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06.27（主劍佛)《晴.雨》50F 终章 Your Funeral My Trial&外二语过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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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橙

Somedays' Drea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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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04)

10樓發表於: 2009-06-16 13:57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多謝凡和潔的小花-3-

TO 潔,
錢和房子就當是龍宿的財產好了(毆)
其實我并沒有很仔細的考慮過這個問題啦(啥?)，雖然說劍子總是很窮很窮的樣子，但是有佛劍在就會吃穿不愁哦~(這是什麽鬼話-_-|||)
恩...他們兩個人在睜開眼的那一刻就在這間別墅里了，因為沒有常識所以兩人也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慕少艾雖然有過疑問，但因為兩人失憶所以就猜想房子與名下的財產本來就是兩個人自己的(當然事實并非是那樣)，至於真相么~讓我賣個關子吧^^v

肖里山上(六月十一日陰)

他只看到劍子仙跡的額上不斷有汗珠滑下，一顆接著一顆，滴落黃沙，轉瞬即逝。

也許、是到極限了。

真元源源不斷從體內流出，即使是百年的功體，也有枯竭的一天。

支持二人不倒的，除了堅定的信念之外，還有對龍宿的信任。

「龍宿好友啊，你若再不快點就只能替吾和佛劍收尸咯。」劍子怕是已意識到大限將至，忍不住在最後關頭念念好友。

「哈。」難得地，佛者像是聽懂了劍子的笑話，面露微笑。

「佛劍，能不能把你手上的那串佛珠給吾?也許黃泉之下，我們還有機會重逢呢~到時候萬一喝了孟婆湯好友你不認得劍子了，也好有個記號辨識嘛~」

「無間才是佛劍的歸宿。」佛者一面將手上的琉璃佛珠取下，一面坦然地敘述著事實。

「即使如此……」

「劍子……?」

在佛珠被接過的同時他的手也被另一隻手緊緊握住，他皺了皺眉，并不理解好友這個動作的含義。

「若是天命是你歸入無間，那么劍子只好逆天而行了。」拂塵一甩，臉上是罕見的認真。

「…」對於劍子，佛劍總覺得虧欠太多，尤其是邪兵衛入體那段時日裡劍子爲了自己不停地奔波，而他除了道謝之外什麽也無法給予。

「吾相信龍宿一定會設法救我們，所以這無間地獄好友你是千萬不能去。就算是……」就算是上窮碧落下黃泉，他也一定會把他找回來。

耳邊好友的話聲已逐漸模糊，握著的手確是更添力道。

「放手吧，劍子。墜入無間吾不悔……」只是，又要連累你與龍宿了。

***

清晨，他自夢中醒來。

右手的指尖仿佛還殘留著那股溫暖。

他不記得他夢了點什麽，近日來夜夜起夢，早晨醒來時除了還殘留著某些感官上的感受外，夢裡的事情他一概不記得。

抬起手，晨曦自指縫中流下，在眼前形成深淺不一的光影。

請嘆了口氣，調整一下心情后，他準備起床。

「佛劍~~~~~~~~~~我們去旅遊好不好?」

衣服才穿到一半，同居好友劍子就大大咧咧的闖了進來，無視他隱藏于T恤底下的尷尬神情與浮起的紅暈，興奮地道。

「啊、抱歉。」一抬頭印入眼簾的是佛劍裸露的軀體，劍子這才意識到自己唐突了。

「呼…沒事」佛劍的腦袋這才從T恤里鉆出來，雖然他極力想表現的鎮定些，臉上的兩朵紅霞還是出賣了他。

「去旅遊?哪裡?」瞥了眼劍子手上的廣告冊，佛劍問道。

「這裡——肖里山。」劍子拿著旅遊手冊大大咧咧的往佛劍的床上一坐，翻到其中一頁。

從彩頁上的照片來看肖里山綠意濃濃，除了參天古樹之外，還有一些零星的花朵點綴在其中，僅僅是看照片佛劍也能感受到濃烈的夏天的味道。再往後翻，一座千年古剎吸引了佛劍的視線，不知為何他對這座古剎有種熟悉的感覺。

「是否覺得值得一去?」見佛劍在發呆，劍子問道。

「恩…」佛劍點了點頭。

「那就這么定了，你別賴床了，吃過早餐后我們一起決定行程。」劍子說完就又一溜煙地離開了。

到底是誰一大清早不讓他起床拉著他說這說那的?——佛劍無奈的搖了搖頭，繼續穿衣。

***

事實證明劍子如果真的決心要做某一件事，辦事效率絕對是超一流的。

當天晚上他們就坐上了飛往目的地的飛機，下了飛機后二人先到下榻的旅店放下行李后去附近的老街遊覽夜景。絮絮和風吹去白日里的燥熱與塵埃，踏著青石板路，街邊一家家古色古香的小店讓人流連忘返，只是漫無目的地一家一家逛，等走完整條街后時鐘也已逼近九點了。

「你累了嗎?」劍子停下腳步關切地問道。

「還好，這裡晚上月色真好。」佛劍邊說邊抬頭望向天際的明月，一陣清風掠過，驚起一群夜鳥嘰嘰喳喳地飛過頭頂。

「是啊。」劍子側頭看著好友，兩人目光交匯，佛劍對他淡淡一笑，竟是讓他心臟漏跳一拍。

「咳咳。」有些尷尬的清了清嗓子后，劍子轉而道：「要不要去划船?」

眼下他們在的地方其實離開肖里山還有不少路，只是那裡附近沒有機場，所以劍子原本的打算是今天在這裡好好養精蓄銳一夜明天一早出發坐長途汽車去肖里山的。只是沒想到落腳的小鎮風景如此秀美，讓劍子忍不住放下行李后就拐上佛劍出來夜游了。

如今看到佛劍也十分喜歡這裡，不禁產生了多呆一天的想法。

小鎮是典型的江南水鄉，依山傍水，全鎮的建築據說都是幾千年前建造的，且大多都保持原樣。鎮不大，一條河流主幹道貫穿整個小鎮，當地居民也以烏篷船為主要交通工具，在這裡聽不到他們久居城市的喧鬧與發動機引擎聲，有的只有水波拍在石階的聲響與撐槁的聲音。

「你會?」佛劍懷疑道。拜托，他與劍子都是旱鴨子，而且劍子連開車都不會，划船自然就更加不會了。

「不會。」劍子爽快地答道，「不過划船這種事情嘛……一回生二回熟啦~再說最多也就在那裡原地打轉，不會翻船的，安啦安啦~」

「…幸好這次出來有買保險。」見劍子玩性大起，佛劍只好無奈的搖了搖頭，隨他去。

好在劍子起肖，船家沒有肖。十分鐘后二人已坐在一條小烏篷船上，當然撐船的不是劍子，否則今天兩人再多條命恐怕也要交代在這江南水鄉里了。小鎮水路看似簡單，條條大路通羅馬，實則錯綜複雜且有些地方寬有些地方窄。再加上有水就有橋的規則，基本上沒一會兒就能見到一座小拱橋，在夜晚能見度有效的情況下要不翻船還真是挺難的。

兩岸燈火星星點點，佛劍與劍子二人站在船頭，任夜風拂面，各自看著兩岸的古老建築，銀白與灰白的長髮在空中糾纏。在比較寬闊的水路上偶爾還會有迎面開來的小船，夜色濃烈，一些搞不清楚的人把錯把佛劍當成女子，故而時而有口哨聲隨風飄至，偶爾還會夾帶兩句帶著鄉音的情歌。

這些小插曲並未能打攪二人的興致，大多數時候二人並不交談，各自靜靜地注視著兩岸的蜿蜒建築，劍子手提燈籠，在看到一些精緻的閣樓時會指給佛劍看，通紅的火光下，他注意到他的眼神認真而又帶著笑意。

看來要時常出來玩玩才是。——其實他那好友的笑容好看的很，可他就偏偏十分的吝嗇自己的笑容。

小鎮不算大，兩個小時不到小船就駛完了全程，再次腳踏陸地，佛劍的身形有些不穩。

「你暈船?」劍子問道。

「有點。」佛劍一手扶著青磚牆面，緩緩地靠上。

「怎麼不早點說。」他的臉色有些發白，劍子不禁責備佛劍又硬撐。

「風景很好，而且我……」

「不想掃興是吧?如果明天病倒了才是真的掃興。」

「無妨的，我靠一會就好。」其實他只是有些頭暈，之前站在船頭被風吹的時候並不覺得十分的難受，只是一下了船突然就…

「你啊…」知道自己也拿他沒轍，劍子歎了一聲擰開手裡的礦水遞給佛劍道：「喝點水，覺得可以走了再走，不要逞強。」

「謝謝。」接過水喝了一口甘甜的滋味在口腔中氾濫開來，頓時他覺得好受多了。

「我好多了，我們走吧。」

「又逞強，我扶你。」

笑著責備一句后，他攙過他的手，兩條雪白的身影緩緩地消失在這江南水鄉濃密的夜色之中…

***

肖里山相傳以前是座藥山，相傳曾有一名叫張觀世的人，舍家求道，來此打坐修煉，精通醫術，擅長利用山中的中草藥編制配方與人治病，并建築宮觀。據說就算是今日，運氣好的旅人也能挖到上好的何首烏。

名山多古刹。肖里山也不例外，除了有天波浩渺這樣的名觀之外還有萬聖巖這樣的千年古刹。肖里山山勢高峻雄偉，由東北向西南掩面數十公里，大小奇峰30余座，而萬聖巖就坐落在海拔1100多米的主峰之上。

「今天的目標是主峰。」在像導遊一樣一口氣背完上面那一長串的介紹后，二人也已抵達目的地——肖里山的山腳下。

「坐纜車還是爬上去?」不遠處就是索道售票處，延綿的鋼纜索道上面吊著一個個圓球，緩緩地向上升去，雖說坐索道就失了爬山的趣味，可坐在裏面鳥瞰群山也不失為一個不錯的選擇。當然他是隨便的啦，就看佛劍怎麼選了。

佛劍當然選擇的是後者。

山路雖經修葺，仍是崎嶇難行，就著山體鑿出來的石階時寬時窄且凹凸不平，起初山路還算寬敞，兩人邊走邊聊，時不時還有飛禽走獸來湊個熱鬧，四周古樹岑天隔開了炎炎日光與塵世喧囂，初夏雖是旅遊旺季，但今日非公休日，倒也罕有人煙，安靜的山道上只余兩人的談笑聲迴蕩其中。走累了就著山泉捧一鞠清泉，淋在臉上消除疲勞，讓佛劍頭痛的是劍子又起了捉弄他的心思，跟他玩起了潑水，不一會他的臉上身上就沒有幾處是乾的了，濕漉漉的黏在身上說實話挺難受的。

正當佛劍一邊擦拭著臉上的泉水一邊在猶豫要不要回敬他一下時，身後傳來了巨大的聲響，原來是劍子一不小心滑倒整個人都摔進了山泉里，水雖然不深，但也夠他受的。佛劍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笑得像個大孩子的劍子，走到邊上伸出手，道：

「上來吧。」

話音剛落自己腳底也打滑，撲通一聲撲倒在劍子身上，讓好不容易做起來的劍子再次跌入泉水中。

「咳咳咳，佛劍你是存心的吧?」喝了兩口水，嗆了幾聲的劍子笑著對佛劍說。

「是天意如此。」他才不會跟他打嘴仗，言下之意就是這叫做現世報。

「哈、話說你沒摔傷吧?」劍子不在意的笑著起身，白色長髮沾了水，貼在臉上，但他對此毫不在意。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觸到岩石，倒是劍子莫不要被水底的石頭劃傷才好。

「水底的石頭沒有棱角，我沒事。」知道佛劍在擔心什麽，劍子立刻伸展身體轉了一圈，好讓佛劍放寬心。

「那就好，休息一下等衣服干一些再走吧。」他抬頭看了看日頭，再看了下時間，已接近中午了，不如就在這裡小憩順便吃個午飯好了。

午飯過後天色逐漸陰了下來，由於天氣預報沒有說這一帶這幾天會有雨水，於是劍子也沒有把這個變化放在心上，二人稍稍整理行裝后又向上行了。半山腰往後山路開始逐漸變窄，狹窄的石階容不下二人並排而行，於是劍子走在前，佛劍走在後。又行了一些路后天色又暗了好幾分，此外山風開始肆虐。劍子低頭一看表才三點不到，這架勢恐怕不出一個小時就會有暴雨來襲，一面心裡暗罵那挨千刀的天氣預報總是謊報軍情，報下雨他帶傘，沒下，報沒雨他不帶傘一場大雨把他搞成落湯雞，一面腦子里開始急速旋轉找可以暫時避雨的地方。

山上多是大樹，用來多雨倒是不成問題，就怕一會兒電閃雷鳴，被雨淋是小事，被雷劈就得不償失了，雖說有佛劍這根避雷針在身邊，可萬一今天老天瞎了眼那他跟佛劍二人豈不是虧大了?正當劍子還在苦苦尋思時一道閃電劃破灰暗的天空，緊接著又是一道。

「嘖，看來真是雷陣雨。」劍子停下腳步掏出背包里的導遊圖，打算看看肖里山是否有建造避雨亭之類的地方。

走在後面的佛劍也湊過來幫著劍子一起找，兩雙眼睛花了幾分鐘掃遍整張圖后發現山里的確是有幾處避雨亭，只是無論是哪一處看上去都距離他們所在的位置十分遙遠的樣子…

「總之趁現在雨還沒有落下來，先走吧。」劍子歎了口氣把導遊圖塞回背包里與佛劍繼續爬石階，沒爬幾步一聲響雷貫穿耳膜。

「哈，今天看來老天爺心情不太好。」劍子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佛劍，有些無奈的笑道。

「我看……」才說了一個字，又是好幾聲驚雷。佛劍放棄了開口說話，指了指前方，示意這段路不太好走，趁雨還沒有下的時候快點走過這段，免得一會下雨山路更加難行，危險叢生。

劍子當然明白佛劍的意圖，二人相互拉扯著又快速爬了一段，總算又走到了石階比較寬闊的地帶，不過還是沒有找到什麽可以避雨的地方。

期間又有好幾聲響雷，驚得鳥獸四散。

若只是打雷不下雨就好了。——正當劍子站在一處高處一面吐糟一面四處尋地兒時就聽到嘩啦一聲，天水傾盆而下，才幾秒他們的身上又恢復到了早先在山腰處落進山泉的狼狽情形。

「劍子。」佛劍的聲音夾在雨聲中傳入他的耳中。

回首，佛劍也已渾身濕透，雨勢太大，讓他幾乎睜不開眼。

「先隨便找處避避雨吧。」三步並作兩步跑回佛劍身邊，一手拉起他，雖然急著想找地方避雨卻也不敢走得太快，萬一摔倒可不是鬧著玩的。

幸好不遠處有處亭台遺址，雖早已破敗的不成樣子，在這類歷史悠久的名山上永遠不乏這樣被人遺忘的歷史遺骸，由於精力有限，大多就這樣索性不管了。雖僅剩方寸之地尚能遮雨，對他們這樣處境的人而言，真是該謝天謝地了。

「就先在這裡躲一躲吧。」果然這麼一塊小地方要容下他們兩個大男人還是有些困難，基本上兩人各有小半邊身體在外面，透過雨簾望出去，山中一片朦朧，若不是眼下實在有些狼狽過頭，劍子倒是十分樂意就著雨聲欣賞這難得一見的山色一任飄渺間的景色。

片刻后，雨勢非但沒有減小還有繼續增大的趨勢，手臂貼手臂的兩人都逐漸感覺到對方身上的體溫正在漸漸地流逝。

「冷嗎?」

「還好。」佛劍一邊答著一邊抬起左手接住從天而降的雨水，呆呆地出神。

「佛劍、佛劍~你在想什麽呢?」劍子叫了好幾聲后才見佛劍回過神來，不知為何佛劍總是喜歡對著雨水發呆，以前也是。劍子不喜歡看到這樣的佛劍，因為每當他這樣時他總會從他的臉上讀到一點悲傷，若有似無地，卻又那麼的觸目驚心。

「沒什麼。」他隨口答道，聲音平板。垂下手，雨水滴滴答答的流下。

其實是不知道如何對劍子說，每當聽到雨聲他的眼前總會出現一個撐傘的白色人影，一襲雪白的道袍，熟悉而又陌生。

等未來有了頭緒再說出來與劍子討論也不遲。——外面雨還在繼續，他稍稍收斂了心思，轉頭看向劍子的瞬間他的面容與那個白色的人影重疊……

「…」

「怎麼了?」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劍子關切的問。

「沒什麼，只是覺得有些冷了。」按下心中的驚訝，他將心中的真實感受道出。

他的確是覺得有些冷了。

「是我估計錯誤，沒想到會遇上這麼一場大雨。」劍子把手搭上他的肩，為自己的考慮不周而道歉。

被耽擱了那麼久今天的計畫恐怕是要泡湯了，原計畫是晚飯之前爬到山頂，參拜完萬聖巖后乘索道下山的，如今看樣子是來不及了，現在他們已經爬完了大半段山路，在往上爬一點就可以到達山頂了。只是如果雨一直這麼下下去的話等他們爬到山頂恐怕索道已經沒有了，往下走的話劍子怕兩人淋了雨后被夜風一吹會生病。

「你不用道歉，山裡風景很好，這雨早晚都是會停的。」見劍子有些沮喪，佛劍安慰道。

「哈，佛劍你真是…」他覺得心底暖暖的，佛劍的溫柔藏的太深，讓人難以察覺，所以當偶爾浮于表面時總是讓劍子感到十分的幸福。

山雨來得快去的也快，沒過多久就雨歇風止。只是天色已晚，周圍的空氣有些凝結。

「我們繼續往上吧，夜晚下山太危險了，再往上沒多久就是萬圣巖了，看看他們能不能收留我們一宿。」劍子掏出導遊圖看了一眼，估摸著以他和佛劍的腳程估計在天黑之前可以登頂。

