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6 【all鱗|北冥封宇】玉樓春（嘗試各種鱗王cp，續《辜悔》，線會鋪大）更新（二十）天下大亂| 九脈峰| 金光論壇 - 三十六雨布袋戲同人論壇

三十六雨金光論壇九脈峰 08.06 【all鱗|北冥封宇】玉樓春（嘗試各種鱗王cp，續《辜悔》，線會鋪大）更新（二十）天下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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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樓發表於: 2020-08-28 2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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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最近幾章會更多的描述過去和大家的心理，儘量疏通一些關係，把劇情聯繫起來
　　燭火忽然“劈啪”炸響，在安靜的宮室裡仿若驚雷，瞬間把北冥封宇震得清清醒醒，他順著聲音來源望去，果然有一個隱隱的輪廓站在不遠處，仿佛知道自己在瞧他，那影子一閃，竟如同暗夜的幽靈飄飄忽忽過來了，牆上的夜明珠把殿內陳設映在了屏風上，不知哪來一股氣，此時簾帳隨風挽動，屏白增添出幾分可怖來。

　　饒是北冥封宇一代君王，夢境離奇，將將蘇醒便遇上這等情景，也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

　　“是吾嚇到你了？”

　　影子停在北冥封宇床前幾步遠，他還沒看見人影，就感覺到一股蒸騰的熱氣逼近床幃間，隔著兩層玉鮫紗，那對燭龍象徵的頂角十分明顯。

　　“……是本王驚夢，無礙。”

　　“原來你是真的存在。”

　　高大的影子好像低著頭去注視他，北冥封宇隱約有點感覺，一時間被這目光盯得不好動彈，兩個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局面，過了一會兒，才聽他說：

　　“你是睡了好些時候了，吾聽到外面的人來了好幾撥，都被伺候你的宮人勸退回去，吾見你面色不佳，睡夢中仍有夢囈，似乎有難處，也就不好打擾。”

　　北冥封宇細細回想了自己夢裡的場景，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這時無比清晰，好像推開雲霧後的蜃樓，都紛紛從他思海中現過。

　　“你真是元邪皇？”

　　“嗯。”

　　“那你又是如何從我的身體裡出來？還有了一點影像，方才還看不見分毫，怎的如此之快？”

　　“吾也不知，只是在聽到你叫吾‘燭九陰’後，吾突感一陣頭暈，隨即好似靈台清明，眼前鏡像變換，就見你坐在那處看著吾，而吾低頭能視吾之身軀。吾正歡喜，卻見你不知何時昏厥過去。吾不好聲張，也無法擁抱於你，只得鬧出一點動靜，讓宮人發現你把你扶上床榻。”

　　北冥封宇衣衫完好，想來是宮人未經允許不敢擅自做主為他褪衣的緣故。他撐著床沿起身，走了沒兩步，感覺袖口一輕，然後聽到一聲悶響，有什麼東西掉下來似的，二人雙雙看向鋪了毯子的地面，玉淨瓶圓乎乎的身子在地上滾了幾圈，狀似親昵地在元邪皇停留的地方“貼著”他的鞋尖蹭了蹭便安靜下來。

　　北冥封宇雖然長年習武，身姿偉岸英健，但縱使有寬大的王袍加持，且因昏王時功體被廢傷了身子，恢復不及，所以此刻站在元邪皇面前，也稍顯了些弱勢。

　　自尊心比之前更強的北冥封宇清晰感受到了這種差異，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退，元邪皇看出他的不適，卻並未點破，只壓低了聲音問他：

　　“你的身體恢復如何了？”

　　“其他倒是小事，只是功體遠不及當年，約莫十之六七。他能力的確強悍，和他幾番戰役，我竟沒討得多少好。”

　　聽他主動提起那個反叛的弟弟，元邪皇臉上有些驚訝，但作為外人的自己也不能跟著這個話題說下去，於是便換了一個方向：

　　“吾倒是有一些術法，你若想學，吾可以教你。”

　　北冥封宇擺擺手表示拒絕，反而開起了玩笑。

　　“邪皇若是此時想攻破海境，關口就在眼前，以本王現在的能力，你輕而易舉。”

　　“說來也覺奇妙，當年你我初次見面便是生死交鋒，吾還重傷於你，沒想到時過境遷，吾居然是以這般模樣和你相處。不知道，我們算不算是朋友？”

　　“朋友？”

　　元邪皇為征服九界，曾率魔軍大舉入侵中原，不多時便親臨海境之外，他身為鱗王，以一界之主身份行護國戰，最後不僅不敵邪皇，更痛失愛子，雖然在海境眾人力竭下令海境自封得以保住，自己卻也傷重昏迷，由此引發之後一系列政變風雲。要說現在兩人突然要做朋友，北冥封宇是萬萬放不下芥蒂的，何況這段時日，元邪皇曾操控自己的意識，做出許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雖說是非故意為之，卻還是讓北冥封宇深感自己的性情變化，甚至有時在元邪皇沒有出現的時候，已經不由自主、隨心所欲，這是身為君王一向嚴于律己的北冥封宇所感到震驚的。

　　有一位一體雙魂、形色不定的王，對海境來說並非好事。所幸元邪皇如今可以慢慢化出具象，自己不再受制，且他現在實力衰弱，又在自己身邊能隨時掌控，萬一發覺有異，要除去他也不是太難。

　　邪皇之亂遺害甚遠，北冥封宇半點不敢大意。

　　他這一想就是一半天，元邪皇的問題沒有得到回應，也就默認了拒絕這個結果。他看了看外面暗沉天色，試圖從另外的路線來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

　　“你幾乎睡了一天，要不要傳膳？”

　　話音剛落，北冥封宇就將視線投向了他，注視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便慢慢微妙起來。

　　北冥封宇此刻的心境很奇怪，照理說兩人是敵手，對於海境，元邪皇曾是一個侵略者，長子逝世又與他有莫大的關係，北冥封宇合該對其恨之入骨，但元邪皇的往事他曾聽過不少，加上在伏羲深淵與史家的淵源，亦或是這段時間兩人之間所發生的一切，都讓北冥封宇有了一種難以啟齒的感覺。

　　朦朦朧朧，是怨，又不是怨，好像是兩崖之中的一道裂谷，帶著不滿，如鯁在喉，令人難以回過味來。

　　“也可。不過，你要看著本王吃麼？”

　　“吾可以看你吃。”

　　“……”

　　北冥封宇壓下那股越來越怪的感覺，朗聲向外喊了一句，殿外的宮人喏喏應下，窸窸窣窣拾掇了一會兒，才小心推開厚重沉悶的殿門，幾位廚奴弓著腰身，將餐盤舉過頭頂輕輕放在案幾上，丁點兒目光都不敢往上瞧，北冥封宇勾起指節在桌面敲兩記，一旁侍候的宮人如蒙大赦，忙不迭退了下去。。

　　元邪皇看著這一幕，很是驚訝。

　　“傳聞中鱗王平易近人，十分溫和，吾看這些人倒是很怕你。”

　　北冥封宇先是飲了口茶，才緩緩說道：

　　“多虧了邪皇。”

　　元邪皇不自在地假咳幾聲，不再言語，轉而一心看著他進食。北冥封宇在這一天內被多次這麼盯著，也不覺得太難捱，只管自己吃自己的，橫豎他能看不能碰就是了。

　　“有人來了。”

　　元邪皇正準備化進玉淨瓶裡，北冥封宇卻制止了他，眼神示意他不必擔憂，還沒張口，就聽外面的人稟報：

　　“王上，三殿下求見。”

　　“進。”

　　北冥封宇和北冥縝父子倆自小就接觸甚少，北冥封宇是一見到他就想到自己的父親，不苟言笑，和誰都不冷不熱的樣子，讓北冥封宇幾度以為是自己的父親轉世投胎；而北冥縝大概是真的隔代遺傳更多繼承了北冥宣的血脈，相較其他兄弟簡直不要太沉穩，不比北冥觴的任性、北冥華的親昵、北冥異的隨意，他沒多少心計，冷靜得簡直讓人心疼。年少封王，長年在邊關為苦，許久不見之後的父子相聚，也不過淡淡一句“為人臣子，理應如此”，很多次北冥封宇想升溫一下兩人的關係，也被這疏離的反應懟得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除了國事上的必要，北冥縝很少主動來找北冥封宇，所以這次前來，北冥封宇下意識地認為是又有什麼政務兒子搞不定需要自己來處理。

　　“兒臣參見父王。”

　　“縝兒不必多禮，坐吧。”

