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琅琊文庫 04.20【東瀛/源真/服御】東風舞下部（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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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汐殤

文歸龍君，武屬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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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樓發表於: 2010-03-18 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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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瀛/源真/服御】東風舞番外黃泉（四）

　　整個洞窟宛如掀起一場氣海風暴，人類難以想像的宏大氣勁逼面而來，神無月微吸一口氣，立定樁步，肩頭一動，無形氣勁展開：“返無！”真田龍政身形飄退，順氣勁而退三丈，他左腿受傷，以右足為軸，身形一旋，轉過一個半弧，化消來勢。
　　珍珠白色的長髮在隨著旋轉飛揚又緩緩垂落、真田龍政摺扇一旋負於身後立定身形，前方神無月左掌一翻，光華凝練，已向神靈發出攻擊：“歸一！”
　　看似簡簡單單的一掌，在與神靈身周的護壁接觸後，卻連神靈也不由露出些微詫異之色——眼前這個“凡人”的力量，顯然大大超出神靈的意料。
　　“哈……哈哈哈哈……”但淩厲的反擊卻也更激怒了神靈，闇龍神白玉般的臉上綻出怒笑的紋痕，“卑劣的凡人啊……竟還敢反抗神靈嗎？！”
　　“嘖。”神無月冷“嘖”一聲，卻未說話。闇龍神說話時並未停止攻擊，人類武道神話的攻擊固然令神靈吃驚，但神靈的力量也同樣讓神無月有苦難言——那是他從未遇到過的，在人類身上從未曾接觸過的浩瀚莫匹的力量，即便是他，在硬接這份力量時，也不得不全力以赴。
　　說話的，是真田龍政：“護佑眾生，是為神靈。”他左腿骨折，站立甚是辛苦，但卻依然立身穩穩，側身負手凝望神靈，周身漸漸散出一股泠泠的凜冽之氣，“殘害生民而不知悔悟，不過是荒魂而已，斬之又何妨。況且，龍神說我二人弑神，”他忽然淡淡一笑，“既然曾經殺過，再殺一次又何妨。”
　　“你！罪民——”幽谷的龍神終於被徹底激怒，祂保持著人形的神體，霍然長嘯卻隱隱發出龍吟之聲。神無月只覺心頭一滯，本來聞言想笑卻終未能笑的出來，長吸一口氣，身形暴退——即便是他，也不敢強纓神靈這瞬間盛怒之鋒。
　　退至真田龍政身側時，只聽真田龍政對他低低說了一句：“你先擋祂一陣。”
　　“哦？”神無月看他一眼，卻未多問，只是足尖一點，再度欺身迎進。
　　他不知真田龍政要他先擋一陣的用意為何，但真田龍政既然如此說了，他便是拼盡全力，也不會再退後一步。不過——“哈，你說的倒是輕鬆……”神無月雙掌運化，功力暴提至極限，與龍神之力戮力強撐，卻忍不住苦笑一聲，回頭睨了真田龍政一眼。
　　然後他便愣了一愣。
　　只見真田龍政單足為軸，雙目微閤，扇袖指尖運化，周遭隱隱升起一道道符印，看起來竟似乎是——
　　“你會術法？”神無月大感詫異，他從未聽說過真田龍政竟修習過術法啊？
　　真田龍政閉目不動，口裡乾脆俐落地回答道：“不會。”
　　“那這是……？”他分神他顧，就險些被闇龍神一掌掃到。神無月急提一口氣，身形一旋，閃開掌鋒，復又一掌迎上，這才有時間聽真田龍政回答——
　　“我只是聽御行者說過。”
　　“聽……”神無月只覺一口血險些嘔出來……這個回答也未免過分精彩，只是“聽”會術法的人講過，就能拿過來用於性命交關的時候了嗎？
　　只是他心裡雖暗暗苦笑，卻也知若非有一定把握，真田龍政也不會鋌而走險——真田龍政本來就非冒險強賭的人。但他從未見真田龍政用過術法，即便真會，大約也沒怎麼練習過，這百分之百的把握想來也是沒有的。
　　如同神無月所想，真田龍政心中此時也是苦笑不已。這一重封印術法他倒當真學過——可以說，那完全是一種巧合和意外。當年他與御行者某次閒談，不知是因何談到了封印鬼靈之事，那時他檜扇輕搖，順口問了一句：“既有封鬼之術，不知可有封神之術？”
　　蒼天可鑒，他那時只不過心中忽然閃過源武藏的影子，想到那一方的所謂“‘神’遺一族”，心中莞爾而順口開的玩笑。沒想到御行者神色平靜，竟真的點了點頭：“有。”
　　陰陽師的神色是萬年不變的平靜淡定，真田龍政的好奇心卻真的被勾了起來，這才機緣巧合地學了這一封印之術。他雖然從未修習術法，但他博覽群書、涉獵極廣，對術法也並非一無所知，因此去學一個法術也不難。
　　不過在講授完封神之術後，御行者也淡淡補充了一句：“不過真的遇到高位神靈，這術法也不過等同虛設。”
　　“哦？”
　　“一則，此術是求借三貴子之神力，由此封印比之低階的神靈。但凡人又有幾人能借得到三貴子之力？二則，此術發動需時，且在發動之時自身防護力量減弱，這樣的時間，面對高位神靈，已足夠被殺無數次了。”
　　“哈。”真田龍政輕笑一聲，卻也未放在心上。
　　——那一次教授本是巧合，玩笑而問、玩笑而學，無論是教的學的都未曾在意，沒想到竟真會在今日派上用場，冥冥中或許當真便有天定。
　　御行者所言的第二個問題對他而言並不成問題，前方自有神無月在牽制闇龍神，問題只在於，這是他頭一次使用，是否真能成功，卻實在是未定之天。只是時已至此，他也不得不放手一搏。
　　神無月擁有神血，且血脈源自素盞鳴尊，單以血緣論甚至比貴船兩位龍神還更高貴，因此能否破除神人之間的天然障壁傷及神靈這點不成疑問，但……能否傷及與面對完全狀態的神靈是否真能傷到卻是兩回事，看闇龍神如今所展現出的神力，他與神無月縱算聯手也未必殺得了祂，況且，即便殺得了，在這地下千萬丈，他們也不敢殺——這地下千萬丈竟還擁有如此開闊的空間、如此清新的空氣，顯然是源於幽谷之神的靈力加護，若一旦神靈死亡，他們就當真要被活埋在這地底萬仞之處了。
　　只是這卻也讓真田龍政大感詫異，據御行者所言：自其出生以來，貴船山的神龍之氣便已不存。當時無人可以確定御行者所言真偽，如今看來，這東瀛歷史上數一數二的陰陽師感覺之靈敏令人咋舌。但若是如此，則闇龍神號稱的他們二人弑神竟應是發生在他們年幼之時——高龍神闇龍神雙神並立，高龍神的神力與闇龍神應不致相差懸殊，看如今闇龍神所展現的神力，年幼時的他們怎有可能殺得了高龍神？
　　他心念電轉，術法運用卻一刻不曾稍停，奇異符印在他腳邊展開，灼灼光華連通天地之間——然而在前方，神無月形勢卻已甚是危險。
　　這是貴船山下，整個大地靈氣都在源源不斷呼應著幽谷龍神的力量，只怕即使是另外兩名武道神話合力也遠遠無法比擬的雄渾力量毫無間隙湧來。神無月寸土不讓，全力相抗，只覺喉中腥甜，唇邊已沁出血珠。
　　猩紅的血珠在內力激蕩的空間甫一滲出便化作蒸汽留下一抹淡紅煙靄。真田龍政望著眼前：氣浪光華四溢，不肯退卻全力相抗的身影，被宏大氣浪撕扯得獵獵飛揚的紫色長髮、衣袂，沁出的血珠，瞬間氣化淡紅的煙靄……突然覺得腦中一痛，無數記憶殘片瘋狂湧來，幾欲撕裂大腦，不由低低呻吟一聲，一手撫住額頭——與昔年過於相似的畫面，終於衝破神靈的封印，讓記憶在這最不恰當的時機盡數回復。
　　突如其來毫無防備的劇烈衝擊讓真田龍政身形一晃，險些立不住腳步。正在提運的內息一散，正運至中途的術法險些付諸東流。不過他畢竟非是常人，在腦中如此的劇痛與紛亂中，還是瞬間便已找回自己的一點清明神智。真田龍政一咬舌尖，戮力將紛至遝來的諸般思緒摒除在外，提氣開聲，運指向天：
　　“天聽吾敕，日月風雷，召！”
　　洞窟之中奇異光華驟現，封閉的空間中竟隱現風雷之聲。真田龍政衣袂一振，右掌虛化，身如離弦之箭，轉瞬三丈，一掌直擊闇龍神！
　　雖然被神無月所阻，闇龍神一時難越雷池，但二人的僵持顯然還是神靈大有餘力。眼見真田龍政襲來，龍神冷冷一笑，左掌一拂，運出燦然光華，如水波動蕩，掌心三尺外半圓護壁倏然張開，掌力吞吐，只待給來人致命一擊。
　　三丈距離不過瞬息，真田龍政眨眼已至神靈近前。眼見神靈掌力，真田龍政姿勢不變，直擊而入。他右掌符印光華閃動，切入神靈護壁竟如入無人之境，毫無阻礙，轉眼之間，掌對掌，雙方掌力便已接實。
　　轟然巨震之中，仿佛大地都為之震顫，只聞闇龍神一聲慘呼，自雙方掌力對接處，光芒匯成的符印竟倏然漲開，猶如一張巨網迅速罩向神靈全身，神靈瞬間跌落塵埃，半跪於地，掙扎哀呼，卻掙脫不得。而真田龍政也被這掌力震的倒飛出去，直撞向後方山壁。脊背與冰冷石壁重重撞擊，真田龍政喉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就在這瞬間，還未完全從方才疼痛與紛亂中擺脫出來的頭腦突然一凜！
　　這是警兆，對於危險來襲的本能感應。然而這份警兆卻來的突兀，也來得莫名——前方闇龍神已在封印中，這地底千丈的洞窟難道竟還會蘊藏有其他事物、其他危險？他甚至無法理清這份警兆源自何方，只是警兆一升，不假思索倒轉扇柄，在後方山壁上猛然一抵。這一撞之力，令摺扇砰然折斷，然而借這一撞之力，他也終於硬生生止住後撞之勢，扭轉身形，向側前方跌去。
　　便在同時，光滑平整的山壁竟突然突出一根石筍，便擦著他的側背刺過——他的反應但得慢了瞬息，胸腹便已被洞穿！
　　真田龍政一跌在地，不及起身，就勢一滾，地面又是數根石筍突突刺出，擦身而過。真田龍政這才左掌一按，身形淩空拔起，向後躍去。這幾下起落，一口真氣已然耗盡，他腿上有傷，這番落下若再有襲擊，他已勢無可避。不過這瞬間，他只覺身邊微風颯然，身上一暖，已跌入一個人的懷中——就在這片刻，神無月已丟下闇龍神，趕了過來。
　　一接住真田龍政，神無月真氣一提，拔起數尺，足尖虛點，立在半空。隔了一會兒，才沉聲皺眉道：“怎麼……回事？”
　　“咳……咳咳……”真田龍政輕咳數聲，才遊目向四處望去，眸中也不由泛起迷茫之色，“我也……不明白。”他咳中微帶血沫，顯然方才那一擊已傷了肺腑。
　　神無月的情形也好不到哪裡去。他方才與闇龍神獨立相持半天，內力大損，傷也不輕。因此現下懸立半空，絕非是他想多耗這份力氣，而是——地面實在無法讓他立足。
　　大地仿佛在篩子中被甩動一般翻滾起伏、崩裂瓦解，天地仿佛都在翻湧倒懸，在一瞬間讓神無月與真田龍政仿以為這地下洞窟已然崩毀：僅只是封印，為何洞窟竟也會崩毀？大地的靈氣應會護持它的神靈，若是崩毀了，豈非連它的神靈也一併葬送了？一時之間，真田龍政也不明所以，下意識向闇龍神的方向看去。
　　闇龍神所在的那方寸之地是安靜的。周圍的土地都已在翻湧、陷落，漸漸蜿蜒出金紅的岩漿，然而只有龍神身下的大地牢牢固守著那一寸安寧，仿佛在竭力地保護著它之上的神靈。封印的光華還未完全散去，闇龍神匍匐在地，張大眼睛望著前方，黑金色的眸中現出的神情竟是——驚駭！
　　真田龍政心中一凜。那不是因為封印即將完全完成而來的驚駭，甚至可以說，神靈駭然望著前方的神情似乎是根本已經忘了正在祂身上生效的封印。
　　——是什麼竟讓神靈如此駭怖？
　　真田龍政只覺心慢慢沉了下去。