雨後的肖里山更添幾分媚色，亮晶晶地水珠垂在葉尖，還有松鼠之類的小動物躥頭躥腦的跟他們打招呼，二人途徑一處小瀑布時甚至還看見了一座小小虹橋橫跨其中。若不是身上潮濕的衣服黏在身上難受的要命，劍子好幾次都產生了就這樣露宿山里也不錯的念頭，坐在星空下對酌也是一種難得的體驗。

二人就這樣一路走走停停總算在天黑之前來到了萬圣巖門前。

「厄…現在的和尚廟造的可真是壯觀。」看著只能用金碧輝煌來形容的萬圣巖，劍子一頭黑線的看向佛劍，心想：這哪是什麽千年古剎啊，就差沒按電梯了。

倒是佛劍對此并不放在心上，輕聲說了句打擾了就往里行去。

寺內安靜莊嚴，靡靡佛音不絕於耳，才走了幾步劍子就收起方才臉上那輕挑笑容，神情肅穆地跟在佛劍身後，腳步也沉重不少。

沒走幾步迎面走來一俊美僧人，白色的僧袍上鑲著一些淡金色的絲線，整個頭部被帽子裹住，只露出一張另人過目難忘的臉。

走在前面的佛劍停下腳步，靜靜地注視著僧人，視線久久不曾移開，而僧人在看到佛劍后臉上竟也出現了一絲訝異的神色，四目相望，一時間詭異的氣氛充斥四周。

哎呀，這該不會叫一見鍾情吧。——劍子看著那兩人，心裡暗自好笑。

「二位這邊請。」正當劍子想著是否要開口說話打破這詭異氣氛時，一旁另一位穿的……厄……可以用富貴二字來形容的僧人走到一步蓮華與佛劍中間。

「麻煩了。」佛劍這才撤回視線，與劍子隨著藍衣僧人走入前方的大日殿。

「…」劍子實在是很想問走在前頭帶路的大師如何稱呼，可一時半會又找不到什麽合適的方式。

「吾是大日殿即導師——善法天子。」善法天子似乎是看出劍子的疑問，先自報家門。「二位先跟吾到殿後的僧寮洗去這一身的塵埃吧。」

「多謝，恕我冒昧，請問剛才那位大師是?」佛劍低沉的聲音在莊嚴的大殿中迴響。

「他是這裡的住持——一步蓮華。」

說話間兩人已穿過大日殿來到殿后的僧房，在指明了二人各自的房間后善法天子說了一聲請好好休息就轉身離開。

「這算是讓我們住下了嗎?」劍子看著整潔的居所，問道。

「應該是。」佛劍一邊說一邊已在做梳洗的準備，脫下鞋時他發現自己與劍子走了一天的山路，外加下雨，鞋底都是泥濘。想到剛才二人穿過大日殿的情形，不禁覺得抱歉，他們走得自在，只是寺裡的僧人又要打掃了。

而劍子自從進了萬圣巖后就一直一言不發，現在也是，獨自坐在床沿邊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劍子，你怎么了?怎么都不說話?」

「…我覺得那個住持一步蓮華和善法天子即導師，只要我說話大聲點就會當場被我嚇死的感覺。」劍子在說這話時表情十分正經，也就是因為如此，反而加劇了”笑果”。

「……」正當佛劍無言以對時，門外傳來了話聲。

「一步蓮華你又帶頭破壞萬圣巖的規矩，這次吾要公事公辦。」這是善法天子。

「天子，你聽吾解釋。」這是一步蓮華。

聽著外面善法天子毫不客氣的教訓自己的領導，反倒是一步蓮華顯得唯唯諾諾，劍子聽的下巴幾乎快要掉到了地上。

也許所謂的人不可貌相就是指的這么一回事吧。

肖里山上(完)

「難得見你主動打聽某個人，我說佛劍，你是不是愛上那個出家人了?」 uTGcQs}
「死了便是一事無成，這就是缺點。」
——次回肖里山下(萬圣巖中心)

厄…拖坑的我orz，寫了大段不知所云的東西。咳咳，其實我想這篇故事寫的嚴肅點的，結果不知不覺就變成了二人春遊專場了，有些是自己旅途經歷過的事情，有些是純粹胡說。
笑，躲雨那段又沒愛又不浪漫還寫了那么長一段事後看看自己都汗流滿面，好吧，我承認我只是想把一些零散的東西拼在一起也不管它們是否合適。這次對於劍子與佛劍二人還是想寫一些小事，大多數事情也許與感情的進展沒什麽太大的關聯，于劇情的發展也是。只是想寫他們作為普通人活在這個塵世中遇到的瑣事，以及如果二人處於這樣的位置會想些什麽，做些什麽罷了。

至於寺院與僧人的事情一方面我實在沒那么多時間去查相關的資料，另外一方面，萬圣巖情況較為特殊，從住持到部下都留發，所以我就破罐破摔了。——為亂寫找藉口^^b

[ 此帖被柳橙在2009-06-16 14:05重新編輯 ]

新的吶喊：雅少親衛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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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04)

11樓發表於: 2009-07-07 1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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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孤寒、子云的肯定~~~

肖里山下(七月七日暴雨)

借宿萬圣巖的第一晚劍子睡得很沉，可能是之前爬山太累的緣故，一占到枕頭就睡著了。直到寺中三時十五分開靜時因為鐘響而醒來，揉著惺忪的睡眼一看同屋的佛劍已坐在床沿，雙目緊閉，神情肅穆。

在稍定了定神后，劍子亦翻身坐起。聽到聲響后佛劍才緩緩開眼，道：「你也醒了?」

「恩，這是……？」雖然對於佛教劍子并非一無所知，但所知的也僅僅是一些皮毛爾爾。雖說他們的住處不遠處就有一間小庵，但因考慮到會影響周圍的住民，所以放棄了暮鼓晨鐘這一寺院的傳統，所以劍子他們這是頭一次聽到晨鐘。

「開靜。」佛劍解惑道：「清晨的鐘聲先急后緩，警醒僧眾：長夜已過，勿再放逸沉睡。」

幾下鐘鳴過後，門外開始陸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快到早殿的時辰了。」佛劍竟像是對寺院作息十分的熟悉，讓劍子十分的訝異。

「現在還早，劍子不妨繼續休息。」起身推開木門，他回眸對好友一笑道。

「你呢?」看著不同以往的佛劍，他心中竟生出一絲熟悉之感，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疼痛。

「我想去旁聽誦課。」顯然佛劍自身并未察覺到自己的反常，他似乎在訴說著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一般，話音不起一絲波蘭。

「我與你一同，等我梳洗。」

「好，你不用太急，早課四點才開始。」

直到九點過齋之前，二人都靜靜地立於大殿之外閉目靜心的傾聽佛法。

用過早膳后，佛劍四處找不到劍子的身影，從大日殿尋到迦葉殿正巧看到他在殿內合掌聞訊。

靜靜地立於殿外等待劍子退出大殿後，佛劍才走上前去。

「佛劍。」

「恩。」劍子并未說什麽，但佛劍心知那兩個字里所含有的意思，於是嗯了一聲表示同意。

「對了，我想把這個給你。」說著他解下手腕上的琉璃佛珠攤在手心裡。

「為何?」佛劍并未伸手去接，而是抬著眼定定地看著劍子。這串東西他并不陌生，劍子與他一樣并不喜歡佩戴飾物，除了初始身上就戴著的東西之外他們沒有再買過任何額外的飾品。而他之所以沒有把耳垂上的耳釘取下的原因是他隱約覺得這兩枚紅寶石的耳釘對於自己而言是很重要的東西，相信那串佛珠對於劍子的意義相仿，否則他不會一直戴到現在。

「哈，佛劍是嫌棄劍子戴過的東西嗎?」劍子見佛劍愣愣地不準備接手，笑著調侃道。

「我想知道原因。」

「你比我更加合適這串佛珠——這個理由足够了嗎？」自今晨開始，這一想法就慢慢地在他心中成型。比起自己，佛劍更適合這串無色透明的琉璃佛珠，雖然一時半會他也說不出原因為何，只是心底認定就是如此。於是邊說著邊把佛珠為佛劍戴上，據說這個色澤的琉璃有護身避邪的功效。末了，劍子執著佛劍的手又仔細端詳一番，只見本已十分通透的琉璃珠竟又透亮了幾分。

「我說還是你比較適合吧~收著吧。」滿意地點點頭，他笑道。

「愿吾來世，得菩提時，身如琉璃，內外明徹，凈無瑕疵。」不遠處，一步蓮華與善法天子一前一後走來，一步蓮華口中誦的正是藥師經。

「二位大師。」劍子與佛劍一同作揖。

「你是佛劍分說?」一步蓮華的視線掃過二人，落在佛劍的臉上。

此人殺業沉重。——從第一次見到佛劍起一步蓮華的心裡就一直有這樣的感覺，就算是這樣面對面的站著，他也能聞到對方身上一股濃烈地血腥味撲面而來。昨天初見之時他的眼前一晃而過的入道修羅的浴血僧人的容顏竟是與這名叫佛劍分說的青年十成十的相似。

「是。」佛劍亦覺得眼前的圣尊者十分的面熟。

一句交談過後二人又變回了初見那會兒四目相接”含情脈脈”的對視的詭異情況，許久后，實在看不下去的劍子乾咳一聲，還未來得及說一句話，就聽到一旁的善法天子冷冷地聲音響起：

「那吾就單刀直入了，煩請佛劍分說跟吾與圣尊者走一遭。」善法天子有著與外表相悖的低沉嗓音，說話語調緩而平，聽起來不夾雜任何情感。

「走去哪裡?」劍子接過話頭反問道。

「罪佛凈地。」善法天子答道。

「理由。」劍子聞言不悅地皺起眉，第一佛劍不是佛門中人沒有理由受到他們的制約，第二從字面上看他們要佛劍去的地方怎么看也不是什麽好地方。

劍子邊說邊轉頭看佛劍，只見他與一步蓮華大師仍處於”神交”狀態，完全沒有把他和善法天子的對話聽進耳里的樣子。

「佛門秘密。」即無可奉告的意思。

「恕不奉陪。」劍子略嫌粗魯的拉起佛劍，道「多謝收留之情，告辭、免送。」

「劍子?」佛劍掙開好友的手，不明就裡的看著板起臉孔的劍子，不知他究竟是爲何事生氣?

「你可以走，但佛劍分說必須留下。」善法天子道。

「天子，這里交給吾吧。」眼見氣氛變得尷尬，一步蓮華連忙打圓場。

「若是剛才即導師所提之事，佛劍愿去。」他相信一步蓮華與善法天子不會加害於他，他們這么做一定有他們的考量。

「佛劍你…」頓了頓，阻止之詞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長久以來他與佛劍雖然一同生活但對於對方的決定從不相互干涉，雖然劍子并不同意佛劍的決定，但他并不想觸及二人之間的底線。

「好吧，但整個過程我必須參與。」這是劍子所能做的最大的讓步。

「不可能。」善法天子態度強硬的拒絕劍子的要求。

「天子，這次就看在吾的薄面上網開一面。」

「圣尊者又要帶頭破壞萬圣巖的規矩嗎？」

「僅此一次，一切責任吾會承擔。」一步蓮華向前踏了一步，語氣誠懇。

「……」

善法天子一言不發的離去，應該算是默認了此事。

「明日子時吾會來找你們，在此期間二位請好好休息。」

目送著一步蓮華離去的背影，劍子與佛劍相對無言。

在隨後的幾個小時里劍子不知獨自一人逛去了何處，而佛劍則一直立於大日殿門外聆聽眾僧誦經。

「你回來了?」佛劍端著晚膳推門而入被突如其來的話聲嚇了一跳。

這時外面已入夜，劍子也不知獨自在房內呆了多久，不著一點燈火。

將手上的托盤置於桌上后，佛劍又摸索著把燈打開，寺裡的燈泡因年代久遠而有些黯淡，就著昏暗的燈光他很難看清此時劍子臉上的表情。眼下的氣氛就像是暴風雨將至前的寧靜，讓人心神不寧。

「對不起。」佛劍坐到劍子身旁，輕輕地道歉。

其實他也知道自己這樣貿然地答應善法天子這樣的做法不對，只是自從進入萬圣巖以來，他對一切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佛劍不想放過任何可能尋回劍子與自己的記憶的機會，雖然這樣會讓劍子很擔心。

劍子嘆了一聲后揚起一抹笑容在嘴邊，捏了捏佛劍的腮幫，笑道「以後有什麽事情不要這么著急的答應別人，至少要跟我商量下，你這樣讓劍子很傷心啊~」

佛劍揉著臉頰一言不發的看著劍子，他有時候實在是搞不清他說的話里有幾句是真幾句是假。

***
那一夜劍子睡得并不好，只是覺得斷斷續續做了不少夢，佛劍估計也是淺眠。這不，離與一步蓮華約好的時間還有一會兒，兩個人都已經醒了。

梳洗過後沒多久，禪房門外傳來了輕輕地敲門聲，劍子起身打開門，一步蓮華果然如約前來，身後還跟著那個善法天子。

「都準備好了嗎?請跟吾來。」

今夜的夜色似乎不怎么好的樣子，無月色，無星光，外面漆黑一片，能見度十分的差。

「小心門檻。」劍子先跨出禪房，低聲關照道。

「恩。」

一步蓮華與善法天子一前一後走在前面，佛劍與劍子跟在後面，寺院多是石階高臺，夜晚不著燈火一片漆黑，二人雖走得小心翼翼卻還是難免磕磕碰碰，時間長了與走在前面的兩人的距離越拉越遠。

正當劍子在想要不要出聲叫一步蓮華等他們一下的時候，只見善法天子提著燈籠又走了回來。

「拿去。」他與一步蓮華從小在萬圣巖長大，這些路就算是倒著走也沒有問題，但考慮到劍子與佛劍，善法天子去禪房取了個燈籠來。

「謝了。」雖然他說話語氣冷冰冰的，其實人還不錯。——一邊接過燈籠劍子一邊想著。

「到了。」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步蓮華總算在一個山洞口停下腳步。

「撤!」一步蓮華右手一揚，籠罩在洞口的透明氣罩散去，然後四人進入洞窟內部。

又在一片漆黑中走了一段后，眼前突然一亮。經過修葺的石壁上零星點著幾盞長明燈，雖然洞窟是一派天然，卻讓人覺得圣潔非常。出現在劍子與佛劍眼前的是一個游泳池大小的水潭，水不深，清澈見底，不知道是水面反光還是其他什麽原因，劍子總覺得潭中之水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這裡是因果潭。」一步蓮華轉身對二人道。

「你要做的就是從因果潭的這一頭走到另一頭。」善法天子單刀直入的直接說明道。

「好。」佛劍褪去鞋子與外套，整齊地置於岸邊后朝劍子點了點頭，就一步一步地走進潭水中。

接著劍子的眼前出現了讓他難以置信的景象，在佛劍踏入潭中的那一霎那，身上所著的衣物竟蛻變成了僧衣，上面還染滿了深淺不一的血色，十分地刺目。而佛劍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身上的異變，仍是亦步亦趨地往因果潭的中心走去。漸漸地，他那原本不帶一絲雜質的銀白長髮上也開始漸漸地滲出血來，從頭頂開始沿著髮梢一路向下，劍子幾乎可以看到那鮮紅滴落水裡，化作一片猩紅。

「佛……」

「別出聲，這是幻象。」善法天子低聲地提醒劍子道，一步蓮華則一言不發地密切地關注佛劍身上的每一點細微的變化。

「他果然是佛門中人…」片刻后，一步蓮華喃喃地道。

佛劍只覺得從接觸到潭中之水后他的感官似乎變得敏銳起來，一些些細微的觸感都仿佛被無限地放大了，潭水像利刃一樣尖銳，所觸之處仿佛被刀割過一樣疼痛，痛感隨著他的步伐越來越明顯，起初是左臂上，之後是右肩，再然後……

在忍痛走了一段后，佛劍覺得自己似乎踩到了仙人球之類的東西，腳底被針貫穿的痛感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身形一個不穩幾乎整個人都要跌進潭里。

另一邊在岸上的劍子見狀再也無法坐視不理，一個箭步就衝了過去。

「天子且慢。」一步蓮華皺著眉出聲阻止了準備攔阻的善法天子，輕聲道「你看劍子……」

「啊…怎么會這樣?」善法天子驚訝的看著劍子的變化，收斂了身形，退到一步蓮華的身旁。

只見劍子不知何時身上的衣物變成了道袍，與佛劍相同，如雪的道袍上亦開滿朵朵血色的花朵，尤其是右手，整條袖子都被染成了紅色。

聽到身後傳來巨大的水聲，佛劍回頭一看竟是劍子。

「你的衣服…」狹長的鳳目因驚訝而睜大，這身打扮他可以說是相當熟悉，原來時常在夢裡出現的那名故人竟然就是劍子。

「哈，你不也一樣。」劍子不在意的笑笑，下一秒笑容就因左肩傳來的劇痛而僵在臉上。

強忍著痛楚，劍子緩緩地移動到佛劍身旁，道「我來陪你了。」

「恩，你的左手……」金眸緊盯著劍子的左臂，佛劍遲疑的開口「不要緊嗎？」

「不礙事。」其實是早已痛的沒了知覺，若不是視覺上看到左臂還在，劍子一定覺得他現在跟神雕俠侶中的楊過一樣成獨臂俠了。

「你呢？是不是覺得哪裡痛？」劍子猶記剛才佛劍穩不住身形的樣子，關心的問道。

「還好。」佛劍笑道，不是他想撒謊，而是全身上下實在是沒有一處不痛的。

「真的？」劍子伸出尚能活動的右手攬住佛劍的肩膀，心疼佛劍受的苦，劍子在佛劍耳邊低語「我不會放你一個人，你要記得劍子永遠都會在你身邊。」

「恩、恩。」四目交接間，佛劍從劍子眼裡讀到的是認真，除此之外還有些許陌生的情緒，讓他一時有些迷茫。

二人是頭一次離得那么近，這也是劍子第一次意識到好友的眼睛竟是如此漂亮，像是帶著魔力一般，引人入勝。原本清冷的空氣中起了一些化學反應，劍子只覺得自己連呼入的空氣都帶著一絲甜味，被那雙明眸所惑，劍子漸漸地湊近好友，大手不知在何時已撫上他的臉，二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直到鼻尖相觸，他才如夢初醒般地放開佛劍。