　　鼇千歲篡位成功後也奇怪大皇兄的良好基因怎麼沒完完整整複製出來一個，雖然沒有大的威脅，但他還是把北冥封宇的兒女們流放得一個比一個遠。武將出身的北冥縝比另幾個養尊處優的皇子要強悍許多，加上他諸多表現像極了北冥宣，讓北冥皇淵想到當年的很多事情，惱怒之下，直接給人發配到了海境的最邊緣。

　　遠到北冥縝還在去的路上就得到了親爹重定的消息，又半路折了回來。

　　雖然父子倆不親厚，但在武政上北冥封宇是絕對的信任北冥縝，北冥縝剛回朝，就被他派下了許多事情，北冥縝一直在處理鼇千歲殘党的事，忙得腳不沾地，二人這小半年都沒怎麼見面。

　　這次相見，北冥封宇就覺得這個兒子變了。

　　似乎是在朝堂上摸爬滾打多了，加上年紀漸長，之前總是出現在臉上的那種專屬於少年人的迷茫沒有了，五官張開，竟隱隱有了北冥封宇的一些模樣。

　“父王是有其他的客人嗎？”

　　“嗯？縝兒何出此言？”

　　北冥封宇心頭一跳，沒料到兒子這樣敏銳，忍住朝元邪皇方向看過去的衝動，摩挲著手邊的玉淨瓶，言語狀似隨和。

　　“兒臣只是感覺到了另外的氣息。”

　　北冥縝鮮少和父親坐得這樣近，面對北冥封宇溫柔的目光，一時之間不是很適應，聽到他問，北冥縝聲音輕輕的，鋒芒盡斂，連硬戳戳的頂發都軟和下來，像一個乖巧的小童兒。

　　北冥封宇十分開心，幾乎是坐不住的樣子了，畢竟，他們這樣和諧的時候又有幾回呢？只是還沒高興多久，北冥縝下一句話頃刻間就讓他大驚失色。

　　“父王，他身上有大皇兄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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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樓發表於: 2020-09-24 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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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北冥觴是個奇怪的人，雖然不少人說他不著調的性子不適合做太子，但多數人都對他十分有好感，尤其是幾個兄弟，對這個哥哥很是崇拜。北冥華是他的同母同胞，一直都直白熱烈，相比之下，北冥縝就含蓄很多，而且對這兄弟倆的關係，以羡慕居多，所幸北冥觴一視同仁，對幾個弟弟無差別地親和，當年北冥觴身死，北冥縝是流了不少淚的。

　　軍人身份帶給他在某方面的高度敏感，北冥縝一進殿就隱約有些不對勁，等離北冥封宇越近之後，圍繞在他身邊的異樣氣息以及和大皇兄一樣的味道讓他訝異，而父王的反應更是讓他始料不及。

　　自己的父親是什麼樣的人北冥縝清楚，不可能自己的居所出現異常都不知道，但自己說出那句話再看北冥封宇的神色，又讓北冥縝不解。

　　連自己這個弟弟都發現了，他如此愛他的長子，難道沒有感應到嗎？

　　事實上北冥封宇確實一無所覺。

　　被元邪皇慢慢同化後的身體在逐漸向魔身靠攏，北冥封宇是發覺自己正在脫離和鯤帝一脈的關聯，好像真的……在往成為元邪皇容器的方向而去。

　　平日裡兒子們來見他，莫說是到了門口，百步之外他就知道是哪一個上門，何曾有別人先開口的時候？

　　從元邪皇開始具象，自己的身體也在出現變化，然而一旦脫離一體雙魂的狀態，自己又恢復了正常，意識到此，北冥封宇忽然深感恐懼。

　　“你是說……觴兒麼……”

　　想起那個孩子，是在自己懷中沒了生息，是何等錐心之痛，北冥封宇不由自主紅了眼眶，繡球樣的戲珠還掛在北冥封宇床頭，不知什麼緣由，倏地晃動起來，脆鈴發出聲響，把父子倆嚇了一跳。

　　聽琵琶，隨波逐浪風流計；
賞絕藝，駭浪驚波入酒茶。

　　“父王。”

　　北冥封宇腦海中突然傳來一聲呼喚，他心頭大震，猛地抓住北冥縝的手腕，神情激動，聲音顫抖，帶著不可置信：

　　“縝兒，你聽到了嗎？你的大皇兄在叫父王！”

　　北冥縝卻是一臉不解的神色，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定著腦袋，細細聽了聽，環顧四周看了一陣，冷靜又老實。

　　“兒臣並沒有聽見，只是覺得大皇兄的味道越來越濃。”

　　“那就是了！是本王的觴兒要回來了……一定是！一定是！”

　　思子心切的北冥封宇在聽到這聲闊別太久的“父王”時，險險忍不住淚下，北冥縝的話又無異於是定心針，讓他的幻想瘋狂增長，欣喜若狂的北冥封宇來回走動，顯然壓抑不住自己的心境。

　　北冥縝十分理解北冥封宇的這種行為，不潑冷水，也不添油加醋，只是默默的坐在原位，自己的父親為了早去的大皇兄露出久違的笑容，他看著看著，不禁嘴角微微上揚，享受這難得的時刻，甚至忘記自己前來的初衷。

　　畢竟，大皇兄如果真的能回來，他也是很開心的。

　　“父王，那是什麼？”

　　北冥縝投在北冥封宇身上的目光太久，餘光中，在他的身後，似乎有一抹紅在彌漫，好像一團霧被打散，緩緩蕩開往四處分延，在北冥縝的凝視下，逐漸聚成一個人形，但並不清晰。

　　“那個是……”

　　“縝兒，你先回去。”

　　“可是那……”

　　“硯卿今日回城，你代本王前去迎接，設宴的事就交你了。”

　　突然一道命令降下來，北冥縝也沒了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人形慢慢移動，退到博古架另一頭隱去了自己的樣子，而自己的父王對整個過程不發一言，似乎是司空見慣。

　　“……是。兒臣遵命。”

　　北冥縝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北冥封宇凝視著那顆戲珠，神色溫柔，大概是感受到了什麼，戲珠的流蘇竟微微顫動了一下，。

　　“燭九陰，剛才的幻象是你？”

　　“非我所願。吾想，既然幽靈魔刀給你魔氣，應該也給了北冥太子，你們父子血脈親緣，大概讓吾成了媒介。”

　　“你……”北冥封宇閉了閉眼，燭九陰的話給了他莫大的希望，“你真能讓觴兒復活麼？”

　　“能，但微乎其微。”

　　雖知這是料想之中的答案，但北冥封宇仍不免心痛，大喜大悲他經歷過太多，卻每次都忍不住天真。當年親眼見到愛兒故去，他該是相信的，可那顆心又活絡起來，腦海裡的一個想法飄飄悠悠忽地在此刻紮根——那是前所未有的瘋狂。

　　“其實，本王也不是沒有想過讓華兒……”

　　“鱗王，你太貪心了，”燭九陰打斷他未完的話，頭一次和他說話帶著嚴肅，“生死輪回而已，豈能盡如人意？你再多言，是否連你的所有族人都要吾一併討來？”

　　讓人死而復生，本就是違背天道的事，縱然亡者無辜，可天地輪回有序，若這般隨意觸怒了天道，饒是身為上古神族的鯤帝一脈，恐怕都阻擋不住，就說是動搖海境國本、殃及黎民也不為過。

　　更何況，要復活一個北冥觴，就足夠頭疼了，他竟還奢求另一個兒子也一起重生？

　　“這些年，本王一直在失去，母后，父王，王后，還有兄弟，甚至還有本王的兒子，沒有一個能安然天年。燭九陰，貪心沒有錯，因為這天道從來不曾眷顧鯤帝，他欠了本王多年天倫親情。能討，該我得，討不了，我北冥封宇也要爭一爭！”

　　燭九陰默然。

　　他聽說過，也曾親眼見過，鯤帝一脈，是海境的頂峰，榮耀無限，甚至孕育了中原祖龍這樣的人物，在九界中也是舉足輕重的。可族人不和，兄弟反目，下屬臣民謀逆，無論在哪朝哪代，都是險之又險的事。海境只有一個北冥封宇，一個賢德有餘、霸道不足的帝王，加之經年累月積起來的矛盾，他根本無法扭轉乾坤。

　　他在他心裡感受到過那種迷茫和無力。

　　北冥封宇看似強大，沒有弱點，他是一境之主，海族的王，肩負著無數人的興衰生死，但在那副重壓之下又是如何心境，可能只有欲星移曾聆聽過那些酸楚。

　　親情，對於帝王來說，本就是極為奢侈的東西，在勾心鬥角波濤不止的海境王族中，更多的是虛妄。

　　就像他，當初一心要恢復始界，不也是為了燭龍的那片淨土麼？

　　“燭九陰，你對本王是否有愧？”