[ 此帖被花月汐殤在2011-04-16 10:08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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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汐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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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樓發表於: 2010-03-23 1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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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無月也在看著闇龍神，隱隱皺眉。
　　昔年月夜見尊所下的封印是一體的，彼此呼應。一旦一方的封印解封，另一方封印也將失效。雖然比真田龍政晚上片刻，也不似真田龍政封印驟然被衝破導致記憶一股腦倒灌衝擊強烈，但過了這一陣兒，神無月對當年的記憶也已回復大半。他還記得當年高龍神重傷瀕死時那暴烈狂怒的姿態，重創的神靈唯一沒有的便是面對凡人的恐懼。他也比真田龍政還更熟悉“神”這種東西的驕傲，莫說真正的神靈，便是他那一族人，只怕便是死，也不會願意在“凡人”面前露出恐懼之色。
　　——然而現在這貴船的高貴的龍神，卻竟在他們這兩個“凡人”的面前露出了如此驚駭的神情，甚至連祂那修長的身體都在不住顫抖，卻匍匐在地，一動也不敢動。
　　——究竟天地間有什麼事物能讓神靈如此懼怕？
　　真田龍政的目光已收了回來，在四周掃視一圈，卻轉到神無月面上，看他面上的神情，忽然問了一聲：“你記起來了？”
　　神無月點點頭。真田龍政眸中隱隱露出一抹笑意。他們在這莫測未知之前，想到昔年幼時竟有過這樣一段共同對敵的經歷，心中竟覺得暖暖的。
　　“真是想不到……”
　　“哈。”聽真田龍政略含笑意的聲音，神無月也輕聲一笑，將攬著對方的手略略收緊了一些。
　　眼下天地變色，神靈畏服，他二人都受了傷，在這未卜的前路中，只要有對方在自己身邊，心中竟是覺得輕鬆得很。
　　他們說話之際，大地的震動已經漸漸徐緩，四下亮如白晝，刺人眼目。那自然不是太陽的光芒，而是岩漿。
　　熾紅的岩漿蜿蜒流淌，縱橫交錯奔騰在碎裂的地面之上，竟宛如是地心洪流噴薄而出了一般，猩紅高熱帶來強烈光芒。
　　真田龍政卻在看天空。神無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瞳孔微微一縮——這是無論如何也不應出現的情景：天空鉛雲密佈，然而，無論雲層怎樣昏暗濃厚，那也真真切切是——天空！絕非洞壁，絕非泥層。
　　——他們本該在地底千萬丈之下，哪怕地層崩塌，地殼反轉，他們也不應該看到天空！
　　真田龍政握著神無月的手略緊了一緊，向遠處地面望去。神無月正欲隨他望去，天地間突然傳來一個奇異的聲音：
　　“須佐之男[注4]，大日孁[注5]……我親愛的孩子們……你們終於來了嗎？”
　　那聲音轟轟隆隆，蕩起無數回音，一時之間竟聽不出究竟是由何方傳來。神無月停了片刻，才總算勉強辨別出，這聲音竟是從地底傳出。闇龍神眼底驚懼更甚，身子格格發抖，卻偏偏一動也無法動。
　　“黃泉……比良阪。”真田龍政低語一聲。這是他們在剛落下龍神洞窟時曾說過的，然而真田龍政再次說出這個名詞，聲音卻帶了些異樣。
　　神無月霍然向他凝望的地方望去。在遙遠的地面上，岩漿蜿蜒的坡道上，猶如黑洞般的巨大凹陷猙獰面對長天，岩漿在凹陷處汩汩墜落，仿佛無休無止——
　　這與龍神幻術中營造的黃泉比良阪類似，卻不知猙獰了多少萬倍。
　　真田龍政臉色蒼白，隱隱苦笑：“想不到……真會到了黃泉之國……”闇龍神以黃泉比良阪誘惑他人墜入龍口，如今卻連他自身一起墜入黃泉，這報應……來的還真快。
　　神無月一皺眉：“你的意思——”
　　“還有什麼能讓貴船的龍神也畏怖如斯？還有誰會將天照大神、須佐之男命也稱作孩子？”真田龍政臉色甚是難看，眸子卻一片燦亮。神無月望著他的眸子，也不知是熾烈的岩漿映亮了他的眼眸，還是他的眸光更勝這天地熾紅光華。
　　大地依然在轟鳴：“須佐之男，大日孁……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似是無數生靈、又似是萬千鬼哭，在不斷轟鳴迴蕩著這四個字。真田龍政的聲音在這轟鳴中低微得幾乎只有神無月才能聽得到：“不過，既然是黃泉之國，反倒好了。”
　　“哦？”
　　“你忘了，伊奘諾尊[注6]是如何逃離黃泉之國的？”
　　神無月遽然一省：“哈。”他雖然身為神族後裔，對於神話的興趣卻實在不算大。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不知這些傳說。黃泉之國，一瞬間異變空間，令高傲的闇龍神也畏怖如斯，將尊貴無比的三貴子也稱為孩子……這種種，只指向了一位神靈——大地的母神、卻因生產火神而遭業火焚燒墜入黃泉之國、又被大地父神伊奘諾尊遺留在黃泉之國、永遠無法再度返回現世的黃泉之女神：伊奘冉尊[注7]。這位女神，甚至連伊奘諾尊也只敢倉惶逃離，強大而可怖的存在。或許是被流有大日孁貴與素盞鳴尊之血脈的兩人同時出現地底而喚醒，或許是真田龍政借三貴子神力時引起的感應，總之，在地底深層突然出現的三貴子的靈力，竟將沉寂千年的黃泉女神喚醒，一瞬間，空間扭曲，讓他們從貴船的地底陷入了黃泉之國。然而，這位或許要面對的敵人雖然無比可怖，卻也給了他們機會。
　　——他們都不曾修習過空間術法，即便以他們之能，要從被封閉的地底千丈離開也難上加難，但是，黃泉之國卻是另一個空間，而這個空間，與人間，卻是有通路存在的！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既然來了，就不要離開了……不要離開了……”奇異的聲音與回應依然在繼續，真田龍政一手撐住神無月的手，在虛空站直身形，忽然笑了一笑，揚聲道：“伊奘冉尊，黃泉的女神，我們是父親獨立所生，只有父親，哪來的母親——這親，可莫要亂攀！”[注8]
　　“嘶——！！”帶著三分輕挑與鄙薄的聲音傳入黃泉大地，地底忽然一聲怒吼，大地倏然震蕩起來。真田龍政一握神無月：“走！”
　　——無星無月無法辨別方向的黃泉之國，他們唯有依靠女神的震怒來辨別地脈震動的走向，從而選擇逃離的方向。神無月一轉身欲走，卻忽然看了一眼闇龍神。
　　闇龍神依然匍匐在地。祂被術法封印，但封印所封的只是龍神的神力，並非軀體。然而此際的龍神，卻似乎絲毫也動彈不得。黃泉的女神，在現世諸神身上都留下了深重的陰影，對於這位墜入黃泉的母神的畏懼，早已深深刻印入每一位神靈的骨髓。即使是那尊貴無比的三貴子來到此地，也未必能夠完全切割去這身體中每一寸骨血所鐫刻的恐懼，何況貴船的龍神。如今能絲毫不受這種刻印影響的，反而是神靈眼中最低劣的凡人——即使此地的二人身上都流有神靈的血脈，但在人間一次次的血液輪替中，這份恐懼早已淡去甚至消亡。
　　神無月一皺眉，頓了頓足，竟然一轉身掠向闇龍神，將闇龍神一把抄起，一手扶著真田龍政，一手攜著闇龍神，向反方向疾馳而去。