我剛才相對佛劍做什麽？——劍子一面尷尬地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一面自問。

佛劍沒來由地紅了臉，剛剛那奇怪的氣氛究竟是什麽？劍子剛才又想對他做什麽？佛劍思考著這些問題，卻沒有答案。

過了很久后，二人之中也不知道是誰先說了句『走吧』，才打破了這讓兩人尷尬不已的氣氛。

釋道從來是一家，兩般形貌理無差。——看著眼前相互扶持的一僧一道，一步蓮華突然想起好友、同時也是玄宗六弦之首蒼的師傅來拜訪不解巖時與眾僧辯機時說的話來。

看向一旁一言不發的善法天子，一步蓮華憶起他們小時候，那時他還不是圣尊者，善法天子也不是即導師。那時天子對自己遠不如現在這么拘謹，張口閉口都是敬語，官腔十足。

「哎……」

「圣尊者為何事嘆息？」善法天子側頭，正對上一步蓮華的視線，發現他正有些無奈的看著他。

「沒什麽，只是憶起從前罷了，天子與吾皆改變了不少啊。」

「變的是形，非心也。」善法天子答道。

「天子你……」一步蓮華半是欣喜半是意外的看著善法天子，雖然以二人之間的默契而言不通過言語交談也能看透對方的真實想法，但有時候他仍是忍不住希望能夠從善法天子口中聽到一些”真話”。

「現在不是感動的時候，他們快走完了，吾去準備一下。」

另一方面隨著二人在潭中越走越遠，潭中之水也愈發地寒冷徹骨，不過也該感謝這低溫才稍稍鎮住身上的劇痛，讓兩人能走完這一段。

在踏上岸的瞬間，一陣清風吹過，肉體上的痛覺隨風而逝，眼前一晃過後竟是又回到始發之地，回首身後，潭水仍是像來時那般平和，甚至連一絲漣漪都無。

「難為二位了。」一步蓮華往前踏出一步，對二人道。

「拿去擦擦乾。」這時善法天子已取來毛巾遞給劍子與佛劍，叮囑他們小心著涼。

劍子拉著佛劍隨處找了一塊還算乾淨的大石上坐下，抬首道：「佛劍已按照你們所說的做完，現在該輪到二位告訴我們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佛劍相信因果輪回嗎？」一步蓮華不回答劍子的話，而是這樣問佛劍。

「如是因，如是果。」

「劍子相信轉世輪回嗎?」一步蓮華又問道。

「原本不信，不過現在有些相信了。」

「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來世果，今生作者是。」善法天子道。

「剛才潭中一切即是二位的前世的因。」一步蓮華接著道道：「因為佛劍身上的殺業非比尋常，所以吾…」

「前世?」劍子與佛劍有些哭笑不得地面面相覷，他們只是想尋回自己那失落的回憶，怎么突然就連前世都擺在眼前了?

「慢著。」劍子朝一步蓮華做了個STOP的手勢，道：「我記得剛才佛劍身上所穿的應該是僧袍，這么說他前世是個和尚?」和尚還身負沉重殺業?開玩笑吧?

「而且應該是一名佛門高僧。」善法天子回憶起佛劍身上袈裟的模樣，雖然被鮮血覆蓋了大半，但從式樣上來看他的前世應是一名得道高僧。

「…」佛劍并不驚訝，所以沉默著等待一步蓮華與善法天子的進一步說明。

「比丘殺人，犯四波羅夷，凡犯殺戒者，死後將墜地獄、餓鬼、畜三惡道。」善法天子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冷若冰霜。

「你是說佛劍的前世死後應是下地獄，而不應該是轉世成人咯？哈，我看二位是搞錯了吧？」劍子反諷道。

「即使生於人間，亦不免多病短命。」善法天子無視于劍子的諷刺，繼續道。

「前世今生是生死，前念後念是生死；六道流轉是輪迴，習氣流轉也是輪迴。」正當劍子想說什麽的時候，一步蓮華插話道：「因果雖不能改變，但由於『緣』的加入，其因果的關係就會不一樣。佛劍你前世以菩提之身入道修羅，身負沉重殺業，但因為某段『緣』，才有了今世的果。」

「請問圣尊者，所謂的『緣』是指什麽？」雖然佛劍心底已隱約對此事有了答案，但他仍想求一個甚解。

「這僅僅是吾的猜測：你身邊這名叫劍子仙跡之人與你前世一定有著非常深的淵源，本來釋道匯流，神佛一家，難分彼此，所以吾猜想佛劍之『緣』指的應是劍子。」

尤其是見過剛才潭中一幕后，一步蓮華幾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測是事實，就算不是，也絕不會離事實太遠。

「緣本天定，份由心生。——佛劍、劍子，你們兩人也不要把今日之事太過放於心上，吾起初只是懷疑佛劍被修羅附體故而出此下策，如今看來實屬多此一舉。」

「圣尊者，佛劍還有一事相問。」細細地聽完了一步蓮華所言后，佛劍道。

「請說。」

「我本應該墜三惡道，如今轉世為人，是否有可能我前世之罪業會由他人來承擔？」佛劍邊問邊將視線投向劍子，毫無疑問他口中所說的『他人』指的就是劍子。

「咳咳咳咳……」正當善法天子欲啟口時，劍子突然像是被什麽嗆到一樣，拼命的咳嗽。

「你沒事吧?」佛劍輕柔地捶著劍子的背，問道。

「咳咳，我沒事。」劍子笑著回答，然後不著痕跡地看了善法天子一眼。

「這……基本沒有那種可能。」善法天子頓了一頓后這樣回答佛劍。

***

四人從洞窟中離開已過了初靜的時間，佛劍勞累了一天被劍子強迫著去休息，善解人意的一步蓮華特意送來了一些香讓劍子點起，說是有助眠的效果。而佛劍在占到枕頭后沒多久就睡熟了，反倒是劍子，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沒走幾步巧遇善法天子。身著木蘭色羅漢掛的他獨自立於寺中一角，似乎是在想心事。

「剛才真是多謝。」劍子走上前去，合掌道謝。

方才在洞裡劍子怕善法天子會說出佛劍在前世所造之業會連累自己之類的話，讓佛劍自責，所以故意咳嗽。

「吾只是道出了自己的猜測，你不用道謝。」

「即使如此劍子還是要說一聲謝。」有些事情看似是小事一樁，可對當事人而言也許是莫大的幫助，善法天子不知道他一句話幫了劍子太多太多。說實在的，劍子并不介意為佛劍擔下前世之罪，甚至說是相當的樂意。

比起看著他受罪，不如把那些辛苦轉移到自己身上，雖然一樣是苦，那樣至少心裡能好受些。——這是很久以前佛劍病中劍子得出的結論，佛劍病了三天，劍子擔心了三天，比起看著好友受苦的擔驚受怕，他覺得不如索性是自己病了還乾脆點。

「劍子，你有沒有想過為何人只能活一生呢？」善法天子突然問道。

「哈，你們佛門中人不是最相信輪回轉世嗎？又何來人只能活一世的說法？」

「非是一世，而是一生。」

「二者有何不同？」

「我們的前六識只有一生，輪回過後的下一世就不再是此生了。」

「命終之後，”意識心我”斷滅，唯余無有覺知性的”阿賴耶識”隨業報繼續受生；下一世之”覺知心”重新形成，所以雖然”阿賴耶識”永不斷滅，但每個人只能活一生。」忽聞低沉的嗓音加入，劍子回頭，竟是佛劍與一步蓮華并肩走來。

「”意識心”在不同情況下可以完全消失，而”真心”永不斷滅。此心是佛法的第一義諦，故而”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一步蓮華接著道，說罷與佛劍相視一笑。

「喂喂喂，你們三個滿口佛法，欺負我這個不懂的門外漢咯?」劍子笑著走向佛劍，「不是說叫你好好休息嗎？怎么就睡了這么一會就起來了？」

「佛劍是來向吾辭行的。」一步蓮華替佛劍解釋道。

「恩…打擾了那么久真是不好意思。」佛劍合掌道。

「不打擾不打擾，佛劍你與佛門很有緣，吾與天子都希望你能多留幾天與我們探討佛法。」一步蓮華雖是對著佛劍在說，一雙眼卻直直地看著劍子。

「一步蓮華你想留人作客麥要拖上吾。」善法天子有些不悅地直呼著頂頭上司的法號。

「天子難道不希望佛劍多留幾天嗎？」一步蓮華故作驚訝。

「免了，二位的好意劍子替佛劍心領了，我們這就告辭。」劍子看著一步蓮華與善法天子這架勢心想他們哪裡是想要留佛劍下來作客，簡直是想把他留在萬圣巖一起出家剃度別走了，這可不行，他一定要帶著佛劍快點離開，免得夜長夢多。

「今天聽說有雨，二位不妨在寺中多留一日再走不遲。」善法天子面無表情的說道。

真是知吾者天子也。——一步蓮華暗暗在心中贊賞道。

「縱使晴明無雨色，入雲深處亦沾衣。」巧妙地應付完善法天子后，劍子轉而對佛劍說「我們這就下山吧。」

「這…」佛劍有些為難地看著一步蓮華。

「哈，佛劍不必為難，吾與劍子在說笑呢。」一步蓮華有些調皮地眨了眨眼，不料被一旁的善法天子回以白眼，尷尬的咳嗽兩聲后，一步蓮華正色道「二位路上小心，以後如果有機會的話，歡迎來訪。」

「當然。」劍子答應的爽快，心裡卻在想：下次要來也不會讓佛劍同行。

「在離去之前，吾還有一事想請教佛劍。」

聖域門前，善法天子出聲詢問。

「請說。」

「佛劍對”緣”是何看法?」

「心本不生，緣起而生，心本不死，緣滅而死。」

聽了佛劍的回答，善法天子微微一笑。

這是這兩天以來佛劍與劍子第一次見到善法天子的笑容，淡淡的，很溫柔，當然佛劍與劍子是不知道善法天子為何聽完佛劍的回答會微笑。

他其實是想起了很久以前剛入萬圣巖時與一步蓮華的某次交談，那時他剛修習佛法，對於”緣”字有許多不解，問師尊，師尊只是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叫他自己去悟。帶著不解的他巧遇一步蓮華，一步蓮華見他面露難色便詢問是什麽事。

他問了相同的問題。

一步蓮華的答案是『緣起於心，終歸於心。』

這句話他至今都記得。

人為何只能活一生這個問題是在一步蓮華當上萬圣巖的住持沒多久時某個香客問的問題。

她剛失去了愛人，十分地悲傷。

「我只想在聽他喚我一聲。」女子站在佛堂前低聲地請求。

「因為只有一生。」這是一步蓮華的回答。

因為只有一生才會懂得去珍惜，無論未來因果循環還是六道輪回，下一世即使承繼上一生，此生也非彼生了。

「天子，他們走遠了，我們也回去吧。」一步蓮華話音剛落，一場春雨落下。

「穿上吧，小心著涼。」急忙脫下身上的外袍披在善法天子身上，輕聲說「走吧。」

「好。」沒有像往常一樣堅定的數落一步蓮華不關心自己的身體只知道擔心別人，善法天子沉默著任由一步蓮華為自己披上外袍，任由著他牽著自己往裡走。

「多謝。」走了幾步一步蓮華輕聲道謝。

「恩？」善法天子停下腳步，抬首看向走在自己前頭的一步蓮華。

「吾感謝蒼天降下甘霖，以及…」伸出手接了幾滴無根之水，遠處跑來一名小沙彌，手上拿著雨傘，一邊跑一邊喊：「圣尊者、即導師，站在雨裡發呆是會著涼的~」

「哈，你看看，我們還不如個小孩子呢。」一步蓮華笑著快步走上前去接過小沙彌手中的傘撐開，遮住善法天子與自己，牽起小沙彌一同往執戒殿走去。

以及、多謝你能為我留在萬聖巖。

(肖里山  完)

vUW!
What's a pretty guy like you doing here alone? <J- aq;p
                                 Haven't we met before?   (GZm+?
                                            Can I buy you a drink?
——次回《闍王假期》(西蒙&佛劍相關)

——————————————我是啰嗦的分割線————————————————
下卡了很久，因為偏離原定計畫太多太多了。(上回次回預告的臺詞全部沒有用上囧rz)
不要問我原本打算寫個怎樣的故事...默……本來襲滅天來才是這個故事的主角，結果他連登場也沒登場可想而知現在寫出來的東西與原計畫差的多遠了@@

又，文中佛理皆出自wiki or google，其實我對這個是一竅不通啦，看了很多還是雲裡霧裡的(果然沒有慧根么...），所以如果有錯歡迎指出~

次回《闍王假期》我個人很期待(預告里幾乎都是經典搭訕臺詞呢XD，但看我們的闍王能否成功搭訕到佛劍啦XD），從開始構思《晴.雨》就一直很期待能寫到這張，看標題也知道我大概要寫些啥了，哈哈~~~

新的吶喊：雅少親衛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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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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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95)

12樓發表於: 2009-07-08 16:52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Re:07.07(劍子*佛劍)《晴.雨》11F 其之肆肖里山下(萬圣巖相關)

啊啊啊，完全被一步莲华和善法天子吸引了注意力呢。
意外被“一生”的字眼绊住了。不是一世，而是一生，这一生后，物是人非。但最重要的仍然延续了下来，一如一步莲华和善法天子，亦如剑子仙迹和佛剑分说。
非常非常温暖的文。期待有更多的熟面孔登场。当然最期盼的是三人的再会啦。

堅定本心當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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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櫻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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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

13樓發表於: 2009-07-08 19:58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Re:07.07(劍子*佛劍)《晴.雨》11F 其之肆肖里山下(萬圣巖相關)

被劍子佛劍攜手走過因果潭一段感動~~
在我看來三先天之間就是這樣默默相互扶持著面對一切困難~~
下一章西蒙要出來了~支持闍皇去搭訕佛劍~~
召喚龍宿出來~~三先天早日再相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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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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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04)

14樓發表於: 2009-07-16 10:40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Re:07.07(劍子*佛劍)《晴.雨》11F 其之肆肖里山下(萬圣巖相關)

孤寒>>
呵，那兩位氣場很強大呢，因為不知不覺為他們加了許多戲份所以襲滅天來沒機會登場了>"<
不過也許未來還有機會，說不定哪天劍子與佛劍會再訪萬圣巖~~~
其實"一生"在《肖里山》里特指的是圣尊者與天子，無論經過幾世，我想天子的歸宿總是圣尊者的左右。

永遠的櫻吹雪>>
的確他們三人就是那樣，也因為有劍子與龍宿這樣堅強的後盾佛劍才能那樣拼命~(不過我這樣說好像有點過分??)
龍宿再過個二~三章就會登場了^^b

話說不知道有沒有人看出來，其實從迷途貓開始的標題一直是浪客劍心追憶篇的標題……本來我想順著索性再用個十字傷的，可惜沒有可配的故事(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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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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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04)

15樓發表於: 2009-07-16 10:58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Re:07.07(劍子*佛劍)《晴.雨》11F 其之肆肖里山下(萬圣巖相關)

闍皇假期 (七月九日烈日)

結束了肖里山之行沒幾天，劍子就接到了一個為期三個月的長期的委托，且需要出國。事情并不複雜，劍子一個人對付足矣，所以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由劍子獨自前往，佛劍留守在家。

「佛劍就拜托了。」臨行前，劍子將佛劍托付給慕少艾，希望在他不在期間他能經常來看看佛劍。

「哎呀，這么不放心不如別去好了。」慕少艾調侃著劍子，自從決定要出國那天起，類似的話他已經反復聽了不下三十遍了。

劍子給了一個「你以為我樂意獨自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啊?」的表情后戀戀不捨地登上了去機場的大巴，站在車門前他的視線一直落在立於門外的佛劍身上，一直到他的身影變成小黑點之前，久久不曾移開。

三個月嗎…好漫長啊…——坐到位子上后，他靠著靠背望著車頂，長吁一口氣，掏出口袋里新買的移動電話摩挲著。等到了那邊每天給佛劍打個電話報平安，然後跟他聊聊那邊的風土人情再問問他過得好不好…——想到這裡劍子不禁嘲笑自己，如果真的天天煲國際長途電話粥，不知道三個月后他身上還有沒有錢坐飛機回來……

***
『晚上有活動，等我下班開車來接你。——慕少艾』一串清脆的音樂聲后，行動電話上顯示出這樣一行字。

也許是擔心他獨自生活會覺得寂寞，慕少艾隔三差五的就會邀他一起出去吃飯，也因此，佛劍有機會認識慕少艾的兩位醫生朋友——孤獨缺與泊寒波，他們兩人比佛劍年長不少，但心性卻像小孩子一樣，本來佛劍本著尊老愛幼的原則對兩人恭敬有加，反而引起二人的不快。

