是那樣淡然的一笑，喝了口茶，沉靜俊逸臉龐沒有半點疑慮，或許可以算是另一種形式的豪氣干雲吧？

「不怕有朝一日，六極天橋因而再一次涉入江湖，你們再不能像現在一般高踞於雲端？」她說。而剎那間昭穆尊的金色眼睛目光變得如斯遙遠，尹秋君的羽扇則是緩緩停頓下來。

「我向來不喜歡對未來作無謂的揣想，那都是不可預知的事情。」沉默一會兒之後，尹秋君的聲音慢條斯理且清晰地響起來，「況且就算戰火波及天橋，也會有人想盡辦法再找出另一片化外天。」

昭穆尊手裡端著瓷杯，金眸微笑著的眼神穿越她和尹秋君似乎就此直抵天畔；她驀地有些失神，為的是她流浪這麼久以來，已經有太長一段時間不曾見過這麼溫柔動人的神情。

「尹秋君，你知道嗎？你是一個很幸運的人。」
「哦？」
「在世上能有一個讓你全心全意信任著的人，便是一種幸運。」
「哈，或許吧。」

後來有一回，在和尹秋君獨處時，她對他這麼說。那時，藍髮青年不疑有他的微笑，變成她記憶中最美麗也最殘酷的風景。

「妳要離開？」

六極天橋的確是個容易令人忘記時間流逝的地方，休養的時日轉眼是個把月過去，縱使橋上的生活遠離塵世寧靜得教人不忍割捨，但是莎羅曼終究沒有忘記屬於她的宿命。「占星師的宿命，合該流浪四方。」

「……不等他回來？」低沉嗓音這麼問道，而她只是決然地搖了搖頭。

她已難得地在橋上羈留了三個多月，是時候該繼續她的旅程，她沒有被牽絆的權利；當昭穆尊親自送她至橋口，原先不在天橋上的人影卻搖著羽扇從雲龍道彼方施然出現，她一愣，昭穆尊柔柔看她一眼，說：「最初起意要救妳的是尹秋，我充其量不過是個打手，妳的謝意該傳達給他。」

深邃金眸望了藍髮青年一眼而後轉身上橋，雲龍道上沙塵漫漫，如他們相遇那一天。她眼中的尹秋君依然颯爽一笑，湛藍眼睛裡甚至沒有一點離情依依，儘管她知道那不是尹秋君該有的表情。

「即使要繼續流浪，又何必不告而別？天橋上的生活閑逸，我想是不差送人遠行這點小小時間。」

是不是因為流浪的占星師原不該被留住步伐，所以不小心陷落了，產生的依戀才會那麼手足無措？她將自己原先緊揣的詭奇錄與尋聆珠交進尹秋君手裡，「我一直以為在我所認定的路上，自己的腳步不會因為任何人猶豫。」

洒然神情沉定下來，他沒有說話，但是也沒有推拒她手中的詭奇錄與尋聆珠。

他想，莎羅曼的話還沒有結束，定定凝視著那一雙琥珀色的雙眸，不適合依戀執著的惋惜來不及出口，原本該習於漂泊的，美麗的慵懶的占星師，以優雅依然的姿態擁抱了他。

尹秋君輕輕嘆息。

「飄飛的柳絮也不會為任何人停留。從來，飄絮只懂得乘風歸去。」

（而妳永遠不可能抓得住，就算妳不願停止追逐。）

「乘風歸去，也有方向吧？」莫非你連追逐的機會也不願意留給我嗎？尹秋君的手搭上她的肩，帶著令她忐忑的堅定，然後用不輕不重也不容質疑的力道將她推開，那一刻闖進他們身軀間隙中的空氣讓她一陣瑟縮。

「找到地方落腳後，捎個消息過來吧。」

尹秋君手上的羽扇又再一次悠閒地搖起來，俊朗臉龐面不改色，而她並不是習於哭泣的人，僅是輕輕一笑，至於笑意裡有沒有令人動容的癡傻與淪陷，他們都不想去明白，也無須去明白。

「那麼，一路順風。」

踏上古韻剔透的橋欄以前，他回首，輕柔地這麼說。而後他的身影和六極天橋一併消失在天畔雲端，雲龍道颳起勁風，於是吹遠了她的夢。

（飄絮……）

「這樣好嗎？」

他偏首瞥了昭穆尊一眼，自適地倚在椅背上從容地笑起來，「有什麼不好？在這之後所造成的傷害便只會更深，不是更無謂？且況我記得從很久很久之前就有人向我諄諄告誡，欺瞞不是值得稱讚的行為。」

