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琅琊文庫 10.14 永晝（日月/談素） 1-6（完）， 29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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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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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027)

樓主發表於: 2010-09-19 17:01

只看樓主 | 小中大

10.14 永晝（日月/談素） 1-6（完）， 29F

管理提醒︰本帖被水織從布布文學移動到本區(2016-03-19)

許久沒寫，文筆退步了不少。
主要是想說說談無慾跟素還真的心境，所以有了這個故事，請多指教。

素還真恢復靈識時，談無慾已離去。
莫召奴永遠忘不了他親口告知素還真時，素還真毫不掩飾的寞落。短短「是嗎」兩字，聽起來竟然如此哀傷。
待他想上前安慰兩句，素還真卻早恢復平時的模樣，拂塵輕甩，討論起武林大事。

他未曾真正瞭解素還真，也不願真正瞭解。他只願記住素還真喚他「四弟」時，那含笑而溫柔的模樣。

談無慾對你的意義到底是什麼？他沒有問出口。

熟知他們過往的屈世途，總是在說起談無慾這人時帶點謎樣的微笑，好似他們的曾經是另外一個時空。
那一刻他總覺得屈世途的心非常深沉，平時的誠懇看起來更像是偽裝，他竟不敢一探究竟。

＊＊＊＊＊

「你知道你輸給素還真哪裡嗎？」

「願聞其詳。」

「當你高高在上時，你對世人有博愛；當你身陷江湖，更多時候你厭惡世態炎涼。你願普渡眾生，卻不願與眾生親近。而素還真正好與你相反，在高處時，他利弊權衡得清楚；在江湖，他能博愛世人。」慕少艾緩緩吐納一口水煙。

「說得不錯。」出乎意料，談無慾竟沒反駁也沒生氣，神色平靜如同一般。

「你只願對人展現兩成，而隱藏八成；素還真卻能夠展現八成，隱藏兩成。」

「月才子不需要任何人理解。」語氣淡淡的，依舊是波瀾不驚。

慕少艾露出笑容，話鋒一轉：「但你可知素還真最害怕你這點？」

「唷？」專注棋譜的談無慾，終於分神，抬了眼，又低下去。

再偽裝嘛。慕少艾惡趣味地笑：「饒是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素還真再怎麼瞭解你，也有猜不到你心思的時候。哪天你為了他犧牲而他竟不能事前知曉的話，怎能不害怕呢？」

「修道之人皆愛惜性命，談無慾不會為了任何人而死。」

「說謊。」

「慕少艾，」談無慾的聲音終於帶了點怒意：「你怎麼不說說你自己？」

「呼呼。藥師有藥師的選擇，」慕少艾笑：「我跟你們不一樣。」

後來，慕少艾選擇了死。談無慾並非不知道他想做什麼，但看見藥師的臉，他便知道什麼也無法挽回。

分手前他們下了一盤棋，他下得遲疑，藥師卻下的堅決，婉勸的話始終說不出口，最後潰不成軍。

「談無慾你心軟了。」

談無慾沒有回答。

「我們最近還是不要見面吧。」談無慾正想開口，卻被慕少艾阻止：「藥師明白你要說什麼，心領了。」

藥師離去，談無慾只覺得心頭沉重，一夜不食。數日後，慕少艾的死訊傳來，談無慾在眾人面前甚麼話也沒說，回到無慾天竟哭了一天一夜。

＊＊＊＊＊

後來，他懂了藥師的話。

那天他說：「就當作是我也好奇吧。」

他清楚看見素還真眼神一跳：「這……」握著軒轅之傳的手緊了緊。

他明白素還真的吃驚，倘若從前，他決不會如此快速地要為素還真承受這一關吧。素還真又豈看不出來他對軒轅之傳的毫無興趣？豈不明白軒轅之傳開後局勢的危險？

素還真收手，不願。但在他的言語威逼下，長歎一口，終是將盒子交出。

在他受傷的那一瞬間，他在想什麼呢？談無慾已忘記了，只記得後來素還真的口氣丕變。
「談無慾！」聲音滿是訝異與緊張。

「好了，別叫那麼大聲，怕人不知道我受傷了嗎？」疼痛如火燒，一時無法忍耐，他嘔了血。身邊一陣風，他知道是素還真來到身邊，而素還真的手早已搭上他的脈。曾幾何時看過素還真這麼在乎他？談無慾竟然心情大好，隨口就是平日的譏誚之語。「你要感謝我了。」

