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金光論壇九脈峰 03.08 【抹布無情葬月】封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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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

樓主發表於: 2022-03-08 15:34

只看樓主 | 小中大

03.08 【抹布無情葬月】封魔

*現代
*mob月
*水月同天之後，遇冥醫前

我踢了踢無情葬月的腳踝。
躺床上的無情葬月拿翻身背對我作回應，手裏也不閑著，左手右手各拿一個泥娃娃貼在一起，你啄我一口我撞你一下，要不是他腦子有毛病，我會以爲他榮升泥人三級片導演。
也不知道打哪兒學來的。
我把他撈進懷裏，他微弱的掙紮，我箍緊手臂，他曉得躲不開，幹脆別開臉拒絕和打斷他遊戲的人對視。我湊到他耳朵邊保證：“回來再玩，幹完這票再給你買新的。”
他應該是聽懂了，哼哼一下。
我誇他：“這才聽話。”
他把手裏的娃娃放在枕頭上，給它們蓋好被子，又輕輕拍好幾下才算完。我給他梳好頭，理好身上的舊裙子，蹲下幫他系好鞋帶，臨出門又給他換成拖鞋，哄不願意去幼兒園的小孩一樣拽他出門。我的任務簡單，不過反複確認手頭資料之余緊拽著無情葬月冷冰冰的手。等看到那輛熟悉的面包車，我把無情葬月塞進去，卡住他下巴，半是警告半是誘勸：“乖乖聽話，不要鬧。”
無情葬月沒說話，而是熟練地從座位底下薅出一把包嚴的東西，寶貝的抱進懷裏。我曉得那是什麽玩意兒，媽的，幾幾年了，還有人用這？
拉上車門，我坐上副駕駛座位，司機扭頭用眼神問我要不要緊，我聳聳肩。估計嫌我態度不端正，司機沒發動汽車，反而把袖子撩到肩膀上，向我展示鼓囊囊的肌肉，滿臉橫肉配合威脅十足的怒目，效果堪稱心膽俱裂。
我挺直腰板正色回答：“一切都好，全部正常，絕對沒問題。”
他冷哼：“傻逼。”
我心裏狂翻白眼，想想指不定罵的是無情葬月，畢竟無情葬月是個貨真價實的傻逼，要不是我照料著飲食起居早他媽死千百遍了。又覺得這群人小題大做，也是傻逼中的傻逼。我能和傻逼計較嗎？不能。
路上這傻逼好幾次通過後視鏡觀察無情葬月。
無情葬月顯然有把我的話聽進去，全程不哭不鬧，只是靜靜看窗外。就我所知，他那兒的玻璃早被處理過，外頭瞄不見裏頭，裏頭一樣望不到外頭。不曉得他能看著什麽玩意兒。這年代還是看臉，白癡都能沾光升值。
破車顛簸了一路，險些沒把人抖昏，難爲它支撐到地址前還沒散架。最後車在一幢寫字樓前停下，司機一熄火，丟給我袋紅色藥片。不等他催促，我麻利打開車門領著無情葬月下車。我們沒進正門，而是爬外頭的救生樓梯入內。能拍到我們的攝像頭應該都失靈。到達指定樓層，果然按計劃那樣漆黑一片，裏面隱隱透出的光亮，跟地獄大門沒有區別。
我敲敲無情葬月的腮幫。他扭開頭。我說：“來都來了。很快就好。乖乖的。”
他閉著眼耍混，牙關咬緊，還拿手推我。怪用力的。我早有准備，從兜裏拿出他那個土黃色的泥娃娃，告訴他不合作我可把大哥給碎了啊。我跟著他玩的時候就管他那些娃娃從一到十的亂叫。他看我好半天，不情不願張開嘴，我麻利的趕在他反悔前把三片紅色藥劑全扔他嘴裏，推人進入門內。然後頂住唯一能打開的門。
很快裏面響起各種聲音，有人嚎哭，有人尖叫，有人乞求，有人拍打門板，有人開口威脅，有人試圖談判……死神面前，人類的逃生花招未免少得可憐。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過頭，人難免控制不住胡思亂想，什麽警察冷不丁從樓梯間竄出來，舉著槍要我抱頭趴地上；或者我只來得及看見一束紅光，狙擊手就從對面大樓打爆我的頭……諸如此類。但入行這麽久，別說警察了，警笛響都沒聽見過一次。不曉得是不是該佩服這群人夠專業，還是後台夠硬。