「我說你這娃兒就不對了，我比慕少艾年輕，你怎么就不把他當長輩處理？」初見時孤獨缺這樣對佛劍說。

「……」佛劍驚訝的看著慕少艾，打算看他怎么說。

不料慕少艾朝佛劍笑笑，說「恩，我比較懂得保養。」

於是佛劍只好把他們當作”年輕人”處理。

「你愛喝咖啡嗎？」五點敲過，慕少艾準時出現在家門口，佛劍一坐進車，就聽到開車的慕少艾這樣問道。

「還好。」

「今天晚上去咖啡廳好嗎？老闆娘是我的朋友，煮咖啡的手段一流哦~」

佛劍”恩”一聲，心想如果那裡的咖啡好喝的話等劍子回來了可以找他一起去。車開了沒多久在一家清幽的別墅前停了下來。

「到了，下車吧。」慕少艾解開安全帶，指了指別墅說。

別墅是白墻藍瓦的老洋房，幽靜深邃的院落，修葺的整潔的庭院裡種上了一些不知名的黃色小花，迎著落日盈盈搖擺的模樣煞是惹人憐愛。透過馬蹄形玻璃窗看進去，內中的裝修風格是典型的地中海風格，復古的鐵藝與陶器被點綴在店裡的各個角落。還未嘗到老闆娘那讓慕少艾贊不絕口的手藝，佛劍對這家名為”Someday’s Dreamers”的咖啡館已有了濃濃的好感。

推開門，掛在門把手上的木製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仿佛在歡迎客人的到來。可能是沒什麽人會挑在吃飯時間過來喝咖啡，所以店裡客人并不多，慕少艾與佛劍找了一處靠窗的座位坐下，木制的桌椅散發著陽光的味道，讓人覺得舒心不少。

翻開擺于桌上的設計成古舊字典的點餐冊，一股清淡的花香撲鼻而來，淡淡的，使人醉心。

「少艾，好久不見。」耳邊傳來一名女子的話聲，如空谷幽蘭般動聽。

「是啊，我甚是想念你泡的咖啡，就帶著朋友一起來蹭吃蹭喝了。」慕少艾笑道「她就是這裡的老闆娘渡香蝶，這位是我的朋友——佛劍分說。」

「你好。」佛劍抬頭看到的是一名清凈寧和的女性，年近不惑的她不施粉黛，澄如清水，淡淡如云絮，靜靜如止水。

「晚上好。」渡香蝶一邊回禮，一邊將手里托盤上的咖啡擺到慕少艾與佛劍的面前，隨後在慕少艾身旁坐下，三人邊喝咖啡邊聊，直到慕少艾接了個電話趕回醫院接待一名急診病人之前，三個人聊得十分愉快。

「抱歉，看樣子我得先走了，佛劍你再坐會兒。」

「恩，你開車小心。」目送著慕少艾走出大門後，佛劍的視線又回到了渡香蝶身上，二人相視一笑后又繼續聊了起來。

***
真下雨了…在走到大廳之前佛劍本來還抱著一絲僥倖，透過那一排落地窗看到外面，被雨水沖刷的泛著霓虹燈光的柏油馬路上時不時有一輛輛汽車飛馳而過，濺起層層水花。

之前從吃飯的地方離開后佛劍本來是打算直接回家的，結果在路上被做新品試吃推銷人員強拉著來到這間五星級大酒店的某間房間里試吃新產品并填一份調查表，全部填妥后一看表已經快九點了，想到與劍子約好通電話的時間快到了，他急匆匆的把手上的調查表交給工作人員后就離開了。結果剛一出電梯耳邊就傳來一陣雨聲，跑了幾步走到大廳一看外面果然是一場豪雨。

好大的雨，看來一時半會是走不了了。佛劍看了一眼手錶，已經九點了，再過一會劍子就會打電話來，這是近期才開始養成的習慣，劍子會一天隔一天在這個時間打電話來，如果宅電沒人接他就會直接打到行動電話來，可不巧的是今天他的行動電話沒電了。

如果找不到我劍子會擔心。——佛劍直直地看著外面，猶豫著是否要冒雨趕回家，可那樣一來如果淋雨生病就不好了，以劍子那”大驚小怪”的脾氣，聽到他生病說不定會扔下手裡的委託直接坐飛機趕回來。

到底應該怎麼做呢……?——斜靠在大廳的柱子上，佛劍雙手環抱，目不轉睛地看著外面，在心裡祈禱雨能快些停。

西蒙從二樓的旋轉扶梯走下來時被酒店大廳裡的一抹身影牢牢吸引住了視線，那人如瀑一般的銀髮披散在肩上，在拱形頂端的水晶大吊燈的照耀下熠熠生輝，正躊躇著看著外頭，似是在等待雨停。又走近了幾步，西蒙總算繞到前面去看清了那人的樣貌，典型的東方人相貌，細巧的鳳眼，寬厚的嘴唇，沒什麼棱角的田字臉型，溫溫柔柔的長相里蘊含著一股讓人難以言喻的剛毅。

反正也是無聊，不如就找他打發些時間。西蒙嘴角一揚快步走到佛劍身邊，用輕佻的口氣說：

「Oh, What's a pretty guy like you doing here alone?」

佛劍聽到聲音把視線撤回看了西蒙一眼，不知何時他的身旁站了一名異國紳士，筆挺的西裝，手執烏黑的禮帽與手杖，正視線灼熱地看著他。

見對方愣愣地沒反應，西蒙又向前一步，右手已摸上佛劍的左臉。

「Haven't we met before?」

這時佛劍才驚覺原來對方是在對自己說話，對方那輕佻的態度讓他覺得有些生氣，想立刻甩開陌生人的手，但另外一方面卻又因為害怕風俗不同冒犯了他。

眼見佛劍迷茫的樣子，西蒙眼底的笑意更濃，這人一頭霧水的摸樣真是可愛極了。猜想對方的迷茫多半來自于聽不懂自己的語言，西蒙壞心眼的繼續用母語搭訕。

「Let me buy your a drink.」手順著臉頰滑下，牽過佛劍的手，西蒙微笑道，一邊想把人就這麼拐走。

「Mr Simon~~~~~~」遠處一個聲音由遠及近，不一會一個侍者打扮的中年大叔邁著小碎步走到西蒙身邊。

你怎麼每次都能算准時間來壞我的好事…——西蒙按了按隱隱發痛的太陽穴，一手仍是牢牢地抓著佛劍不放。

「這位先生Sorry~Mr 西蒙總是四處招惹桃花，男女不分。」侍從維特一開口就是一口”洋涇浜”，語調奇怪之外這種夾中夾英的說話方式讓佛劍忍不住笑了起來。

「I would have gladly accepted your invitation, but now I am afraid I can't.」一笑過後佛劍也恢復了常態，有禮貌的用英語婉拒西蒙的邀請。看著西蒙與維特因驚訝的睜大眼睛，佛劍心想沒想到以前爲了打發時間與劍子一起去學習英語在這種情況下派上了用場。

「That’s OK.」西蒙放開佛劍，一雙眼仍是直盯著佛劍，眼裡多了一絲欣賞的味道。

「It rained so hard tonight.Let me take you home.」看出佛劍似乎有急事趕著回去，西蒙主動提出開車送他。

眼見外面的雨估計一時半會還停不了，佛劍點頭接受了西蒙的好意。很快維特從停車場把車開到門前，西蒙撐著傘把佛劍送入車內后自己也坐了上去，路程並不遙遠，不過一會車已開到目的地，道過謝后佛劍下車回家。而西蒙一直坐在外面的車裡直到他進屋，房間裡的燈亮起后才讓維特開車離開。

果不其然佛劍前腳踏進客廳，還未坐下客廳里的電話就鈴聲大作，遠在國外的劍子著急的心情仿佛通過鈴聲傳遞了過來，今天的鈴聲在佛劍耳里聽來又急又響。

「喂。」佛劍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沙發邊上拿起被扔在沙發上的電話按下通話鍵。

「感謝上天你終於接電話了。」劍子從九點開始打電話給佛劍發現一直沒有人接，行動電話也關機，於是只好打電話給慕少艾，不料慕少艾也關機了。本來劍子已經打定主意如果過了今天還沒人接電話他明天一早就趕早班機回來了。

「對不起。」佛劍抱歉道「前面和少艾一起去吃晚飯，回來的時候遇上一場雨所以被耽擱了，手機沒電了，忘記換電池是我不好，害你擔心了。」

「...」佛劍如此率直的道歉倒是不知道讓劍子該怎么接下去才好了，沉默了片刻后劍子略微撫平了緊張的心情，說話語氣也輕快了許多。

電話那頭劍子正滔滔不絕地說著委托的進程，這一頭佛劍的心思卻被電話筒里傳來的若隱若現的歌聲所吸引了。

Inside your pain and sorrow never ending dream
Still lives close to your wounded heart
Don’t fall apart let me hold you in my arms
So you can rest your soul
(好友你要永遠記得，佛牒所在，古塵所在。)

Drifting through the winds of time
Feeling warmth of sweet memories
You’ll realize you’re not all alone always
I’ll be right here by your side
(這樣才對嘛~記得有事要與我還有龍宿商量，千萬不可一個人去拼命。)

Don’t be afraid, open the door to your heart you’ll find
All the dreams that you believe it’s waiting for you
Shining bright together we’ll make it true
(就算失了天下，你還有天下無雙的劍子。)

被歌聲喚醒的記憶慢慢的流淌，佛劍竟是一時恍了神。

「佛劍、佛劍~~~~~~~」

「我發呆了，對不起，你剛才說了些什麽?」

「……可聽可不聽的廢話而已，你是不是覺得太累了，那我不吵你了，早點睡覺吧。」

「不是，只是……你放的歌很好聽，一時聽的有些入迷了。」

「哈，難得好友也會聽得癡了。《Never ending dream》」

「恩?」

「歌名啦，你若喜歡的話我給你寄一張回來吧。」

「不用麻煩了，你帶回來就好。」

「反正要寄手信給你和少艾，順便罷了。」

「好吧。」

之後佛劍與劍子又聊了一會后才挂了電話。

剛才腦海中那些聲音…難道也是前世的劍子對自己說的話嗎?若真是如此那自己虧欠劍子真是太多太多了，因為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自己總是叫他擔心呢……

撿起扔在茶几上的CD，劍子微微一笑。這是在前幾天去逛街時偶然聽到某家音像店在放的歌，被歌詞所吸引的劍子走了進去買下了這枚CD，時時放在音箱里反復聆聽，無論聽多少遍他仍是最喜歡這一首，無論是曲子還是歌詞都深深地觸動著他。

***
下午一點，剛吃過午飯沒多久佛劍就聽到一連串的電子門鈴聲。

「Hello~」打開門，只見昨天剛見過的西蒙笑著對佛劍打招呼。

「……」呆楞在那裡的佛劍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好。

「聽說你是萬事屋?不知道接不接受外國人的委托?」西蒙再開口是一口流利的中文，看著佛劍吃驚的模樣，西蒙接著笑道「不請客人進去喝杯茶嗎?」

「請進。」佛劍這才把門開打把西蒙迎進屋。

「觀光導遊……?」佛劍放下手中的茶具，看著西蒙重複道。

「我覺得找專業的導遊來幫助你會更好些。」看著西蒙帶笑的眼眸，佛劍有些為難，畢竟他自己都經常搞錯方向迷路，又怎能擔任嚮導一直呢?想了一想佛劍還是決定婉拒這個委托，畢竟如果幫不到別人還給人家添麻煩就太不好了。

「其實…」聽完佛劍的顧慮后西蒙神秘兮兮地湊近佛劍，壓低了聲音道明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即闍皇的身份。

不怎么了解時事新聞的佛劍其實聽到『闍皇』這個稱呼后還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是猜想應該是十分尊貴的身份，雖然他不關心八卦新聞卻也多少知道一些公眾人物的難處，故而對於西蒙的顧慮佛劍多少是可以體會一些。

「好吧。」佛劍想了想決定接受西蒙的委托。

「OK，那我們走吧。」西蒙見佛劍點頭立刻笑逐顏開的拉著佛劍往外走。

「走去哪裡?」

「陪我去逛街~~」西蒙微笑著說。

「現在就去嗎?」佛劍一邊把鑰匙與行動電話塞進兜裡一邊問道。

「當然，協議難道不是立刻生效的嗎?」而且我的時間也不多了。

上了車，昨天見過的維特正坐在車裡等著他們，看到佛劍他閃過一絲意外很快就被親切的笑容所代替，一邊開車一邊用不怎么標准的中文詢問下一站的目的地。

「有什麽可以推薦的嗎?」西蒙轉頭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佛劍。

「恩…」佛劍這才覺得自己平時真的是太少出門了，搜索了半天也沒想到有什麽地方可去。

「那我們就先隨便逛逛吧。」見佛劍似乎也沒主意的樣子，西蒙便這樣吩咐維特道。

接著的時間他們就在車裡渡過，佛劍注意到西蒙似乎對兜風并不感興趣，因為大多數時間他的視線并非看向窗外而是靜靜地落在自己的臉上。

「Mr 西蒙~到下午茶時間了。」開過某個熟悉的街口時，開車的維特道。

「有什麽推薦的品茶店嗎?」西蒙問道。

「Somedays’ Dreamer」佛劍腦海中立刻蹦出那家地中海風情的咖啡廳，還有渡香蝶泡的香濃的咖啡。

「就那裡吧，怎么過去?」

「往前開過兩個路口再右轉就到了。」

「接下來你不用開車送我們了，晚上我想與佛劍在街上走走。」臨下車前西蒙這樣吩咐道。

透過玻璃窗佛劍看到渡香蝶正單手支額坐在靠窗的位置，身前的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咖啡，手邊攤著一本書，津津有味的看著，陽光照在她的身上讓她本已雪白的肌膚看上去幾近透明。

「歡迎光臨。」聽到掛在門上陶瓷風鈴的聲響渡香蝶立刻從書海中回過神來，抬頭一看竟然是昨天剛見過的佛劍不由得也有些驚訝，但很快就帶著微笑迎了上去，再看到與佛劍同行的氣宇不凡的異邦人，心下立刻了然了幾分。

「二位想喝點什麽?」渡香蝶為西蒙與佛劍挑了一個幽靜的角落讓他們坐下，然後遞上兩本鏤花的點餐冊。

佛劍接過菜單發現與昨天晚上的并不相同，疑惑的“恩”了一聲。

「這是下午茶的點餐冊。」渡香蝶笑著解答了佛劍的疑惑。

西蒙翻開精緻的點餐冊，發現點餐冊竟是手繪而成，彩色鉛筆的線條凌亂中透著和諧，無論是茶水還是糕點後面都會有一行清秀的小字注明用料和口感。

很快西蒙與佛劍都已決定好要些什麽，收走桌上的點餐冊后沒多久香濃的紅茶與咖啡就被擺到他們的面前，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精緻的小點心。

「Have a good time.」渡香蝶說了一句后就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由於東西十分可口，所以二人索性連晚餐也在那裡吃完，晚飯過後西蒙與佛劍徒步走在街上，夜風絮絮，吹去傍晚的餘熱，讓人覺得十分涼爽。

「我們去那裡吧。」西蒙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棟圓頂建築說。

「好。」佛劍點頭，心想自己真是個不稱職的嚮導。

走近一點后佛劍才看清這其實是一座星象館，館名很好聽，叫STAR OCEAN，佛劍大概看了一下揭示板上的介紹，原來這家STAR OCEAN是一家可以模擬天上星座的“現代星象館”。

「STAR DATE嗎……哈，也不錯。」西蒙看著揭示板喃喃低語。

「恩，你說什麽?」佛劍問。

「沒什麽。」西蒙一邊往裡走一邊回頭對佛劍道。

進到裡面后佛劍與西蒙就按照提示語音穿過一條細長的走廊，走到盡頭后出現在二人眼前的是一閃高大的木門，那木門仿佛有感應似的還沒等佛劍伸手去推就自動打開了。

眼前黑茫茫的一片，什麽都看不見。

佛劍停了一下就繼續往前走去，才剛走兩步左手突然被人緊緊握住，握著他的手掌大而厚實但卻涼的可怕。

「Sorry,我怕黑。」西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佛劍聽西蒙這樣說后就沒再說什麽，牽著西蒙往門裡走去。

兩人在黑暗之中沒走幾步后身後的門又吱嘎一聲地關上，接著濃密的黑暗之中開始陸續有星星點點的銀光出現。逐漸銀色的光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好像在黑色的絲綢上撒了一把銀白色的粉末一樣，輝映成一片。

漸漸地星光黯淡了下來，他們的眼前又恢復成了一片黑暗。

“天鵝座，北天星座之一，位於銀河中，因像伸長頸子張翼飛翔的天鵝而得名，天鵝星座的主要亮星排列成十字，故而別名「Northern Cross」。”

隨著耳邊傳來的語音說明，一幅巨大的天鵝座星象出現在二人的眼前。

“天琴座，北天星座之一，位於銀河北側。”

這就是天琴座…

佛劍想起一年前的暮春時與劍子一起守夜看天琴座流星雨的情景。四月底天氣還很冷，爲了不錯過流星雨佛劍與劍子一過六點就在天臺上等著了。爲了避免著涼劍子準備了熱茶與一條薄被，十點過後白天的餘熱已被涼風捲走，佛劍被吹得有些暈暈的，有些困乏。

『困了?』劍子見狀立刻找了件外套給佛劍披上，怕他呆會睡著了著涼。

『有點…』佛劍揉了揉雙眼，『幾點了?』

『十點二十了，離開流星雨的時間還早，你如果累了就先回房去睡吧。』看著佛劍的雙眼幾乎已瞇成一條縫劍子猜他一定是非常困了，就催促著他不要硬撐。

『恩…』佛劍的確是覺得困的不行，可又不想放劍子獨自一人等在屋頂寂寞的看流星，於是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回屋睡覺。