素還真語氣中的著急已不掩飾：「別說笑了。你的內腑被震傷，氣息完全走岔，快服下護元金丹，我馬上帶你去求醫。」

談無慾不語，任由素還真餵自己吃藥，又任素還真扶住自己的身子行走。

剛才的語氣……與幼年素還真罵他的口氣差不多。談無慾心裡暗自好笑。他自小根基淺薄、非習武之體質，總付出比素還真兩倍以上的努力在學武，受了傷也不易好，每次素還真總會翻閱醫書，弄一大堆傷藥傷湯給自己服用。他若是拒絕，素還真就會擺出師兄的架子，像剛剛那樣罵他，表面溫文，實則不容人拒絕。

想來素還真很慌張吧？水晶湖畔，素還真難得對他吐露真話，「若早知如此，我不會讓你代我受傷。」他雖然駁斥了素還真，倒想起藥師之語，素還真果然如藥師所說那樣的在乎他？他隱隱地覺得滿足。

談無慾，你這樣就滿足了嗎？他聽見自己的內心這樣詢問自己。是，這樣就滿足了。他嘆息。

＊＊＊＊＊

忽略內心的直覺，是有報應的。

對於談無慾的犧牲，他總感到不安。將談無慾拖入江湖的，是他；讓談無慾屢屢涉險的，也是他。仗著他們有共同的濟世理想，他知道談無慾不會拒絕。但是究竟從何時開始，這一切一步一步的走岔了？

從月才子復出後，他改變了對待的方式，不再讓談無慾扮黑臉。這麼做不是因為擔心談無慾承受不起，只是害怕再一次的失去談無慾。
這個江湖，只記住了談無慾的壞，而忘記談無慾的好；只記住日才子，忘記皎潔的月。他明白談無慾的清傲，本來就不喜與人親近，但要讓談無慾在處處無援手的江湖獨自支撐下去，他終究是不忍。

他的不安從談無慾身重五殘之招時開始蔓延，在談無慾陪著他救葉小釵時達到頂峰。這兩次，談無慾為的不是江湖，只是素還真。看著談無慾從理性勸說、柔性安撫，最後無奈地陪他坐下來空等，他明白談無慾包容了他的自私與任性。

談無慾的犧牲引來了不安。他卻放縱了自己，為了江湖，沒有直視內心的直覺。

然後，他再一次失去了談無慾。

[ 此帖被央歌在2010-10-15 00:03重新編輯 ]

拂塵與央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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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shnu

冷靜與自制都是需要時間來學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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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975)

1樓發表於: 2010-09-19 17:53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總覺得不管過去還是未來~談無慾心中有的只是素還真吧

所以,他求去了

噗
醉．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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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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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61)

2樓發表於: 2010-09-19 18:09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谈素大好=v=....
在看刀12的时候，确实觉得药师在疏导小谈情绪方面起到了大作用，与素还真不同的是，他更加直接，甚至做出了小谈应该难以理解的那些至情至性的选择。
或许这是一面镜子，让小谈开始放下一些残存的执念，学着去珍惜什么。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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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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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027)

3樓發表於: 2010-09-21 00:24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謝謝兩位的賞文。完全扭轉我的心情，現下大好。

vishnu

啊，我喜歡這句話，
「所以，他求去了。」
真美。

也許這也是談談的心境吧。
素素不會是他一個人的、他也不能獨有，於是珍藏守護這段曾經的美好，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桔雨

真的是談素大好（笑）
依照表面上來看，似乎是日月（因為談談拒絕不了啊），
但依照後期的相處而言，我總覺得應該是談素啊。
看素素靈識混亂時所說的「我們同進退」，可見素素用情頗深：P

我挺喜歡談無慾與慕少艾的相處情景，雖然依照劇情推演上來說，慕談的交情還比不上慕素，但其實慕少艾頗認真在照顧談無慾，談無慾也默默地回饋著。

當少艾受傷，還硬說「我像是拿自己性命開玩笑的人嗎？」
談談撇開頭回答「你想聽實話嗎？」
顯示了少艾在談談心中是有一定份量的朋友。

我覺得少艾算是談談走出「素還真」這個世界的重要推手之一吧。

拂塵與央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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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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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695)