亭簷上的風鈴在他們的沉默裡輕脆顫鳴。那個人出神地注視著自己手中的蟠龍珠，半晌才嘆息似地問道：「狠狠地傷了一個人的心，是什麼樣的感覺？」

尹秋君望向亭簷上高懸的那盞風鈴，一時默不吭聲。夕陽將一切人事物的殘影斜曳得過長，以至於看起來有些落寞，他想，並不是因為他笑著無情地傷害了另一個人的緣故。（儘管是為避免將來更深的疼痛）

「──千萬，不要去試。尤其是過分溫柔執著的人。」

（到頭來會分不清楚自己傷的到底是誰的心吧？有時候他其實很想告訴那個人，太過溫柔也是一種無可自拔的罪過。）

昭穆尊哂然，別有深意的。「莫非我是你定義中『過分溫柔執著』的那一類嗎？」

尹秋君瞇起眼，手裡的羽扇不假思索朝那人臉上拋去，伴隨冷嘲熱諷意味十足的笑，「哦，可能不是過分溫柔偏執，是一言概括之，曰『呆』──至於要傷人心八成不可能，被傷心的機率倒是很高。」

「──是嗎？」劍眉一揚，他拾起不偏不倚正中自己門面的羽扇扔還尹秋，卻不知道應不應該反駁。似乎說什麼都不是？

「不過啊，人生就這麼一段路，何必要求自己一定凡事都得懂？坦白說那根本是變相的自我虐待。」藍眸閃過一瞬不以為然，他頭也不回伸手接住羽扇，道：「有些事情，最好永遠不要去明白。」

「你知道，有些時候你比我更渴望安於現狀嗎？」他正色凝望著尹秋，藍眸半斂似乎正在沉思些什麼。他不是不知道那個人花了多久時間陪他闖遍天涯海角，和那段時日比起來六極天橋上的安逸歲月短若朝暮，而他們心底終究仍存有一分不安和一分期待。

不安於有朝一日六極天橋不復存在時他們能再往何處去尋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期待於並肩而行的這條路可以走得多長多久甚而是不是能夠一直下去從此遠離所有不快？

「我只是單純覺得，不要給自己招惹麻煩可以活得更快樂。哪怕短暫，至少你已走過一段自己真正想走的路，那樣，就很足夠了。」

尹秋搖著羽扇，微笑向他這麼說。

蒼歌、第一部〔朝暮〕ˉ完。

２００６／０８／２０〔日〕

非常奇妙的是……
明明就不討厭莎羅曼，可是為什麼我寫到她就會卡文？Orz||||
所以，就因為這個原因，她的戲份遭到大幅刪減（雖然不是從此就不再出場），而且出來不到一回就提早收到了尹秋的好人卡囧
真的啊小莎不要詛咒我，我不是故意的啦……bbbb

另外，這一個月裡，發生了好多好多事情。
眼淚落了，傷痛深了；可是故事還是要繼續下去。
就因為真的很喜歡雙橋，所以，在這個月裡，寫下去，變成一種煎熬。
在這裡，真的很謝謝大家的回覆和小花，真的……
沒有你們，蒼歌恐怕沒辦法繼續下去。
現在平靜許多，雖然偶爾還是會流淚，然而，痛定思痛，
我知道這變成我最後可以為雙橋做的事情。
真的，謝謝觀文的大家。
（拜）

[ 此貼被十羽在2006-08-21 16:30重新編輯 ]

頂端

希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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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樓發表於: 2006-08-21 19:12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很喜歡這樣的感覺呢！
兩人都彼此依賴著對方吧！
看似淡淡的寄託，其實深不可言的付出！
回憶著過去，是幸福，而活在當下，渴望著恬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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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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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樓發表於: 2006-08-24 13:09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如果有第二部，會較難下筆吧，畢竟要涉及所謂不完美的殘酷後續了。

經歷與所見俱是幸福，是每個人都希望。但能夠面對接受同樣是每個人都無法避免的錯誤後悔痛苦與遺憾的經歷，並在走過之後成爲更好的人，也是一種福分。或許便是因爲謎城的破碎不堪，我們才會對雙橋付出如此多的心意。