　　大地本已縱橫密佈岩漿，僅有間隙間一道道地脊還在供人落足。然而此際沿著震怒聲發出之處，這本已破碎稀少的地層也浪潮般一紋紋陷落，熾熱岩漿滾湧飛濺。神無月身法展開，已將速度提至極致，與大地碎裂的浪潮爭分奪秒。
　　神無月只覺這一世也未曾在“跑”這方面如此盡力，很多時候只是在落足點碎裂的一瞬間足尖點上，在崩碎而尚未完全陷落的石塊上借力前掠，耳邊風聲颯然，周遭景物根本已無暇顧及。身後岩漿恍若化為有生命之物抓向二人足踝，空氣中仿佛凝固了巨大的壓力，在不斷壓逼著阻礙著逃離者的身形。
　　真田龍政腿上受傷，無法飛掠，卻也將全身功力提至極致。二人周身氣勁逼出三丈之外，對抗迎面而來的壓力。神無月暗暗苦笑，本是逼命一瞬能減輕負載就該減輕負載的時候，他卻還拖了一個完全已成負累的闇龍神。不過讓他丟下一個目前毫無自保之力的人不管不問，他卻也實在做不到，哪怕那人方才還是他們的敵人。真田龍政對神無月如此做法毫不意外。換了只有他自己一人，他未必會去救闇龍神，但現下神無月救了，他也沒有什麼不滿。神無月本就是這樣的人，他喜歡的，這樣的性子又何嘗不是其中之一。
　　三百里路途轉瞬即至，二人耳邊風聲呼嘯，兩側景物倒飛如箭，仿佛已經化成疾飛的光線般視野前方一點白光驟然閃現——這裡岩漿橫流，有如烘爐，這一點白光在這一片熾紅中，清爽乾淨得讓人心頭一喜。
　　“到了！”
　　真田龍政低語一聲，二人轉瞬之間又已掠過數丈，那點白光在視線中擴大許多，已可看出光中物體的形影——那是一方巨石，清泠凜冽立在那裡，仿佛亙古以來就在默默佇立。
　　神無月與真田龍政飛掠之勢不變，不曾對話，卻同時手掌一翻，各自擊出一道宏大掌力。兩道掌力同時擊上巨石，巨石表面陷落，竟在石面留下兩道掌印，而巨石在掌力壓逼下，竟也生生向後錯開三尺——明媚陽光瞬間照耀而入。
　　二人一閃身，掠出罅隙，不及言語，神無月與真田龍政又齊齊反身，指尖在掌心一劃，流出血來，雙掌按上巨石。血觸及巨石，白色的巨石倏然豪光大盛，從未曾見過的符文自石上躍出，又迴歸石上。二人並未曾如何用力，巨石卻已退後復回原位，符文的光華漸漸熄滅，石後黃泉之國的聲響再也不復聽聞。
　　事實上他們二人並不知封印之法，只是既然此處封印是伊奘諾尊所設，那麼自祂身體化生的三貴子的血緣或許能喚醒由祂設立的封印，兩人心有靈犀同時一試，竟真的奏效。
　　危險既除，兩人心頭一松，這才覺得四肢百骸都疲憊無力，幾乎便想坐到地上。他們二人文武冠絕天下，何曾如此狼狽疲倦過。
　　靠在巨石上閉目平定氣息，過了半晌真田龍政才扶石緩緩站直身子，凝望著大石，低低一歎：“悲哀的神靈……”
　　神無月也望著封印陰陽兩界的界石，默然不語。那獨自被遺留在黃泉的女神，失去了美貌，失去了兄長與丈夫，千萬年，是何等的寂寞？
　　就是這份寂寞，才令她在僅感受到些微源自伊奘諾尊的三貴子的神力時便立即醒來吧？哪怕那份力量並不曾源出於她……

