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之香·第七章 P@v"a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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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借車?!”莫召奴被震天響的敲門聲吵醒,睡眼惺忪地聽到一頁書的意圖,頓時清醒了,“幹什麽要借我的車?你自己的車呢?” x?S86,R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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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頁書頓了頓,歎了口氣:“被糊塗的小貓開走去玩了。” 1KZigeH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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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莫召奴上上下下看了一頁書半天,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奇怪,“就算是這樣……可是你確定要借我的車?” S~/2Bw!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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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誰的不是借?等下會有人幫我再開一輛車過來,先把你的車借我,你們坐之後的那輛回去。” +La2-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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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算了,記得給我洗車。”莫召奴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笑了笑,就找出車鑰匙扔給了一頁書。 A4zI1Q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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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頁書走遠,旁邊的房間也打開了門,門裏的人打了個哈欠,抱臂靠在門框上:“莫老板,你笑的很陰險。” u8c@q'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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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彼此,你昨天不是也給他制造障礙了嗎?” d88A.Z3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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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慈郎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我只是把事實都告訴素還真而已。” l8G1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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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召奴睨他一眼:“既然是事實,你們居然還接受他,他當初一定是想要保住孩子對吧?素還真可未必能領情。” NtM>`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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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他當時是想要保住孩子?” 8KJU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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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莫召奴眉頭一皺看了過來,慈郎聳了聳肩:“那只是一個假設。風采鈴的確是爲素續緣而死,但在生下孩子的時候,母子都是平安的。” -riX=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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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我聽說的是……” o<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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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說的沒錯。”慈郎笑著打斷了莫召奴,“我的確問過他的選擇。不過,你知道他是怎麽回答我的嗎?” !h#ZbEr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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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他那魚與熊掌要兼得的性子,該不會說了什麽‘如果不是母子平安我就鏟平你的醫院’之類的話吧?” -=5~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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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比一頁書還暴力?”慈郎搖了搖頭,“他那時沈默了很久,告訴我,如果必須要選擇的話,他要求我們保住大人。理由是——‘她死了,他會傷心’。” dFBFX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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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召奴沈默了,慈郎微笑著看向他:“人都是自私的,我們在做出選擇的時候常常會考慮很多事情,關系的親疏,利益的多寡,有害還是有益,有仇還是沒仇……即使我是個醫生,也免不了在一些特殊的時候,爲了避免情緒的起伏而拒絕手術。”慈郎似乎是想到了當時詢問一頁書時的場景,視線不由得轉向了還在睡覺的素續緣,“那個時候風采鈴已經去世,而我擔心的是一頁書會因爲風采鈴而對這個孩子有芥蒂,可是當我聽到他的回答的時候,我就放心了。” t`B@01;8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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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選擇,考慮的不是生死,不是道德,甚至不是有沒有准備好去背負這個選擇帶來的罪孽,他只是想著,素還真會傷心。” O14QlI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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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郎轉回目光看向莫召奴,神色平靜而溫柔:“你說,我有什麽理由去懷疑,一頁書不會對素續緣視如己出?” W yM1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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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召奴沈默了片刻,最後長出了一口氣:“……你用這個方式去測試他?”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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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試?”慈郎挑眉,“我只是不想讓他順風順水太好過而已。” $z[S0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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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召奴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他終于發現,素還真身邊的人,一個一個都是滿肚子壞水的家夥! P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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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你的車到底有什麽問題?” [2-n*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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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問題,只不過當時買的時候爲了避免撞色,顔色挑的是跟車鑰匙同樣的色系。” ~vA{I%z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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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郎想到剛才走遠的一頁書,手裏分明拿著一個粉嘟嘟的車鑰匙,嘴角抽了抽,看向莫召奴:“你愛好真特別。” {.2\}7.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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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召奴攤了攤手:“過去的確是。” i2Wvu3,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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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郎和莫召奴在樓上不懷好意地相視而笑,匆匆忙忙離開的一頁書,自然不會知道。不過當他走進地下停車場,並按下手中車鑰匙上的電子鎖時,身邊一輛亮麗華美的車發出清晰的開鎖聲,他頓時全身一僵,頭皮發麻地瞪著那輛車看了許久,終于還是認命地坐了進去。 