十分鍾過去，無情葬月出來了。
渾身是血。
我罵了聲，果然穿舊衣服踩拖鞋是對的。這份工作最讓人不滿意的就是這部分了，但我能怎麽辦。操過天地還不是得從背包裏取出膠袋讓脫光的無情葬月站進去，用水盡可能衝掉他身上的血漬，換上幹淨的衣服，裹好他提的……大概是武士刀，最後處理幹淨這些痕迹，兩個人照原路返回。
走快些都能聽見背包裏那些血水在瓶子裏晃動的聲音。起初我還反胃，現在習慣了，還是怪不舒服。好像自己和植物大戰僵屍裏的吃腦子玩意兒沒什麽區別。我要是僵屍，無情葬月就是食人花。優勢無非是長相很有欺騙性，好像和暴戾恐怖半點不沾邊。
我們倆有沒有跑遍大半個國家我不清楚，但絕不會過久的逗留在同一個城市。無情葬月很忙，我也不得不跟著腳跟碰腦勺。多虧他的活煞星身份，打交道的人往往給足了面子，偶爾碰見個把找茬的傻逼，但工作嘛，難免的。在我看來，大多數時間，一切都簡單、便利、高效，不能不愉快。我所知甚少，但也不要緊，道上混的少點好奇心能活久點，我深以爲然。事實上，人類不了解宇宙的運轉地球的奧秘不也活了這麽多年。
上了車才發現司機換人了，小鬼一個，話多，盯著無情葬月打量個不停。
我在他口水滴下來前拿手肘撞他，問走不走。
小鬼回神，說：“啊？哦！走的走的，”然後衝無情葬月傻笑，“我常聽人提起你。”
若是投生蒼蠅，無情葬月也許還會分些注意力過去，畢竟他對一切維持人身的生物都沒有興趣。哪怕有人在他跟前把心肝挖出來捏著玩也是一樣。他看人跟看牆沒區別，再情緒高漲的人明白這點後都會提不起勁。有時候我又覺得，他與人保持距離，換取風平浪靜，單憑這點聰明勁就很不像個傻子。我觑無情葬月一眼，想找出些他癡呆樣下暗藏的智慧，但他牢牢注視窗外。
小鬼問我：“他還是不說話呀？”
我說：“你不該比我清楚？”
小鬼笑了：“前輩這種老資曆就別拿我別開玩笑了。”
我說：“看路。”
小鬼說：“噢。我就是……就是挺意外的。”
我說：“是，這麽個小妞，誰能想到呢。不少人以爲是睡出來的本事，嘿。”
小鬼瞄一眼無情葬月，嘴裏辯白：“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用安慰表明自己並無嘲諷他的意思：“安心，冷靜，他聽不見。”
小鬼詫異：“聾了？”
我嘴角一抽：“哪兒跟哪兒？你在質疑我的本職工作？”
小鬼搖撥浪鼓那樣晃腦袋：“沒有！絕對沒有！怪我不會說話，前輩你們可是黃金組合。”
狗屁黃金組合。
我雖然覺得挺自豪，但幾乎遇不到識貨的人，他們要麽就盯著無情葬月的臉和屁股，對我這個幕後功臣毫不在意，要麽躲瘟神一樣避著我們，前秒坐過的沙發用過的茶杯後秒就扔。
小鬼滿臉崇拜看我一眼：“我要以後能遇上……诶，我也遇不上，但要真的能有個這樣的拍檔，也得有前輩的本事。我最佩服的還是您了。”
在這圈子裏，遇上正常人不容易，見著有眼光的正常人更難。我也不管他是吹還是騙，收下這點恭維。
小鬼又說：“監護人不容易。他再厲害，眼下這樣，不也還是得靠您幫襯。組織想必也明白，不過不好把這些表現得太顯眼。估計也怕他們鬧騰。不過所有人加在一起，哪是他對手？”
小鬼他啊他的叫無情葬月，好像把他當了伏地魔那樣不能明說的怪物。
也是，誰聽了他靠根鐵棍把對手攪成番茄醬，是要謹慎些。這麽多好話自然沒有白聽的道理。
我眯起眼：“想問什麽？”
“我說的都是實話！”小鬼說完，摳了摳腦袋，壓低聲音，“他真這麽厲害？”
我翻個白眼：“想試試？”