4樓發表於: 2010-09-21 17:59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很喜歡這篇裡日月才子的對話，很有他們兩人的感覺！
尤其喜歡藥師評論他們兩人的性格時，非常中肯啊！

雖然文字敘述清淺，不過感覺的出來樓主寫的頗有感觸，看的人同樣感觸良多QQ
一直很難去評斷他們對彼此的定位究竟在哪裡
但不管是日月還是談素，只要情感動人，就是好文／／／

一首作品，一經作者完成後，就有了自己的生命，容許不同的人用不同的觀點來詮釋它。

完售本電子書在BOOKY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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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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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027)

5樓發表於: 2010-09-22 02:18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妃茗

謝謝賞文贈花（竟然還是兩次，受寵若驚）

文字敘述清淺也許是我用詞大大退步的緣故，轉來轉去總寫不出什麼深切文筆（大嘆）
其實三四個月前誤打誤撞我就看過你的部落格了，你的文筆優美讓人羨慕哩。
（看到簽名檔才認出原來是版主：P）

對於談無慾啊，我總是會忍不住去分析他，
也許是因為在他身上看到了一部份的自己？
他的性格雖然不如素素多變，但那些表現出來的正好都是孤僻人會喜歡的調調。

這樣的談談，讓人忍不住想一直描述他。

拂塵與央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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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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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027)

6樓發表於: 2010-09-23 22:24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他有些意識混亂。

抬頭望著月夜，這是近來染上的嗜好。夜晚總能一次望見月亮與星辰，恰好代表著他所失去的，無論是生離與死別。
這一眼，補足了他心頭的遺憾……與空缺。

他為什麼來到無慾天？他也不明白。
他不該打擾他的，不該。
他不是才下定了決心，要還他一個真正屬於脫俗仙子的生活？

＊＊＊＊＊

無慾天並非無人。
素還真站在門前，望著藉月光對弈的兩人。是弦首……

早聽聞過江湖耳語，蒼與談無慾有過命的交情，談無慾在水晶棺的遺體，當時只蒼一人守護。秦假仙也說，蒼與談無慾一前一後退隱，時間上那麼巧合，好像早就約定好了一般。

深夜兩人對弈，想必關係……自是深厚。

你在失落什麼？素還真自嘲，難道只許你有摯友，談無慾就不能嗎？

「素還真。」特有的清冽高音打斷了素還真的思緒。

不過是數年不見，為何聽見這個聲音，卻令他心情激昂？素還真拂塵一甩，強自壓抑，露出一貫的笑：「……師弟，好久不見了。」

＊＊＊＊＊

「你深夜造訪無慾天，莫非是急事相幫？」
「不是。」
「那麼是江湖近日將有災劫？」
「非也。」
談無慾挑了挑眉，竟然都不是？「莫非葉小釵有難？」
「耶，道友，你認為素某拜訪無慾天，一定要有急事？」
「向來如此。」不是嗎？
素還真啞口無言，竟不能反駁，不禁失笑。「素某確實甚無要事，那麼還是告辭了。」

這是在鬧彆扭嗎？談無慾一時之間不明所以，只一瞬，直覺性拉住了素還真要離去的身影。

素還真停下腳步，但也沒有回頭。兩人僵持著。

他們怎麼又陷入了奇怪的僵局？他想過無數次與素還真再相見的情景，但從沒料想到是這般。他想開口責難，然而蒼在身後，又不便發作。
談無慾向前跨了兩步，欲再詢問清楚，看見素還真的臉色後卻大吃一驚：「素還真！」