一直在關注這篇文，十羽道友，加油。篡改奇象片尾的話，支持雙橋的道路上，我們並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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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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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樓發表於: 2006-08-25 06:15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在大肆讚嘆之前，請先容我嚎叫兩聲……
爲啥就我沒看到甜蜜，爲啥就我從開始看到結尾都想哭……
哭~~小尹啊……

咳咳
樓主同志，懸而未決的悲傷和若有若無的留念是看了這片文最大的感受~~
感情除了當事人誰認能知呢~~
看到了兩人的無奈，看到了兩人的悲哀……同樣看到了兩人的未來~~
也許是好，也許是坏，可是擁有了對方就是幸福了吧。
只是這種幸福在我看來是那麽得讓人心痛啊~~

繼續嚎~~
小尹啊~~~~~
送朵花花，拜托，第二部要讓小尹幸福哦~~

[ 此貼被seungho在2006-08-25 13:43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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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富:-5 (by 浮萍) | 理由: 出現數字文5代替嗚。請詳閱版規後修改，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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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十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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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樓發表於: 2006-08-28 03:40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貝羅希爾～^^
坦白說我覺得在某些方面雙橋這一對並不適合重口味
（雖然最近我有被謎城打擊到改觀這樣……）
再加上兩個人在劇情裡的曖昧似有若無（雖然我知道不可能明目張膽XD）
所以從開始寫雙橋下筆到現在，不知不覺就定位成這樣的感覺了^^
不過第二部以後也許就不是這樣了（逃）

昭穆～^^
是的，的確有所謂的第二部，根據內線（？）消息指出，蒼歌總共會有五部XD
然後您的第一句就很兇狠地命中紅心了，據聞某作自己已經開始被第二部的劇情凌遲……Orz
這樣的一席話真是讓我心有戚戚焉啊──
有時候我真的會很認真的思考，若是他們兩個人願意，如有來世重新開始，在這樣一番痛徹心扉的洗鍊之後，會不會迎接他們的是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談到竄改，嘿嘿嘿，這個我一直很擅長啊……

seungho～^^
那麼您請嚎叫吧我不會阻止的（被巴）
也許這篇不適合在看過謎城9.10之後來看，因為聽說某作看完謎城9.10後足足拖文拖了將近一個月，寫第五回還差點寫到淚奔……
其實不管是悲傷或是快樂，我都喜歡一種似有若無的感覺
但是只要seungho君覺得能夠被感動，那麼就很足夠了^^
至於小尹的幸福，我、我努力，努力朝向未知的前途……Orz

最後，再一次謝謝賞文與贈花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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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十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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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樓發表於: 2006-08-28 0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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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7 （昭尹）蒼歌、〔六極〕第一回，25F

蒼歌

「……破琴絕弦，終身不復鼓琴，以為世無足復為鼓琴者。──」 2HO2
D-FT3Culw
──呂氏春秋．本味篇

〔六極〕、第一回

他只是遙遙望向天畔，向六極天橋，或更遠的地方。

「主人不見了──」神魚在池裡不斷兜圈複述彷彿害怕岸上的頎長身影聽不真切，不時仍用尾鰭激起漫天水花試圖吸引那個人的注意力，說什麼都好、就是不要這樣沉默，然而當牠看見那個人一向沉靜溫柔的年輕臉龐無端湧現滄桑落寞神情，忽然就領悟了什麼。

總是喜歡和牠胡鬧一氣的高傲藍髮青年也沒有來。（而牠明明記得，一旦那個人來找主人，藍髮青年也從不缺席）

「橋主。」然後是這麼一聲橋主將他喚醒，他回過神，張狂的風奮力揚起他額際垂落的兩綹金髮，神魚看到在撩目的風沙和髮絲之後那個人的眼睛裡浮起牠無法理解的情緒，或許看起來是有那麼一點傷心。

「也許，他不會再回來了。他們都不願意再回來了……」他不知道這樣的低喃究竟是在提醒自己抑或是說給池裡不安地來回游動的神魚聽，最終，只是收回徒然的視線，轉身向歸途迎去。

回到六極天橋的時候那片湛藍的蒼穹又是難得的雲海翻湧，彷若自天空中無端激起淨白洶湧的海浪，鋪天蓋地，但仍舊沒有落下雨來。他摒退左右，步履下意識往六極庭走去；對一路上向他作揖的眾人而言那日依然是無風無雨的一天，除了橋主臉上竟破天荒失了溫和微笑神情。