小鬼搖撥浪鼓那麽晃腦袋：“哪兒能啊，就是上次，老鸹……摸他，他都沒反應。都說他吃藥把腦子吃壞了？”
他說得含含糊糊，那點逼事我能沒譜？我懶得計較，點了點太陽穴：“腦子壞了是真的，不曉得是外傷還是藥片搞壞的。”
小鬼臉上多了些憐憫：“看不出來。”
我說：“看家本領沒丟就行了。”
小鬼吞吞吐吐又問：“您知不知道他哪兒撿來的？”
組織裏幹這個的基本都是撿來的，從小養著教得好，砍人跟切瓜一樣，毫無心理負擔。我們這群半路出家的轉業者和他們相比難免不受信任。
我發出嗤笑：“你也想撿一個？別想了。沒辦法，除了他吃了跟個哥斯拉似的，十分鍾裏周圍一個活口不留，別人吃了就一個死。”
小鬼也笑，不好意思的說：“也是。我聽說他十幾歲才來。挺大了。還說在那之前跟個什麽刀的把組織裏鬧得人仰馬翻。頭頭只抓住他來抵債……不曉得是真是假。”
我不喜歡有人問些連自己也不清楚的東西，熱情頓時減退不少：“沒影兒的事，管好舌頭，小心被人上報。”
小鬼也沒察覺，一臉興奮：“還說從來不發出聲音的，無論幹什麽都是。”
我嘿嘿笑了：“看你具體幹點什麽了。”
小鬼臉一紅：“我沒那個意思。”
我看他年紀輕輕，好心提醒：“有那個意思又管不住自己的都死了。”
小鬼那張紅臉唰的白了，是了，現在的人，獅子老虎不關籠裏就當貓糊弄，想不起自己載的是個什麽玩意兒，真當是給寺裏運菩薩的。不過我可能和他也差不了多少，無情葬月由我領著幹多少大票，我還是覺得他就是丫頭片子一個。攻擊性大概至多不過急了咬人，口交咬屌。對他缺乏敬意也沒有恐懼。

我第一次見他前，領路的男人說：“別只看表面。見過他發狂的，沒一個能保持平常心。不曉得他爹媽怎麽生的。媽逼的怪物。”
他賞我那倆烏眼青還沒消退，聽了這話，更是畏懼。沒當場逃跑已是勇敢。
直到我前前後後進了第六道門，門一關，一點聲音聽不到，房間裏還沒有光，只有難聞的味道和我自己的呼吸，以及踢到障礙物刺耳的一響。我正尋思是不是騙我來這關著榨出我的錢，雞皮疙瘩爬了滿背。接著燈亮了，我還好，這才見著床上縮了個人。那人也不曉得多久沒見光，被燈刺得開始淌淚。
我松口氣，明白自己不是被唬。心跟著一懸，吃不透自己是同個什麽怪物關在一起。等我打量清楚，那既不是人狼也不是熊人，而是個四肢細瘦，抱著膝蓋滿臉眼淚的小妞，不由樂了。
我走到她跟前，有點不確定這未成年的小妞究竟是黑寡婦還是母螳螂，何德何能教人避如蛇蠍。小妞看著我，迎光的眼睛眯成一條縫。我走到床邊，也並沒惹得她縮脖子靠牆的，大概能判斷出她不很害怕。也是，我和那檔子惡煞不是一個路數，否則早餓死了。
我說：“有沒有不舒服？”
小妞沒有反應。
書裏寫過，在裏面感覺不到時間流逝，五分鍾和五年一樣漫長。我懷疑人給關傻了，一步一頓的挪到床前，撥開她的劉海摸摸腦門。沒燒。
我溫聲道：“這裏很嚇人吧。”
這關懷讓小妞的眼睛裏又滾出一串淚花。
我試探著拍她的背，隨時戒備著她在我臉上啃一口，見她安安分分，不由放下心來寬慰道：“沒事了，等會兒就能出去。別怕。我就是來接你的。”
我懷疑外頭的人是不是早把我忘了，正要提氣喊嗓子，小妞揪住我的衣服。我這才發現她十個指甲蓋都翻起來了，掌心指關節手肘上全是血，包圍她的四面牆上全是血痕。像被逼瘋的人摳出來的。
媽的，鬼屋一樣。
我看得汗毛起立，可功未成身不能退。
我握住她的手，安撫她：“我不走，手別用力，會疼。”
小妞把臉埋在我懷裏。
她的鼻息穿透襯衫吹到皮膚上，我摸著她身上的細膩皮膚，覺得可惜。要不是場合不對，我真想拉開拉鏈勞駕她幫幫忙，這種情況，救命恩人的這一點小小請求，女人們是不會拒絕的。
看上去人畜無害到極點的小妞就是無情葬月了。
事後想來，大約是他的那一抓，我和他都保住一條命。
我盯著代表他的那四個字，忍不住琢磨，這種雞巴玩意兒也配叫代號？