　　兩人各自思量，一坐一立，一虛一實，在光影閃綽中，生出無邊的孤寂。又不知過了多久，忽聽燭絲“劈啪”炸響，破開了殿內沉悶的僵局，北冥封宇猝不及防問了一句和前話毫不相干的問題，燭九陰都來不及思考，“嗯”一聲就應了。

　　不過這確是實話，當年他一戰九界，入侵海境，這帝王相爭，一攬他人山河實屬尋常，可北冥觴死於自己刀下則完全是計畫之外。

　　“本王要讓觴兒活過來，不計代價，而你，必須要相助本王。”

　　燭九陰思忖一番，答應下來，但沒多久，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好幾次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一點不像他的作風。北冥封宇背過身在書架上翻找東西，並沒有注意他的異樣，只是聽到他輕輕地說：

　　“真的什麼方法你都能接受麼？”

　　“嗯。”

　　燭九陰見北冥封宇專心在他眼前的事上，估計都沒有好好聽自己的話中意，望著那思子心切的帝王柔和下來的側影，燭九陰心裡默道：

　　只希望你今後不要後悔才好。

　　“為什麼後悔？”

　　“唉，吾始終沒有習慣，在大多數時候，我們在對方面前是沒有秘密的……”

　　聽到北冥封宇反問，燭九陰才恍然，他全然忘記自己和他心意相通這件事，既然如此，他再掩飾躲藏也無甚意義，想到這，燭九陰紅影閃動到他身前，二人面對，北冥封宇眼見著他把自己的手牽起來，放到了他還沒有現出實體的胸膛之上。

　　“你自己來看。”

　　北冥縝行在路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他百思不得其解，那東西，究竟是什麼？為什麼父王一點也不驚訝自己的房裡會出現那樣陌生的事物？

　　其實從他入殿后，除了大皇兄的味道之外，他還感受到了另一種氣息，只是沒有料到“他”會自己現身，所以北冥縝沒有做聲，只怕驚擾父王，或者是，想試探試探他的父王。

　　聯想到近來朝中對父王的評價，北冥縝愈發覺得那道紅影不簡單，他甚至認為這和父王性情的變化有莫大的關聯。

　　已至宮外，耳聽得鐵鍊碰撞之聲，北冥縝猛地腳步一頓，抬頭看著被兵卒押送的死囚，臉上現出懊悔之色，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頭。

　　糟糕，鎖龍潭的事，他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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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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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樓發表於: 2020-10-03 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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蕪湖！！！是飯飯飯飯！！好香的飯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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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樓發表於: 2021-02-07 1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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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憋了這麼久的弟弟終於出場惹！
　　鎖龍潭中，夜半淩月當空，枯乾老樹張揚，古井幽深，被囚禁在此的昏王不復往日華麗，穿得隨意，盤坐在地，頭頂皎皎冰輪，眼下映射白玉鏡，手把石子拋，井中頓時天地動盪，漣漪不止，攪皺了虛幻中潔淨孤傲的太陰星。
　　只可遠觀、遙不可及的月，都被他親手破壞過，哪管真偽？鏡花水月又何妨？
　　饒你冷情冷意不可褻瀆，又怎比得了烈日灼心呢？
　　“什麼奴才，滾進來。”
　　北冥皇淵身形不動，不輕不重罵了一句，在靜謐的院子裡尤為突兀。過了一會兒，才聽到“吱呀”一聲木門被打開的聲音，來人弓著腰小步快走至他身旁，掩耳低語。北冥皇淵越是聽，面色冷凝，最後竟不怒反笑。
　　“原來是元邪皇麼……劫後餘生不想著複他的始界倒想著弄這一出，算盤打得精細都算到海境王族頭上了，可憐本王那縝侄兒還不知道自己給他父王帶來什麼麻煩事。”
　　“昏爺，那……”
　　“盯著，事無巨細！我倒要看看，那條千年的燭龍要耍勞什子把戲，還‘無論什麼方法’？真以為別人不知道他想什麼？也虧他堂堂邪皇搞出狐狸精一樣的香豔事來。”
　　有他北冥皇淵這條蛇先咬了一口，大皇兄能應麼？
　　想到這，北冥皇淵一聲冷哼，對此極為不屑。
　　宮奴看著主子臉上莫名的表情，嘴上囁嚅著，到底沒敢把後面看到的東西告訴他，等耳朵裡塞了一溜兒北冥皇淵的囑咐，這才縮著脖子低眉順眼退下了。
　　回頭再說北冥縝，當時在路上才想起被北冥封宇打了岔忘記來意，思及此事關乎昏王，不可不報，又急急忙忙返回去，準備再次面聖向父王道明鎖龍潭異象。
　　然而到了殿門，卻不得其入。
　　守殿的宮奴一臉為難，瞄了眼緊閉的大門，朝北冥縝作了個揖。
　　“殿下，可別為難小的了，您也知道，現在沒有王上的旨意，奴才們是不敢擅自做主的……還得等王上自己開口才行……殿下您請回吧。”
　　“若不是要緊事，我也不會去而複返。你只管稟報，如有降罪，我擔得。”
　　皇子龍孫金玉之言，宮奴同樣不敢得罪，只得轉了身，硬著頭皮向裡頭說道：
　　“王上，三殿下求見。”
　　等了半天，室內都無人應答，宮奴看一眼北冥縝，後者點點頭，又壯了膽子拔高聲音：
　　“王上——三殿下求見！”
　　這時才聽裡面隱約有窸窸窣窣的響動，北冥封宇的聲音隨之而來：
　　“我兒進來。”
　　“有勞你了。”
　　北冥縝進去前，朝為他叫門的宮奴道了謝，宮奴受寵若驚，跪在地上直言“不敢當”，等到北冥縝都進去很久才站起來，望著再度關閉的殿門發愣。
　　“父王，兒臣先行謝罪，再向父王陳情。”
　　北冥縝入殿都沒等北冥封宇說話，自己就先跪了下去，說完後就挺直了脊背，垂首看著厚毯上繁複的繡紋。
　　“本王還沒張口，你倒是先堵我的嘴了。”
　　“事出緊急，兒臣無奈前來叨擾。”
　　“講。”
　　“鎖龍潭……前兩日生出異象，數名宮人親眼得見，故前來向父王稟告。在此之前，兒臣已將見過異象的相關人等召在一處集中看管。”
　　北冥縝心如擂鼓，方才一提“鎖龍潭”三個字，他眼光便見王座後的垂簾無風自動，不自覺斷了下口，下意識看向北冥封宇，發現他並沒有注意，只是在聽到自己後面的話，點了點頭，想來是贊成自己的做法的。得到父王肯定，北冥縝暗喜，只是不過片刻，又驚覺北冥封宇著裝甚是不同，前頭他來，自己的父王尚是王袍威嚴，此時入夜不久，談及就寢時辰尚早，然，鱗王褶皺松垮的寢衣，披散微亂的紫發，看起來實在怪異。北冥縝一時分神，竟就這樣跪在地上發起愣來，連北冥封宇叫他好幾聲都沒回應。
　　“如今在父王面前也這樣走神了嗎？縝兒年歲漸長，心中事愈發的多了。”
　　難得被這樣打趣，或許又因為一句話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不善表露神色的北冥縝漲紅了一張臉，辯也不是，靜也不是。所幸北冥封宇並未在此言語過多，很快收起玩笑的面色，和他說上鎖龍潭的事，口吻表情皆是嚴肅。
　　“鎖龍潭究竟如何，縝兒你且細細道來。”

