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12.21 【钗谈】是稿，但起不出名字，旧校舍探险故事，顶楼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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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hard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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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6)

樓主發表於: 2023-12-21 2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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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1 【钗谈】是稿，但起不出名字，旧校舍探险故事，顶楼完

谈无欲推开通向天台的门，门早就生了锈，发出的声音让人牙酸，谈无欲额头跳起青筋，第六十三次后悔跟素还真来到此地。冷风夹杂着灰尘一起袭来，谈无欲用手帕掩着口鼻，眯起眼，另一只手把手电照向天台。他本来只打算看一眼就走，这一眼看过去，却立刻不敢动了。乌云蔽月，手电明晃晃地照着天台中间站的一个，男学生？他穿着白色衬衣和黑色长裤，是标准的学生装束，身量比较高大，肯定是男生；但是长头发，且是白发，又显得怪异了起来。谈无欲睁大眼睛看了他半晌，这个男学生意识到他的存在，转过头，这个距离脸只有白花花的一片，但能看见他的眼睛，很大，黑漆漆的。
谈无欲试探着喊：喂？
男学生眨了眨眼，回答：啊。
谈无欲走上前去，一步一片灰尘，他脸色不变，心里一个劲皱眉。你吓了我一跳，站在这不动干什么？他走近了，逐渐看清男生的脸，一张挺好看的脸，英挺白净。男生不回答问题，摇摇头，又眨了眨眼。谈无欲在他面前站定，问：你也是来探险的？探险这个词太傻了，谈无欲说出口，感觉一阵绝望。
男生张了张嘴，面色迷惑，摇头。谈无欲说：说话。
男生说：啊。
谈无欲这才恍然大悟：你说不了话。男生点头，然后蹲下来，用手指在满地的灰尘里，写出三个字。叶小钗。字迹不算好看，接着又写，迷路。
谈无欲依然拧着眉毛，说，好。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地上都是灰，你不觉得脏吗。叶小钗抬起头看着纸巾，嗯了一声，站起来，却没有接，用手在裤子上抹了抹。
这路是不好走，我带你出去。谈无欲收起纸巾，想起来补上一句：我是谈无欲，走吧，先去找我朋友。他抬腿就走，走了几步没听见人跟上来，回头一看，叶小钗在跟着，只是拉开了些距离。谈无欲说：不用离得那么远，我又不会吃了你！
从天台下去，又回到三楼脏兮兮的长长走廊。谈无欲指着走廊另一端说，那边我还没去过，不过要带你出去，往回走就行了，我记得路。摇头是什么意思？你不走？留在这干嘛？这学校都荒废了几十年了，还有什么好待的？
叶小钗连连摇头，啊啊地说话，谈无欲说：稍等一下。他的手机忽然狂热震动，这里荒郊野外，信号状态很随机，现在想必是忽然间涌入了大量信息。谈无欲拿出手机一看，都是来自素还真：谈无欲，你怎么样？我这里一切OK。谈无欲，回复我一下。谈无欲，小心点，这里真的有问题。崎路人说的是真的。谈无欲，还活着吗？谈无欲？
谈无欲回复：活着，管好你自己。想了想，又发：你在哪？第一条尚且发得出，第二条又开始打转了。谈无欲咂舌，半天等不到信号复活，忽然提高声音，中气十足地喊起来，素还真！素还真！
叶小钗望着谈无欲，目瞪口呆，谈无欲的声音震得古旧的校舍里都是回音。远远地传来脚步声，谈无欲拿手电筒照过去，素还真从走廊另一边的楼梯跑了上来，在楼梯口站住，两个人的手电筒光线对撞，晃得分别都拿手挡住眼睛。素还真在原地隔十几米看看谈无欲，又看看叶小钗。谈无欲向他走过去，素还真见状后退一步，谈无欲问：你怕什么？素还真眼睛盯着他身后：那是？