『這樣吧，你就在這裡睡，到時間了我叫醒你。』劍子只當是佛劍與自己一樣不愿意錯過流星雨，於是提議道。

『好。』說著就躺回躺椅上，不一會就睡著了。這一睡就睡了三個多個小時，再醒來時已經兩點了。睜開眼只見劍子正坐在身旁笑著看著自己，眼中盡是溫柔。

『睡醒了?』劍子給佛劍遞上一杯水，說。

『恩，流星雨呢？』佛劍估摸著應該已經過了流星雨的時間了。

『沒看到。』劍子攤了攤手，臉上卻沒有一絲的可惜，因為他在等待流星雨來臨時看見了更珍貴的東西。『對了，今天晚上能見度很好，不如我們一起來認星星吧。』劍子遞了個望遠鏡給他，然後拿出星盤，開始對照起來。

『劍子，你冷嗎?』因為剛才自己睡著的關係，劍子把唯一的一條薄被蓋在了他的身上，現在他雖然是剛睡醒但仍是覺得夜風有些寒冷。

『有點。』劍子夸張的縮了縮脖子。

『不如我坐過來。』佛劍起身抱起身上的薄被走到長凳邊坐下，然後把被子披到自己與劍子的身上，道：『這樣應該會好些。』，末了又主動握住劍子的手，劍子的手冰涼冰涼的，佛劍急忙伸出另外一只手一起覆住他的手，希望能夠藉此讓他暖和些。劍子一手回握著他的手，一手擺弄著星盤，細緻地向佛劍介紹著四季不同的星座。

那一夜兩人雖然沒有看成流星雨，卻一樣度過了一個難忘的夜晚。

「原來天琴座就是一個三角形加一個菱形。」西蒙的聲音把佛劍的意識拉回了現實。

「恩，那邊那顆最亮的應該就是織女星。」佛劍指著那顆最閃亮的星說，「這也是北天最亮的星。」

“今日的參觀到此結束，歡迎下次再來。”隨著這句話的響起，西蒙與佛劍的STAR DATE也到此結束。輔一走出場館，佛劍的行動電話就突兀的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果然是劍子打來的。

「又在外面?」劍子問道。

「恩、恩。接了個新委托，還在工作。」佛劍答道。

「什麽委托?」劍子皺起了眉，如果可以的話他真希望佛劍在他不在這一期間不要去接什麽委托，畢竟他一個人總是讓他放不下心。

「觀光導遊。」佛劍一邊說一邊笑著看著西蒙，他的笑容幾美，讓西蒙幾乎是一瞬間失了神。

「那種事情不是找專業的更好嗎？」不知道為何劍子說話的口氣有些酸。怎么會有人找佛劍當導遊，他自己都經常迷路，該不會是另有目的吧。——劍子心想。

「情況特殊，現在我還在工作，等會晚上到家了再打給你，先挂了，再見。」佛劍說完後就掛斷了電話，并向西蒙抱歉一笑。

「剛才打來電話的是你的戀人?」西蒙問。雖然西蒙并未聽到電話那頭的人在說些什麽，但根據佛劍的話他可以判斷出兩人關係一定十分親密。

「是朋友，他在國外不放心我。」這樣的誤會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佛劍早已習慣所以答的十分自然。

「哈，也許你的“朋友”不這么想呢。」西蒙意味深長的說。

***
那一日逛完STAR OCEAN后西蒙就把佛劍送回了家，之後幾天每天都會在下午一點左右來接他，然後出去隨便走走，再到吃過晚飯后送他回來。

「明天我就要回國了。」走在街上，西蒙突然沒頭沒腦的來了這么一句。

「明天什麽時候?」佛劍一邊問一邊計劃著明天為西蒙送行的事情。

「你會來送我嗎?」西蒙問。

「當然。」佛劍答。

「謝謝，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明天你不用來送了，今天是最後一天，能否晚一些回去?」其實他也想明天在佛劍的注視中離開這片國土，只是那樣太危險了，他不能讓佛劍冒險。

「……恩。」佛劍本想問為什麽，後來一想到對方的身份就硬生生的把那三個字吞了下去，為的是不讓西蒙尷尬。

「今晚可以陪我去參加一個派對嗎？」

「派對……？」佛劍對那種派對之類的活動一直沒什麽興趣，他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但是考慮到這是委托人的請求，他想了一下還是點頭答應了。

「謝謝。」西蒙聽到佛劍的回答后笑了一下，可不知為何那個笑容在佛劍的眼裡看來有些悲傷。

之後兩人又四處在街上逛了一會，佛劍注意到今天的西蒙有些心不在焉，似乎一直在躲避著什麽，時不時的回頭張望。

「你怎么了?」佛劍忍不住問。

「哈，我是怕狗仔隊跟蹤啦，那群記者簡直就像蒼蠅一樣，甩都甩不掉。」西蒙笑著說，雙眼仍是警惕地注視著周圍。「對了，時間不早了，我們準備一下就去會場吧。」

說罷他拿起移動電話說了幾句后沒多久維特就開著車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到達派對會場后西蒙和佛劍先是各自去換裝。

「抱歉，因為時間緊迫我沒辦法帶你去挑衣服了，這套是我為你挑的，希望你能喜歡。」西蒙特意在“為你”二字上加了重音，但佛劍根本沒有注意到這點。

「這很貴吧，多少錢？我過會給你。」

「你忘記委托協議上是怎么寫的了？在此過程中所產生的費用一律由乙方承擔，我就是乙方啊~這是工作需要，你不用給我錢。」

「這……好吧。」

不一會佛劍就換好了衣服走了出來，考慮到場合比較正式他把披在肩上的長髮扎了起來，頓時讓本已很清秀的臉蛋顯得更加出塵，看著這樣的佛劍西蒙不禁吹了聲口哨。

「哈，今夜看樣子我得辛苦點了。」西蒙一邊自嘲一邊走到佛劍身邊為他整了整領結，本來他還想低調點的，如今帶了個這樣的美人恐怕要成為焦點了。

「等會在PARTY上你不用應酬，一切交給我就好，記得不要離開我的身邊。」雖然西蒙這樣關照過他，可佛劍還是不免被各種各樣或直接或委婉的邀約所嚇到，好在西蒙總會在他說話之前替他婉拒那些邀請。豐盛的大餐并不合佛劍的口味，酒水也是，加上這樣人多的地方讓他非常不自在，起初還勉強保持著笑臉，時間長了就難免會面露疲態。

「抱歉，讓你陪我應酬，累了嗎？」西蒙一面微笑著把最後一名熟人打發走一面關心的詢問佛劍。

「只是覺得有點悶。」

「要不要去中庭吹吹風？我也有些醉，正好去醒醒酒。」西蒙放下手中的高腳酒杯，拉著佛劍往外走去。

一走到外面佛劍頓時覺得呼吸順暢了許多，剛才的悶熱一掃而空。

「現在覺得好點了么？」西蒙靠近一步，問道。

「恩，好多了。」佛劍側頭微微一笑，

這時宴會廳裡已響起樂聲，估計是到了舞會的時候了。

聽著Rhadamantus-Kl nge(拉達曼圖斯的回聲)，西蒙突然心中一動，退開幾步后左手背後右手做出邀請的動作，身體微微前傾。

「在貴國有邀同性跳華爾滋的風俗嗎？」佛劍驚訝的睜大雙眼，也不知道西蒙這是在演哪一出。

「沒有，不過嘛……」不過有在舞會上一定要邀請心上人跳第一支舞的風俗。西蒙狡猾一笑，說：「你就賞個臉吧，我的腰都快要斷了。」

「好吧。」佛劍笑著搖頭把手放到西蒙的手上，一副拿西蒙沒轍的模樣。

夜空中一輪新月高掛，西蒙帶著佛劍在奶白色的月光下隨著音樂旋轉著，佛劍只會一些最基本的舞步，有時候跟不上西蒙的腳步難免會踩到他的腳，而西蒙完全不在意，只是微笑著注視著佛劍，動作輕柔地帶著他翩翩起舞。

一曲終了，西蒙一手仍是摟著佛劍的腰不放，一手攀到他的頸後，輕輕一拉固定長髮的緞帶就應聲而落，佛劍一頭銀髮如瀑般披散下來，在月光下為他又多添了幾分夢幻。

「還是這樣好，扎起來太拘束了，不適合你。」西蒙臉上的笑意又濃了一分，左手不知何時已撫上佛劍的臉頰。

西蒙本想就著這恰好的氣氛一親芳澤，卻在欲吻下去的刹那眼角掃到夜空中有什麽金屬物品一閃而過的痕跡。

是槍!——意識到這一點的西蒙立刻把佛劍擁進懷中。

「……怎麼了？」佛劍在西蒙的懷中抬起頭，看著西蒙，臉上寫滿了奇怪，他並不覺得冷，西蒙不需要像劍子一樣用這種方式來溫暖自己。

「快回抱住我，狗仔隊來了。」西蒙的聲音低低的，還有一絲顫抖，不是害怕自己會中槍，而是擔心連累佛劍，不過這裡人多吵雜他們應該不會貿然下手才是。

「哦，好。」佛劍雖然對此事仍存有疑問，但仍然抬起雙臂回抱住西蒙。

「……沒事了。」大概就這樣靜止了十分鐘后，西蒙才緩緩地放開佛劍，佛劍注意到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不禁擔心的問：「你沒事吧？」

「我沒事。」西蒙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不早了，你今天陪了我一天應該也累了，我送你回去吧。」

回到佛劍的家后，西蒙取出早已準備好的錢與一本書塞進遞給佛劍就準備告辭離開。

「等等，錢我不要。」佛劍把裝著厚厚一疊現今的信封還給了西蒙。

「爲什麽?這是說好的報酬。」

「你請好友陪你觀光會給他錢嗎？」佛劍對著西蒙微微一笑：「書我收下了，錢請你收回去。」

「好吧。」西蒙沒有想到才經過幾天的相處佛劍已經把自己當做了朋友，一股暖流在心間湧動。

「那我走了，再見。」西蒙轉身打開門，雙眼警惕的掃視四周，生怕自己離開后那群人會找佛劍的麻煩。

這一連串的反常舉動當然逃不過佛劍的雙眼，雖然不知道西蒙到底在擔心些什麽，但他猜想一定不會僅僅是像他說的那麼簡單，如果只是記者的話他沒必要那麼緊張。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今夜不妨就留在這裡吧。」佛劍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留住西蒙，夜晚總是危險一些，雖然他不知道西蒙到底在躲避一些什麽人，但白天離開總比晚上走安全些。

「你說什麼……？」西蒙睜大雙眼回過頭來難以置信的看著佛劍。

「我說你不介意的話今夜可以住在這裡明天一早走。」佛劍認真的又說了一遍。

「佛劍……」西蒙關上身後的門，轉身撫著他的銀髮，眼裡滿是柔情：「你知道在我的國家里Stay With Me Tonight是代表什麽嗎？」

佛劍雖然不懂西蒙的國家的風俗，但卻明白那句英語是什麽意思，頓時呆愣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GOODNIGHT.」深深地歎息后西蒙輕吻了下他的髮梢，然後轉身離開……

***
那天夜裡佛劍在玄關呆了很久，直到劍子打電話來才回過神來，隨便說了幾句后劍子似乎也意識到佛劍有些心不在焉便叮囑了句叫他好好休息就掛斷了電話。

而佛劍仍是有些難以平靜心緒，隨手翻開西蒙送的書，一張信紙從書中飛舞而下，飄落在地板上，佛劍好奇的撿起發現上面是一首手寫的長詩(注1)：

Betwixt mine eye and heart a league is took,
And each doth good turns now unto the other:
When that mine eye is famish'd for a look,
Or heart in love with sighs himself doth smother,
With my love's picture then my eye doth feast
And to the painted banquet bids my heart;
Another time mine eye is my heart's guest
And in his thoughts of love doth share a part:
So, either by thy picture or my love,
Thyself away art resent still with me;
For thou not farther than my thoughts canst move,
And I am still with them and they with thee;
Or, if they sleep, thy picture in my sight
Awakes my heart to heart's and eye's delight.

讀完過後佛劍頓時滿臉通紅，這是一首情詩，同時他也明白了西蒙最後的那個動作所蘊含的意義：原來西蒙是喜歡上了自己。

***

午夜時分西蒙仍是難以入睡，腦海中盡是那個人的身影，他的笑容他的可愛他的溫柔，手上仿佛還留存著他的溫暖，還有他那溫熱的氣息。——這一切都讓他深深地眷戀著，無法自拔。

長久以來他總是爲了權利爲了金錢而絞盡腦汁，他是闍城之皇，雄霸一方的梟雄，他無惡不作只爲填補自己總是空虛的內心，他把人命不當作人命，他把手下當作棋子，用完即棄，毫不可惜。直到近日他突然覺得累了，放下了手頭的事情，給自己放了一個長假，來到遠方的國家散心，卻也因此而得以認識佛劍。

這個讓他心動的男人。

僅僅是相處了幾天的時光里他得到了許多快樂，甚至讓他起了放棄手上“事業”與佛劍一起過平凡人的生活的念頭。

「Faster than anyone, if I run through the dark.Would you saty with me forever?」寂靜無聲總統套房內西蒙喃喃自語……

***
「佛劍、佛劍，你怎麼了?最近總是心不在焉的。」

幾天后佛劍與慕少艾走在燦爛的陽光下，佛劍神情有些恍惚，慕少艾見他近日總是這樣有些擔心。

「我沒事。」佛劍搖了搖頭笑著讓少艾不要擔心。

「沒事就好，快走吧，呆會遲到了又要被老缺和鹿王念叨了。」

『……現在插播一條緊急新聞，現在插播一條緊急新聞……』

身後櫥窗裡的電視機里突然傳出這樣的聲音，佛劍本想停下腳步聽個究竟卻被慕少艾拉著趕路。

『A國的某地領主闍皇西蒙昨日凌晨在自宅遇襲，于今早三點十五分在醫院正式向宣佈不治身亡，目前事情還在進一步的調查中……』

西蒙……——遠處佛劍正想著如果未來還有機會再會，他一定要告訴西蒙自己的答案。

(闍皇假期完)

認識了你被愛震撼
我那躊躇的翅膀暴露在雨中被淋濕
——次回《妖精》(劍子&骨蕭中心)

注1：
這首詩是莎士比亞十四行詩的第四十七首。
以下為譯文：

我雙眼與心靈結成同盟，
二者之間從此互投桃李，
每當雙眼於你求之若渴，
抑或心靈不堪長籲短歎，
你的畫像即為眼之盛宴，
心靈亦受邀約一同欣賞，
有時眼睛也作心的客人，
分享心中懷的萬縷情絲，
因此只要我在畫像之畔，
你身不在仍卻與我相伴，
因為你走不出我的思念，
我與思念同在如其於你，
或者思念沉睡之時，
眼前的畫像喚醒眼睛與心靈。

——————————————————我是分割線————————————————————
抱歉結局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其實我的原意是讓西蒙死在佛劍面前的，那樣似乎殘酷過頭了，所以換了種方式希望能夠沖淡一些悲傷。
西蒙大人我對不起你，給你派了個爛便當囧rz
話說我那破英語讓大家見笑了="=以後不寫這種了囧rz

又，希望我這拙劣的故事沒有給莎翁的詩抹黑QAQ

最後奉上文中提到的歌NEVER ENDING DREAM的線上地址，有興趣的不妨一聽。這首歌我喜歡了八年多了終於有機會在寫文時用到了>///<歌很好聽，希望大家也能喜歡^^

歌詞分成兩部份，後半段將在以后出現-3-

http://boxstr.com/files/5697683_3ncel/NeverEndingDream.mp3

[ 此帖被柳橙在2009-07-16 11:07重新編輯 ]

新的吶喊：雅少親衛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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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櫻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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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

16樓發表於: 2009-07-16 16:37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Re:07.16(劍子*佛劍)《晴.雨》15F 其之伍闍皇假期(西蒙&佛劍中心)

閃閃~~很喜歡西蒙和佛劍的故事~~
果然身處黑暗中的人就會被佛劍這樣的純潔所吸引。。。
其實西蒙便當是最好的安排，不然以他的性格絕對會給劍子佛劍造成麻煩的，就這樣帶著對佛劍的愛死去其實對雙方都是最好的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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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橙

Somedays' Drea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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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04)

17樓發表於: 2009-07-27 20:13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永遠的櫻吹雪>>
恩，其實我覺得撇開立場等等不言的話，其實西蒙是個值得依靠的好男人@@
他會被佛劍所吸引的原因就如親所言的確是因為佛劍單純且善良^^b複雜慣了的人很容易被純白如雪的人吸引呢~~~
其實我寫到最後也有想過是不是可以不要便當，但是轉念一想如果不便當某老道就該危險了="=
於是……(西蒙：够了，你不要解釋了，吾知道吾就是炮灰)

另外，多謝依依、小凡、blooddusk、珪月、野云、子云的小花~~~(開花ing)

貼文之前冷笑話一則(被凍到吾不負責哦-3-)
以下為口胡的聊天記錄：
馬賽克君A：
海螺姑娘是個中國古代的美好傳說啊。。
裏面沒有大頭鬼…………
只有窮鬼……
馬賽克君B：
海螺姑娘裏的那個男豬不喜
負心漢王八蛋
馬賽克君A：
哪里負心漢王八蛋了？
那個男豬不是上天入地去救海螺麼。。
馬賽克君B：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不喜歡這個男豬
馬賽克君A：
那個男豬不錯了
很多都是要懷疑媳婦……
他是媳婦被扣龍宮
還去殺到龍宮救出媳婦
本人：
龍宿又強搶民女。。。
等一下…………海螺姑娘，龍宮，窮小子…………