我把她抱出那個地方，給她洗澡換幹淨衣服餵他煮爛的小米粥，守著他在大床上入睡……但無情葬月是沒心肝的，這點早有端倪。一覺睡醒，他打著赤腳下床，看著兩只被我包成粽子的手沒有一個感謝的眼神。是了，那時候我已經知道是他不是她了，大倒胃口，懶洋洋問他：“怎麽不穿鞋？”
然後我蹲下，把床底下的毛絨拖鞋拎出來，半跪著，慢慢用熟練的業務給他套在腳上。
無情葬月沒有任何過激的反應，只是晃了晃腳上的鞋，又把它們甩出去，我固然窩火，但金牌的職業素質在那兒，于是笑眯眯把鞋撿回來，又給他穿上，他再甩出去，我再去撿，四個回合下來我決定讓他見識愛的不包容，把人翻膝蓋上，打了他屁股好幾下。打完再穿鞋，無情葬月配合了，半垂著眼，看著溫馴了許多。
我早知道，人骨子裏都賤得冒泡。
也順便知道了他是個白癡，不記情的任性傻瓜。
我試圖把前輩的提點銘記在心，時時警惕，但沒轍。無情葬月在那天之後，在我手裏就跟只好脾氣的家貓一樣。不過貓曉得號春曉得餓曉得痛曉得怒，無情葬月，只要不觸雷，統統什麽都不曉得。
許多人對無情葬月有所向往，可能是因爲他的年紀，可能是因爲他凶名在外，可能是因爲他居然是個白癡，更可能是因爲他的臉蛋，身上彙聚種種難解謎題的無情葬月就像是人間獵奇的化身。
他無疑是行裏最專業的。但活成這樣，已經不能算是人，一把刀一支槍一塊肉也比他來得更有尊嚴。他得不到恐懼輕蔑之外的任何東西，遑論尊重。除了收割性命別無所長，跟這個世界毫無鏈接，無所依憑，可能正因爲這樣，他才不發出任何聲音，畢竟語言是心靈的鑰匙，如果被將殺之人握住自己的鑰匙，那可十分不妙。也可能他帶著消滅全人類的任務而生，所以才會格外的擅長把這種生物從地面上清除。
不過這些都和我沒關系。我只負責監督、修繕、保養、善後、管理。無情葬月就像是沒有導航的導彈，需要有善于運用他殺傷力的好手造福人類。
菜鳥就是菜鳥，等車開出老遠我才發現無情葬月手裏那抓著那刀。換了以往可不能，就算他對一切到手的凶器難舍難分，也留不住。
好在裹在天鵝絨袋子裏的刀看上去格外沒殺傷力，和無情葬月的風格尤其統一，就像是美少女跟她的魔杖那麽和諧，誰能想到這玩意兒咬人，就像無情葬月這小細胳膊小細腿的吃的是索命的飯。
回到住處，無情葬月就給他的寶貝洗澡，擦幹，仔細得完全不像個傻子。我趁機把他那個泥人塞回被窩。等他把刀歸鞘，我拎起他進了浴室，無情葬月要對自己有對冷兵器十分之一的心思，也不至于連洗澡也靠我操勞。給他打濕頭發的當口，居然找出塊透明硬薄片，看了半天才認出來那是塊手指甲，我把它撣進下水道。媽的，太惡心了。
無情葬月蹲在排水口玩我給他買的塑料鴨子。
我控訴：“你非弄這麽血淋林的？”
無情葬月當然不會回答。
我歎口氣。
這可能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估計得怨那藥。這世界上的震懾多半離不開恐懼，還有什麽能比把人砍得七零八落更有威力？哪怕我無需直面那些血腥畫面，也並沒那麽容易。我還記得頭一回陪無情葬月出任務，他出來的時候全身是血，眼神空洞，裙擺拖著只斬斷的手臂。我哇哇吐，以爲這就到頭了，結果給他洗澡，脫了衣服，裏面掉出來一截指頭，我還拿起來端詳，等判斷出來是個啥玩意，又整整吐了一個下午，好長時間裏看見肉就犯惡心。
工作這東西，不分高低貴賤，狗有狗道，貓有貓橋。無情葬月也要吃飯不是。

我給他裹上浴巾，讓他自己提住，去椅子上給他拿幹淨衣服。
本想著帶他不惹麻煩的去吃午飯，奈何穿上T恤和牛仔褲的無情葬月也不像個小子，他雖然年紀還稱不上男人，但我是看出來了，再過二十年他身上必定也冒不出什麽陽剛來，我只能讓他換回長裙，至少好脫。一個男人身上所能發生的最可悲的事情莫過于此。