　　□□□□□□□□□□□□□□□□□□□□□□□□□

　　“……為什麼救我……”
　　出雲曠野的風掠過平原，這是接近黃泉之國的地方，四目遼闊荒涼，人獸無蹤。闇龍神趺坐在地，長長的黑髮逶迤在地，似也失去了色澤。
　　“如果不是真田擎住貴船山，免於京都受害的話——”神無月淡淡望著祂，眸子裡也不知是何情緒，“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救你。”
　　“……”又是半晌沉默，闇龍神慢慢抬手撫住眼眸。
　　“我不是你們，無法知道對你們來說，是被穢物侵蝕著活著好，還是淨化死去好。”神無月轉過身，“不過我很清楚，如果同樣的事再發生一次，我依然會殺了祂。”
　　“……”闇龍神扶在地上的手慢慢握緊，粗糙的石礫在闇龍神纖細的指間劃過，闇龍神撫住眼眸的手卻慢慢放了下來——在那瑩白的掌間有一顆晶瑩的淚珠，恍如凝固了一般，臥在掌心，不曾散落、不曾化開，就那樣靜靜地在掌心中，恍若另一人的眼眸在溫柔地凝視著祂，百年不曾改變。
　　——那不是闇龍神的淚。那是那早已湮滅的高山的神祗的淚。
　　生命的最終，終於回復本來面目的神靈凝望著夜原之主，湮滅前最後落下的一滴淚，墜入塵埃，消失不見。然而實則卻穿越了千萬仞地層，墜入祂此生最牽掛的人身邊——
　　白色的龍神，在祂生命的最終，最悲傷的或許不是祂生命的湮滅，而是那另一方從此永無止盡的孤寂與悲哀吧？
　　怔怔望著手心淚珠半晌，黑色的龍神匍匐在地，終於失聲痛哭起來。長長的黑髮遮掩住身體，瀉落於地，如無止盡水紋的流蕩——
　　原來，神靈痛哭之時，也與凡人並無兩樣。

　　神無月卻已不在那裡了。他說完話便已離開，走向另一側坐著的真田龍政。
　　坐在一方大石上，真田龍政遠遠望著他們，溫潤如玉的臉上似乎罩上了一層面具，看不出絲毫表情。神無月走到他身邊，伸手握住他的手掌。
　　真田龍政轉過目光來，望向他的手。神無月慢慢收緊手掌——

　　幸好，這一次，他未再錯過……

花月汐殤/2010.3.23

　　※※※※※※※※※※※※※※※※
　　[注1]【葦原中國】古日本國國名。
　　[注2]【闇龍神】幽谷之龍神。貴船所供奉的主要神祇。伊奘諾尊以十拳劍斬落迦具土神之首時，劍尖所滴的血從指逢之間漏出，生高龍神與闇龍神。二神“為穩固國度、守護萬民，於太古之‘丑年丑月丑日丑時’，自天而降至貴船山中之鏡岩。”“高”，即指山嶺；“闇”，即指山谷。
　　[注3]【七百年一輪替】高龍神與闇龍神一睡一醒彼此輪替之說曾見，但無法確定是為正式典籍記載還是民間傳言抑或動漫小說之語。而“七百年”之說則為杜撰。
　　[注4]【須佐之男】建速須佐之男命，即素盞鳴尊。
　　[注5]【大日孁】大日孁貴、天照大日孁尊，即天照大御神。
　　[注6]【伊奘諾尊】即伊邪那岐命，開天辟地以來出現的第八對兄妹之兄，神世七代最後一代雙神之一，伊奘冉尊之兄長與丈夫，日本國土的締造者，眾神之父。
　　[注7]【伊奘冉尊】即伊邪那美命，開天辟地以來出現的第八對兄妹之妹，神世七代最後一代雙神之一，伊奘諾尊之妹妹與妻子，日本國土的締造者，眾神之母，黃泉津女神。
　　[注8]大日孁貴的出生，有兩種說法：一為伊奘諾尊與伊奘冉尊共同所生。然而更為通常的說法是伊奘諾尊逃離黃泉之國後，在日向國的橘小戶阿波岐原洗臉時，左眼生出天照大御神、右眼生出月讀命、鼻孔化出素盞鳴尊。此處取最通常的說法。