dGp7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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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很棒,是一頁書近期最喜歡的限量lotus,豪華升降門,800馬力動力驚人…… ]mMJ6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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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都喜歡這樣的車,有速度有氣勢,當然,如果不是粉色的,一頁書會更高興。 d/R!x{$-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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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也顧不上介意這個了,一個大男人開粉色跑車會引來圍觀之類的事情,完全沒有快點找回素還真來的重要。 +51heu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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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療養院的素還真漫無目的地開著車,他不知道自己想去哪裏,但也不想回去,慈郎所說的事情在他心裏不斷地盤旋著,讓他有些不知如何面對一頁書。 ZGZN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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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素還真會因爲一頁書不經心的擁抱而臉紅,會在對方氣息貼近的時候手足無措,會舍棄一切只爲了賭那一個恢複的可能性…… Mw0>p5+ 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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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可以一直這樣蠢到不計代價不計回報的,然而現實總是讓人寒了心。 {V/>5pz4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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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最初付出的一切加上時間的發酵,已經變成了心裏巨大的黑洞,一頁書越是溫柔以待,素還真越感覺心底的不足在瘋長,越是填充,越是空無。 I4"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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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空降臨的好,素還真不敢要,追逐的過程太漫長,早已把他的精力消磨殆盡;而太多的好,他要不起,那些溫柔猶如帶毒的火焰,正在一寸一寸侵蝕他的僞裝。素還真擔心這樣下去,總有一天,無止盡的索求會讓自己變得貪婪,變得再也離不開那個人。 At\(/Z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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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並不想繼續那種沒有結果的向往和憧憬。 os{ i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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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白色的蓮花跑車一路飛馳,在素還真無意識地亂開之下,跨越了整個城市。由南向北,路過了依舊莊嚴肅穆的司法大樓,路過了素還真的住所,路過了市中心的琉璃仙境,然後又經過雲渡莊園,最後來到了城市北部。 mi] WZl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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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猜心園已經消失不見,平地而起的是那座龐大熱鬧的遊樂場。 'O(=P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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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望去,素還真能看到那座矗立在遊樂場中心的摩天輪,還能看到一簇一簇浪漫的彩色氣球,即使他人在遊樂場外,仍然能聽到那些無憂無慮的尖叫和笑聲。 ~bZ=]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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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樂場就是有這種魔力,只要靠近了就會被感染童話般的快樂。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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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還真靜靜地坐在車裏,直到臨近傍晚的時候,看到三三兩兩出來的人漸漸變多了,他才打開車門下了車,逆著人群,信步走入了開始點亮霓虹燈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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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啊,先生……”門口派發氣球的工作人員正將最後一個氣球遞給面前的小女孩,余光忽然掃到一個身材高挑的身影往場內走去,正想開口攔住,卻被身邊的人打斷了。 [@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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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攔我,要關園了啊,現在不能再放人進去了……” +b-ON@9]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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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旁邊的人給他打了個手勢,那工作人員順著同事的手勢看去,當即神色一肅,張口剛想說些什麽,遠處立在樹下的人立起食指放在嘴前,示意他噤聲。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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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過這個動作後,那人便不再看向他們,只是追尋著剛剛進入遊樂場的身影,等到那身影快要看不見了,他才從陰影中走出來,從素還真停在門口的車裏取出了什麽東西,然後一路跟隨而去。 AU\=n,K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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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家主吧?那剛剛進去的那位莫非是……” w||t3!M+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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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知道,就別多說了,主管吩咐過如果那位來了,無論何時,都要保證給那幾個固定的設施單獨供電,差不多該准備一下了。” E /H%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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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啊!難怪剛剛有一陣很好聞的香味。但是好可惜沒有看到那位的容貌……”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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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家主停你的薪水嗎?” zgGysj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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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哪有這麽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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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說哦!” G0 EXgq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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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 s^zlBv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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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頁書對身後兩人的議論一笑置之,顧自追著素還真的腳步往遊樂場中心走去。 \$_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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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還真的腳步很慢,一頁書維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用同樣的速度陪著素還真走遍了遊樂場的每個設施。 STnMBz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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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的喧囂散去,城市華燈初上,遊樂場內卻是一片靜谧,只有幾座照明燈塔,在固定的區域,灑下幾片安甯的光芒。