谈无欲介绍：叶小钗，迷路了。
素还真复杂地看着谈无欲：谈无欲，唉，你赢了。
谈无欲一愣：什么鬼话？
素还真问：我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谈无欲冷冷道：你非说要探险啊。
素还真循循善诱：探什么险呢，是崎路人和我们说这里闹鬼对不对？
谈无欲不耐烦了起来：少来这一套，我赢了是什么意思。他忽然恍然大悟，一指身后：你说他是鬼？
叶小钗站在后面，说：啊。
谈无欲冷笑：他不是有影子吗？刚才他还在灰尘里给我写字，有手有脚，这哪是鬼？
素还真说：他在点头哎。
谈无欲回头一看，叶小钗真的在点头，同时非常真挚地瞪着大眼睛看谈无欲。谈无欲说：你点头干什么！叶小钗急急地指指自己，谈无欲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叶小钗有实体，非常凉，现在离冬天还有很远，他凉得像刚从冰窖里挖出来一样，凉得谈无欲手疼。
谈无欲说：你是个鬼。
叶小钗继续点头。
素还真走上前来，他看到这似乎不是个会害人的厉鬼，才放心地靠近了。并且亲切地搭讪：你叫叶小钗？你和谈无欲说迷路了，是找不到往生之道了吗？通常来说，一般是有些未了的心愿吧？
他每说一句，叶小钗就点一次头。谈无欲还抓着叶小钗的手，冷冷地瞪着素还真，然后忽然接上一句：是不是帮你完成生前未了的心愿，你就可以往生？叶小钗困惑地想了想，点点头，那意思应该是：大概是吧。
素还真说：谈无欲，咱们打赌，看谁先找到这地方闹得鬼，是你赢了。做事情有始有终，要不要再打个赌，看谁能先帮上他的忙？
谈无欲说：来就来。
叶小钗说：啊。
谈无欲说：不用担心。你可能死了很久了，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放心吧，世上的难题，大多数还难不倒我们两个。
叶小钗露出崇敬的表情，素还真小小地叹气。素还真继续说，叶小钗，那么你的心愿是什么？
叶小钗蹲下身，再次开始写字。萧竹盈。他写道，这几个字笔画复杂，他把萧和盈字写得特别大。谈无欲问，这看起来是女性的名字，你的女朋友？叶小钗想了想，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这座废校处在一个依山而建的小镇边缘，距离素还真和谈无欲长居的城市十几里路程，四十六年前小镇毁于山体滑坡，学校由于地势关系，只被毁掉一半。据叶小钗描述的年份，四十七年前他在学校里上初二。素还真打断：请问你享年几岁？叶小钗比划：十七。谈无欲说：我们两个比你大一岁，已经读大学了。大概你那时候能上学不容易，上得晚些也不稀奇。叶小钗不知道这些年的社会变化，睁大了眼睛。
萧竹盈比他高一届，但大了两岁，那时候女孩子上学更难，萧竹盈是镇长的独生女，才有这个机会。叶小钗连写带比：我死后过了一段时间才变成鬼，发现学校荒废了，镇子不见了，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谈无欲说：这样简单，我们帮你去查。素还真欲言又止，叶小钗眼睛亮了，他又歪歪扭扭地写：太好了，我不能离开学校太远。来过一个人，他看见我，不说话，走了，我不能叫住。素还真和谈无欲都心想：崎路人不知道他不伤人，找我们来探路，这家伙。
素还真朝谈无欲招手，说，我跟你说个事，来我们到旁边说。谈无欲说，什么事不能在这说？素还真说私事，让叶……叶先生听到很见笑。叶先生闻言稍微歪歪头，不等谈无欲回答，自己走出两个手电的照射范围，走到了一旁的教室里。谈无欲真是奇怪了，什么了不起的私事非要这个时候说？虽然叶小钗已经离开，素还真还是拉着谈无欲又往旁边走了走，走得离那间教室远了一些。几十年前的校舍本就简陋，一共只有四层，一大半毁坏后，剩下一半也被破烂桌椅堆满，遍地都是塌陷，所以最开始叶小钗说迷路，谈无欲并不惊讶。