一通折騰，我快沒散架。肩膀上扛重物的酸痛還在。
果然是錢難掙，屎難吃。
我累得要死，倒在床上，閉上眼睛還沒睡著，有人晃我的胳膊。
我眼也不睜，問他：“餓了？”
無情葬月不說話，然後我聽到一聲悶響。
我睜開眼，無情葬月拿著那兩個泥娃娃制造噪音，一次次把它們撞在一起，不至于造成損壞也不至于維持靜默。
哦，誰他媽說他傻，可精著呢。什麽都記在心裏。
我爬起來，垂頭喪氣的妥協：“走吧。買去。”
無情葬月蹦蹦跳跳的跑向門邊，讓我回想起視頻裏看到的等遛的寵物狗。他屬于比較漂亮的那種，智商未必比狗高。
我說：“等等。”
他裙子側邊的拉鏈沒到位，露出白花花的肉，動作大點就能看到乳頭。
但他是無所謂的，換個性別就是黃片裏救濟妓院裏那種，出于憐憫而具獻身精神，對什麽歪瓜裂棗都張得開腿的瑪利亞。色急的男人可不管性別。
我給他拉好拉鏈的時候，他怨我磨蹭，還不滿的跺腳扭屁股，打幾巴掌才消停。
他屁股上肉少，摸著連揉的欲望都沒有，起碼我是這樣。
許多只看表面的膚淺貨色總以爲我對著這等尤物，肯定每天要來上個幾發才舒坦。觊觎無情葬月屁股的人不少，就我所知嘗過甜頭的也不少，但我沒興趣，畢竟太多人用過，而且誰用誰死，是個被詛咒過的屁股。他雖然隨便，但唯獨對粗暴的插入十分反感，我還記得上上上上個路人甲死的時候老二還捅在他屁眼裏，無情葬月養了半把個月的傷走路才利索，而當時的無情葬月是沒有吃藥的。要只單純借他的嘴和腿一用，他是和氣大方的，想更進一步，就不能弄痛他，男人嘛，老二硬了腦子也沒了，誰顧得上管他。簡言之，要活命就適可而止。那些傻逼會死，就是對著他發春硬來的報應。
即使他是好人家的兒子，不是爲了挨操而生，也不怪別人，只怨他自己長了張丫頭臉。社會難混，弱小群體遭欺淩天經地義，至于具體怎麽個受辱法，也輪不到他做主。

無情葬月選了馄饨，我點了酸菜水餃配一盤拌皮蛋。
無情葬月吃一口馄饨往我碗裏看幾眼。
我能不清楚他？
我把餃子吹涼，餵他一個，他嚼幾下露出滿意的笑容，裝模作樣的舀一勺馄饨皮給我。
媽的。
我看他馄饨也不吃了，只盯著我的碗，索性把東西全推到他面前，隨他選妃那樣一次臨幸個夠。
雖然如今淪落到給白癡擦屁股，但過去我也風光過，直到借錢借昏了頭，啃上硬骨頭。我被丟進鐵桶裏，釘蓋子的人還沒落槌，領頭的接到電話，冷不丁站起來，讓所有人停手。我就聽見他驚疑不定的叫得像個娘們：“又死了？”我被放出來，他問我要不要工作抵債。
我對人世沒有留戀，但也不願意溺死，那太他媽痛苦，忙不疊應下。
畢竟我是靠販賣“被愛錯覺”維生的，這類人過分講究面子，想到屍體巨人觀後被記者拍照，報紙上登著生前照和遺體照的對比，我就眼冒金星。
大家都是抱著無可無不可的心態，看我和無情葬月溝通。幸而無情葬月雖然腦子壞了，但骨子裏的本能還在。他和我過去的客戶們一樣，一點點愛情，哪怕是虛假的“被愛”錯覺也會饑不擇食來者不拒。給他類似愛情的安撫、關懷、溫言細語，他就像是最溫順的貓，任你擺弄，絕不反抗。當然，不要試圖在他吃藥那幾分鍾裏靠近他，人人都知道。
但在我之前，無情葬月還是死了四個還是五個監護人。
我首先總結出來的一點：平時不要試圖搞他，脫他褲子真刀真槍那種搞。
第二：要命的千萬別提著匕首這種短刀在他跟前亂晃——我有次給他削水果，發現他捂著腦袋一臉痛苦的直勾勾看著我，當下丟了手上的東西躲門外邊，抖了六個小時才敢進屋，無情葬月緊緊抓著我扔下的水果刀，手都割破了，除此之外再無異常。
最後：絕不能碰到他腦袋上的傷——不撩開頭發根本看不到，我也是給他洗頭時候摸到的，這一下可不得了，無情葬月抱頭，染瘧疾那麽哆嗦。我他媽褲子也沒穿，跑了。
這就是我摸出來的門道，但我不會告訴那些傻逼搞得自己貶值。活該他們一個又一個稀裏糊塗死他手上。