不知何時，素還真的嘴角已有一絲血，臉白如紙，神情自是壓抑著痛苦。不待細想，談無慾手搭上素還真脈搏。「你……」

「素某傷重是嗎？」素還真一臉苦笑。

蒼來到兩人身旁，出手灌入真氣，為素還真穩住心脈。
「多謝前輩。」
「不必客氣。素還真，你無事嗎？」
「非乃大傷，多謝前輩好意。」

談無慾忍不住插口：「素還真，五內俱損，稱不上大傷嗎？」口氣已有一絲怒意。

「素某不過是報了你為素某所受的內腑震傷、五殘之招。」素還真竟笑了，眼睫微垂，一時之間分不清話中是譏誚還是真意。

談無慾氣結。但想素還真與他向來如此，每當其中一方鬧脾氣，另一方即便再不高興也會好言勸慰。「唉，這是你的護元金丹，服下吧。」語調甚是溫言哄騙。

素還真笑笑，伸手接過金丹，正待仰頭服下，卻突然氣血翻湧，暈了過去。

＊＊＊＊＊

蒼臨走前，為素還真灌入了一點真氣。談無慾感激的笑笑，功體恢復不到三成的他，確實沒有餘力可以保住素還真。

「擔心敵人追至此嗎？」語調是一貫的平靜。

「不，談無慾雖功體未癒，術法卻不曾忘記。」

「這盤棋，改日再敘。」蒼明白，談無慾雖然在眼前送客，心之所望卻在屋內的素還真。

「請。」

＊＊＊＊＊

他在作夢，很清楚自己在作夢，但他卻無法從夢中脫身。

夢裡，他找了個蹩腳的理由前去拜訪號崑崙。他一直好奇，無論自己耗盡多少力氣都無法改變的談無慾，號崑崙究竟是怎麼辦到的？反正，說他不是為了談無慾而來，誰也不會信。

但在見到號崑崙身後，他潰不成軍。號崑崙身上散發出來對於晚輩毫無掩飾的關愛，讓他覺得刺痛。原來這就是談無慾想要的，八趾麒麟給不起、素還真也給不起的，長輩自然流露的疼愛。

素還真強忍心中翻湧上來的情緒，幾乎是逃也一般的離開。

八趾麒麟是個散漫的師父、素還真是個不擅表達的師兄，儘管他們幼時也曾兩小無猜，但談無慾從來沒從他們身上真切的感受到愛。長大後，他們為了蒼生犧牲一切，談無慾更背負天下責難，那麼多獨自療傷的時刻，又有誰來給他關愛？

在他們近乎決裂的時刻，談無慾越來越狂傲、也越來越沈默。對於談無慾的改變，他總是尖銳的、嚴厲的對待，將關心藏在言語之下。原來，從一開始他就錯了。即使有愛，但對方感受不到，就如沒有付出一般。

六醜曾說，這棵樹形如我一般，生得奇形怪狀，無人願惜，無人願愛。

素還真以手掩面，眼淚從指縫中汨汨流了出來。

數日後，他與藥師互換身份，藥師入主琉璃仙境。離去前，他第一次誠懇地拜託藥師：「素某就這麼一個師弟，他自小性格孤傲，又缺乏朋友，撐起江湖大局勢必遭受許多困難，麻煩你替素某多照顧。」

慕少艾一口茶噴了出來，濺了素還真一身，好半晌，才涼涼地乾笑：「你這是在託孤嗎？藥師我這輩子除了阿九之外可不會收第二個義子。」

素還真笑笑，拍掉身上被濺灑的茶水，對於藥師的嘲笑沒說什麼，只是伸手重新再給慕少艾添茶。

後來，號崑崙死了、慕少艾也死了。
他想，談無慾在這世上，是否變成孤伶伶的一個人，沒有親人、也沒了朋友。

恍恍惚惚，他又看見了談無慾。那是百年前，談無慾還留著瀏海的時候，當時的談無慾一臉倔強。
他記得清楚，那是他們決裂前見的最後一面。直到那刻他才恍然大悟，談無慾做得一切，都是為了遠離他。談無慾曾說，當一塊地方被弄髒了，他就不要了。原來，當他與談無慾的師兄弟情誼不復從前，談無慾也不要了。

他想開口解釋，我現在懂了，懂了你的悲傷。卻見夢中的自己依然對談無慾重複當年的那句話，「隨我回去琉璃仙境吧」。
談無慾一如他記憶那般笑了：「你知道我贏你什麼嗎素還真？」潔淨而傲氣的臉透露著難以理解的瘋狂：「修道人最愛惜的是性命，但是我不愛惜，我踐踏它，因為沒有修道人會怎麼做，連你也不能例外。」

然後，談無慾舉起一把劍，刺入自己心窩。

「談無慾！」

拂塵與央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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