他走過雲池上的長橋，一如以往踏入湖心的涼亭。亭簷上的風鈴在失序的風裡響著鼓噪卻空泛的聲音，他不想去探究為什麼那一天的風會那麼急，因為明白了也沒有意義。

金眸一轉，眼神定定注視著几案上的琴，指尖拈起一根斷得痛快徹底的絃，那個人毫不猶豫一劍揮斷六條琴絃的決然神情猶在眼前，他理著斷絃的手頓時有些失措，不知道該握緊，或是放開。

那盞風鈴空洞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像是有點混亂又有點哀傷的頻率，他甚至覺得從掛上那盞風鈴起他不曾將那些聲響動靜聽得那麼清楚，最後驀然驚覺其實是因為他身畔太安靜的緣故，從前總是喜歡和他鬥嘴的那個人，已斷然立誓此生不願再與他有所交集。

按在斷絃上的手緩緩鬆開，他原本想笑，至少該帶著那個人最習慣的表情等待，他向來懂那個人、所以知道不願再與他有所交集的誓言其實不過是氣話，也許自己該試著去揣測那個人會不會像之前一樣累了倦了便能想起仍有人在等他回來，但是當他發現自己牽不起唇畔那抹最熟悉的笑弧，他終於明白自己原來是寂寞的。

那麼，就這樣吧。反正，聽琴的人，已經不在了。

昭穆尊越顯疲憊地揉了揉額，一旁尹秋君怫然不悅地搖著羽扇，澄澈藍眸惡狠狠地瞪了池裡不斷喊餓的神魚一眼，大概是感受到非比尋常的殺氣，牠不滿地囁嚅了會又悄悄沉到池底去。

「好了，和臥龍都是多久的朋友了，有事為什麼不能坐下來平心靜氣地好好談？」昭穆尊嘆了口氣，回想起方才他一左一右分別將劍拔弩張的尹秋君與臥龍行按回座上的情景，不由得一陣頭痛。尹秋任性也就罷了，一向很能容忍的臥龍這次竟然說什麼都不願妥協；然而活受罪的終究還是他，支持誰都不是，立場十分尷尬。

「哦，你知不知道你也沒資格教訓我？」怒氣一來音調陡地就拔高三分，尹秋君不甘示弱地一揮羽扇，伶俐眼神彷彿要將人當場射穿個孔，眼見昭穆尊默默垂下眼睛，只得氣沖沖地從牙縫裡迸出一句：「你明知道我向來討厭有人耍弄多數暴力！」

罷了，尹秋和臥龍都還在氣頭上，這樣為了五大神器的處置方式爭執下去委實沒有意義，最後流於意氣用事對誰都不是皆大歡喜的結局。昭穆尊默默站起身，俊臉一沉，道：「夠了。今天到此為止，回去整理一下思緒，總會有個折衷的辦法。我去和臥龍說一聲。」

昭穆尊離開前苑以後，一邊的池面上又浮起神魚試探性的一對眼睛，尹秋君見狀頭也不回信手拈了桌上茶點扔進池裡預備塞住那隻囉唆神魚的嘴。「不想讓我一劍串了就給我乖乖閉嘴，不吃拉倒──不過倒也稀奇，臥龍幾時餓過你了？」

印象中對於養了這麼隻據說很博學（但事實上是囉唆又愛吃）的神魚，臥龍他自己還蠻自豪的，向來三餐點心宵夜一刻不差奉上，就是捨不得牠捱餓。

探到水面上的那雙眼睛見到尹秋君怒極反笑的神情，再對照自己近日的待遇，免不得就哀怨起來了，「還不是你們去撿來什麼五大神器？主人從那日回來以後就漸漸冷落我了，還常常讓我餓肚子……」

尹秋君不耐煩地別過頭，決定忽略神魚的抱怨。

「臥龍。」昭穆尊的步履來到後院涼亭外便停了下來，金眸淡淡地掃了亭裡案上的五大神器一眼，再轉到逕自負手沉思的臥龍行身上，劍眉微擰。他的武學以道家為本，五大神器所散發的獨特氣息之於他並不讓人覺得舒服，但是臥龍……