　　～～～～～～～～～～～～～～～～～～～
　　後記：
　　《月夜見》裡的高龍神我是挺喜歡的，畢竟，為穢物侵蝕、化為荒魂都不是祂自己的錯。然而這裡的闇龍神就很不好說了。把人類視為螻蟻，為了一己之仇不惜拿全京都的人陪葬，怎麼都是很差勁的，可鷹狼傳奇般的關係——其實比鷹狼傳奇慘多了，鷹狼傳奇雖然不能以人類的形體互相面對，可好歹還是可以相見共處的——沉睡醒來卻發現另一個已經湮滅了……的確是很令人發瘋。
　　其實早就想寫《月夜見》的續篇了，一則是幼年並肩抗敵的經歷居然就忘了，真要一直忘下去，不甘心啊；二則，從聽說高龍神與闇龍神的關係後我就萌了，笑——雖然它未必真是民間傳說。曾經想過數種接續的方式，都編不下去，於是只好一拖再拖。
　　這一次會下筆寫，其實也很詭異，一開始原因居然是——我忽然很想看太宰在昏睡中，源在他身邊守著，低低地呼喚他醒來……於是就有了開頭，然後就莫名地繼續了下去。
　　說來也奇妙，《東風舞》這篇正文都是正兒八經的寫歷史，番外卻每每怪力亂神……擦汗。不過還好的是，反正東瀛本來就是個會把鬼和陰陽師寫入歷史的國度。
　　另外，《月夜見》和這篇其實也都可以當作獨立的系列來看，若難以接受，也可不必與《東風舞》正文聯繫。

[ 此帖被花月汐殤在2011-04-16 10:09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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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6)

192樓發表於: 2010-03-24 1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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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翻天的番外完結了!!!
真是萌死我啦~~~~~~~~~>///////<

沒挑明的話語, 憑著感覺、眼神以及小動作訴說著內心的點點滴滴~~~
要知的人自然知道自然了解, 這樣的默契多美好咧~~~[轉]

「幸好,這一次,他未再錯過....」
該說也不會有機會再錯過~~~

接下來就是繼續正文咯~^^
怪力亂神的番外, 稍為一舒正經八面的正文的嚴肅~看得很開心呢~
東瀛是有點特別的地方, 人和神明以及鬼怪千古以來也是可以共存, 什麼東西也是有種神靈的感覺
正如大大所說這沒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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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785)

193樓發表於: 2010-03-25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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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引用第192樓toybatcat于2010-03-24 16:37發表的 : }-QFMPXhG
萌翻天的番外完結了!!! EYWRTh
真是萌死我啦~~~~~~~~~>///////< ChzKwYDY
a!rU+hiC
沒挑明的話語, 憑著感覺、眼神以及小動作訴說著內心的點點滴滴~~~ /vC|_G|{
要知的人自然知道自然了解, 這樣的默契多美好咧~~~[轉] Ahl-EVIr<
....... vpnQs#8O

嗯，我喜欢那种什么也不用说，只一个眼神交汇就可以完全明白对方配合对方的感觉> <

是呀，东瀛的确是指着什么都会说神灵的奇妙地方啊……（海上飘来个木头都能说是神体一。一）
否则八百万国神哪里来啊。。。八百万啊。。。。小时候第一次知道这个数字的时候我是直接华丽丽地倒下去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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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785)

194樓發表於: 2010-04-07 1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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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瀛/源真/服御】東風舞下部（37）

第三十七章　十日

　　“丸太郎？”
　　莫召奴一怔，鬼祭宗煌目光閃動，伸出手指在唇上做了個噤聲的姿勢，悄聲道：“小心，隨我來。”
　　悄無聲息避開巡邏士兵，兩人來到阪良大名府——這一路穿街走巷，鬼祭宗煌對沿途的排兵佈置竟似是十分熟悉，在密佈的兵士巡邏間隙與死角中穿過，如游魚一般波瀾不驚。
　　莫召奴有些詫異地望他一眼，微微皺起了眉。
　　——鬼祭宗煌隨良峰貞義學習不過數日，竟已對阪良如此熟悉？
　　“丸太郎，究竟發生何事？阪良城為何會如此多士兵？”
　　進入密室之內，鬼祭宗煌取出火石燃起牆角燈燭，才轉回身答道：“岩堂將軍派人請城主前往京都商談要事，城主一離開，玉藻就率領五萬精兵團團包圍阪良城。表面上的理由是搜查落日故鄉的眾人，但我想他的目的不單純。”
　　“軍神已與一頁書前輩定下武約，落日故鄉眾人也早已撤退，”莫召奴秀麗的眉尖微蹙，“他這樣做的目的何在？”
　　“我認為，他想要挾城主，讓城主替他做事。”
　　“要挾城主？但神風營的操縱權在軍神手上，他雖是太政大臣，擁有名義上的兵馬指揮權，但若無軍神軍令，大軍也難以發揮作用。”
　　“在神風營，軍神的權威確實比岩堂大。但此次包圍阪良城的部隊是曾經隸屬於京極鬼彥的岩堂私軍，當中動用了幾名神風營武衛做支援。他用搜查鬼祭餘孽的理由出兵，天皇對鬼祭一脈深惡痛絕，軍神也不便插手。”
　　“京極鬼彥的岩堂私軍？”
　　“嗯，京極鬼彥雖是神風營三將之一，卻是岩堂一手提拔之人，他麾下不少是岩堂舊部，可以說是岩堂的親信之一。”
　　“哦？”莫召奴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看了鬼祭宗煌一眼，卻未說什麼，轉而沉吟道，“畢竟是神風營麾下，軍神軍令未下，縱然無法阻止駐兵，也不至造成衝突。”
　　“當然，目前還沒有衝突，但這樣大批的部隊突然來到，城主又被邀請前往京都，駐守在阪良的‘蒼天之翼’又會做何感想？”
　　“嗯～他們認為這是陷阱？”
　　“不錯。現在阪良被下了封城令，誰也不准隨意出入，阪良城人心浮動，隨時都可能與圍軍發生衝突。”
　　“若是發生衝突，他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攻擊阪良城了。”莫召奴眸光一轉，“但蒼天之翼訓練精良，應該不致如此莽撞。”
　　“怕的是岩堂軍用搜查的理由大肆擾民，甚至製造破壞，日久之後，恐怕蒼天之翼也按耐不住情緒——就算是單方面的挑釁，也可能引起事端。”
　　“目前的情況呢？”
　　“目前岩堂軍還算安分，但我想應是還未接到挑釁的命令。我現在最擔心的，若是一頁書聖僧閉關的地方被發現，恐怕會打擾到閉關中的聖僧。”
　　“一頁書前輩……”莫召奴略作沉吟，忽然笑了一笑，“多謝你告知一切，請問閣下高名？”
　　鬼祭宗煌一愣：“我？我是丸太郎，鬼祭宗煌啊。”
　　“哈，你不是丸太郎，你瞭解的事情實在太多了。”莫召奴淡淡一笑，“而且，你的語氣也稍有差別。”
　　“哈。”“鬼祭宗煌”也笑了一笑。鬼祭宗煌的容貌十分清秀，眉心天生有些微蹙，這使得他的神情看來有些靦腆、拘謹，還略有三分神經質與我見猶憐，但這人一笑，這張未曾變化容貌的臉上竟突然多了一分說不出的懶散、隨意，竟有了幾分近乎魅惑的色彩，“沒看過本人，只靠一張圖模仿，畢竟有差。”
　　“這不能怪你，”莫召奴眸子溫潤，面帶微笑，手底氣勁卻已暗暗提起，“你需要告知我的訊息太多了，而有些，根本不是丸太郎所能知的。你既然不得不告知我，那你模仿得再像也無意義。”
　　“鬼祭宗煌”長長一歎：“唉唉唉，莫召奴果然是個聰明人。”他聲音也已改變，聲音與眸子都帶了三分含笑促狹。
　　“為何要假冒丸太郎？”
　　“因為這樣比較容易與你接觸。”那人微微一笑，“我的身份不重要，我不是你的朋友，但目前也沒有與你為敵的必要。”
　　“為何要將這些訊息透露給我知曉？”
　　“因為有人想幫助你。”那人的眸中充滿笑意，身影卻忽然飄忽起來。莫召奴衣袂一動，綿密氣勁封向對方去路，然而那人衣袖一揚，竟見萬千扇影變幻不定，鋒利扇緣逼向莫召奴頸項，莫召奴側身一閃，那人身形幻化，瞬間消散，“提醒你一件事，鬼祭宗煌若留在阪良城，千萬要注意他的安全啊，哈哈。”
　　來人既去，莫召奴一拂袖收回氣勁，望向那人消失的方向，沉吟半晌。
　　——能將千葉流的扇化之術練至如此地步，這人究竟是誰？