　　北冥皇淵被幽禁鎖龍潭時日漸長，經過重新任位的北冥封宇一番大刀闊斧、雷厲風行的改革，前朝沉屙多年的矛盾終是有了很大的緩解，或是歲月磨淺，又或是長久來來去去的忙碌，眾人將當年的離奇驚變淡忘，幾乎沒有人提及北冥皇淵這個名字，偶有奴下們茶余談資，也不過是忿忿一聲“亂臣賊子忘恩負義”，再不多論。而那座北冥封宇登位後第一禦旨下令改修的金巍玄玉府，早已是滿庭的淒風冷夜之景象，唯有一位名為鉛十三鱗的老叟，得了恩典在此看守打掃，卻也不得再出。
　　王之北宮，偏離最遠，本是先王一位妃子居所，因生下異子而被貶遷於此，後鬱鬱而終。北宮久無人煙，生出殘樓斷水，敗壁頹垣，又常有烏鳥停留，喑啞哀啼不止，不分晝夜。時人暗地傳走，是宮妃怨魂托思寄愁，廣而驚恐，不敢靠近，北宮由此衰敗更甚。
　　北冥皇淵當時編造夜魂討命、龍氣入帳之言堵下悠悠眾口，自願受伏，本做了亡命的打算，不料北冥封宇並未殺他，只是將他囚禁這處，著實讓他沒有想到。
　　這處藏了他幼時天真和懵懂的宮所，也是大皇兄帶著他走出冷遇的地方。
　　踏過低矮破爛的門檻，宮紅的門斑駁陳舊，一如他之心府。抬眼仰望那片野草叢生不再鮮亮的琉璃瓦，是野鼠細蟲縱歡的樂場，掉落了光彩顯出石灰色的內裡，多是殘缺不全的，像極了一張張悲天憫人的苦臉，亭閣飛角垂掛的銅鈴早已不能作響，只張著嘴無聲地看著，淅瀝的雨水帶走它陳年的鏽跡，蜿蜒在低矮不平的青磚面，好似一道道淺淺的血痕。
　　北冥皇淵接過欲星移手中的油紙傘，並沒有說話，欲星移弓起掌心蓄了一些雨水遞到他眼前：
　　“海境千百年來，落雨之日屈指可數，彼時逆臣伏誅，賢王再登位，也算大喜。”
　　“不過是今日，若是先前，本座定要你吃我兩珠子。”
　　“千歲也說了，今時不同往日。”
　　北冥皇淵偏頭看他，臉色很是不好：
　　“且看將來。”
　　他還穿著那身寢衣，不修邊幅，帶了些瘋癲的模樣，然說這話的時候卻仍有著傲氣。一手扔掉傘，北冥皇淵光著腳踩進濕答答的佈滿青苔的磚石地上，背對著欲星移，咬字極重。
　　“我便知道，你來送我沒安好心，欲星移，想看我此時落魄你當如意了。但我得到的，是你永遠無法企及的，臣子就是臣子，”他頓了頓，“我還沒死呢。”

　　欲星移也不惱，仍是笑眯眯的，語氣卻帶了幾分可惜，開掌收回倒在雨幕中的油紙傘，攏上之後撣下水滴，又擦了擦沾染的污漬，看起來頗為愛護。
　　“王上給千歲的最後一件東西，竟不入眼，兩位貴人果然無緣。”
　　“欲星移，緣這一字，你是沾不上半點的，若是能像我放手一搏，或許能有收穫，不過你鼠兒膽，怕是死也抱憾了。”
　　“我從未想過那麼多，或許有過一點，但……我是先王親賜給王上的太子伴讀，後來是老師，直至如今的相位，一步一步，王上的身邊哪裡不曾有我？幾十年了，千歲。”
　　欲星移再度將那把傘遞給他，臉上的笑容不減反增，口氣看似平淡，可在北冥皇淵聽來，字裡行間盡是炫耀。
　　“即使您和王上是至今兄弟，怕也是沒有與臣熟稔的。夜夜風流自然快活，世時一過，千歲也只能在此處與冷霜殘裘為伴了。”
　　“滾出去！”
　　北冥皇淵出手迅速，幾乎是帶了狠勁兒抓過人手裡的油紙傘緊緊握著，面上是毫不掩飾的怒意，自己行動著開始推那舊重的兩扇門，那奮力生氣的模樣在他人眼裡有些好笑，欲星移慢慢後退，半點不像被趕出去的樣子。

　　“千歲以為王上不下殺令是有別意思的嗎？不過，與您而言，大概是最樂觀的一種想法了。”
　　烏沉沉的門在關上的一瞬間撲出灰塵，沾了欲星移滿身，他收斂了笑意，透過了木門似的看了前方半晌，終是離去。
　　燭火已經燃了大半，油線累在燭臺底像泣出的血淚，北冥皇淵看著桌上的一畫一傘，心裡始終不得平靜，仿佛有什麼要掙脫出來，他捂住心口，漸漸有些喘不上氣來。
　　小奴才跟他說，他那個三侄子去和大皇兄說了鎖龍潭的異象。
　
　夜半寂靜，連院外輕緩的扣門聲都顯得突兀了。
　銅環觸及木門，慢悠悠三聲畢。
　他突然不敢說話，也不敢動，就那樣等待著，等待著外面的人給他消息。

　　直到一道聲音傳來——
　 “王上駕臨，昏王請出跪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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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樓發表於: 2021-02-07 15:58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引用
引用第12樓疏茶于2020-10-03 02:17發表的 : ;%tF58&
蕪湖！！！是飯飯飯飯！！好香的飯飯！ niB`2J

勞斯終於更新了，我也等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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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樓發表於: 2021-02-23 15:05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八)
大皇兄！大皇兄！

　　北冥皇淵開門的手忍不住顫抖起來，一道，兩道，跨過那灰矮的小院，往日裡他只覺得難看，彼時也生出了別樣的光彩。

　　兄弟倆數月未見。

　　他不知自己是緊張，還是害怕，亦或是興奮，在推開門見到人的一瞬間，北冥皇淵甚至感到了一陣暈眩。

　　“多時了，淵弟清瘦不少。”

　　還未等他開口，北冥封宇就說著邁步跨進那顯得可憐的院子，行走間踩至還沒被風吹盡的落葉上，清脆又被空曠地方擴大的聲音傳開，算是拂去空氣中的那一點尷尬。北冥封宇停也不停徑直到他房門前，卻站定了。

　　北冥皇淵還立在原處，不過已轉過身來，一動也不動地看著他，快到嘴邊的那聲“大皇兄”早被吞回了肚子裡，轉了幾轉，最終不甘不舍地脫出了一聲“王上”，加上他沙啞低沉的嗓音，像是刮骨鋼刀，聽著便覺乾澀。

　　隨行的右文丞一言不發，默默跟著鱗王踏進小院，路過北冥皇淵時，只是做了個禮，便止住腳步在北冥封宇五步開外的地方。

　　午硨磲向來對這位鼇千歲是能避則避。從前他總是有些畏懼這位“一心吃喝”的殿下，每每得見他因王上賞賜食物而開懷，雖然說著那些珍饈如何美味，可他一直覺得鼇千歲那雙眼睛在盯著王上，話裡的“美味”是別有他意，在自己眼裡活脫脫一副心懷不軌的模樣。反叛那日，他更是拿自己和二皇子玩笑，甚至在後來做出那樣大逆不道的事情——

　　即使那已經是個被永遠埋藏的秘密，午硨磲到底是男人，不會想不到究竟是怎麼回事。

　　“王上深夜紆尊來此，陋室寒酸，讓王上笑話了。”

　　“是啊，”北冥封宇哼出一個鼻音，不知道是笑還是氣，淡淡掃視這座破敗的宮所，“你母妃生前之地，本王親賜於你，是本王考慮不周，倒是忘了它年久失修，失了往日光彩，不復從前。”

　　北冥皇淵聞言只能苦笑：

　　“大皇兄有話直說便是，何必這樣拐彎抹角，您什麼時候也學了這些了。”

　　北冥封宇突然冷了臉色。

　　“一介罪臣，敢直呼本王為兄長，放肆。”

　　也不知是自覺失言還是被他全然陌生的口氣所致，鱗王一語畢，北冥皇淵果然面現驚惶，急急幾步邁上前，幾乎是下意識就用上了曾經對付鱗王討乖裝怯那一套。

　　“大皇兄！臣弟，臣弟知錯！當日大皇兄斥我受心魔蒙蔽生了許多孽障，臣弟便清醒了！臣弟知道……大皇兄知曉臣弟裝瘋賣傻，所以絲毫不擔心，任由這些日子臣弟在此孤獨寂寞，是麼？”

　　“皇淵，你當真覺得你錯了麼？”

　　北冥封宇看著跪在身前的幼弟，只問了這樣一句。

　　他瘦了，兩頰凹陷下去，眼裡沒了為千歲時的神彩，顯得有些老氣，身上的衣服還是好幾年前的料子和樣式，被洗得舊巴巴的，不服帖地兜著那具太過纖瘦的身子。

　　他仰著頭，看著自己，仿佛是被人當成了神祇供養。

　“鎖龍潭異象不就是你弄出來的把戲麼？用你的舊部做點手腳，想要博得本王的關注，想要本王看你一眼。今日我如你所願，來了。”

困著逆臣的鎖龍潭，在數個夜裡神光熠熠，隱隱有真龍翻騰雲湧，隨後一道金柱打至鱗王殿頂，頃刻消失不見。

　　這不是昭告世人，鱗皇登位有天象示意，不可違逆，他勢必要捲土重來麼？

　　好一齣戲！

　　北冥封宇冷靜自持，平淡得像不過陳述今天吃了什麼，對話裡的內容，對面人的心意他全然不知一樣。

　他什麼都明白！自己的算計，簡直就是白紙黑字攤在他眼前！

　　北冥皇淵撐著膝蓋站起來，看起來竟有些吃力。在這裡他確實過著清修的日子，拒絕了明裡暗裡真真假假的噓寒問暖，起初他是真正認下過錯懲罰自己，是決定要贖罪的。

　　可長久以後呢？

　　北冥皇淵不認為自己是個君子，在鎖龍潭百無聊賴的日子是他守不住的也過不了的，魔障生根狠種在心，短短數月，他才發現他其實根本抵抗不了，輕裘夜寒，殘羹冷炙，他並不在意，他的的確確還想著北冥封宇。過慣了長兄睡在身側的日子，享多了他的溫暖愛護，哪怕是後來兄弟反目，他也理所當然地霸佔著北冥封宇的一切，由奢入儉難，他怎能輕易平復？又怎會輕易放下？