無情葬月可以算是我的福星，幫我活命，讓我幹一份繼續發揮專長的工作。
但我對他，提不起感謝的念頭。畢竟他需要有人協助才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沒有我，他不會活不下去，但絕對會活得不好且短命，他對物質的需求少之又少——有口飯吃有張床睡就可以了——幾乎連正常人的情緒也沒有。大多數時候，放他在房間裏瘋玩——瘋玩也格外文靜，壓根用不著在乎他開不開心點什麽酒水要什麽服務，省心省力，何樂而不爲。
無情葬月好養。吃得也不多。我把他剩下的大半食物幹掉，帶他去跳蚤市場淘貨。他挑剔，看了一路，挑來選去最後選中一紫一紅兩個泥人，和住處的那兩個勉強算成套了。看他少年人的身量還天真爛漫的一路走一路玩，是個人都知道他腦子有問題，又有幾個會想到他剛剛才宰了一個兩個或者更多人。
他玩得開心，上了公車，拉著我占位置。沒過兩站路就眼皮打架往我身上歪，手裏還緊緊攥著那兩個破爛。到站了喊都喊不醒，我只能背著他下車，皮包骨也就這點好處和便利。總的來說這次也有驚無險，值得高興，前提是忽略那只伸進他裙底還蹭到我手背的鹹豬手，操他爹的卵蛋。
快走到住處，無情葬月醒了。
我問：“娃娃還在不？”
話音落，就感覺到兩個圓滾滾的硬東西貼在肩頭。
我說：“知道了，拿開。不然自己下來走。”
無情葬月的回答是挑釁的晃動穿過我胳膊的兩條細腿。
我一手托著他屁股，一手用力拍一下：“別動。”
無情葬月安分了，腦袋搭在我背上，嘴裏咕哝著誰也不知道的泥人小劇場對白。
只看他小白癡的這一面，不是不能容忍。
晚上照例出去吃飯，離開餐廳我摸兜才發現落了東西，叮囑無情葬月不准亂跑，回頭把物件取回，無情葬月早沒了影兒。
不出意外，接下來就是這份工作讓人最煩躁的部分。
冷漠如我也不得不向天堂有路不走，地獄無門硬闖的好漢致敬。
等我玩第三局吃豆人躲閃章魚的當口，短信來了。
是一串坐標。
但凡我和無情葬月分開超過半小時，就會有人負責“指引”，一個小時之內我要是趕不過去，我得玩完。
順著指引找到那片老舊自建房，一路上有不少牌位一樣的東西嵌在牆柱裏，前面燃著紅蠟燭，甚至有未燃盡的焦黑紙錢。這裏的人迷信，神仙要拜小鬼也要供，但卻偏偏言行放縱，搞不懂是有恃無恐還是明知故犯。我在這些彼此相通的迷宮般的巷道中穿梭，找了半天才理出點頭緒。不得不說，順手牽無情葬月的人選擇的埋骨地點是如此的大同小異，很可能正因爲品味相近，才會栽在他手裏。我看一眼一樓小賣部的老頭，他正在折凳裏腦袋一點一點的打瞌睡，渾然不覺死神已經混進了大樓裏。這樓裏很吵，八只手同時搓麻將的聲音，男的和女的爭吵的聲音，雄性動物厮打的聲音，床板作響的聲音，A片裏下流的喘息聲，連帶貓貓狗狗也開始唱和伴奏。
我一邊咒罵這年頭居然有他媽九層樓高的步梯房，一邊怪無情葬月這個白癡學不乖，動作麻利點哪裏還有這麽多事，走到五樓忍不住要歇腳，未及消化的食物在胃袋裏抗議。抵達所在地，我深吸一口氣，推開最裏面房間的門。
不出所料，亂七八糟。
衝我跟無情葬月的合作時長，每次看現場都嗓眼發癢。
這就是無情葬月最大的缺點。衝動起來只顧自己爽，根本不管給他善後的人。
估計不會有誰把床上地下散的四處都是的東西和人聯系到一起，幹，果然不該吃牛雜。
我怒視無情葬月。
但他對此渾然不覺，臉上除了多出幾個巴掌印和兩個牙印之外和幾小時前並無不同，沒良心的家夥，休想從他那兒找到丁點和愧疚挂鈎的表情。活該長裙被人撕成條，一半挂身上一半堆地上。配合滿身的血，有點魔女嘉莉的調調，可謂十分的後現代了。任誰看了都會對發生的事門清。我起初倒是能有些許憐憫——換了誰總遇到這種事，都會受不了。他對自身將面臨的危機從來不懂反抗。看多了他那副心安理得等人收拾殘局的模樣，仿佛我是他的孫子，每天從他手裏拿五萬塊錢零用錢，我早就收起憐憫轉而幸災樂禍，上輩子造孽，這輩子還。