　　那人自然是服部霧藏。

　　距離阪良大名府三里僻靜街巷的滴雨簷上，服部霧藏現出身形。伸手拂了拂衣袖，當世第一忍者長長歎了口氣，毫無形象地伸了個懶腰：“真是自找麻煩啊……”
　　他自己一個人從領地跑到阪良看“熱鬧”，自然沒什麼人給他下達過什麼任務命令。只是他自延曆七年起便追隨真田龍政與源武藏，對這二人的瞭解可算當世無雙。即使沒有接到什麼密令，身在阪良，那二人的心意願望他總能猜到幾分，自然能幫就幫。
　　只是……
　　佇立簷角，服部霧藏蹙眉望向京都。
　　這水，似乎是越來越渾了……

　　□□□□□□□□□□□□□□□□□□□□□□□□□

　　莫召奴也在蹙眉。
　　回到落日故鄉，竟見兩名蒼天之翼的成員護送鬼祭宗煌前來，詢問之下，竟是“他”前往告知請他們將鬼祭宗煌送至落日故鄉。莫召奴隱隱苦笑，他自然知道自己未曾去過，那麼想來，就是那名曾易容成鬼祭宗煌的人做的了？
　　這人忍術巧妙、易容精絕，如今看來做的事都是在幫他們，但究竟是什麼人？目的又是什麼？
　　沉吟片刻，卻聽前廳一片紛亂，竟然是玉藻率眾前來搜查了。

　　對於玉藻，莫召奴並不擔心。奉天皇之命調撥而來，玉藻與神風營武衛絕不敢違，但他們是神風營之人，玉藻又是個乖覺的人，什麼時候該睜一眼閉一眼分寸拿捏自然曉得。落日故鄉有一頁書閉關的密室，他回來之後就發覺密室石門上有淵姬佈下的含三十九種迴力的氣勁，雖然不知淵姬目的為何，但玉藻等人搜至此處，這卻是絕好的嚇退眾人的工具。一頁書與源武藏本有戰約，加上石門阻路，玉藻表面兇悍，借此而退，別人也拿不住他把柄。
　　莫召奴曾多次戲弄玉藻，此刻更因莫召奴之故，進攻落日故鄉失利的神風營官兵人人被降一級，鬼次郎又是喪在莫召奴之手，玉藻對莫召奴殊無好感，若是這次能輕鬆抓到莫召奴的把柄，把他整上一整，玉藻也是樂意之極。不過若是不能，玉藻心內有數，是不敢已甚。

　　鬼祭宗煌肯定藏在落日故鄉。這一點玉藻多少有數，可鬼祭宗煌是源武藏與一頁書賭局的籌碼，真讓他搜出鬼祭宗煌，他反而作難。耳邊金冠日還在絮絮叨叨著方才的驚險——那石門是他第一個跑上去摸，被莫召奴一把拎走。石門上三十九種迴勁，功力越強摸上去傷害越大，倒幸好是他，若是別的武衛，就算莫召奴出手及時，只怕也免不了受傷。
　　這便成了金冠日的談資，一路上絮絮叨叨嘴就沒停過，玉藻心情本來就不好，聽他在耳邊一直聒噪，恨不得一腳踹過去，不過現在是在岩堂私軍之前，“形象，形象……”神風營文書官在心中默默地教育著自己。
　　同樣被抓差、被要求“戴罪立功”的豹馬等幾個神風營武衛看得偷樂，卻誰也不敢笑出聲來。平時趁著亂子神風營高級武衛們都挺喜歡捉弄玉藻，但若玉藻真生起氣來，除了那三位中將外，還真沒有任何人敢惹——不過要說三將，那時候會惹玉藻的，也就只有服部中將了吧？京極中將是誰也不親近，不會參與瞎攪和，神飛中將……好像總是護著玉藻大人的那個……
　　一群人腦子信馬由韁胡思亂想，就看到一個神風營的兵士遠遠而來，走到玉藻身前報告了幾句。玉藻停下腳步，轉頭望西方。

　　那是海岸線的方向。
　　——“第二波進發已做準備，神飛中將所率領的五百名神風營精銳以及八萬精兵正在港口待命。”

　　□□□□□□□□□□□□□□□□□□□□□□□□□

　　又是一筆龐大的軍費……

　　入夜的寒風拂動天上掩月的烏雲與地上負手而立之人的衣袂，源武藏負手站著，凝望不遠處煙雲橫腰的山巒。
　　八座山峰，如玉柱而立，並非巍峨入雲的高山絕脈，卻不知為何竟在山腰雲海翻湧。
　　這是東瀛的奇景，也是十天後將讓武道沸騰的地方。

　　——八山柱。

　　□□□□□□□□□□□□□□□□□□□□□□□□□

　　“此地就是你與一頁書武決之地。”
　　清朗溫潤的聲音，源武藏不需回頭也知來人是誰。
　　“你準備好了嗎？”
　　“嗯。”
　　真田龍政並沒有走到他身邊，在他身後站定，仰頭望向八山柱，忽然輕輕歎了口氣：“十日後，這一處奇景不知還能不能存在。”
　　“呃……”沒料到真田龍政竟會冒出這樣一句話，源武藏的表情一時一僵。

　　——“真田，我看起來很暴力嗎？”
　　——“哈……這個問題么……等將來服部回來，讓他裝扮給你自己親自鑒定吧……”

　　許多年前觀望霧隱城、還以為早已湮滅於記憶之外的對話忽然跳回腦中。源武藏哭笑不得，轉回身來。
　　身後真田龍政檜扇掩著面頰，髪冠陰影掩在眸上，看起來似乎是在笑，但卻又也看不清究竟是何表情。

花月汐殤/2010.4.7

[ 此帖被花月汐殤在2011-04-16 10:10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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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樓發表於: 2010-04-08 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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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戰終於要開打了~握拳
對服部變來變去很有愛啊..目前只有他最歡樂了
其他線都好沉重......不知道打完會呈現什麼光景
不過如果照原劇走...想必很長一段時間要看太宰
大人單打獨鬥了~不過其實想想也很精彩~期待

順說大人簽名檔這張楓岫主人這張很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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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樓發表於: 2010-04-09 1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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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引用第195樓果凍于2010-04-08 17:16發表的 : = NZgbl
這戰終於要開打了~握拳 G6zFQ\&f
對服部變來變去很有愛啊..目前只有他最歡樂了 tm.60udbo
其他線都好沉重......不知道打完會呈現什麼光景 .ZF%$H
不過如果照原劇走...想必很長一段時間要看太宰 F&R*njJcc
大人單打獨鬥了~不過其實想想也很精彩~期待 xw}yl4WT{
....... C0N}B1-MU