　　他曾說，一生心魔，害己甚深，可這個魔，又何嘗不是他北冥封宇呢？多年的坦誠以待，是遞向心魔的一捧捧甘泉，它長著，隨著時間的推移，枝節橫生浸入了皮骨血肉，非是剜心剖腸能簡單斷去的。

　　北冥皇淵想，他大概一生都忘不掉了。

　　這個亦父亦兄的王，他曾擁有過的男人，是他此世的業障，渺渺人間，再不能斷絕。

　　“大皇兄既已知道，又為何要踏進這陷阱裡來？”

　　“看看你我，有無長進。”

　　北冥皇淵沉沉一笑，也不知想到了哪裡，瞥一眼不遠處神色緊張的午硨磲，竟就這樣開了口：

　　“大皇兄是指何處？臣弟孤身在此，恐怕欠缺得很。”

　　“本王有時會懷疑，你究竟是不是當年坐在本王膝頭叫哥哥的那個孩子，”北冥封宇進了屋子也不急著坐下，只招呼緊跟上的午硨磲到身邊來，便漫無目的的巡看起他的房間來。“時而乖巧，時而邪性，認錯時規矩可憐，放肆時渾不是個人。”

　　“臣弟許多東西都是大皇兄手把手教出來的，是否真假，大皇兄有明斷。況且……”

　　這次再見面，北冥皇淵明顯感覺出北冥封宇的變化，尤其是對自己的態度，從容、冷靜，那些旖旎情思、顛鸞倒鳳似乎被他遺忘，又似乎被他放開，毫無芥蒂攤在人眼前隨意評論，平淡得簡直令人不可思議。

　　對，除了平淡，他還多了一些東西。

　　他寥寥數言透露的資訊太多，輕飄飄的眼神讓北冥皇淵覺得自己像被貓捧在爪心逗弄的老鼠，無所適從，諸多他想要大膽袒露的言行都意外的收了回去。

　　他膽怯了。

　　卻也在想，這樣的變化，是因為元邪皇嗎？

　　“本王深夜來此，可不是看你發呆的，淵弟。”

　　“大皇兄……”

　　未完的話，彼時北冥皇淵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你不說，那本王就說了，當然，這也是我來此的目的。”

　　北冥封宇撩袍一坐，明明是深秋，他卻覺得熱一樣，竟兀自脫了外袍，卷起箭袖袖口，露出半截恢復原先的有力的手臂，倒了一杯解渴茶，飛眉微蹙，多半是覺這茶入口滋味不好，但也未多言，直接將那茶飲了一半。

　　他來時著了便服，去了外裳後，裡頭的衣服有些貼身，黑色交領疊在胸膛，隱隱把他健壯的肌肉輪廓顯了出來，突出的喉結跟著吞咽上下起伏，看得北冥皇淵一陣眼熱。

　　文臣做武將，北冥皇淵忽然覺得他從來溫和儒雅的兄長此刻雄性勃發，讓這屋子裡滿是渾厚的男子氣概。

　　“你果然還未死心。”

　　等他回過神，北冥封宇都不知道看了他失態的樣子有多久，北冥皇淵有些不自在，正想開口辯解幾句，就聽他說：

　　“本王給你機會。你我兄弟便鬥上一鬥，明日本王就恢復你鼇千歲的尊位，許你出仕，三年，我只給你三年，若在此期間你的名望能越過本王，海境由你掌江山，我隨你處置，”北冥封宇看著那雙帶著不可置信的眸子，接著說道，“若不能，我就要你徹底離開海境，永遠不許出現在本王面前。”

　　“這……大皇兄這是何意？！”