要說他是買命的吧，不收錢宰掉的人可能更多；可說他是鴨，白白挨操還沒半點收入。奇怪到了極點，簡直無法進行任何工種分類。
我發出指令：“去洗澡。”
他恍若未聞。
我眼尖，自然不會漏掉他理頭發扯裙子玩指甲等動作裏的僵硬，就我所知，無情葬月可沒這麽多動，他可以維持同一個動作不吃不喝呆在一個地方兩天。
尤其是現場的水果刀，居然還插在屍體上，沒被他寶貝的握在手裏，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問：“藏什麽呢？”
無情葬月用力搖頭。
奇他媽的怪了，這貨對我的話從來沒這麽快的反應。
我說：“你躲開。”
無情葬月跳起來擋住我。
我推開他，他又擋過來。
我早看見他遮的是什麽——貨真價實的黃毛丫頭，黃毛還稀疏，一看就營養不良的幹瘦的小丫頭，一雙眼睛大得嚇人，四個月大的德牧要一屁股坐她身上，能把她壓死。我目瞪口呆，幾乎抓狂。
我問：“這什麽？”
無情葬月張了張嘴，沒有聲音。
哦，對了，他傷了腦子，就算想也說不出話。
我說：“搞屁呢？不能留。”
無情葬月張開十指，小孩跳舞那樣擺動。
我說：“她要亂說話怎麽辦？不只是關系到你我，泄露出去，十條命也不夠。”
無情葬月蹲在小女孩旁邊，用手捏住嘴唇，做出守密的姿勢，接著合起兩手貼在臉邊，一副乖寶寶睡覺的模樣，見毛丫頭呆愣著，連忙拍她肩膀示意，可惜媚眼抛給瞎子看，毛丫頭和他毫無默契，只呆愣愣看著我。無情葬月又亮出小拇指。我不知道他發什麽神經，他已經跑到我跟前要來和我拉鈎。我一把推開他。他卻單方面認定只要跟我的小拇指親密接觸，他腦瓜裏的協議就會生效。
我把雙手舉過頭頂，他如同和飯食一線之隔的貓，跳起來要夠。
來來回回四五次，仿佛看了一出史上最無聊的猴戲，我忍不住要打哈欠。
我沒發出聲音，但屋裏顯然還有第二個哈欠聲。
我低頭，果然，跟著我學的就是那個毛丫頭。
見我盯著她，毛丫頭站起來，步子不穩地走到我面前，仰頭看我。
她的眼睛轉動時，另一只跟不上，是個半瞎。
燈光照亮她褲衩也沒有的身體，皮膚青一塊紫一塊沒處好的，要站遠些，仿佛一個藍色的人形。
我垂下手，無法猜測無情葬月此次失控和屁股受罪是否有直接關聯。
誰知道。
無情葬月抱住那小丫頭，擋住那個光溜溜的幹癟軀體。
我看無情葬月一眼：“你懂得倒多。”
也有可能被操多了，自然對褲裆裏的官司無師自通。
無情葬月根本聽不懂我是褒是貶，他維持著大部分時候對人意願不加理會的傲慢，趁機用小指頭勾我的小指。他臉上的表情太過認真，讓我鮮有的感覺到了一絲難過。
如果他不是個白癡，過這樣的人生大概遲早也要發瘋。
我說：“她的年紀，估計也行。大了就不好教。”
無情葬月自然聽不懂。
我問他：“帶回去，她就會變成和你一樣的人，你也願意？”
無情葬月應該不明白我的意思，因爲他就是一個腦袋被人砍了一刀，話都說不出來的智障。
我踢他一下：“先去洗澡，出來再說。”
這種簡單的指令帶上些許轉圜的余地，他倒是肯買賬。麻利的甩掉身上的布條，赤條條的進了浴室，直到水聲響起好一陣，他屁股上的五指印還在我眼前晃動。
我試圖在屋子裏找到點能蔽體的東西出來，毛丫頭全程眼珠子跟著我轉，眼神不像有人的智慧，更接近未開化的動物。
我問毛丫頭：“你有衣服嗎？”
毛丫頭簡直是無情葬月的翻版，木呆呆的，但總歸知道別人發話要看人。
我衝她比劃：“衣——服——，穿——的——”
她和無情葬月可真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妹，我翻了下眼睛，忍住不對小孩發火：“你總該有件衣服穿吧，不用光著出門的那種東西。”