「要回天橋了？」帶著嘆息意味的嗓音隱然挾帶些許疲憊，聽得昭穆尊的眉心攥得更緊；臥龍行轉過身，神情顯得有些落寞，「尹秋他──」

昭穆尊揚手，示意臥龍行不用多說。「我先帶他回六極天橋平靜平靜，你也知道，尹秋的個性向來就衝，一氣之下更是口無遮攔。關於神器的處置，我想等我們都鎮靜下來再談。」

「哎，也好。尹秋好似正在氣頭上，為免場面僵化我就不送了。」臥龍行語畢，很快又恢復心事重重的模樣，昭穆尊給了他一個表示理解的眼神，舉步離開，臨走之前還不忘提點他。

「哦，對了。有空記得餵餵你家神魚，剛剛牠一直在嚷餓。」

從離開那個地方以後，他就很少有夢了。可是那晚他又夢見那道身影，和那一雙冷冽如鬼的金眸。

倉促從夢中醒來，他隨手抓起外衣披上，推門走出房間。他醒在很深的夜裡，天橋上燈火稀疏，只有書房裡的燈火難得到了這個時候還通明依然，照理說那是一個寧靜又平常不過的夜，然而他不能成眠。

他在湖心亭中坐不到一刻，昭穆尊便靜靜來到他身後，伸手按住他的肩。那是不輕不重，溫柔得令人心安的力道。

「尹秋，告訴我。為什麼想要五大神器？」

昭穆尊的語氣非常雲淡風輕。那個人向來懂他，所以他並不意外那人會提出這樣的問題；這樣平靜得彷彿沒有任何情緒蕪雜在其中的聲音他不是不曾聽過，很久很久以前，那人告訴自己他想要離開那個地方時，用的也是這種語氣。

一時之間他只是微笑，沒有回答。覆住按在他肩上的修長大掌，藍眸凝視著月光下靜止的那盞風鈴，他知道自己的回應一旦出口便會越過長久以來他們之前存在的底限／極限，但退縮從來就不是他的個性。

「在答覆之前，我要先聽到你的答案。」尹秋君慢條斯理悠然開口；一樣是非常雲淡風輕，平靜得彷彿沒有任何情緒蕪雜在其中的語調，那樣的聲音昭穆也不是不曾聽過，很久很久以前，他對那個人說我和你一起走時，用的也是這種語氣。

「──你的心裡，到底是不是仍有他？」

有那麼一剎那尹秋君覺得自己肩上傳來的負擔重了一些，就，那麼一些。然後靜默便這樣瀰天漫地席捲而來，但是自始至終昭穆也都沒有將按在他肩上的手拿開，或許只有這點那人沒有半分遲疑。

昭穆的聲音一直沒有再響起來，而他想他給那個人開了一道難題。最後，那人終究什麼也沒說，騰出的右手來到他額際，結著粗繭的指間輕輕劃過貫穿他右頰的那道湛藍印記，接著，俯身將他擁入懷裡。

「你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可以學會對自己坦誠？」

他攀著那人的臂，茫茫低語，笑意像是嘆息。而昭穆什麼也沒說，只是收手將他擁得更緊，那刻他甚至認為時間與世界都將從此沒有盡頭，同時、那個人的金髮垂落到他身前，溫柔低沉嗓音在他耳畔響起：「我的人生裡，再沒有一刻比現在更誠實。」

他笑了笑，選擇閉上眼睛什麼都不再去想。反正一路走來他和那人的糾纏早已無法清算，而現在，不過是順理成章又多一條。

「我決定，封印五大神器。」

「是嗎？」燦爛深邃金眸下意識往天空望去，以若有所思的眼神。自當日大吵一架之後已有一段時日不曾再提起處置神器的方式，原以為依臥龍的個性會退一步再從長計議，但他的立場卻在短時間裡驟趨堅定，必有原因。「何以定論？」

「神器之氣會影響人的心性。」臥龍行苦笑了會，「若不是你的提醒，我恐怕還沒有發覺；那日之所以會和尹秋起了衝突恐怕也是受到神器影響的緣故，事後追溯起來我自己也覺得莫名，彷彿就在那一剎那我變得不是自己。」

看來，神器的影響將超乎預料。昭穆尊垂眸沉吟了會，平靜地道：「那麼，若要強行封印神器，你有多少把握？」

「昭穆，在我有任何的計劃以前，是不是先該考慮尹秋？我不希望這個決定造成任何人的不快，畢竟是多少年的生死知交，就為說穿了是路邊撿來的東西在彼此心裡留下陰霾，我們都很清楚這值不值得。……坦白說，昭穆，封印過後我的天命將盡。」