　　北冥封宇站起身，不再贅言，也不給他多問的時間，起步離去。午硨磲將垂在臂間的外袍披在他身上，臨走前深深看了一眼北冥皇淵，也跟著走了。

　　北冥皇淵是百思不得其解。
　　

　　小劇場——

　　貝殼：微臣是前朝官員，幹啥大半夜把我當內監使喚？

　　鱗王：因為需要你見證一些東西。

　　貝殼：王，您出門的時候為啥又要倒回去換這套？

　　鱗王：當然是色誘那個笨蛋弟弟，吊吊他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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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樓發表於: 2021-03-12 1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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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樓春（九）
　　鰲千歲再出的消息如同平水驚雷，在海境頓時掀起了軒然大波，曾受北冥皇淵嚴法禦下的臣子紛紛上書，又不知何時何人將鎖龍潭異象宣揚了出去，一時民間物議沸騰，久不平息。
　　但最終北冥封宇力排眾議，還是讓人入了朝。
　　繁複的蟒袍再度著身，宮人們圍繞在他身邊整理衣冠，其他的人忙裡忙外四處奔走，屋裡又恢復了當初的熱鬧，北冥皇淵恍如隔世，當初習以為常的珠玉冕冠如今在頭上，也重了許多。那時，他只是個只知享樂的王族子弟，現在，他卻要背負起一境的民生了。
　　還有兄長的期許，臣民的不看好，這些對他來說，甚至更重。
　　更何況，他的大皇兄給他拋出這樣大的誘惑，給下的承諾是他。
　　鉛十三鱗老淚縱橫，佝著瘦腰幾乎是撲過去，北冥皇淵扶起人，看著越發老態的他，喉頭幾回吞咽，只低聲一句：
　　“鉛老，你受苦了，是我對不住你。”
　　鉛十三鱗搖首，“老臣年邁枯身倒算不得什麼，反而是殿下此番新生，乃王上恩德，殿下應……”
　　“鉛老。”北冥皇淵打斷他，面上還是原來的表情，“我是鉛老照顧大的，我的心意你最是瞭解。”
　　鉛十三鱗聞言，看了看他精美的華袍，也不再勸，只是歎了一口氣，微不可聞。
　　北冥封宇端坐王位，垂腕定著，沒有再動筆，目光凝在案上，奏摺上先前的墨蹟已幹，已經出了很久的神。
　　“王上。”
　　午硨磲輕輕把他手中的毛筆抽出來小心擱置在筆山間，將人喚了回來。
　　“右文丞，有事？”
　　這話大聽下來沒什麼毛病，但他就感覺是王上嫌棄他在這裡一樣，從來沒被這樣言語對過的右文丞莫名心頭一堵，躊躇一陣，還是開了口：
　　“微臣以為，王上那樣的決定實在草率又衝動……”
　　上位者眉毛一挑，頰上的鱗片也跟著小小一動，顯出微微的紫光，午硨磲見著那細碎的閃耀，便住了口，於是北冥封宇對他招招手，示意人靠近些。
　　“那樣的決定”是什麼再明顯不過。
　　近日來，因為鰲千歲的事，鱗王殿是戶限為穿，起初連宮人都忙得腳不沾地，欲星移午硨磲頻頻受詔入宮，不為別的，只為從鱗王手下解救那幫被王上利口所荼毒的臣子，疲累之餘，也愈發驚歎轉變之後的王上實在魅力更甚從前。
　　午硨磲像是被迷了眼，暈暈乎乎被使喚過去，耳旁就響起鱗王的聲音：
　　“右文丞，你覺得本王那個皇弟，為人如何？能否值得託付？”
　　“啊？？！！”
　　午硨磲一聽就險險炸開了蚌殼，當即驚叫出聲，在收到鱗王不喜的眼神後，吞回滿肚子的話不上不下立在原處一張臉憋得通紅。
　　王上這是什麼意思？！託付？！還問我覺得他怎麼樣？！
　　王上是又被那個逆臣灌了迷魂湯嗎！！怎的好端端問出這樣的離奇話？
　　難道……難道？！
　　王上是打算破罐子破摔，真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和自己的親弟弟在一起過日子了嗎？！
　　滿朝文武！後妃子女！王上全然不顧了嗎！
　　午硨磲越想越多，是越想越氣，拳頭捏的嘎嘣作響，若非此刻侍候鱗王，估摸著也是要抓著筆桿子去捅北冥皇淵心窩子的了。
　北冥封宇見他聽錯自己的話還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只覺得好笑，故意變了調子問他：
　　“右文丞，本王問話，你敢不答？”
　　“王上——”午硨磲欲言又止，“這個問題，微臣實在不能解答……”
　　“為何？”
　　“這、這——微臣不知王上心中所想。千歲是皇弟，可也是罪人，是好是壞不也全憑王上做主……唉！王上還是打發右文丞去批摺子饒了微臣吧！”
　　呵，這小臣子莫不是在指責他放虎歸山？
　　“右文丞，如果你想知道本王的內心，我可以讓你知道。”
　　午硨磲多年來被王相二人同時捉弄不知凡幾，自從鱗王復位，私底下對他調侃逗弄竟也多了起來，不知怎的，沒了師相的參與，午硨磲驚覺此等滋味甚好，即使是自己嘗嘗被堵得心焦，卻也是樂意的。往日裡淺淺淡淡三兩句便罷了，今時王上居然還拋出這樣的話，午硨磲暗喜之餘，連帶著上次鱗王夜訪鎖龍潭還捎著自己去聽那難以啟齒的密言，由此產生的彆扭也舒暢了許多。
　　但很快，他也發現了不對。
　　“王上，您到底……”
　　“本王雖疼愛幼弟，卻從未讓他涉足政事，即便多年隱忍籌謀，僅他安能成事？那鎖龍潭也並非一人能行。鰭鱗會餘孽甚多，千歲党更仍存世間，皇淵文武兼修，或許本王也遜他三分，如此神才，豈會少人追隨？”
　　午硨磲恍然大悟，很是贊同的點著頭，而後便見鱗王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他深感羞赧，一是會錯意，二則心不定，抬袖一拜就想匆匆退去，行至門口，將將一腳抬起，又聽身後王上輕飄飄的一句話：
　　“世人道君心難測亦不可測，右文丞，本王許你特權。”
　　午硨磲聞言雙腿一軟，差點當場撲地，臊紅了臉忙不迭轉過去又朝人一拜，只是人還沒完全轉過去，就沒了人影。北冥封宇只看到那害羞的右文丞飛起衣袍禮都沒做完就落荒而逃，忍不住撫著額頭支在案上一邊笑一邊覽閱公文。
　　
殿裡很快安靜下來，過足嘴癮的北冥封宇又恢復了平常的臉色，偶爾見到不順心的文字會抿著唇表示不悅，碰上更不高興的，還會重重放下御筆，冷冷哼一聲。
　　這脾氣，確實是大了。
　　一隻手輕輕撿起滾落在地毯上的毛筆，放到了人身側，他看著案上的筆走龍蛇，全然一個執政勤務的好君王，又是一個長歎。
　　“你何必拿自己做餌去刺激他。”
　　也不知道這個“他”說的北冥皇淵，還是午硨磲，又或者兩個都是。
　　“這話從何說起？其實本王漸漸想開了，中原有句話，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差不多理解了一些，那時父王……大概也惱恨過我這樣貌，更由此埋下禍根，以至於在我登基之後，出現兄弟奪權的慘況。這‘刺激’麼……倒算不上，滿足他們，我自己享受，你情我願的事情，不好麼？”
　　北冥封宇前面的話還算正常，只是說到後頭就變了味兒，身旁的人聽著聽著就噤了聲，不知道回什麼好，半透明的身子像是木頭釘在那處，北冥封宇感覺火不夠旺似的，又往上潑了一碗油：
　　“邪皇不是早試過了？”
　　元邪皇上千歲的人受到這種調戲，即使是個大男人，說一點不害臊是真的不可能，何況對方是同性，加之兩人確實有點不清不楚的，那種羞恥感更是加倍的。
　　“鱗王你……大可不必說得這般直接……”
　　北冥封宇站起身，歪著頭朝他站的方向看過去，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你應當快了吧？”
　　燭九陰起初有點愣，眼看著北冥封宇一隻手都伸過來抓自己若隱若現的衣襟，才突然反應過來，忙不迭攥住他，不自在地咳了一聲。
　　“我還沒有完全恢復。”
　　“上次你就完整了？”北冥封宇皺眉，仿佛是自己興起卻被拒絕，心中頓覺無趣，便抽出自己的手，重新坐回位子看摺子。
　　燭九陰又愣了，要的是你，不要的也是你，這是作何？
　　燭九陰歲數不小，情感著實不多，除卻他的族人，大概只有俏如來和雪山銀燕讓他覺得人世有些可取之處，後來入侵海境，他更親口贊過神功絕世的海境之主，稱其為自己唯一可敬的對手。
　　可眼下這位鱗王翻臉無情的本事太高，燭九陰不明白了，當年二人打得難捨難分也不曾讓他露出這般不悅的神色，怎麼自己區區幾句話就有如此大的作用。燭九陰自詡閱人一眼就門兒清，可北冥封宇卻配不上這一套，難道真是自己的魔氣把他由內而外的改變了？
　　若非他倆心意相通，還真就不明白了！
　　北冥封宇的御座寬，只是一人有餘，燭九陰這樣的身材再擠上來就顯得逼仄，北冥封宇雖然還是面無表情，但也沒說什麼，任由燭九陰坐到身邊雙手置膝一言不發。
　　也許真是二人相輔相成有了互補的成效，燭九陰虛無的身體在慢慢實化，偶爾會完全出現但時間並不長久，而北冥封宇明顯感覺自己功體開始恢復，且丹田靈氣逐漸充沛起來，等到它凝集成功，北冥觴複生便也不是難事。一想到這裡，北冥封宇莞爾，連燭九陰並指到他丹田處叩擊也沒有阻攔。
　　“是有點跡象了……不過還不太明顯。”
　　北冥封宇停筆，非常冷靜的予以提醒：
　　“你我就那麼一兩次，便是吃靈丹也沒這麼快。”
　　“……我不過隨口一說，”被人噎了一記燭九陰也不在意，悄悄化指為掌貼在他腹部，貓到北冥封宇耳邊，“我們再來一次？”
　　話音剛落，料到北冥封宇會拒絕，燭九陰也不再多言，將人攬進懷中首先吻住了人露在外頭的脖頸。
　　“嘶……燭九陰，青天白日，這是我處理事務的地方，你太——”
　　“心跳這麼快，你在……撒……謊。你知道的，我聽得見你心裡想什麼。”
　　“別太張揚，外人跟前，臉面我還是要的。”
燭九陰聽出言下之意，摟著他把臉埋在他脖子裡笑，熱氣噴出來激得北冥封宇耳後汗毛都立起來了，想把人拂開緩解一下癢意，下一秒就被燭九陰叼了耳垂細細含弄。
　　“啊……”
　　北冥封宇脊背僵直，差點彈跳起來。
　　“你幹什麼——”
　　“你改你的折子，”一雙手拂上王袍掩蓋下的那具軀體，“還請王上克己，聲音小一些。”
　　燭九陰口齒不清，一邊說著，一邊緩緩挪動北冥封宇，將他放在自己腿上朝著殿門的方向，從階下往上看著，倒還是鱗王坐在御座上處理國事的樣子，加上燭九陰本身不太明顯，乍一看也沒什麼不對的地方，就是身下墊了個人，使得北冥封宇位置比原來高了些，像懸空了似的，多少有些奇怪。