想到什麽沒有？沒有的話……咳咳

<——海螺姑娘

<——窮小子

<——強搶海螺姑娘的龍宮之主

————吾是地雷的警告線————
地雷1：顛覆原劇中三教頂峰的原本設定
地雷2：血印劇情全部打亂
地雷3：神棍出沒，穿越注意
地雷4：狗血、十分之狗血
地雷5：人物性格有所走形@@
地雷6：便當滿天飛……
地雷7：反正如果看到一半覺得不能接受就直接alt+f4吧

主配對(如果有的話)：劍佛/龍佛(此佛非彼佛)

本章其實與晴.雨整個系列關係不大，所以我就當外章貼了，看不看都無所謂，純粹是一時興起搞了個設定就去寫了orz
劇情很亂且複雜，如果沒看明白歡迎提問-3-(如果有人想知道的話orz)

最後的最後，配對有配對的眉角，同人有同人的氣魄。
在下只負責寫文貼文，看不看的選擇在大家的手里，在下再也不想發生類似覺得被配對雷到發PM來騷擾的情況了，是說在下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退票，請三思而後看，謝謝。

————吾是地雷的警告線————

以下正文：

外一荒野流轉 (七月二十四日陰)

=5sUpPV(
這雙手是暗之劍，是汝存在的意義，所指之處萬千生命飛舞而下，照亮汝之前程。 ;0f?-W?1
f}1R,N_fC
這雙手是愛之劍，是吾活過的證明，所指之處無數淚水凝結在此，改變汝之未來。

——三十年後.不歸路——

風，靜止。

人，靜默。

沒有光的日子，已經整整三十個春秋了。今日，不歸路上又多了兩具英雄尸骨。——對這樣的景象早已麻木的幸存者們已經連悲傷的力量都失去了，只是一臉疲憊的將尸首埋好，隨地找兩塊大石找兩塊碑刻上字了事。

剩下的人們每天在不安中惶惶度日，不知道下一秒自己是否就會失了性命。

今年是第三十年了，真的會如那位活佛所言，他們可以再度見到久違的陽光嗎？

——三十年前.豁然之境——

「佛劍，你這就要去了？」豁然之境像往常一樣彌漫著茶香，但面對面坐著飲茶的二人不但沒有說笑，相反的，一股令人不安的氣氛在這兩個相識百年的好友之間攢動。

「恩，吾已取得龍之逆鱗，今日就啟程前往未來之境。」邊說邊把杯中的最後一口涼茶飲盡，佛劍起身準備告辭。

「龍之逆鱗……就是你胸前的這塊東西嗎？」劍子放低視線，看著佛劍胸前掛著的那塊如白玉一般菱形物體，眉頭又緊了一分。

「是，吾該離開了，請了。」

「好友多加小心。」

目送著佛劍離開豁然之境后，劍子抽出背後的古塵放在桌上，森然的劍光映在他的臉上使他看上去有些可怕。

「……這一次等待你吾的又是怎樣的命運呢？」

古塵入鞘，仙人飛天。

——三十年後.玉波池——

遍地的枯骨，暗淡的天空，連麒麟穴琉璃仙境都變得如此的落魄，池中金色的水蓮早已枯萎，只剩下發黑發臭的腐水在池中涌動。在昔日的蓮池邊上，佛劍看到塵土中有塊金屬露出一個角，彎腰拾起，竟是刀狂劍癡葉小釵的佩劍。

「這……中原未來三十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佛劍看著手里的斷劍，一時之間心緒難以平靜。

這樣的世界難道就是中原的未來？人類滅絕的世界？——無波的金眸第一次有了波瀾，佛劍靜靜地注視著琉璃仙境的一切，想從中找到一些線索，許久后他發現仍是徒然。這裡已經至少有幾十年沒有人跡了，就算當年侵略者有留下什麽蛛絲馬跡，隔了那么多年也是無從查起。

恩……還是先取梵蓮。——身形一動，轉眼梵蓮已經在手，小心翼翼地將梵蓮與葉小釵的配件一起收好後佛劍離開了琉璃仙境。

佛劍分說一面走一面尋找著任何生命的跡象，但他走了許久，仍是沒有遇見一個活人，甚至、連只動物都沒有見到。所經之處除了尸骨之外就是枯萎的樹木，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爛的味道，令人作嘔。

忽然一股強大的邪氣接近，佛劍即時戒備，來人身著灰色斗篷，如鬼魅一般漂浮在充斥著粉塵的灰色夜空中，放肆的大笑。

「你是誰？中原過去三十年究竟發生何事？」佛劍凝氣在手，隨時準備應戰。

「吾想呢，如今怎么還會有活人敢獨自行走于路上，鬧了半天原來是個肖和尚。你問吾發生了何事？當然是……吸血啦!!」話音一落雪飄染就向佛劍攻來，一擊交匯，來者應聲倒地。

「哎喲，肖管肖，力氣倒是挺大的。」他吐了口血沫子在地上，竟又像沒事人一樣站到了佛劍的面前。

本應該被一擊斃命的人為何會再度站起？難道敵人擁有不死之軀？

「可惜吾乃不死之身，肖和尚，乖乖成為吾之糧食吧!」說罷又是舉手攻來，沒了斗篷佛劍終於得以看清了來者的全貌，頓時心下一驚。

雪漂染渾身散發的氣息訴說著他早已是死人，嘴角的兩顆尖牙在寒月下顯得異常的突兀。——難道這就是未來中原發生的異變嗎？

眼一閉，身後佛牒開啟，來者被一擊斷首，這次身首兩處的雪飄染未能再次復活，但佛牒的圣氣仿佛一個巨大的誘餌，頓時吸引來了一大群喪屍。

佛劍的耳中頓時充斥著各種嘶吼聲，死後不能升天徘徊在這個世間孤苦無依的靈魂一邊淒厲地慘叫，一邊妄圖把他包圍起來。

唉……——輕輕一歎，佛劍劍指天，腳踏法印，一招往向佛印過後喪屍全部隨風而逝，浩瀚佛氣將這些可憐的靈魂超度的同時也撥開了遮擋了這片土地整整三十年的雲層，久違的陽光終於再次照耀在斷墻殘桓上。

一路循著折斷的古塵、紫龍行至翠行山，佛劍在山腳處見到了斷成三截的佛牒，正要彎腰去拾，突聞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回頭只見一名布衣青年領著幾個壯年男子正緩緩走來，散亂的長髮批在肩上，身上、臉上佈滿灰塵，但很快佛劍就認出了來者是何人，一樣的漩渦眉，繡著蓮花的外掛，眼前的人正是清香白蓮素還真的兒子素續緣。

「三十年了…吾終於等到你了，圣行者。」活佛的預言終於成真，他終於等到了預言中能為他們帶來光明的圣行者——佛劍分說。

——三十年前.疏樓西風——

「什麽?汝說佛劍爲了取梵蓮去了未來之境?」方才還悠閒地靠著亭中華椅上的疏樓龍宿激動的起身，向前一步，手中珠扇直指來人劍子仙跡道「而汝竟然也不知道攔人，就這麼放他去了？」

「龍宿，你太看得起劍子了，佛劍的決定誰都干涉不了這點你應該跟吾一樣清楚才對。」劍子仙跡苦笑著說。

「嘖，天下和尚一般黑。」龍宿想起某位故人，氣上心頭。

「話說吾的白玉琴是不是該還吾了？」

龍宿朝劍子搖搖扇子，臉上寫著兩個字：沒門。

「我說龍宿，你要與人鬥氣就請去跟他鬥，麥跟吾過不去，他是對不住你，吾可沒有。」劍子心知龍宿當年強迫與自己交換樂器乃是爲了某個故人的不辭而別，只是事情多過了那么久了，不見他放下，但也不曾見過他淡忘，眼看龍宿如此執著，身為好友的他有時候也不禁想勸他放棄。

「哎，麥談他了，話說葉口月人入侵中原，劍子汝對此事有何打算?」

「吾不捨中原，中原自不會讓與葉口月人，只是……」

「只是……?」見劍子遲遲沒有下文，龍宿問道。

「沒什麼，一切等佛劍從未來之境回來再做決定吧。」劍子看向高懸晴空的紅日，心想：誰又知道未來有一天我們竟會連光明也會失去呢……

三天后，佛劍自未來之境歸來，約劍子仙跡于雪山之巔面談。

接過佛劍遞來只剩半本嗜血年紀，劍子認真地逐字逐句讀完。

「這就是中原未來三十年的歷史?」

「恩。」

「阇城血印.邪之子。——這是未來的關鍵。恩……佛劍有何打算？」

「吾打算先往西一訪活佛。」

「恩，他既能事先留下預言想必對邪之子一事會有些瞭解，需要吾陪你同行否？」

「不必了，吾往西佛國去，葉口月人一事就勞煩劍子與龍宿了。」

「耶~對吾與龍宿何必這樣客氣。」

「那吾這就啟程，請。」說罷佛劍即刻化光往西而去。

「這一次……等待我們的又是怎樣的宿命呢？」劍子望著手裡只余半本的嗜血年紀喃喃自語。

***

嗜血年紀

初年清香白蓮素還真與覆天殤同歸於盡，雙雙身亡，梵天一頁書爲了壓制變體燐菌退隱修養，因葉口月人戰火蔓延不得不複出領導中原群俠抗敵。

次年因燐菌爆發死於佛劍分說之手，中原在葉口月人之亂中損失慘重，除去一下子失去兩大支柱之外，雲門八彩之一——佾云與其好友瀟瀟皆受到葉口月人的攻擊，雙雙戰死。

大戰爆發后蒼白奇子、天外南海第一軍師臥江子與杜一葦聯合邪能境同抗葉口月人，邪能境一役擊退葉口月人，之後的四曲山谷一役慘敗，邪能境滅，劍盟除任飛揚未參戰外其餘人慘亡，段忍與蒼白奇子亦死於此場戰役。

杜一葦覺得四曲一役敗得蹊蹺，暗中追查，終於查出中原叛龍魔龍祭天化身做北川城主與葉口月人勾結導致四曲一役中原正道與邪能境聯合軍慘敗。

十一月劍子仙跡、疏樓龍宿入世，加入戰局，十二月葉口月人敗，九幽亡于傲笑紅塵，其餘部署退離中原。

同年十月天降蓮花，西佛國小活佛降世，嗜血一族浮上檯面。

次年一月劍君、傲笑紅塵亡於西蒙，陰陽師、人形師被嗜血者同化。

五月杜一葦亡于魔龍祭天。

六月蜀道行亡，邪之子誕生，解開阇城血印。

十月佛劍分說與臥江子、銀狐在阇城與嗜血一族展開決戰，臥江子、提摩亡，銀狐被邪之子同化，闍城亦遭到損毀。

十二月劍子仙跡被西蒙同化，與疏樓龍宿等人在琉璃仙境約戰于琉璃仙境，疏樓龍宿、劍子仙跡一同身亡。

「劍子、龍宿……」身受重傷的佛劍分說想到兩位摯友已不在人世心中又是一陣苦澀。

這難道就是宿命嗎？即使他帶回了嗜血年紀，即使他們這樣豁命去戰鬥，付出了那麼多犧牲，仍是不能改變這滅絕希望的未來嗎？

荒野之上，生命之源正在慢慢地流逝，佛劍知道自己已是時間無多。

離開前素續緣的懇求似乎還在耳邊，他是那麼的想拯救中原的未來，卻是力不從心。

正當意識漸漸散離之際，掛在佛劍胸前的龍鱗突然光芒大作，他被再次帶入時空之門。

越過時間、跨過生死。

再睜眼他仍是坐在宮燈幃的亭中，面前的香茗還冒著熱氣，龍宿與劍子仍是像以往一樣打著嘴仗，一旁穆仙鳳正笑著為他的杯中添上新茶。

佛劍起身走出亭外，只是靜靜地感受著由陽光帶來的陣陣暖意。

「佛劍，汝怎麼了？」龍宿搖著珠扇走到他的身後，劍子亦走出亭外。

「沒事。」回首看著兩位摯友臉上的笑容，他的心意又堅定了一分，無論如何他一定要改變中原的未來，就算是逆天他也一定要創造一個大家都活著的未來。

「汝剛從未來之境回來，體力消耗甚大，需要好好休息。」龍宿轉身對仙鳳道「汝帶佛劍去休息吧。」

「好。」佛劍點點頭，他的確需要獨處一會去平復心情與理清思緒。

***

一道矮瀑前，兩道白色人影正漫步而行。

「佛劍、你在未來之境究竟看到了些什麽？」劍子問。

「滅絕希望的世界。」還有你、吾、龍宿的死亡。

「佛劍，你有辦法把截斷這流水嗎？」劍子突然這樣問道。

佛劍隨手發出一掌，從上面那個矮坡傾瀉而下的瀑布之水雖暫時因掌力而斷流，但不一會力量變弱后，碧水仍循著原先的軌跡向前奔流。

「人的命運、中原的命運就如水，看似可以隔斷，到最後一刻天命降臨之時你才會發現在命運的洪流之前，人類實在太渺小了。」

「……」佛劍不語，他看著劍子，知道他一定還有話想對他說。一直以來他都是靠著劍子與龍宿的支持一路走來，從小就是如此，也許在外人眼裡他凡事一馬當先，龍宿和劍子總是縮在後面遲遲不肯出手，但佛劍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能這樣一路走到今天，全靠他們二人的支持，有他們在身後，逆天又如何。

「雖然我們無法阻止天命的到來……」劍子邊說邊騰空而起，背後古塵冷冷出鞘，一劍劃開地表，這一劍并不重，地上也只是裂了一道小口，但水仍是被引去了一部份，順著劍子劃開的方向流去。

「多謝，吾還有事，先走一步，請。」經劍子那麼一點撥佛劍立刻抓到了一縷頭緒，便急著告辭離開。

「為何你總是這么客氣，真正該道謝的……永遠都是劍子。」道者怔怔地看著被分成兩條的瀑布，淡淡的笑道。

***

「龍宿你無恙否？劍子呢？」聽到眾人中計的消息急急趕來的佛劍只在岸邊看到滿地的鮮血與嗜血者的尸首，龍宿渾身是血的坐在地上，傷得不輕。

「他與西蒙往琉璃仙境方向去了。」

「吾先替你療傷。」雖然萬分擔心劍子，但佛劍相信劍子的能為，眼前先要幫龍宿穩住傷情。

片刻后龍宿的情況已穩定了許多，臥江子與銀狐也于不久之後趕到，將龍宿交給二人后佛劍又化光往琉璃仙境趕去。

昔日的琉璃仙境已經在這場道魔大戰中被破壞的一乾二淨，四處都是被會壞的殘骸。突然佛劍心中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快速奔了幾步果然在琉璃仙境的懸崖邊上看到那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古銅色長劍被一斷為二……

「這……啊……」古塵既斷，劍子想必也是凶多吉少，佛劍只覺得身子一軟幾乎就要倒下，卻仍是強撐著去撿。

觸到劍柄的瞬間，他的耳邊響起了劍子的聲音：

『吾死，拉你西蒙作陪不冤枉。』

***

阇城之前，異空間里佛劍分說佛牒在手，氣凝如山，闍皇西蒙手執邪之刀，嘴角輕揚。

經過一連串的纏鬥雙方皆已接近底線，再出招就是分勝負的時候了。

異空間外劍子仙跡一面對抗著源源不盡的嗜血者，一面焦急的尋找異空間的入口。與嗜血一族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只要殺死西蒙，他們就能改變中原的未來。

「佛劍——」突然前方空間一陣扭曲，夜霧里吐出了一個人，從空中落下。劍子見狀心中大喊不妙，心火一起極招上手，一招萬引天誅劍歸宗，霎時在場多如牛毛的嗜血者被全數消滅。

化光衝過去總算在佛劍落地之前接住了他，在觸到佛劍的身軀的時候劍子心中一涼。

是致命傷。

「佛劍……」他緊緊抱著他，爲什麽又是這樣的結局，他以為這次他已經要成功了，擊退了葉口月人，阻止了邪之子降世，只差最後一步了……

「劍子……佛劍、終於不負活佛所托……」他自知他的天命已盡，好在這一次他總算成功了，這個未來劍子仙跡與疏樓龍宿都活著，這個未來也沒有嗜血者。

「避不開的人是你，無力的人是吾嗎？！蒼天啊！這就是你跟吾開得玩笑嗎？」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佛劍的性命慢慢流逝的劍子仙跡再也無法壓抑心中的痛，握緊的右手已滲出血來，可他仍是無法抓牢佛劍的未來。

「劍、子……你要……做什麽？」佛劍看到劍子的右手上竟然也有一塊逆鱗，正一閃一閃，這是開啟時空之門的前兆。

難道他要再次開啟時空之門？不可以……不可以爲了救他一個人拿中原的未來當作賭注，不可以……

此時佛劍已經氣若遊絲，他甚至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用力抓住劍子的手，試圖阻止他。

「佛劍……」他憐愛的握著他的手，想叫他放心怎奈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相同的死別無論經歷過多少次，人都不可能會去習慣，去忍住不心痛不流淚。

感覺到懷裡的人漸漸變得冰冷，剛才還抓著自己的手也鬆了下來，劍子仙跡這才緩緩的說「對於劍子而言，沒有你的未來與滅絕希望無二。」

***

「唉……」這已經是他來到未來之境的第三天了，至今那麼久，從琉璃仙境再到豁然之境再到疏樓西風再到云度山，他不停歇的走遍中原許多地方，竟是一個活人也沒遇到，難道人類真的已經滅絕了嗎？想至此佛劍不禁歎息了。

「救命——」突然從一旁的枯木林中傳來求救的呼聲，佛劍即刻循著聲音找去，趕到時只見一個約莫七八歲的男童正在被兩個嗜血者追趕，身上的衣服已在奔跑中被橫在外面的枯枝劃得破爛，腿上和手臂上也有不少血痕，右臂上還有一個頗大的印記，應該是被燙上去的。