素还真从冲锋衣的大口袋里掏出个本子，递给谈无欲，说，刚才分开的时候，我在好像教师办公室的地方找到的，幸好放在金属柜子里没怎么损坏，你看看吧。谈无欲满脸不悦，拿过来阅读，他和素还真竞争速读技术是大概十岁的事，现在也没荒废，立刻找到重点。那是张字条，夹在这个教案本里，字体娟秀，只有三个字：叶小钗。
夹着这张字条的那一页，潦草地写着些字，这些字很大气狂放，内容某种意义上也很狂放。她死了。她在家里死了。她跳下去了。她跳下去了？叶小钗跳楼，她也要跳楼？她特意生下孩子才跳。一年了。她还是跳下去了。她跳下去了。
谈无欲往前翻了几页，前面的教案标着日期，大约在发生山体滑坡的两个月之前。
谈无欲看看素还真，素还真看看谈无欲。素还真又从口袋里面抽出一张画来，这个画像让谈无欲心里一突，画上是个清俊的少年，黑色的有些长的头发，但显然是叶小钗的样子，一旁还明明白白地写着叶小钗的名字，和纸条上一样的娟秀字迹。谈无欲看了一会画，论画工没什么可看之处，谈无欲随手就能画得比这好十倍，但是叶小钗本来长得就不错，这画得好像还要更帅气些，谈无欲看得又把眉毛皱了起来。
素还真叫他，谈无欲才把画一折，放进口袋，说：你一见就认出他是画上的叶小钗，所以知道他已经死了。素还真说，是啊，我也想过会不会是萧竹盈生下的孩子，但是年龄不对，如果是孙子辈就不会那么像了。况且，如果她死的时候孩子在镇子里，那也凶多吉少。
谈无欲说：所以你马上知道是鬼，不是你看得出来，而是因为认出来了？
素还真又说：是啊。
谈无欲知道他并不是比自己更慧眼如炬，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然后忽然脸色一变，说：你给我看这些是什么意思？
素还真说：你先不要激动，我是想和你商量，萧竹盈早就死了，要不要告诉他？
谈无欲冷笑：你直接告诉他，这局不就是你赢了吗。
素还真笑了一下，又说，未必，谁知道她是为什么自杀的？跟这个教案的主人又有什么关系？万一叶小钗一听，非要知道真相怎么办？他们还有个孩子呢。四十多年了，我们去哪里查？
谈无欲还没说话，眼前忽然一黑，两盏手电筒灭掉了。谈无欲按了几遍开关，问，素还真，你不是说新买的电池吗？
素还真这个时候正在给自己的手电筒换上备用电池，但是手电仍然没有再次亮起来。素还真说，坏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坏了，谈无欲转过头，向叶小钗在的那间教室跑。素还真喊，等等，没搞清楚状况先不要……唉。他也跟着跑了过来。
走廊里黑咕隆咚，谈无欲摸着墙摸进教室，觉得手上都是灰。他听见叶小钗的声音，还是一个音节，至少可见他还在这里。谈无欲说，你没事吧？叶小钗问：啊？背后传来微弱的光亮，让谈无欲看清了叶小钗的位置，他坐在一堆破旧杂乱的桌椅上面，正向这边看过来，眼睛里映出一点火光。素还真点燃了一根火柴，对谈无欲说，我背包里有蜡烛。
他们才踏进教室，一阵强风忽然吹了进来，火柴的一点微光立刻熄灭，接着是一声巨大的响声。像是门被狠狠摔上的声音。叶小钗从桌椅堆上跳了下来，径直冲到门前，那门确实被关上了，他砰砰地砸，也没能砸开，照理说门锁也应该早就朽坏了才对。素还真和谈无欲的眼睛没能适应黑暗，只听到四周传来巨大的鬼哭，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素还真说，崎路人说了闹鬼，看来是真的啊。谈无欲说，废话！而且不止一个鬼，叶小钗，你过来。你过来了吗？叶小钗走路没有声音，他从喉咙里发出一个音节，已经离得很近了。
叶小钗！叶小钗，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这声音也不知从哪里传来，听起来像是中年的男子，同时还有源源不断的悲鸣声伴随，气压也越来越强。素还真小声说，山体滑坡那时候死了不少人啊。
谈无欲问，叶小钗，我在天台见到你，你是跳楼而死的吗？
叶小钗说，啊！他的声音很激烈，好像是否定的意思。