素還真在遊樂場裏四處轉了轉,最終仍是控制不住自己,一點一點走近了那座摩天輪。 "zq'n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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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巨大的輪盤下,素還真仰頭看向那一個個懸挂的觀景艙,透過鋼筋鐵骨的支架,能看到夜空閃爍的星辰。 J920A^)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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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有白天看起來壯觀,但是這樣也很漂亮呢! %d+F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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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還真揚起嘴角。他早已發現花型摩天輪下承托的巨大卍字,但只有在這樣安靜而無人的環境下,他才願意放任自己癡癡地注視那個標志,猜測那個人如此設計的原因和心意。 zh2<!M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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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許久,素還真輕輕歎了口氣,然而卻同時聽到了另外一聲歎息。他先是一怔,繼而收回了目光,精准地投向一側枝葉茂密的大樹。 V<9L-7X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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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後慢慢地走出一個身影,素還真毫不意外地看著他,淡然開口:“前輩是什麽時候找到我的?” h^(U: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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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一頁書一步一步地走近素還真。原本他並不想這個時候出聲打擾到素還真,但他站在一旁,看到在月色下,素還真的側臉朦胧而恬靜,畫面太美,他只是看得忘記了自己,不自覺地歎出了聲。 _-vl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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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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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素還真的疑問,一頁書點了點頭:“你開走了我的車,車上,有一個我請家族開發制作的定位儀。” igQzL*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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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位儀啊……”素還真搖頭笑了,“就像當初安在我身體裏的那個嗎?” l0G{{R0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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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頁書認真地看著素還真,“不一樣的。”說著,一頁書從懷裏取出兩個精致的錦緞盒子,打開,裏面躺著兩枚渾圓光滑的耳釘,一枚顔色如同血一樣鮮紅,一枚如同水一樣剔透。 DT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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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兩枚記憶耳釘,記憶第一個人的血。它們彼此只定位彼此,將其他的搜尋信號全部屏蔽在外,沒有人能在這枚耳釘的屏蔽範圍內,竊聽到你的電話,或者從你身上定位任何電子設施。這枚紅色的……”一頁書輕輕摩挲著那枚紅色的耳釘,珍之重之地把它放在手心裏,“這裏面,是你的血。抱歉,在你昏睡的期間,我擅自讓它做了記憶存儲。” eM!Oc$C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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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9 5!xJd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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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還真剛想說什麽,一頁書便擡起手,輕輕放在了他的嘴唇上:“聽我說完。你說魔魁給你紋了生生世世,現在那些已經消失,但我想刻上屬于我的一輩子。還真,我從來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光明磊落,我也會嫉妒,會不甘心,會想要抓住你,關起來,讓其他的人都看不到,只有我能看到你。” 7a_8007$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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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頁書的語氣平靜的異常,嘴唇上溫暖的溫度讓素還真有些不安,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然而一頁書只是慢慢收回了手,微微苦笑道:“很龌龊的願望對不對?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所以這個東西,交給你來選擇。”一頁書從錦緞盒中取出那個剔透的耳釘,將紅色的一枚連同錦緞盒一起塞到素還真手中,而將那個還處于透明狀態的耳釘放在自己手心,遞到素還真面前,“如果……你願意被我束縛,那就幫我戴上它,從此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反過來也是同樣;如果不願意……就毀了它,以後再不會有人——包括我——能在這只耳環的屏蔽下,找到你了。” O_ r-(wE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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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還真握緊手裏的錦緞盒,卻並沒有伸手去拿一頁書手裏的耳釘。他靜靜地看著那枚透明的耳釘,忽然開口道:“前輩,你知道上次那個定位儀曾給我多大的希望嗎?你那時說你會找到我,我信了,哪怕你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情緒並不是那麽穩定……可是我等到再沒有力氣堅持的時候,也沒有等到你。從那一刻我就決定放棄我那愚蠢而天真的期待,所以我拜托白無垢幫我動了一個很小的手術,取出了那個東西。” @wD#+O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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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還真輕輕拈起那個透明的耳釘,透過剔透的水晶,看向一頁書:“定位儀,是不是有用對我而言並不重要,我也相信前輩開發它的初衷是爲了保護他人。可它曾讓我那麽絕望,我不知道現在要用多少勇氣,才能再次對它産生信賴。” 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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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信賴的不是它。”一頁書平靜地回道:“而是我。” 1g=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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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還真噗嗤一聲笑了:“前輩,我說過,你不知道那時究竟發生了什麽,我根本不能再……” b:9"nALg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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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ip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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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還真一頓:“你知道?” UHV"<9t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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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一頁書有些艱難地開口道:“那個定位儀,可以獲取幾個聲音的波段,也就是……竊聽的功能……” &iD&C>;p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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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還真怔住了:“所以那個時候……你……” [2Y@O7;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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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知道……”用力閉了閉眼睛,一頁書的聲音,帶上了少許顫音,“可是……可是我太無能……”說著,一頁書輕輕地擡手,試圖去碰觸素還真的臉頰,“我聽到你的一切,卻鞭長莫及,那時我想,如果我還能有機會再見到你,說什麽我也不會再放手了,我要把你放在我每一刻的視線範圍裏,除非我再也看不見,除非我死去……” S9*68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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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還是給我機會讓我選擇。” {y{O 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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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想把你抓回去啊……但我不想再強迫你,我甯可……”我甯可我自己,被思念和懊悔折磨到身心俱疲。 "WY5Pz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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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著月光,素還真看到一頁書唇邊有笑,眼角卻有些微水光。他愣了片刻,垂下目光,有些讷讷地偏過頭。他本以爲自己已經將冷漠築造的足夠堅硬,可眼前這個男人,只用一個眼神,就足夠讓寒冬冰消雪融。 v\(6ue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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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們回不去了啊……” sO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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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回去。”一頁書急急說道,“你不只有過去,還有未來,我想要你的未來,你願意給嗎?” ',+Zqog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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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還真再一次愣住了,手心裏小巧的耳釘早已沒有了水晶和金屬冰冷的觸感,變得溫潤又溫暖。 v!DU ew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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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沈默的時間變長了,一頁書不再緊逼,只是自嘲地搖了搖頭:“不管你想要點頭還是搖頭,至少,讓我帶你坐一次摩天輪吧。” //3fgo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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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素還真看著封閉的觀景艙,畏懼地搖了搖頭。 iu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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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頁書拉住了素還真的手:“我知道,但是……還真,再相信我一次。” y9T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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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還真看看一頁書,又看看摩天輪,視線搖擺不定,最終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一頁書挑起嘴角,有些舒心地笑了:“謝謝。” i6FJG\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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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下領帶,一頁書把它纏在了素還真的眼睛上。失去了視覺,素還真下意識地揪住了一頁書的衣擺,一頁書反手握住素還真的手,牽著他一步一步走向摩天輪。 r0OP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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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地護著素還真進入觀景艙,隨著一聲機械的轟鳴,摩天輪開始了緩緩轉動,他們所乘的觀景艙,也開始一寸一寸的向上攀升。 `.~*pT*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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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摩天輪剛剛啓動的時候,一頁書就感覺到素還真的身體在抽搐,他變戲法一樣從衣兜裏摸出一顆圓圓的糖球,拆開包裝紙後,餵到了素還真口中。 00>knCe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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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是你給我糖,讓我知道即使是在特殊訓練營這樣的地方,也能有這麽甜的味道。” Aj/EaI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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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不知道,那之後很多年,我一直在找這種糖球。” ;S&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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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過很多相似的糖果,卻再沒有找到過同樣的味道,所以我只能自己想辦法做,試過很多香料和配料,後來終于發現,缺少的只是一種味道。” |rgPHRX^H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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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味道叫做信任,而每個人對信任的味覺都是不一樣的,我又花了很多時間,嘗試了許多香料,終于發現,我的信任,是蓮花的味道。” 8X? EB6=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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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我做的任何點心都會加入蓮花的香料,有時多,有時少。” FLG{1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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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後來事情漸漸多了,我也忘記了那種味道,血和殺戮開始沾染我的手心,我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記得我的信任是什麽味道了。”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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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就在前幾天,我見到了青衣蛋糕坊的老板。見面的時候讓我很意外,我沒想到居然是那個人,原來你早就替每個人想好了退路,我自愧不如。” 8wkt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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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沒有抱什麽希望,畢竟他肯爲你深入敵人的核心,想來,對我的芥蒂也會更深。可是他卻教會了我做你喜歡的花釀慕斯,還順便教了我很多點心制作的方式,他告訴我,馥郁的甜香,可以清洗殺伐的味道,可以讓人找回失去的寶物,可以消除悲傷與誤會,因爲甜蜜的點心可以讓人快樂。” F[B=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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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頁書瑣碎地說著,他始終沒有解下系在素還真眼睛上的領帶,也始終沒有放開素還真的手。素還真從最初不自主的抽搐,漸漸變成輕微地顫抖,而後慢慢平靜了下來。 QM~~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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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輪慢慢地轉到最高點,一頁書側過頭,看著素還真遮去了眼眸的臉龐,講述的聲音不由得輕了下去。他的目光流連在素還真微微張開的薄唇上,粉潤的嘴唇有些撅起,好像水潤的果凍。一頁書在摩天輪轉到頂端的時候,終于湊了過去,舌葉溫柔地掃過素還真的嘴唇,然後含住輕輕地吮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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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還真什麽都看不到,所以當那個吻落下來的時候他不由自主地身子一僵。然而那個吻並沒有停留太久,很快就離開了,一頁書又開始緩聲講述起那些他慢慢記起的,讓人感覺溫馨的片段。 tu;Pm4q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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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片黑暗,又身處封閉的觀景艙內,素還真本應是恐懼的。可也許正是因爲看不見,耳邊一頁書的聲音卻比任何一個時刻都來的清晰可辨。 9@n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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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還真聽著那猶如金石擊響的聲音,竟然開始慢慢地能夠勾勒出一頁書的眉眼。 ]1[:fQF7/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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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聲音低了,一頁書大概是皺眉露出了苦惱的表情;這裏字與字之間有氣流的聲音,一頁書在笑;這裏停頓了,一頁書好像很無奈,他在說什麽?