　　“燭九陰，不要亂來——”
　　北冥封宇咬牙，生怕他起逆反心理，上次就差點在兒子面前漏了餡。
　　他雖決定了放縱，卻還沒有讓親子知道這些事的想法，尤其是華兒，要是讓他曉得，肯定是天翻地覆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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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樓發表於: 2021-04-16 1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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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鳞……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
all鳞我非常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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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樓發表於: 2021-07-10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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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要不說男人在這方面是無師自通，在此之前元邪皇是個實打實的老處男沒開過葷，碰上北冥封宇統共也不過兩回，可那雙手靈巧得很，悄無聲息解了鱗王的腰帶就開始掰洋蔥似的剝衣服，一層又一層極為熟稔，動作嫺熟，如果不是見識過燭九陰第一次有多難堪，北冥封宇都不太相信此時此刻差點把自己弄個精光的人是他。
　　北冥封宇後背露了一大半，肌肉不算多，美在紋理分明，沒有那種膩感，隨著呼吸一松一緊像是活了，精細的腰身隱在層疊的衣袍中，褪到臂彎的衣服反而成了桎梏，兩手箍在身側不好動彈，北冥封宇被攏在這枷鎖中任人侍弄，口中慢慢也變了調子。
　　北冥封宇握著拳微微仰頭，後腦的發貼在燭九陰的額上，一掃一掃地，燭九陰覺得有點癢，不輕不重咬了口他後背的肌膚，北冥封宇感官被放大，濕吻好像佈滿了全身，不自覺收縮身體肌肉，發出了一聲歎息，燭九陰無從下口，單掌滑進衣物裡觸到了他同樣繃緊的小腹。
　　“鱗王勤政愛民，怎麼現在都不耐煩看大臣的上奏了嗎？”
　　“你說呢……嘶……你手往哪去了——”
　　“我聽聞中原皇帝到了年紀都會有宮女開蒙，不知道海境是否也有這樣的傳統？”
　　“自然是有的……啊……”得了不滿意的回答，燭九陰撥了一下他袍下的腿肉，北冥封宇一個抽氣連忙攥住他在自己衣袍下作亂的手，卻沒使上力氣，只斷斷續續回他“父王唯恐我耽於女色，所以我未曾有過。”
　　燭九陰靜靜感受了下他身體的變化，空閒的手又開始圍著人一側乳首打轉，一上一下動作起來，就想多刺激刺激他。
　　“燭、燭九陰，你不要總是弄這種花架子……要來就直接——啊——”
　　後頭的“乾脆點”三個字被湮沒在突來的情潮之中，丟了也就罷了，偏生長了四個角的男人心眼兒也好像多了點兒，還故意湊到北冥封宇敏感的鰭耳處，用不說話時碰不到，開口就一點一點觸著皮膚的距離同他說話，噴灑出來的熱氣附著其上，引得北冥封宇身子又顫抖起來。
　　“就這花架子不還是讓鱗王受不了了？上回沒有盡興，鱗王殿下發個慈悲，讓我這無家可歸的人有個好去處。”
　　語罷身下用力頂了頂，直接將人騰了起來，北冥封宇忽然緊張精神緊繃身體，下意識抓住人手臂，隨即像泄了口氣似的癱在燭九陰身前，昂著頭低低地喘氣。
　　發覺手裡濕答答的，燭九陰挑眉。
　　“鱗王……有點快？”
　　“燭九陰！！”
　　北冥封宇總歸學了這麼多年的禮義廉恥，就算前陣子知道自己身體發生了變化決心順意而為，可嘴上說的利索，真要放開身心實踐起來，多少還是有些難以言喻的羞恥感。何況自己從來都是和後妃做這事兒且自己是主動方，自己也不沉迷於此很少有記檔，冷不丁換了個千年老處男對自己上下其手說盡葷話，他到底是有些受不了的。
　　“抱歉，沒考慮到你的情況，我們……”
　　“放開。”
　　“好像不行。”
　　果斷拒絕後，燭九陰歪著腦袋去就那張豔麗又清俊的臉，叼了他唇瓣就開始含吮，北冥封宇本來都打算鳴金收兵要正經了，結果又一下子暈乎起來，眼神都漸漸失了神采開始迷蒙著了。
　　連著幾回他都淪陷在他的吻裡。
　　兩人呼吸愈發急促，衣衫在零零散散的動作間大敞，前胸貼著後背，好像在火焰裡燃燒，又汗涔涔的，觸手一片滑膩，北冥封宇原來細碎的、間斷的呻吟逐漸拉長，唇齒開合扯出一條纏綿情絲繞著燭九陰的心口，熱著，酸著，滿足著，讓他有些迷失了。
　　“封宇……”
　　華貴的王袍早就被燭九陰扔到了十步開外，上頭可憐兮兮蓋著兩人皺巴巴的裡衣，低沉繾綣的嗓音仿佛攜了鉤子鑽到北冥封宇的皮肉裡，他光裸著戰慄，汗珠經過臉上耀了光彩的鱗片，一路歡快的流動，燭九陰把人制在懷裡，一次比一次惡劣，一下比一下深重，感受到身上的男人結實的小腹不住地收縮，佝僂了腰背肌肉越來越緊繃，隨之下半身那處也完全靠向自己，望著眼前因為自己的挺動而上下顛聳的脊背，燭九陰忽然站起，急急兩步將人抵在禦案上更是兇狠的發弄。
　　北冥封宇側臉貼在展開的奏摺上，只覺得羞恥不堪，紙張隨著男人們的動作發出“簌簌”的響聲，裡頭嚴肅的字跡讓北冥封宇有種被人窺伺情事的緊張感，他只得壓抑住泄口而出的呻吟。而燭九陰發覺他身下難進，知道是他為王老正經的毛病又出來了，低頭啄了一口他精細的腰，就把人撈了起來，嚴密實在地貼著，並了兩指探進人半開的口裡輾轉挑磨，故意卡著他的腦袋讓人只能往前看，濕熱的吻一路而上最後落在北冥封宇頸後凸起的骨頭處，重重吮吸。
　　燭九陰整個人都黏在北冥封宇身上，頭髮已經汗濕粘膩，身下就一直沒停過，北冥封宇對這種“體力活”不是擅長精通的主兒，只覺得自己後穴已經麻木了，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
　　“鱗王殿下，你猜外面有沒有人在聽？”
　　男人盯著透著光亮的門窗，卻對他低語。北冥封宇聞言渾身一緊，箍得身後的燭九陰“嘶”了一聲。
　　“幾個時辰你都沒動靜，你說他們會不會懷疑什麼？這麼動情，應該有人聽到了罷？”
　　“燭九陰……”北冥封宇咬著牙，只想讓他早早結束，“可以了麼……”
　　燭九陰聽出他的疲累，忽然很想再拉著他做到天黑，但想了想，他們的目的不是為了這單純的魚水之歡，惋惜似的歎了口氣，還是放棄了。
　　“嗯，這次過了就可以了。”
　　北冥封宇頭痛不已。
　　這元邪皇，怎麼會如此執著於這種事，雖說兩人目前只能以這種方法來促進恢復，又多少改了性情，但……明明只要一次不就好了麼？？
　　他們兩個，都不是重欲的人啊。
　　滑膩膩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下去，北冥封宇是又癢又恨，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燭九陰光著上半身彎腰去撿早先丟在地上的衣物——他那身還是穿了北冥封宇的。
　　當年織造司大意，做出的鱗王常服居然不合身，一干人等戰戰兢兢生怕丟了性命，所幸鱗王仁慈，不予追究，這套衣服也就被鱗王自己收起來了。
　　衣服樣子是北冥封宇親自做的圖，自己穿不了了，也沒捨得丟棄。他曾預想過北冥觴會比自己更高大，準備等太子大婚後送給愛兒，想著親生的父子，也不會介意衣服的來源去處。
　　可惜……
　　想到九泉之下的北冥觴，望著近在咫尺的燭九陰，那件沒送得出去的衣服此時穿在燭九陰的身上，北冥封宇一陣恍惚。
　　“抱歉。”
　　燭九陰衣冠整齊站在他身前，懷裡抱著裡衣袍子，一副打算給他穿的樣子。
　　“算了。”
　　心意相通的好處就是不怕互相誤會也不必太多蒼白的解釋，北冥封宇這時候是沒什麼硬骨頭的，他被人作弄成這樣，罪魁禍首就該清理一切，理所當然地任由燭九陰給他穿上層層疊疊的王服，當然，如果能忽略燭九陰時不時地挑逗和笨拙的系法，他還是能大致滿意的。
　　脫的時候那麼容易，穿起來才覺複雜。
　　燭九陰腹誹道，剛一想完就暗叫糟糕，這話，可不是讓北冥封宇知道了！
　　北冥封宇盯著他，沒說話。
　　不過燭九陰卻發現了心意相通的最大壞處。
　　北冥封宇不跟他說話了。
　　自己問什麼，說什麼，北冥封宇要麼不理，要麼就心裡發聲給他知道，自己又埋頭在政務上，剛開始看見那道奏摺，冷冷瞪他一眼，內容加上不是什麼大事，北冥封宇直接留中不發，上面亂七八糟的東西，給臣子知道，那還得了。
　　燭九陰沒辦法，也只能憋著話頭和他交流，外人看來，活像兩個啞巴。
　　燭九陰放棄回歸始界的夢，如今一心撲在北冥封宇這兒。他樂於看見北冥封宇因為他發生改變，原來的鱗王端莊持重，進退有度，溫和仁慈，一視同仁，雖然和自己的想法有些出入，但這也是為君者自成的理念，他向來是尊重的。
　　相比現在的隨性，燭九陰覺得，這樣的北冥封宇少了鱗王的“架子”和束縛，才鮮活起來。
　　等北冥封宇把成堆的事情處理完，都是月上中天的時候了，先前被傳進來的膳食放置了好一陣，卻還是溫熱的，北冥封宇偏眼去瞧，燭九陰坐在旁側寸步不離，一手執書卷，一手……放在桌面。
　　北冥封宇沉默。
　　燭龍之力，是給他這樣用的嗎？
　　過了會兒，北冥封宇覺得僵直的肌肉松絡些了，才走過去坐著，乾脆抽走人手裡的書，淡淡道：
　　“吃飯。”
　　燭九陰淺笑，溫聲回應。
　　可兩人第一口還沒下嚥，就聽外面的人來報，鰲千歲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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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70)