死得不够透！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同时气压向两个人一个鬼的方向压过来，素还真这时候摸出了蜡烛点上，眼前的景象一下子看得清清楚楚。风把灰尘、断裂的桌椅、玻璃渣都一起卷起，漂浮在空中。叶小钗坐过的桌椅堆就在旁边，叶小钗搬起一张桌子，向着门的方向砸去，桌子投入到风里，最后只是很轻地砸上了门，溅起一片玻璃的碎片，刺进叶小钗的脸上。谈无欲看见他的脸颊被划破，玻璃片掉落后，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但没有血流出来，只翻出白色的皮肉。叶小钗不知道还能不能感觉到疼，他大声地喊叫，那个人也跟着大笑，鬼哭声隆隆作响。
素还真小声地叹气。怎么办，谈无欲，事情是你应承的，你想想办法？
谈无欲说，就我想办法，没你的份吗？
叶小钗依然大叫着，继续将桌子砸过去，谈无欲看着他，忽然把两条袖子撸了起来，也跟着搬起一台桌子，向门口砸。素还真说，好吧，好吧，好办法。他也加入了砸门的队伍。三个人一起似乎让鬼怪们有所忌惮，终于那扇门砰地一声，整个门板倒了下去。叶小钗双手分别抓住谈无欲和素还真的胳膊，抓起就跑，跑得飞快，跑下了楼，楼前本来是操场，现在生满杂草，素还真和谈无欲就是从这里来的，叶小钗松开手，把他俩往前面推了两步，说：啊！
天逐渐亮了，四周有淡紫色的光线，才看得出叶小钗脸色的确像鬼一样白，伤疤的颜色稍微深一些，也不见好。谈无欲问，你是被刚才那个人杀掉的吗？叶小钗点头，指指自己，做了个推的姿势。素还真看了看谈无欲，说你关心的好多啊。谈无欲哼了一声，他也看了看素还真，接着把袖子放下来，用手收拾起刚才跑乱的头发。素还真回头看着校舍，里面还在隐约传来哀哀呼声。素还真说，我们现在当然可以走，你呢？
叶小钗只是摇头。谈无欲大声说，我告诉你，萧竹盈已经死了，在你死后一年以后跳楼而死的，她想必以为死后可以和你再会，所以没有变成怨灵，恐怕早就已经入轮回了吧。叶小钗怔怔地看着他。谈无欲说，怎么样，你心愿了结了吗？
素还真说：谈无欲。
谈无欲说：如果还没了结，我还可以告诉你，萧竹盈死前生过一个孩子。
叶小钗看着谈无欲，是瞪着谈无欲，看起来很生气。他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素还真急忙说，叶小钗，这个孩子很可能还活着，我们可以帮你去调查他……
叶小钗抬起眼睛，往镇子的方向看，当然什么也没看到，小镇当年完全被泥石流掩埋，现在只有一大片杂草和杂树，那个孩子以前应该就和母亲一起住在镇子里，可是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谈无欲露出吃惊的表情，他一直努力让自己往喜怒不形于色的方向靠拢，还算有些成效，这次却彻底失败了。他看见叶小钗在流泪，他的脸被划破了都没有流出血来，怎么还会有眼泪呢？
谈无欲说，喂，叶小钗。他有些慌乱地从口袋里又掏出纸巾，想把叶小钗脸上的眼泪擦擦，却没有擦到，他的手穿过了眼泪和叶小钗的面颊。谈无欲又叫了一声，叶小钗，喂。等等，素还真，你去哪？
素还真正在往来时候的路上走，说，回去啊，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他不管谈无欲怎么叫他，也没有回头，又像自言自语一样说，今天输了你两局，没什么意思，反正我要回去了，这里的鬼我应付不来，还是要找照世明灯。你不回去？你喜欢留就留下吧。
谈无欲又看看叶小钗，他发现叶小钗变得透明了，银白色的头发被背后的朝霞穿过变成橘红色，苍白的脸也是橘红色，漆黑的眼珠也是橘红色，脸上的伤疤终于有了血的颜色。谈无欲咬着牙，说，等等，就这么算了？你真的不去找那个孩子？他要是活着，现在的年纪都能当你的父母了，你还可以和你的孙子当朋友。
叶小钗睁大眼睛。谈无欲又指着素还真走的方向，说，我们住得不远，离这里不远，还认识几个懂灵异事件的朋友，会退恶灵，还会养小妖怪，养活一个鬼大概也不成问题。
叶小钗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微笑的样子，谈无欲急忙拉住他的手，冷得打了个哆嗦。谈无欲大声说，素还真，你走得那么急做什么！远远地好像听见素还真在揶揄地笑，谈无欲又哼了一声，拉着叶小钗快步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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