大約還要一章才能開打吧T T
其實服部這條線也輕鬆不到哪去，不過服部這個人的個性好，總是挺歡樂XD
不過未來還是要虐的。。。。。

簽名啊……呵呵，壁紙配套的一。一
我是懶人，對單獨做簽名沒興趣，基本都是做壁紙或者模版時順帶的副產物╮(╯▽╰)╭
（最近很迷柚子啊~~~吼吼~~~>\\\\<）

順道丟個剛做的壁紙過來吧，一個系列裡的一張圖，剛好是源真的~（自我感覺是整個系列裡做的最差的……好傷心T T為蝦米總是做不好太宰啊……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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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樓發表於: 2010-04-15 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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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瀛/源真/服御】東風舞下部（38）

第三十八章　夜叉洞

　　寒夜的風掠過大地，地上尚未完全消失的枯草隨著風一紋一紋起伏，仿佛大地湧起一層層海浪。雲捲雲舒，只有攔腰橫在八山柱山腰周圍的雲海亙古不變。今年東瀛的天氣的確是有些異常的，時已進隆冬，京都卻還連一場雪也未下，位於東瀛中部的八山柱，也在乾冷的氣候中等待著異日矚目的喧騰。
　　“如果我敗了，大軍進發受阻，岩堂必將此役戰果上報天皇。”
　　真田龍政與源武藏的髪絲也都隨著冬夜寒風在飄動飛揚，他們這時已並肩而立，望著前方不遠即將沸騰的勝地。
　　真田龍政檜扇依然掩在下頷上，神色不動：“這樣你就可以重獲自由。”
　　“我得到自由的後果，”源武藏微微皺了皺眉頭，“你清楚。”
　　真田龍政依然望著八山柱，翻騰的雲海映在他眸子中，讓他烏珠般的眸子一如這夜間雲氣般變幻莫測又深不見底。只是源武藏在他的側面，卻看不到他眸中神情，只看到他烏黑的睫毛未有絲毫顫動，銀色的髪絲被風擾亂，不住的有幾根髪絲拂向前方：
　　“從來，我就不擔心自己。”
　　“咳，”佯咳一聲，源武藏轉過眸子，“從來我擔心的就不是你。”
　　“哈。”真田龍政低笑一聲。平時習慣了的吐槽打趣，真田龍政心中卻沒有什麼想笑的心情。源武藏似乎也覺出他興致不佳，微一皺眉，望向八山柱，沉聲道：“我會為你取回鬼之瞳。”
　　“……”默然片刻，真田龍政淡淡一笑，轉過身來，望向源武藏，眸中已換為難以捉摸的笑意，“我至少可以確定一點——”
　　“什麼？”源武藏心中有些緊張——經驗而言，真田龍政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通常不會有什麼好話。
　　“十日後，”真田龍政的聲音優雅漫長，檜扇平平指過八山柱方向，“東瀛名勝是必然要少一處了——”
　　“咳……”源武藏終於嗆咳起來。
　　風聲隱隱，真田龍政凝望著源武藏的面容，檜扇再度掩在頰上。他眸中笑意未退，掩在扇下的唇角卻已殊無笑意：“記得我上次要你替我寫的字嗎？”
　　“……記得。”源武藏眸子沉了下來，斂起容顏，“你要我寫什麼？”

　　□□□□□□□□□□□□□□□□□□□□□□□□□

　　枯枝敗葉沉積在洞前，隨著人的腳步，發出枯敗的聲音。本來便是肅殺的寒冬、蕭索的荒山，黑黝黝的洞口仿若待擇人而噬，更哪堪洞口一株合抱大樹光禿禿的樹椏杈上掛滿了一粒一粒奇異的“果子”，走近一看，竟是一顆一顆人頭，有的已僅剩骷髏，有的血跡宛然，還是剛剛被斬下不久，切口平整異常，顯然殺人的是絕世高手。
　　這樣一個陰森森的地方，膽子稍小的百姓就要被嚇得哭爹喊娘，然而現下緩步而來的紅衣身影，卻似乎完全未在意這森寒氣氛，步履從容，氣度威嚴卻又偏偏帶著說不出的優雅。
　　那人一身大紅袍服，然而黑色底子壓著，卻只顯沉凝而不見張狂，面上霸氣隱然又雍容雅致，走到洞前時只是目光微掠過人頭樹，便已從容走入洞中。
　　——看那新掛上的十幾顆頭顱，顯然是又有不入流的武林人士在這洞前動刀劍了。

　　洞是自然形成的鐘乳石洞，並無火燭，自然便幽暗得很。凝著的水滴自上方倒懸的鐘乳石慢慢滴落，砸出地上小小的坑窪。紅衣人似乎絲毫不受這昏暗光線的影響，腳步沉穩，慢慢走到洞心深處。
　　洞的深處漸漸開闊，在洞底形成一個小小的石窟，大自然鬼斧造化，鐘乳、石筍、石柱參差林立，形態各異，恍若神鬼幻境，在石窟中心，一株巨大的石鐘乳筆直懸垂，晶瑩剔透，就在它的前方，一名披髪的人影背向洞口，端然趺坐。
　　紅衣男子走到他身後十步之遙停下腳步，緩緩盤膝坐了下來，自身後手一揚，一柄紅色的狹長太刀劃過優美的弧線，在他膝上一橫。男子手握刀柄，竟似要慢慢拔出刀來——
　　若是有認識洞中之人、或是三個時辰前曾看到洞外那十幾人死亡原委的，大約此時便要失聲驚呼。這樸素的、純自然的洞窟名為“夜叉洞”——大自然造物，本無名稱，得到這個名字是因為洞外屍骨人頭，而那屍骨人頭，則是來自洞中之人——那安靜的、披髪、肩背寬闊、似乎對外物不聞不問端然趺坐的人，有著足矣震撼整個武道的名字，東瀛武道即使三尺童蒙也可耳熟能詳：那是與軍神、武魁、拳皇齊名的，東瀛武道四大神話之一——劍聖?柳生劍影。
　　自五十年前，東瀛劍界的神話忽然自武道消失，誰也不知他為何消失，又去了何處。沒想到他竟是守在這樣一個小小的洞中，從洞口的人頭樹來看，他在這洞中只怕也已有數十年。
　　東瀛武道四名神話脾性各異：軍神立威軍中，不涉民間；武魁行走天下，神秘莫測，最是俠骨仁心，濟弱扶困；拳皇性情暴戾，坐擁地下殺手組織；而劍聖，卻是一名武癡。他一生癡於劍[注1]，心中所念也僅有劍道，出道以來，四下挑戰，以求證道，且在劍上有難言的潔癖，只要有人在他身邊拔劍，但得不是他能認可的高手，便覺對方侮辱了劍，定然斬殺，因此他雖然不涉惡事，殺戮卻實在不少，而後在五十年前，驟然銷聲匿跡，不知所終，武林不少人也是心頭一松，暗暗稱慶。
　　江湖之上鮮少有人知悉劍聖銷聲匿跡的內幕，然而終究還是有極少數消息靈通的人知曉——五十年前，柳生劍影尋求武魁證道，神無月也想制止柳生劍影過重的殺戮，雙方一場激戰。柳生劍影一心只求劍道，對虛名毫無興趣，神無月只想制止殺戮，做事向來不欲人知，這武道兩大絕世高手之戰，竟無人知悉。一戰過後，劍聖佩劍被神無月以“返無”之招化為齏粉，戰敗而去。他癡於武學，對勝敗榮辱也不放在心上，敗後一心只想尋求可不被“返無”化去的特殊材質來鑄成佩劍再戰神無月，求證武道。獨守夜叉洞近五十年，便是為了這“特殊的材質”，也就是他面前的石鐘乳。
　　他守在此地等待材質成熟，再不涉足武道，但對劍的潔癖仍在，有二三流的人士在洞前動刀劍，必然會被洞內射來的疾利劍氣斷首，久而久之，洞前大樹竟已掛滿人頭。
　　而現在，這輕裘緩帶的紅衣男子竟要在他身後的十步之內拔刀！