19樓發表於: 2021-07-10 21:32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北冥封宇下意識攥緊了碗口，但很快反應回來，讓宮僕放人進來。
　　鰲千歲著一身黑袍，邁步跨進去的一刹那就止住了腳，臉色變得鐵青，烏沉沉的眸子瞬間就鎖定在北冥封宇旁邊的座位上。
　　“皇淵有無用過晚膳？一同過來吃些。”
　　北冥封宇沒有起身相迎，也沒有回頭，自己吃自己的，好像對他灼熱的視線沒有察覺，見燭九陰還未動筷，還敲了敲桌面示意他開飯。
　　燭九陰依言照做，只管默默吃菜。他知道兩兄弟之間的那點事，不好多言，索性把自己當成沒有感情的乾飯人。只是他好奇，北冥皇淵的眼神太具有針對性，令人想忽略都沒辦法，他是怎麼看得見他的？
　　“還沒有。正巧趕到大皇兄這兒蹭飯了。”
　　明顯的疏離淡漠，是早就知道的結局，讓北冥皇淵心裡酸酸的，就好像當年他親手把海月那個女人送到大皇兄府裡一樣，不，是更難過，那時候，大皇兄還很親近他的。
　　想取得兄長的心，他再也不能跟以前那樣強取豪奪了，他想循序漸進，逐步攻心。
　　所以他只能忍耐、忍耐。
　　北冥皇淵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吩咐宮僕添筷加碗，就走了進去，徑直坐在北冥封宇身旁，正好和燭九陰對上，眼神頓時狠了狠。
　　北冥封宇低垂了溫柔的眉眼，並沒有看見兩人的暗中交鋒，潮流湧動。其實他不用看，也知道北冥皇淵單方面仇視人家，雖然燭九陰也沒拿他當回事就是了。
　　疑惑“裡面已經有兩套了怎麼又要一套碗筷”的宮僕奉上東西就急忙退下了，只餘“兩位”貴人在裡面享用。
　　殿裡除了羹食的香味，在北冥皇淵的鼻子裡，卻還有另外的味道。
　　他又不是不經人事，何況還是和旁邊這個經的人事，怎麼會聞不出這東西是什麼？！
　　北冥皇淵憋著氣，看了看敞開的窗子，心下又是冷笑，吃東西也帶了三分氣性，這開了窗子都還沒散味兒，還不知道做成什麼樣……
　　“大皇兄，”許是忍不住長久的沉默氛圍，北冥皇淵率先開了口，言語中盡是小心翼翼，“城外最近出現幾批流民，臣弟想去看看。”
　　北冥封宇停下咀嚼的動作，看向他：
　　“你預備以鰲千歲的身份去麼？這些流民是否來自同一處，是否是真正的百姓，各地是否有上報出現災情，你查清楚了嗎？”
　　北冥皇淵頷首：
　　“是，目前並未發現有災情，倒是有山匪為禍，這次臣弟來，一是為了城外流民，二就是請旨剿匪。”
　　“好，兩件事我都准了，一切小心。”
　　語罷，三個人又沒了話，一頓飯吃得各有心思，味同嚼蠟。
　　沒過一會兒，京王府來人說北冥華病倒，鬧著要見父王，小廝沒辦法，只得拿著京王的權杖來找鱗王。
　　北冥封宇面色一變，當即起身就要走，走之前倒是問了問北冥皇淵接下來的去處，北冥皇淵朝著兄長咧嘴一笑，說自己還得吃點，飽了就回玄玉府，北冥封宇也沒說其他的，點了點頭就匆匆離去。
　　一室靜謐。
　　“大皇兄走的時候看都沒看你，也沒問你，你倒是沉得住氣。堂堂元邪皇，在這兒賴著算什麼事兒。”
　　北冥皇淵口氣生硬，眉眼冷凝，是毫不掩飾的厭惡，這讓燭九陰意識到，這位弟弟可能不會輕易放棄北冥封宇，大概也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在北冥皇淵說自己還要吃的時候燭九陰就猜到他想幹嘛了，果不其然，安靜了一會兒，就火力全開大肆嘲諷，極盡拈酸挖苦之能。
　　“當年你打傷大皇兄，又害得我那大侄兒殞命，你真以為他對你毫無芥蒂麼？”
　　“現在就憑你這個樣子？肉身被毀，堪堪出了一個半死不活的魂體，哼，可笑。”
　　“不過一時的歡愉，你要當真就不必了。”
   　“或許，我還是比你強的。”
　　“你說什麼？”
　　“你真的不介意麼？”燭九陰靜靜望著他，平淡地問出這一句，“我和他，不止一次了。”
　　北冥皇淵惱羞成怒。
　　燭九陰卻很高興。
　　他不再是元邪皇了，沒有了稱霸九界制衡天下的野心，而他的子民隨著始界盡化為塵土，他變成了燭九陰，只是燭九陰。
　　“我們兩個，已經離不開彼此，情愛也好，相惜也罷，對我們來說都是虛名。北冥皇淵，他在想什麼，我全都知道，你呢？你想知道嗎？你能知道嗎？你覺得他會不會容忍你這個心思不純的弟弟？還是說，你當他是玩物，還死性不改想將他困做禁臠？”
　　“鎖龍潭的修行，你終究沒過關，你靜心靜到哪裡去了？”
　　“你之心魔，害你甚深。”
　　燭九陰忽然變得咄咄逼人，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在北冥皇淵身上見了血。
　　一模一樣的話，從眼前這個紅發男人的嘴裡說出，北冥皇淵想起那時他凍得手腳烏青，對著一身傷痕的兄長又哭又鬧，兄長已經生不出氣了，只和他說：
　　“你之心魔，害你甚深。”
　　“你憑什麼對我說教？燭九陰，你又是什麼純良之輩麼？你不也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才讓大皇兄和你……”北冥皇淵頓了頓，那幾個字他說不出，臉色漲得通紅，也是給氣的，“你跟我也沒什麼區別！”
　　燭九陰竟耿直坦率起來，聽了這話點了點頭，北冥皇淵見狀更氣不打一處來。
　　這人，都不知道和大皇兄廝混了多久了！
　　“鼇千歲，我是離不開他的，他也需要我，當然……你也需要他。”
　　“你什麼意思？”
　　看著這男人氣定神閑的樣子，北冥皇淵皺緊眉頭，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
　　“合作。”
　　“不可能！”
　　他斬釘截鐵地拒絕。
　　“鰲千歲，我不是在和你商量，相反，你只有同意的權利，因為你如果拒絕，你就永遠沒有機會，會永遠失去你的大皇兄。”燭九陰故意撣撣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北冥皇淵認得那件衣服，看得他直眼紅。“相信你也清楚，覬覦你兄長的，大有人在。只要我們兩個合作，打退其他敵人，把住北冥封宇，保證他的心只在我們身上，你顧著我，我自然也在他面前給你說好話，我現在這個樣子，必要時也需要你……咳，幫幫忙。你們到底是親兄弟，他心裡也是記掛著你的，否則，這頓飯你也吃不上。”
　　北冥皇淵大為震撼。一方面驚異于此人如同後宮妃子一般爭風吃醋的行為有夠無恥，一方面也確實心動著……
　　畢竟他現在沒法硬來，自己吃不到，外面的狂蜂浪蝶簡直是虎視眈眈排著隊地來撬牆角，與其便宜了別人，還不如讓這個燭九陰替自己開路先把人勾住，反正他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也做不了多少。
　　絲毫不知道燭九陰和北冥封宇情濃之時他可以化形這事兒。
　　“親兄弟，他肯麼？”
　　“親兄弟？當初你下手的時候可沒現在這麼講規矩。”
　　“你——”像是妥協了一般，北冥皇淵暗地咬碎了牙，只能聽了這話，點頭應下，兩人現在也就正式“結盟”了。
　　“你最好說話算數。”
　　這個元邪皇，呵，看著正經，結果一肚子壞水！
　　“對了，你走之前，把桌子上的東西吃完。”
　　“憑什麼？！你別以為你現在在大皇兄身邊就給我擺老大架子！我們只是結盟，不是分大小！”
　 “你也說了，是我和他同吃同住同睡同歡樂。再者說，還是你自己講的要多吃點再回府，如今他的地方他不喊是沒人敢進來收拾的。這滿桌子的殘羹冷炙，你就這麼浪費了，要是讓他回來發現你又騙他……”
　　“我吃！”北冥皇淵深吸一口氣，機械地一筷子一筷子往嘴裡塞，燭九陰微微一笑，忽然飄飄忽忽問出一句：
       “你說，小京王，是生了什麼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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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雨九脈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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