他的眼前不期然浮現那一夜尹秋嘆息似的神情。那雙美麗的金色眼睛驀然落進似有若無的恍惚裡，或許可能還有一點惆悵，看在臥龍行眼裡，那是一種沉靜溫柔但又帶著一點悲傷的神情。

「尹秋還在氣頭上？」
「不。他只是有事跑趟天山。」

良久，他們才這麼說。之後又陷入極其冗長的沉默裡，沉默得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沉默得彷彿相對而坐的他們可以聽見從過去到當下三人生死與共的時日流逝的聲音／沉默得，像是一首無聲的輓歌。

「……尹秋只會笑你太傻。」
「人的一生，難得傻過幾回。」
「臥龍──」
「記得幫我向尹秋賠個不是。」
「你能不能自己去接受他的毒嘴砲轟？」
「哎。不要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若是下次還有機會，再一起喝杯酒吧。」
「嗯。」
「封印神器，就拜託你了。」
「我盡力而為。尹秋那方面……」
「我會處理。我知道，他會懂。」

然而那個人知道一切始末後終究還是氣得走了。一直要到很久以後他才會明白，那個人不是不懂，只是，不願意去懂。

「有空，就陪我找趟莎羅曼吧。」

昭穆尊從書案前抬起頭，以平淡的語調向他這麼說的那個人此際正站在窗前不經意地搖著手中的羽扇，他微微一哂放下手中書簡，「真難得你會想主動去找她，先前不是好幾次邀請都婉拒了？」

尹秋君涼涼地白了他一眼，眼神裡清楚明白寫著「既然知道我不想單獨一個去見她那你還杵在那裡幹什麼」等諸如此類的訊息，昭穆尊起身給了他一個安撫的溫和微笑，看得他不由得嘆了口氣。「不久前我要人送了點東西過去，這回只是順道去看看。好歹，朋友一場。」

昭穆尊只是點點頭，一路上他們都沒有再說什麼。直至來到華幔外，向來從容自在的身影終於仍是因為猶豫而止步。

「天山黑雪羊皮──你為此特地跑到天山去？」他垂眸，一點靈識順動，以神思暗暗問道。他那日結束與臥龍的商議回到六極天橋，尹秋後腳也跟著抵達，縱然笑得從容自在，但是滿身寒颼冷徹的飛雪，似乎只是看個一眼就會令人打起寒顫。

「與其說特地，不如說有所謀。」澄澈的藍眸望了他一眼，這麼回答，兩道頎長優雅身影連袂步入華幔。靜憩在搖曳的燭火之後，莎羅曼的臉龐冷艷雍容依昔，尹秋君手裡的羽扇倏乎一頓，心裡還是幽幽響遍一聲嘆息。

「近來好嗎？」各自落座，見昭穆尊沒有率先開口的意願，只有由他打破沉默。坐在他身側，那人儘管神情沉凝靜定如常，但是擺明了在他應說話之前絕不出聲，意即等同於這不是他的桃花，他沒有意願扯進來瞎攪和。

「也許好不過在六極天橋上的那段時日吧？」莎羅曼慵懶地各自替他們斟了杯酒，依舊是那樣清晰而不慍不火的語調，「坦白說，也許這次見面之後，就不知道未來有沒有再會的一天了。」

「怎麼說？」聞言，他向來慣顰的眉又輕輕一蹙，不過僅止於一瞬間。昭穆尊也只是默默抿了口酒，靜待下文。

「我要離開中土了。並且，不知道會不會再回來。」她說。突如其來的安靜就這麼籠罩了華幔，剩下燭火搖動的殘影彷彿擺盪著輕微的欲語還休，她不很確定是否在長久以來遊歷四方以後，終於真正對一個地方產生不捨的迷戀？「畢竟，這裡從來就不是屬於我的地方。」

不約而同，他們都沒有過問原因。而莎羅曼只是逕自笑起來，就著燭燄烈酒開始談起長久以來漂泊各地的所見所聞，他有些出神地盯著華幔頂部燦爛的夜空，悠然搖著羽扇，心想那些傳說還真是半點不遜色於她塞進他手中的那本詭奇錄。

然後昭穆的聲音終於響起來。當時他已經喝得有點醉，原不在意那個人到底說些什麼，但是當低沉穩重嗓音一字一頓道出這裡也不是屬於我們的地方時，他偏首望著昭穆，那雙琥珀似的沉金色眼眸有些迷濛，不是醉意的緣故。