　　與男子的衣服相一致，刀柄與刀鞘都是奪目的紅色，刀身線條流暢，顯然是一柄絕世好刀。
　　雪亮的刀身隨著男子優雅的動作緩緩出鞘，端坐在洞中的劍聖竟然一動未動。紅衣男子長刀完全出鞘後，手腕翻動，挽了一個劍花，洞內頓時被刀光照亮。紅衣男子這才還刀歸鞘，橫刀一欠身道：“先生昔日贈劍，而今幸可完璧歸趙。”
　　坐於前方的劍聖一動未動，過了一會兒，聲音才緩緩傳來：“你的事情已辦完了？”他的背影甚是寬厚，顯然是身材十分高大，然而聲音卻異常安靜，波瀾不驚。
　　“犬若丸私事已了，不敢再據九火虹劍，特此奉還。”這紅衣男子氣度沉凝，竟然便是白狐君宇。
　　又過了一會兒，劍聖才淡淡道：“劍已送出，你也足配此劍，不需再送回了。”他的聲音甚是緩慢，每次開口前停頓也頗久，想來他獨守此地數十年，鮮少開口，已不是很習慣說話了。
　　犬若丸微微一愣，這等優待連他自己也有些意外，但他氣度深沉，縱有意外也未表露在臉上，聞言只是躬身一禮：“犬若丸多謝先生贈劍。”
　　“嗯。”淡淡應了一聲，劍聖不再言語。犬若丸深知他的個性，不再多言，欠身道：“如此，不再打擾先生，犬若丸告辭。”言畢，不待聽劍聖回話，便已起身離去。
　　走到洞口的時候，便看另一條身影步履從容，正在向夜叉洞走來。那人一身黑衣，膚色白皙，神色沉靜，竟是阪良現任的大名良峰貞義。
　　犬若丸與良峰貞義同朝為臣，天皇的飲宴上曾有數面之緣，雖然沒有什麼交誼，卻也並非陌路。然而此刻兩人相向而行，竟似彼此皆不認識一般，目不斜視，毫不理會。不久的將來將挑起東瀛數十年國運的兩名重臣，此刻在夜叉洞前，就只是路人般擦肩而過。

　　□□□□□□□□□□□□□□□□□□□□□□□□□

　　走到遠距夜叉洞三里，蒼茫的大江邊，才見兩個人影一閃，向犬若丸躬身施禮下去：“君宇。”
　　那兩個人眉目清秀，生的一模一樣，但一個一臉嘻笑，一個眉目沉靜，氣質卻是大相迥異。這是犬若丸的兩個貼身護衛，一對雙胞胎兄弟，兄長叫雙政，弟弟叫羅皂。犬若丸拜會柳生劍影，可不敢將他二人帶去夜叉洞，遠遠地留他們在此地等候自己。
　　見禮之後，羅皂一臉精靈古怪，眼睛亮晶晶地望著犬若丸笑道：“君宇，三日後就是八山柱之戰了。”
　　他此語一出，犬若丸與雙政都明白了他的心思。雙政睨了他一眼，罕見地沒有斥責。八山柱之戰，東瀛第一高手對中原第一高手，這樣的武學盛會，只要是武林中人，哪個不心嚮往之。白狐國如今一片安寧，沒什麼事情，犬若丸這次出遊，也已到了東瀛腹地，便是雙政性子穩重，心中也是很想去八山柱一觀。
　　“八山柱……”負手望著大江，犬若丸忽然一反手，九火虹劍嗆啷出鞘，在空中劃過一道亮麗的弧線。犬若丸右手倒握虹劍，映著江上蒼茫水氣仰望劍身片刻，才反手歸鞘，轉身道：“回白狐。”
　　“哎——？”羅皂陡然愣住，發出半聲哀呼。他打死也不相信君宇對八山柱之戰會毫無興趣，也想不出白狐國現下有什麼放不下的事情要做，想不到犬若丸竟會斷然回國。犬若丸說完話便已大步走了，留下他還在原地發愣。雙政無奈地看他一眼，對這個兄弟是又好氣又好笑，只得一把拖過他，向犬若丸追去。
　　但即便是在這性情穩重的兄長心中，也多少是有一些迷惑的：如同羅皂所想，雙胞胎兄長也未能明白犬若丸斷然回國的理由。

　　邁步走在江邊，犬若丸面色沉凝。江風拂亂他的髪絲，拂不亂他的心緒——求取夜狐百赦、八山柱、岩堂……若他所料未錯，某些事情應已是在上演、在啟動了，甚至有些戲碼可能就要在白狐國上演，正需他坐鎮白狐。比之武學盛會，白狐國運、東瀛政局才是他更為關心的問題。
　　況且——以真田龍政求取夜狐百赦的心思推導，此時的他，也正是最不適宜在八山柱出現的人物。

　　※※※※※※※※※※※※※※※※
　　[注1]【劍】即刀。東瀛所稱之“劍”即為太刀，刀客稱之為 “劍客”、“劍士”，優秀的刀客有“劍豪”、“大劍豪”之譽。文中稱“劍”或稱“刀”所指皆同。

花月汐殤/201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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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3)

198樓發表於: 2010-04-15 19:58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最近才發現這篇故事

然後從下半部連著上半部看

很喜歡源真之間的相處模式

寫得真好真精彩呢(包括番外)

期待您給源真、莫瀧的HAPPY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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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785)

199樓發表於: 2010-04-17 20:29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引用
引用第198樓小鳳于2010-04-15 19:58發表的 : 1F0];{a
最近才發現這篇故事 Pj56,qd>s
\A!Iln
然後從下半部連著上半部看 jl;N Fk%
HIj:?y
很喜歡源真之間的相處模式 a]V#mF |{
....... 7Fa<m]k

嗯，我会努力happy end的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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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顛狂、雨飄紅，血披秋水一色劍

舞秋月、佾江風，也是疏狂也任真

難為知己，半生飄零愁是雨；難為手足，一夢吹醒江無雲

【東瀛/源真/服御】東風舞番外黃泉（四）

引用

【東瀛/源真/服御】東風舞下部（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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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瀛/源真/服御】東風舞下部（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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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秋月、佾江風，也是疏狂也任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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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瀛/源真/服御】東風舞 番外 黃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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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瀛/源真/服御】東風舞 下部（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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