是了,好像是最早時自己曾經做過的惡作劇…… 4`o<e)c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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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還真漸漸地放松了身體,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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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的聲音的確偏高,時常銳利而鋒芒畢露,可是當他放緩了語速,用一種沈靜深情的語氣講述什麽的時候,卻又是如此讓人心醉的溫柔。 #\K"FE0PG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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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眼前的遮擋被解開,素還真有些詫異地睜開雙眼。視線所及,竟是遙遠的琉璃仙境之上,那散發幽靜光芒的蓮花天頂。 ^HE@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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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p3T:Y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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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到了這個角度,才能剛好看到那裏。”一頁書在素還真耳畔緩聲道,“其實在最頂端,如果用望遠鏡,還能看到你移栽走的那棵花樹。你很久沒有回來,就在上個星期,我手下的人告訴我,它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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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還真說不出話來,他觸摸著觀景艙的窗舷,幾乎要落淚。 1FT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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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有一分鍾,就會回到底端。”一頁書從背後輕輕地抱住素還真,“如果你的答案依然是拒絕,那麽你可以選擇離開觀景艙,我絕不阻攔。” )dJx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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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還真握緊了手中那枚不曾有過記憶的耳釘,不說話,也不轉身。 ovi^bN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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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景艙一點一點靠近最初的原點,時間一秒一秒過去。一分鍾只有區區六十秒,其實非常短暫,然而一頁書卻覺得,這是他生命裏,最長的一分鍾。 xZ>j Q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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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到達底端的時候,素還真掙開了一頁書,一頁書眼中的神采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M0KU}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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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還真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向一頁書,手臂輕輕擡起,撫上了一頁書的耳垂。 D`KaIqL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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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對不起。” H4sc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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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果然只是這樣的結局了嗎? +F2X2e)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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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話裏的梵天最終失去了他的另一半,原來自己的結局也是同樣。 ]Iz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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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頁書悲然笑了笑,正想開口說些什麽,耳垂上驟然傳來一陣劇痛,讓他差點控制不住慘叫出聲。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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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劇痛過後,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連忙伸手去摸。耳垂上已經滲出了少許血液,但那裏的觸感再明顯不過,是那枚渾圓光滑的耳釘! ZNL+w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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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一頁書又驚又喜,睜大眼睛看向素還真。 w8 `1'*H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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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耳釘在素還真的注視下,迅速由清澈通透變成明麗鮮豔的血紅。血色溶聚的模樣猶如重新回歸的記憶,洶湧而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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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素還真只是微揚了頭看著一頁書,眼神再認真不過,他輕聲問道:“前輩,痛嗎?” GS}J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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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頁書頓了頓,眉眼一彎笑了,他忽然伸手將素還真抱在了懷裏:“痛。” [9#zEU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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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只要是你給的,我甘之如饴。 gFT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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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香馥郁,從素還真的發鬓,直達一頁書的心底。一頁書抱緊素還真,把自己的臉更深的埋入素還真的發絲中。 5}Xi`'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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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他想起了素還真腿上的那個卍字烙印,忽然有些明白了那時素還真的心情。 LIQ].Vx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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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誤總是需要懲罰的,每當懲罰重一分,因爲錯誤而産生的心痛和罪惡感就會少一分。到了這種時候,肉體的疼痛反而是救贖。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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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頸處滴落了兩滴水滴,帶著溫度,流入了衣領。素還真終于擡起手,用同樣的力度回抱一頁書。 z0#2?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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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相擁著,直到摩天輪轉過了一圈,開始了再一次的輪回。 0z4M/Wr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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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誰先開始,找到了對方的嘴唇,像要努力傳達什麽一般用力地啃咬和吮吸。在映入摩天輪的星月光芒中,觀景艙裏隱約映照出兩個交疊的身影,伴隨著摩天輪的機械聲,一起攀升到最高的頂點。 Kr `/sW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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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頂處星光璀璨,蓮花天頂在遙遠的地方,和這座世界最高的摩天輪並立,共同清洗著過往那些黑暗的傷害,並且在不知不覺中,創造著更新的,都市傳說。 N-Z=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