又跑了幾步他被腳下的樹幹一絆，摔倒在地。

「夭壽的小鬼，看你還跑得掉!成為本大爺的糧食吧，哈哈哈哈……」嗜血者不緊不慢的走過去，嘴角已伸出利齒。

「喝……！」危險關頭佛劍及時擊出一掌，兩名嗜血者暴體而亡。

「能站起來嗎？」確認過嗜血者無法再生后佛劍才走到他的身旁，單膝跪地，仔細的檢查著他的傷勢，幸好都是一些皮外傷。

「大哥哥，你好厲害啊~」那孩子似乎不知道恐懼為何物，興高采烈的打量著佛劍與他身後的佛牒。

「哈。」那麼多年來他是頭一次被人叫做大哥哥呢，真是個新鮮的稱呼，看著孩子的笑容，他多日以來惶惶不安的心總算稍稍放下了一點，至少還有人活著，臉上也不禁泛起溫柔的笑容。

「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人嗎？」佛劍把男童抱起，邊走邊問道。

「大家都被抓去了，我是唯一一個逃出來的。」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容顏，覺得救他的人真是既溫柔又美麗。

「你知道他們被關在哪裡嗎？」找到一處隱蔽的洞穴，隨便找了一些枯枝生起篝火，佛劍思量著是否可以暫時把他安置在這裡，獨自一人去救那些被抓走的人們。

「恩!這裡往東過去，大家都被關在血篁鬼坡。」

「恩……冷嗎？」佛劍邊說邊把僧衣脫下，披在他的身上，緊緊裹住。也因此，掛在胸前的逆鱗暴露在外。

「大哥哥，這是什麼……？」裹著僧衣的孩子對這塊像白玉的逆鱗縮吸引，伸出小手想要去摸。

「不可以碰這個！」佛劍雖然已經出聲阻止，但男童的手腳太快。

「大哥哥、小心後面——！」

一陣強光過後，男童帶著逆鱗一起消失，只留下最後這一句話。當佛劍回過頭時眼前閃過一道寒光，本以為自己這次一定避不過，卻不料痛楚遲遲未降臨，再定睛一看只見來偷襲的人形師已被人一劍斷首。

「劍子？」待看清搭救自己的人之後佛劍驚訝的睜大了雙眼，爲什麽劍子會出現在未來之境？

還有他的手上爲什麽也有與自己一模一樣的逆鱗？當時他得到這塊逆鱗時凈琉璃明明對他說過這塊逆鱗世上只有一塊啊？

只見劍子不語，默默地坐到他的身邊，將古塵放會劍鞘中置於一旁，然後挽起右手的袖子，伸到佛劍的面前。

火光很亮，佛劍立刻就認出他右臂上的燙傷印記與剛才自己所救的男童身上一模一樣。

「難道……？」

「無錯，剛才你救起的是幼年的吾。」

他在未來之境被佛劍救起，因自己的好奇之心帶走了佛劍身上的逆鱗，從而獲得了穿越時空的力量。而在穿越時空之前他所見到的那一幕卻像噩夢一樣，那個溫柔的救命恩人被嗜血者偷襲。

「這個命運里你失了逆鱗，是無法穿越時空的……」劍子看著火光喃喃地道。

「也就是說吾會死？」

「恩，幼時的吾再醒來時不知道到了哪裡，吾想回去救你，可那時吾還太小，也不會武功，就算回去了也救不了你。所以吾……」

所以他拜道尊為師，苦練武學，本打算學成之後使用逆鱗回到這個時空，卻陰錯陽差的遇上了同齡的佛劍與龍宿，成爲了好友，本來劍子以為他、龍宿和佛劍三個人一定能夠力挽狂瀾，但不料仍是避免不了悲劇的重演。

「你不能再往前走了。」劍子道。

「不行，吾要去救人。」佛劍搖頭。

「不可，血篁鬼坡你會遭到邪之子與西蒙的聯手夾擊，佛牒被邪之刀所斷，而你……」

「吾會死。」

「是。」劍子道。

「你獨自穿梭在時空里多少年了？」佛劍看著眼前相識百年的好友，不禁也感嘆造化弄人，誰會知道他在未來之境救下的男童竟陰錯陽差的拿了他的逆鱗去了過去，與他還有龍宿成了日後的三教頂峰。

「吾不記得了，也許幾十年，也許幾百年吧？時間對我們這樣的人來說有什麽意義嗎？」他並不怕孤獨，他只是怕每每走過一段命運等待他的又是佛劍的死去。

他究竟還要懷抱著眼前這個此生最重要的人那冰涼的身軀多少次？無數的時空，無數的未來與過去，無數的死別——他真的累了，但又不得不繼續一次又一次的使用逆鱗，直到、直到遇見一個佛劍活著的未來。

「佛劍、聽吾一句，不要再讓劍子自責自己的無力好嗎？」

佛劍不語，他一字一句的感受著劍子的話，原本被刻意忽略掉的悲傷與痛苦突然一股腦涌上心頭。原本滅絕希望的世界眾生的天命，是他一定要逆天而行，受再多劫難也是他應該得的，只是為何上天要開一個這樣的玩笑，要讓劍子也去承受同樣的折磨呢？甚至、是比他更苦。

滅絕希望的世界，親手埋葬親友的悲傷，劍子究竟經歷過多少次？——只怕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多得多吧……

「哎……」耳邊傳來一聲輕嘆的同時佛劍已落入劍子的臂彎之中，此時此刻劍子仙跡什麽都不想做，只想靜靜地感受對方身上傳來的體溫，而非那讓人絕望的冰冷，只有這樣他才能稍微喘口氣，然後繼續邁向那未知的未來。

也許到底自己還是那不經事的孩子，從未長大，否則為何他會如此貪戀佛劍身上的溫暖？只是爲了所憧憬的救命恩人，他知道前途有再多兇險他都會去闖，再多的悲傷也無法阻止他的腳步，一直到他死、或者看到一個有佛劍分說的未來。

「下次……」他貼著劍子的耳邊低低的說著，既像是命令、又像是請求。是的，直到真正失去他們兩個人的那一刻他才知道其實他很自私，在眼見那崖邊破碎的古塵那一瞬，他的心中沒有蒼生，也是這一次他穿越時空不為蒼生只爲劍子。

「那樣對心臟不好。」說罷他對著劍子俏皮一笑，那一瞬劍子幾乎以為時光倒流到從前。

「哈，吾儘量吧。」一笑過後劍子稍稍放開佛劍，問道：「你是說吾在過去三十年中與西蒙在琉璃仙境同歸於盡嗎？」

「恩。」

原來是這樣……聽完佛劍的描述劍子立刻明白了癥結所在，原來非是他追求的未來不存在，而是在那些未來里他早已死去。

懷中的佛劍不知何時已沉沉睡去，盯著佛劍那沉靜的睡顏看了一會後劍子心下已有了一個決定。

在巖洞中清理出一方乾淨的平地后，劍子先是點上佛劍的睡穴，把逆鱗物歸原主后，劍子仙跡執起放在巖的古塵，看著仍在熟睡的佛劍輕聲道：

「吾以背後的古塵發誓，在你醒來之前，一切都將結束。」

***

「劍子仙跡你又從地獄里爬回來了嗎？」邪之子身上的斗篷輕飄，驚人的邪氣直撲劍子而來。

「哈~吾覺得地獄一人太過無聊，特意向閻王告假來請你回去一同作伴~」劍子語氣輕佻的回道。

「哈哈哈哈……找我作伴？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了。」

一陣大笑過後是死一般的寂靜，陰風吹過，邪子一聲低喝，已是夾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攻來。

經過無數次交手，劍子心裡自然對邪之子的能為非常清楚，這一戰不求全勝只求能與之共赴九泉，故而劍子再不留手，一開始就極招相對，雙方你來我往幾個回合后突然戰圈外襲來一道劍氣重創邪之子。

「佛劍……？」劍子看著從天而降的佛劍，十分意外，他下手很重，就算是佛劍也絕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時間就醒來，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再看佛劍的左臂上插了一把匕首，鮮血正從傷口源源不斷的流出。

「哼。」佛劍瞪了劍子一眼，大有對付完邪之子再找你算賬的意思。

是是是，吾錯了。——劍子對著佛劍微微一笑，随后即時收斂心神。

「二對一，吾覺得閻王這裡恐怕只有你一個人去了。」

「哈、手下敗將兩名，能耐得了吾何？難道你們忘記了嗎？能殺吾的，只有邪之刀。」

「是嗎？」劍子笑道。

「啊……這……為什麽？！」邪子難以置信的看著身上剛才被佛劍造成的創傷，非但沒有愈合，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

「到地獄去悟吧!」話音一落劍子仙跡與佛劍分說同時絕招上手，焚風火蓮與天下無雙一前一後向邪子襲去，邪之子擋一避一，卻避不開最後一招殺招。

直到沐浴到陽光，軀體化為塵埃之前他仍是不明白佛牒何以殺得了自己。

「你的手……」

「快替吾解了睡穴……」佛劍只覺得又變得迷糊起來，恐怕是大腦已習慣了痛感，困意再度襲來。

「你……這又是何苦呢？」劍子已猜到佛劍大約是爲了保持清醒才會出此下策，不禁心生疼惜之情。

「不、許……留吾一個人……」陷入沉睡前，佛劍他緊緊拉著劍子的衣袖道。

「哈，這句話劍子記下了，以後想賴賬可是沒門啊。」劍子橫抱起佛劍，催動逆鱗，再次進入時空之門。

三十年後的中原再無嗜血者之患，這一次，他們的未來終於合二為一。

(外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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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樓發表於: 2009-08-11 1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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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流轉補充說明

設定部份：
龍之逆鱗
在很久以前中原還未被人類佔領之前，還是太古的時代，其實是有龍存在的。龍喉間的逆鱗也是它們的力量來源，相傳龍王的逆鱗能夠使人隨心所欲的穿梭于過去與未來之間，只是隨意篡改歷史所造成的影響是未可知的，所以這塊龍鱗一直是由佛門中人保管，直到這次為救素還真，由凈琉璃菩薩交由佛劍分說使用。

三教頂峰
文中的三教頂峰與原本的血印設定中有所不同，其實按照從出生開始計算的話，劍子的年齡應該為負。

解謎部份：
文中佛劍的視點是正敘，第一次使用逆鱗是爲了取梵蓮救素還真，同時得知中原未來三十年被嗜血者佔據，帶回嗜血年紀。試圖按照嗜血年紀的提示改變未來，失敗，中原群俠幾乎全滅，佛劍自己也身受重傷，在即將死亡時逆鱗突然發動帶他回到之前的時空。從此他爲了改變這滅絕希望的未來一而再再而三的使用逆鱗，雖然文中沒有寫出來，但其實在佛劍死去之前他已經經歷過無數次各種各樣意義上的滅絕希望的世界了。
之後再說說劍子這個年齡問題-_,-
在佛劍爲了改變中原未來所作的努力中，有其中一次他去到未來三十年的世界，救了一名兒童，其實那個兒童就是劍子。把幼年劍子抱在懷裡的時候，幼年劍子因對佛劍胸前所掛的逆鱗感興趣而去碰觸，不料因此發動逆鱗，把他帶往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時空，使得他與佛劍、龍宿二人變成了同齡人。而幼年劍子在穿越時空之前最後的看到的畫面就是如冰一樣的——自己的救命恩人佛劍被嗜血者偷襲得手的畫面，因此他苦練武學，為的就是能夠在未來能夠救到佛劍。
只是世上不可能同時存在兩塊逆鱗，所以劍子無論怎麼努力，永遠也不可能遇到一個佛劍活著的未來，所以當他後來與佛劍在三十年后再相逢時從佛劍口中得知自己死去的事情的時候就明白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是他要找尋的佛劍活著的未來不存在，而是在那些未來里自己早已死去所以無法得見。佛劍也同樣，他也許可以救得了中原的未來，但救不了好友的性命。在明白前因後果后劍子才會選擇了獨自一人去赴死。
只是因為之前佛劍有遇到幼年的劍子導致逆鱗再次被奪走，而之後劍子立刻趕到才造成了這個時空里只有一塊逆鱗的情況，所以這一次他們才有機會迎來可以共存的未來。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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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04)

19樓發表於: 2009-08-11 1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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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篇用"劍骨佛蝶做標題也不錯(被踹

妖精七月二十日晴

一晃眼已是夏末，劍子看著放在書桌上的被寫的滿滿的檯曆露出微笑，手上的委托已進入尾聲，再過兩天他就能回家了。

說到家，劍子甚是想念佛劍，雖說兩人會一天隔一天的通電話說上幾句，但總覺得少了些什麽，尤其是越是接近歸期之時，想見佛劍的願望越是強烈。

不知道佛劍是否會有一絲絲的想我呢……——想起前陣打電話給佛劍他的情緒似乎有些低落，問他他卻只反復強調自己沒事，頭一次劍子覺得自己與佛劍之間的劇裡似乎被拉遠了。

“嘟——嘟——“劍子剛鉆進被窩準備睡覺，就被電話鈴聲一驚。

誰會這么晚打電話來？——劍子一面翻身起床一面猜想著各種可能性。

「喂。」剛才因想起佛劍之事而變得陰鬱的心情還未能好轉，劍子的聲音聽起來冷冷的。

「……我吵醒你了嗎？」電話那頭佛劍低沉的聲音傳來，讓劍子精神一振，佛劍很少會主動打電話給他，難道是出事了？「沒事，倒是你，怎么那么晚想到打電話來了？有事嗎？」劍子拿著電話機坐到床上，調整了一下姿勢，佛劍的聲音頓時讓他心情變好了許多。

「沒什麽，只是……」佛劍頓了一頓，突然不知道應該怎么說下去，其實他是睡不著，想聽聽劍子的聲音罷了。

劍子嗯了一聲，靜候下文。

「對了，你什麽時候回來？」佛劍沉默了一會后一反常态，轉換話題。

「……再過兩三天吧。」劍子一邊答一邊在心裡暗笑，佛劍什麽時候也學會他這套“嚴肅的欲蓋彌彰”了？

佛劍哦了一聲之後又是長長的沉默，劍子幾乎已經可以想像到他在電話那頭尷尬的想話題的模樣，他開心的笑著，壞心的不開口，靜靜地等著，等佛劍主動跟自己坦白。

至於想聽佛劍坦白些什麽連他自己都沒想過，大約是幾個月不見，甚是想念云云吧。

「恩，不早了，晚安。」許久過後電話那頭竟是傳來這樣的回答。

「慢、慢著!」喂喂，有沒有搞錯，是誰半夜三更打電話給他吵醒他的?他還沒想聽到他想聽的話佛劍竟然就要掛電話了??情急之下劍子動作幅度有些過大，腦門直接撞在床沿上，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

「劍子?你怎么了?」

「嘖……只是撞了下罷了。」劍子一邊揉著腦門一邊說，心道：這下撞得真重，痛死我了。

「撞到哪了?」

「沒事，話說佛劍你半夜把我吵醒就爲了問我一句什麽時候回來?」劍子又窩回到床上，一手揉著頭，雖然這一下撞得頗疼，但絲毫沒有影響他當下的好心情。

「我……」佛劍覺得自己臉上有些發燙，倒不是說他不想說實話而是根本無從說起。

如果說要用一句話形容他近日的狀態的話，那應該是『甚是思念劍子』吧？只是他如果就那么沒頭沒腦的說一句『我之所以會突然打電話來是因為很想你。』，那估計會被劍子嘲笑到鉆到床底下去，畢竟這句話的含義太廣泛了，而劍子又是那么的喜歡調侃自己。

說到思念二字佛劍又想起了西蒙留下的那首情詩，頓時臉紅了大半，更是支支吾吾的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哈，我的意思是佛劍你打電話來把我吵醒才說這么幾句就要掛斷也太不厚道了，至少要陪我多聊一會兒嘛~」最終劍子還是放過了佛劍，沒有繼續不依不饒的追問他打電話來究竟所為何事，話鋒一轉又聊起了家常。這一聊就聊了好幾個小時，直到電話那頭佛劍沉沉睡去，劍子的耳邊傳來他那平穩的呼吸聲后，他才戀戀不捨的掐斷了電話，之後一夜無眠到天明。

***
眼看著工作即將要進入尾聲，委托人爲了感謝劍子的幫忙，主動提出要為他開個送別會。

劍子現在所在的國家是與中土一衣帶水的扶桑之國，話雖如此但經過幾千年的發展，早已形成了風格迥異的文化氛圍。此次劍子去的正是在當地保留的最好的一處古都，一眼看上去基本看不到什麽現代建築，都是一些樓閣、寺廟與神社，走在街上經常可以見到身著傳統服裝的妙齡少女低眉信手地邁著小碎步，露出白白的脖頸，在烈日下很是耀眼。

後來劍子才知道原來他在街上看到的那些行色匆匆的女子不是別的正是藝妓，藝妓是東瀛所特有的一種職業，雖然字中帶”妓”其實她們只是從事為客人宴席助興表演，除了歌舞之外她們還精通茶道與香道。

委托人在當地屬於名門，故而送別會排場很大，除了有傳統佳肴外更請來了幾名身著華麗和服的藝妓助興。據委托人介紹說藝妓的表演大致可分為“立方”與“地方 ”，前者主要是一些舞蹈，後者則還包括了“長歌”、“青元”等歌曲，除此之外還有太鼓與三味線等表演，因為後者的要求較高，需要接受較長時間的培訓，故而一般都由較為年長的資深藝妓表演。

那么厚重的白粉哪裡還看得出年齡？——劍子看著正坐在一旁的藝妓們想著。

那晚委托人所請的藝妓們表演的是傳統舞踊，由三味線與橫笛伴奏，三味線音色單純且濃重，曲調的風格也比較怪異深邃。

表演結束后藝妓們坐到賓客身旁斟酒聊天，酒水味道雖然頗對劍子的胃口，可他實在不習慣這樣的場合，一來他們說些什麽他只能聽懂一個大概，二來被一群陌生女人圍繞的氣氛讓他很不自在，故而他藉故找了一個偏遠的位子坐下獨自喝悶酒。