關於流浪的故事，昭穆說。他不知道為什麼笑起來，然後仰首把杯中的殘酒喝盡，好像有些什麼畫面從眼前掠過又好像沒有，最後到底還是停留在那個人英挺的側臉上，其實他知道的啊，縱然那個人不曾在他面前提過，他也知道故事裡講的是很久很久之前有兩個年輕人為了理想為了自由選擇離鄉背景。

那一次，他喝得十分醉，在迷茫的世界裡和她作別。他出了華幔，隱隱約約還可以聽見身後傳來昭穆和她的對話，他啞然失笑，多麼傻的她，但遺憾的是她愛上了一個什麼也不會給予她的人。

「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因為你總是擁有他全部的信任。」
「我知道。……那麼，就此別過。」

回天橋路上，他醉得顛顛倒倒，好幾次是昭穆及時將他一把攙住，末了那人大概再也看不下去，無預警地伸手將他攔腰抱起，那時他其實疏於思考也不想思考，連掙扎都意懶（何必啊反正他真的是懶了，當然，連走路也是），只是下意識脫口而出，「喂，我真的醉到得要你抱著走的地步？」

「不好嗎？」當時的昭穆微微一哂，足下點落，上乘的身法騁越過林間幽靜，他不想反駁索性隨那人高興，清涼颯爽的風拂在臉上，讓他的神智稍微清醒過來，他在迷離之間睜開眼睛。

幾許金髮拂落在他面上，夜風揚起一點暗香，他有點迷茫地抬首注視那張溫柔沉靜臉龐，終於發覺自己用的是不容質疑的著迷眼神，於是忽然明白當年自己為什麼可以不顧一切毅然決然和他一起離開道境。

「欸，我終於知道當初為什麼可以毫不猶豫和你一起走了。」他說。那人聞言低頭平靜溫柔地凝視著他，眼神顯然期待他的答案；而他只是笑了笑還他一句走路要看路，揚手近乎霸道地扳正他的下頷。

心甘情願背負起叛徒的名號，為的是在他眼裡玄宗上上下下千千百百條人命，竟都比不上他一個擁抱。

他從容自在地搖著羽扇，面前一道藍紫色的電光急竄而過。

電光不時爍動，反映著他沒有什麼表情的臉龐，斷極懸橋上風起雲湧，顯得有些躁急的風吹得衣袂勁獵作響，他望向天空，漫無邊際的黑影掩蓋漫天星月，反覆映亮夜空的，是不止的奔雷。

不像六極天橋，幾乎連點風聲也聽不見。他想，藍眸冷冷地瞄了足畔已經成為燼土的書信一眼，事實上他連正眼也不曾給過一遍就直覺地燒了那封信簡，看或不看都無所謂，反正上面的內容早在他離開六極天橋後便已與他失去任何關聯。

不知道那個人若是看見，會不會氣得跳腳、或是任命伏案提起筆從頭再來一遍？唇畔習慣性揚起涼薄諷刺笑意，唱反調、搞破壞、製造麻煩從來就是他最擅長的事情之一，這一次，他不過是鬧大了些。

耍弄任性嘛，那人向來就比不過他，過去不曾／現在不能，當然未來也不會。

算算該是習劍的時間，他隨手化出雲天極刃，卻在掌心握住劍柄那一刻不期然想起那一天他盛怒之下一劍揮斷琴絃的感覺，那個人瞠大金眸不敢置信的表情猶在眼前，而他理所當然地思考過，當時架在那個人頸項上的劍刃縱使他已絕望至極，為什麼卻依然沒有落下？

「嘖，都說了從此以後老死不相往來，為什麼還要去想他？」

他乍然回神，不由得如是喃喃自語，還不忘拿劍柄敲敲自己的腦袋。悠哉身影緩步踱進懸橋深處，然而那天懸橋上終究沒有響起擊劍聲。

不要再想他。──他這麼告訴自己。──那樣，你會比較自由。

----------

然後就這樣跨越了知交的界線XD
其實根據朋友的說法在〔朝暮〕裡的雙橋就已經充滿曖昧氣息？
不知道為什麼，在小尹走後一個月，重新寫起蒼歌步調竟加快了些
但是，發展的速度也微微超乎了我的預期……
莫非這是怨嗎？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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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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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0)