哈，果然在好的酒，如果沒有對的人一起痛飲就是失味。——仰首將杯中最後一口酒飲盡，劍子這樣想著。

可能是委托人看出劍子對這一切并不喜歡，才一過八點送別會就結束了，如此一來也正合劍子之意，本來他就想好今天早些回旅館整理行裝明天一早趕飛機回國，據說當年當地政府爲了保留該市的文化古跡，放棄了在城市周邊興建機場吸引遊人的做法，故而至今該市仍是沒有機場，劍子必須得先一早坐長途汽車走一段盤山公路后才能到達機場。

走出門外沒幾步，劍子就被人撞了一下，後退一步勉強穩住身形后劍子順便拉了一把撞到自己的人。

「抱歉，你沒事吧？」在觸到對方時劍子就意識到撞到自己的是一名女子，立刻關切的詢問，過了三秒後才意識到自己說的是母語，對方恐怕聽不懂，正當他在腦子里盤算著這些話該怎么說的時候卻聽到對方用同樣的語言回答自己：

「是我走得太急了，給你添麻煩了。」女子說話十分之有韻味，字正腔圓，聲音略低，帶著濃濃的誘惑。

劍子這才就著昏暗的燈光看清眼前的女子，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當讓她看上去要比實際年齡要年輕不少，而且劍子總覺得她有點面熟，好像不久之前剛剛見過，偏偏他又想不起來。

女子看著劍子疑惑的模樣，淡淡一笑，把一頭烏黑的長髮挽起露出白白的脖頸，面無表情的對劍子鞠躬，劍子這才認出原來眼前的女子竟是方才席上吹笛的藝妓，似乎是叫……骨簫？

在劍子打量骨簫的時候她也在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其實從剛才的宴席上她就一直在注意他，與其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們的賓客們相反，劍子從頭到底一直專注于自己面前的酒盅，好幾次她走到他的面前去添酒，劍子總會禮貌的說聲謝謝，然後報以微笑，而骨簫真的是很久沒有見過這樣清爽的笑容了。

「是不是覺得很意外？」她放下長髮輕輕地搖了搖頭，如絲綢一般的長髮即刻柔順的披在肩上，這一連串的動作極美，看的劍子目瞪口呆。

「恩。」雖說褪去妝容與華服的骨簫看起來遠不如方才在宴席上驚艷，但藝妓身上所特有的靜與美仍會通過她每一個細微動作流露出來。

「要不要跟我去喝杯酒，我好久沒有說過母語了。」骨簫大方的邀約道。

「好。」方才在席間劍子有聽說一般藝妓做到三十歲就會退出，超過三十歲仍然從事藝妓這一工作的會隨著年歲的增長而被降級，而骨簫仍在從事這一工作想必也是迫於生活。獨自一人在異國他鄉討生活個中的辛苦雖然他未曾體味過但也不難想象，他與骨簫這樣的萍水相逢雖然稱不上是他鄉遇故人，但劍子覺得就算是陪她普通的聊聊天，對骨簫而言也許也是一種幫助，所以雖然與原計劃不同，但劍子仍是點頭答應了骨簫的邀請。

***
「打擾了。」推開木門，佛劍隨便找了一個位子坐下后不一會兒渡香蝶就端著醇香的咖啡慢步走來，今天她穿了一條粉色的紗裙，長髮盤在腦後，非常清爽。

不知從何時起佛劍逐漸養成了一個習慣，每周他總會找一兩天下午來這裡喝咖啡，吸引他來到“somedays’ dreamer”的除了那香濃的咖啡與精緻的糕點之外還有渡香蝶。每次與這個美麗而又睿智的女人交談，佛劍總會覺得自己受益頗多。

「今天有時間嗎？」渡香蝶在佛劍對過的空位上坐下后這樣問道「我要出去買些花回來裝飾，你能陪我嗎？」

半個小時后，佛劍與渡香蝶已在附近的一家大型花市里了。顯然渡香蝶是這裡的老主顧了，有不少熟悉的店主都主動跟她招手打招呼，同時人們的視線也自然而然的落在走在她的身邊的那張陌生的面孔——佛劍的身上，對於四周投來的各種眼光佛劍早已習以為常，所以他并未覺得有什麽不自在，只是走在渡香蝶的身邊，專注地打量著放在兩旁的各種花束。

夏末秋初盛開的裝飾花并不多，無非就是菊花、晚香玉、美人蕉、月季、紫薇等，店裡也多是擺放的這些花，走了幾步后渡香蝶突然問道「你覺得菖蒲如何？」
「抱歉，我對花沒什麽好惡。」在佛劍眼裡花與花之間并無太多的分別，每一種花卉都是在自己的花期內努力的綻放，他不想就自己的好惡就評價任何一種花的高低，那樣對努力盛開的它們太不公平了。

「老闆，我要三十枝菖蒲。」顯然佛劍的回答在渡香蝶的意料之中，她并沒有因此而感到驚訝。

「信者之福。」把花束遞給佛劍的時候渡香蝶這樣說，「這是菖蒲的花語，雖然是人類自說自話冠上去的，可也許真的有這么一回事。」

她淡淡的說道，然後結賬，與他一起離開。

剛踏出花市的門口還沒走幾步，一臂之內的距離里似乎有什麽重物墜下，佛劍只當是誰家的花盆沒放好墜了下來，一聲悶響后他看才看清原來摔下的并不是花盆之類的東西，而是一個年輕的女人，正肢體夸張的扭曲著躺在不遠處，身上看不到一點生命跡象。

「別看!」按下心中的恐懼，他率先反應過來抱住一旁的渡香蝶，以避免她看到這樣凄慘的畫面。

「…她…已經死了嗎?」佛劍的反應極快，所以她并未看清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濃重的血腥味充斥著她的整個鼻腔，再結合她剛才聽到的聲音，顯然是什麽人從高樓墜下來了。

「不知道…我打電話叫救護車。」佛劍從口袋裡掏出行動電話，一手仍抱著渡香蝶不放。

之後的時間里佛劍都是渾渾噩噩的，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的面對一個人的死亡。在生死這個永恒的謎題上，博學多才與孤陋寡聞無二，知道的越多反而越是恐懼死亡。

救護車來的極快，可還是未能挽救死者的生命。

佛劍耳邊充斥著各種聲音，來來往往汽車的引擎聲、救護人員的話聲、圍觀的人們竊竊私語的話聲，還有被這一可怕畫面嚇到嗚咽的聲音。此時渡香蝶正在接受警員的詢問，佛劍獨自一人站在街邊，腦中一片空白。

直到豆大的雨水落到他的額上，一滴、兩滴，他才木衲的抬起頭，只聽嘩啦一聲大雨滂沱而下，就像聞訊趕來的親人那決堤的悲傷一般。

「動作快點!」暴雨來的突然，警員急忙拿出相機隨便拍了幾張照片，之後救護人員們手忙腳亂的將死者殘缺的身體裝進尸袋拉上拉鏈擺上擔架運走。站在一旁的佛劍仍是一言不發的看著這一切，地上原本濃稠的血跡也因雨水而變得稀薄，順著雨水流入一旁的下水道中……

直到渡香蝶拿著傘遮過他的頭頂，佛劍才如夢初醒一般的回過神來。這時地上的血跡已被雨水沖刷的差不多，只留下淡淡的痕跡。看熱鬧的人已經散去，救護車與警車也已開走，街道上又恢復了一片寧靜，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是假的一樣。

「我們也回去吧……」很久之後渡香蝶這樣對佛劍說：「你淋了雨，需要趕快換上乾淨的衣服，否則會生病。」

「…」

見佛劍遲遲沒有出聲，渡香蝶只好輕嘆一聲留了把傘給他，然後獨自離開。

***

在這個宇宙中有沒有溫暖的地方呢
未曾做過的夢看見的場所
照亮心中的黑暗將波動聚集
然後我將振翅高飛

飛向你的身邊飛向遙遠的地上
雨點鞭打著我就算這份思念沒有回報
變成泡沫消失也無妨
只是這樣的 Lovein'you
散開的頭髮是如此的美麗
就算流淚也沒關係……
與某人相遇為了被愛
我一直孤身一人
不管是過去還是未來
就算是銀河的終末
我還是想見你

跑過時空與暴風雨的榮華
向你的身邊……

某昏暗酒吧的一角，劍子正坐在吧臺邊上喝著酒。

不遠處，骨簫正站在小小的舞臺一角唱歌。與做藝妓時不同，作為酒吧駐唱歌手的她身上少了一分妖嬈，多了一分沉靜。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帶著歲月的味道。

「你有一副好嗓子。」一曲完畢后，接替骨簫的歌者上臺，坐回了劍子的身旁時，劍子這樣稱贊道，不帶一絲奉承的意味。

「謝謝。」骨簫大方的接受劍子的贊美，朝他微微一笑。

「其實唱歌才是我的興趣。」從包裡抽出煙與火柴，她點起一支煙后這樣說。

「少抽點，對嗓子不好。」

「這種東西不是說戒就戒得了的。」雖然嘴上是這么說，可骨簫仍是熄滅了手上的煙。

「所以要慢慢來。」

「介意不介意聽我這個老女人倒倒苦水?」一杯果酒下肚后，她的臉上浮現淡淡的紅暈，使他看上去愈發地迷人。

「哈，如果你不介意說給一個陌生人聽得話。」其實劍子多少猜到眼前這名女子一定是個有故事的人，只是很少有人愿意把自己的過去透露給一個剛相識不久的人。

「過了今天永不相見的陌生人是傾倒苦衷的最佳對象。」骨簫朝劍子眨了眨眼睛。

「洗耳恭聽。」

在舒緩的鋼琴樂聲中，骨簫、不，范凄涼的過去展現在劍子的眼前。年輕時的范凄涼是一名才華橫溢的歌手，出色的外表、天籟一般的嗓音讓她在短短一年內就走紅。當事業如日中天之際，她與經紀人墜入愛河，不料卻因此而卷入了不倫之戀中，她的經紀人是有婦之夫，被感情左右的她不但沒有放棄反而逼著經紀人與自己的髮妻離婚。最終那個男人沒有選擇她，她也因此失去了原本的人氣，背上了一輩子都無法洗去的罵名。

原來那個國家是呆不下去了。

所以她漂洋過海的出了國，來到東瀛，靠著音樂的功底與渾然天成的優雅氣質成爲了一名藝妓，每日在各種宴會上表演，輾轉于各種男人之間。

「可時間一長，我連究竟是自己玩男人還是被男人玩都分不清了……」范凄涼苦笑著又喝了一口酒。

「大概是無論如何都忘不了站在舞臺上唱歌的日子，所以我又當起了歌手，只是誰會要個年老色衰的老女人登臺呢，就只好在酒吧過過癮了。」

「說來也真是造化弄人，早已對愛情絕望的我卻偏偏每天都要唱這些糟爛的情歌。」

「不要這樣說自己的歌，它們很好聽，也許世間的感情有對錯，但我想你的歌是沒有錯的。」即使有時候戀人變成陌生人，曾經的誓言隨風而逝，甚至恨得讓人想狠狠地踩在腳底，但那時的感情是真、所寫的歌也是情真意切的。

「你有喜歡的人嗎?」骨簫微微一笑過後，話題轉到了劍子身上。

「咳咳咳……我嗎？」一陣狂咳后，劍子反問道。

「恩。」

「沒、沒有吧。」

「沒有還害羞的舌頭打架?」范凄涼笑道。

「這個嘛……」劍子的腦海中閃過一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影，他立刻搖了搖頭，把這個名字消去。他們是好友，只是好友罷了。

范凄涼看著劍子的表情，頓時心中明了了幾分。

瞧這反應多半是有了喜歡的人卻還不知道自己是喜歡人家吧，真是遲鈍的人呢。——她這樣想著。

「可惜你太年輕了。」她看著他喃喃地道。

「哈??」劍子不明就裡的睜大雙眼。

「沒什麽。對了，時間不早了，你明天是不是還要趕著回去？」

「是。」眼下劍子只想快點回家，回到佛劍的身邊。

「原來如此……」看著劍子堅定的模樣，骨簫心猜多半是爲了喜歡的人吧。

「既然如此我就不硬留你陪我喝酒了，早點回去休息吧。」她邊說邊從包裡翻出一張CD遞給劍子，說「這是陪我喝酒的謝禮，拿去聽聽看。」

「謝謝。」劍子接過CD對她道「我一定會認真的聽完。」

「對了。」在劍子準備起身離開時，范凄涼伏在他的耳邊輕聲道「如果在聽到第七首歌時有想起某個人的話，她應該就是你心中所想之人。」

「哈，偶爾做回知心姐姐的感覺也不錯嘛。」目送著劍子離去的背影，一口飲盡杯中的果酒后，范凄涼再次踏上舞臺，選了一首她自從來到東瀛就再也沒有唱過的歌——《Diamond crevasse》。

***

「抱歉讓您久等了，我剛剛查了一下退房記錄，您所找的劍子仙跡先生已于三天前退房了。

「謝、謝謝」

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佛劍癱倒在沙發上，睜大雙眼看著天井，腦中一片混亂。

三天前就應該回來的劍子遲遲不見人影，打手機關機，打去他所入住的賓館，被對方告知劍子已在三天前就退房了。劍子原定搭乘的航班早已平安的準時抵達，只是劍子卻沒有回來。他到底去了哪裡？還是出什麽意外了？佛劍茫然的看向窗外，覺得心里空蕩蕩的。

幾天前看到的那一幕還在腦海中盤旋不去，近日過的渾渾噩噩的，甚至那一天他是怎么回家的他都不記得了，只記得一覺醒來時頭痛欲裂，再一看原來他連身上被雨水淋透的衣服都沒有換下來，直接就倒在沙發上睡著了，那天脫下的鞋子還擺在客廳的一角，仔細聞的話，似乎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漂浮在空氣中。雖然他被這股味道糾纏的難受，但佛劍又很固執的不想把鞋底的血洗去。

因為這是那個人曾存在於這個世間的證明。——對於一個陌生人會產生這樣的想法也許在旁人看來是不可思議的，但佛劍覺得這是理所應當，他恰好目睹了她生命中的最後一刻，所以他有義務去記得，即使那些畫面使他近日以來都沒法安睡。

所以他希望此時劍子能夠在他身邊，這樣他也許能覺得安心一些，至少可以讓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

***

好痛……!——劍子覺得渾身骨頭像散架一樣，勉強睜開雙眼，他的眼前仍是灰濛濛的一片。

花了幾秒鐘后他總算想起來他坐的長途汽車似乎是遇到了山體滑坡，整輛車被埋在了山石下面。四周安靜的可怕，除了自己的呼吸聲外他什麽聲音也聽不到。

難道是都遇難了?——他勉力的把尚能活動的右手往旁邊伸了一下，觸到的是冰涼的肢體。一股從未感受到過的恐懼傳遍全身，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放聲大喊，希望有人能夠發出點聲音回答他，只是他的理智告訴他他必須保留體力。背部似乎是被什麽尖銳的石頭壓住了，也許還砸斷了幾根肋骨，左手不能動，左腿也是，恐怕是骨折了，萬幸的是他的神智尚還清晰。

繼續移動尚能活動的右手，劍子知道現在必須得想辦法求救，擦破不少皮之後他摸到了手機，卻發現已經沒電了。

真該死，我怎么總是在這種關鍵時刻忘這忘那。——心中暗罵自己一通后，劍子也沒了主意。

戀慕於神祗之際
從未想像過
將遭遇如此別離

若不能再次觸碰
那就最後一次吧
想深深擁緊
it's long long good-bye

耳邊突然傳來骨簫的歌聲，把劍子嚇了一跳。

很快他就想估計是他剛才的動作不小心把MP3打開了，這應該是第七首歌吧……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聽到。

與汝相遇
眾星相輝
吾臨於世
命系情生

若能夠再輾轉相遇
若能有那一天
請一定要找到我
緊緊抓住
不再鬆手
想聽你低語
“你，不是一個人…”

『如果在聽到第七首歌時有想起某個人的話，她應該就是你心中所想之人。』臨別之前骨簫的話與佛劍的臉重疊。

哈，原來是這樣。——劍子忍不住苦笑，在這樣一個情況下明白自己的心意真是……如果他不幸死在這裡，也許佛劍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去了哪裡吧？到時候他將被孤獨的埋葬，連憑吊的人都不會有。

不知道佛劍會不會永遠記得我呢？

其實還是忘記的好。——劍子再度陷入昏迷。

「おい！！こちらはまだ活きてる人がいるよ！」(這裡還有人活著!!)

「おい！俺の声が聞えるが？しっかりしろ！」(喂!你聽得見我說話嗎?振作點!!)

意識散離之間，劍子似乎聽到有人在他耳邊說話，雖然是用他不熟悉的語言……

妖精完

————————我是分割線——————
篇幅不夠QAQ其實我原計畫是想讓骨蕭喜歡上劍子的，不過沒什麽事情可以安插只好作罷……
像骨蕭這樣閱盡千帆的女人也許意外的會被像文中劍子那樣在感情上面比較單純的男人吸引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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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如劍、雨如霜，電掠秋雨山河鳴

醉顛狂、雨飄紅，血披秋水一色劍

舞秋月、佾江風，也是疏狂也任真

難為知己，半生飄零愁是雨；難為手足，一夢吹醒江無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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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如劍、雨如霜，電掠秋雨山河鳴

醉顛狂、雨飄紅，血披秋水一色劍

舞秋月、佾江風，也是疏狂也任真

難為知己，半生飄零愁是雨；難為手足，一夢吹醒江無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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