26樓發表於: 2006-08-28 08:57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 -其實曾希望十羽道友這篇把兩人定位在好友同修就好，哪怕要曖昧，也不要説破。。。

不過既然是這樣的構思了，也就隨緣看下去。把神器爭執中可能的醜惡面淡化，甚至牽扯到蒼與道境回憶來襯托出一種執著與純粹的美感，果然很擅長篡改啊，擊節一個。能有這樣的用心，看來十羽道友的自我淩遲成果卓著，請繼續努力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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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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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126)

27樓發表於: 2006-08-30 07:16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終於開始分居了麼？(喂)嘆~~

這些日子以來，可以釋懷一點昭穆的心情了(雖然他在片中的表現依然讓我很刺目)→(擺明要挑骨頭的人XD)
看到那句：說到底，他不能肯定，遺忘之後，他還是不是原來的自己
鶯想起了這麼多的同好支持著雙橋，同樣的到最後，我們究竟是希望尹秋就先行一步從此無憂無慮作個真正的柳飄絮，還是我們臆想中的雙橋？決裂之後，雙橋究竟還是不是我們一直在追尋的？

看著那些關於他們的文，聽著那些關於他們的談論，鶯有過這樣的掙扎，所以下筆變得其實遲疑卻又兀自掉落設想情節的心傷，十羽的筆鋒帶著兩人的惆悵，而我們看著，如同雙橋兩人的故事繼續延伸，他們信仰他們的夢，所以在江湖裡嚐盡百般滋味終能(或已經)消遙，就像我們信仰他們那般，屹立不搖的。

又胡言亂語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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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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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00)

28樓發表於: 2006-08-31 01:49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淡淡的感覺，這樣帶些曖昧是適合的！
不說出，是明白對方的心，也是對另一方的信任及依賴！
臥龍封印天命歸，而雙橋終於分居了啊！
決裂前的過往浮現，是不能忘懷，心中究竟有個他。
不誠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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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雲

不向人間浪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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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5)

29樓發表於: 2006-09-02 23:41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很感謝友人偶然的推薦［蒼歌］，否則很少在這裡瀏覽的我將錯過一篇好文（３６對我來說還真是有點小陌生）^^

從奇象以來，雙橋始終是我十分喜愛的一對（無論是何種感情），愛他們之間的互動，愛尹秋的任性，以及昭穆的包容...然而一切到了謎城，可說是風雲變色。（請告訴我謎城的昭穆尹秋是假的啊啊啊><）
所以當看到作者對雙橋之間互動的描寫，是那麼地貼近奇象之初兩人間的動人的情誼，那麼地符合我美好的想像（？），便無法制止的一口氣閱讀到最新進度。（有點小累""）

[朝暮]篇是決裂之前的雙橋，平淡而溫馨，兩人朝夕相處所發生的小衝突以及些微口角之爭為他們踏入江湖前的平靜生活添加不少情趣，尹秋不時耍脾氣損人的任性和昭穆始終如一的包容寵溺讓人讀來會心一笑，不禁想吶喊－－這才是雙橋！（笑）
［六極］篇從兩人決裂開始，從此真正分為雙橋，內容亦轉為沉重，而兩人似乎也終究無法避免的將踏入江湖紛爭...
失去臥龍行此一好友，尹秋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的難過可想而知，無法諒解昭／龍兩人對他的隱瞞所以一走了之，然離開六極天橋離開昭穆尊的他難道好過了？讀到第一回末，不禁為尹秋感到小小難過...
為了昭穆的一個懷抱，尹秋可以放棄背叛所有，離開了那個懷抱，那他還剩下什麼呢...？

唉～自從尹秋離開過後，每每想起他總是難過，之後看的文章也多偏向悲文之類，心情是愈看愈差...而看到［蒼歌］前段，是欣喜還能看到互信互知的雙橋，亦欣喜能發現一篇與自己想法如此接近的文章，不過昭尹兩人始終不是平淡過活的料......TT

期待後續，請作者努力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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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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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如劍、雨如霜，電掠秋雨山河鳴

醉顛狂、雨飄紅，血披秋水一色劍

舞秋月、佾江風，也是疏狂也任真

難為知己，半生飄零愁是雨；難為手足，一夢吹醒江無雲

08.20 （昭尹）蒼歌、〔朝暮〕第五回，20F

08.27 （昭尹）蒼歌、〔六極〕第一回，25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