毛丫頭專注的盯著我，那種眼神和盯著一只ET沒差。
我給她看得一背雞皮疙瘩，都沒發現無情葬月洗好了。
他光溜溜的走出來，身體上那些青紫痕迹紮眼得很，也不曉得無袖連衣裙遮不遮得住，我扯過混合多種體液的床單用下擺給他盡量擦掉頭發和身體上的水，他直勾勾看著那個毛丫頭。然後最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無情葬月說：“血。”
我愣了。
這他媽無異于世界第八大奇迹。
我瞪大眼：“你會說話？”
他重複那個音。
雞巴毛的雪，我想他說得可能是血，免不了打他一下：“看見了，還不都是你弄的，操。”
這次他擡起手，指住毛丫頭，還是那個字。
我就曉得，他是個白癡。
我說：“咱倆帶著個不穿衣服的丫頭片子滿大街溜達，還不如直接自首得了。”
無情葬月轉身回了浴室。
他雖然是個天殺的白癡，但居然能想到了了不得的辦法——拆掉浴簾圍在毛丫頭身上，乍看還真像那麽回事。我把幹淨的衣服鞋子丟給他，他換上，抱起毛丫頭前向我投來征詢的一眼，還真是莫大的欣慰。
我料理完雜物，清除掉可能的痕迹，就算他們拿到無情葬月的指紋和DNA又能怎麽樣？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得做好這些保護，只拿了錢不做事，早晚被幹掉。最後我把證物裝好，遞給他——我向來公私分明。人雖有兩只手，但弱雞如無情葬月，要一手抱個活人一手拎個有點重量的包，過分超綱了。他可是跑一百米都能氣喘籲籲的廢柴，許多時候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偷藏了隨身電動電鋸，否則依無情葬月的體力，怎麽可能無視骨骼阻礙把人斬成均勻的小塊？
無情葬月看看包又看看毛丫頭，毫不猶豫的抱起毛丫頭。我指指那把水果刀，問他：“要不？”
並沒有手去取刀的無情葬月張大嘴。難以取舍這四個大字可謂是此時對他最貼切的寫照。
他這模樣太可笑了，我從沒見他有這樣活泛的生人氣息過。
我從他懷裏抱起毛丫頭，包塞他手裏，由衷歎口氣，說：“走吧。”
無情葬月點點頭，不忘拔刀放包裏，臉上有一點如願以償後的討好笑容，出門前他第一次看我，四目相對那種，我才發現他的眼睛是棕色的，配合那頭棕色的頭發，說是個極好看的亞洲小妞不誇張。
死他手裏的，將要死他手裏的，都栽得不冤。
下樓的時候，我再度警告無情葬月：“這小妞是要上交的，有意見就別帶了。”
跟在我後頭的無情葬月一手揪住我的牛仔褲，差點沒把它扯掉。
我沒抽他，而是母雞帶小雞那樣由他跟著：“別動手動腳的。你被別人幹那是手腳太慢，麻利點就不會了。要怪怪你爹媽不會生吧。”
往常我對他沒話可說，就像沒有智障會對著石頭花草說話，我們的人只要有點尊嚴的，都覺得跟無情葬月講話很跌份。我沒尊嚴，我只認錢。
無情葬月不說話。可能對于肉體的悲慘遭遇毫無憐憫。白癡嘛。
走出這片密密麻麻的蟻樓，毫無遮擋的暴露在大街上，密集的路燈車燈、輪胎摩擦柏油馬路的聲音、紅綠燈嗒嗒的倒計時……我覺得臂彎有股熱意，不用看也知道毛丫頭尿了，要不是有浴簾隔著就直接尿在我身上。我記得這感觸，無情葬月有次出勤，腿都被人幹軟了，還是我抱著他回去的，不過當時留下來的不是尿液……操，再想下去我會恨不得洗個把小時澡。
我朝無情葬月勾勾手，他全身的高冷都不見了，小狗一樣顛顛跑過來，我從他手裏搶過東西提著，把毛丫頭丟給他。
無情葬月不嫌髒，可能因爲腦子壞了，也可能因爲早習慣了在汙漬裏討生活的境況，總之看他抱著毛丫頭，十幾秒換一次手，走得比烏龜爬還慢，卻一臉開心，要不是他才十六又長的一副欠操的騷樣，真以爲他是個被小孩騎脖子上揪頭發還笑得發春似的二十四孝老爸。
毛丫頭打了個噴嚏，鼻涕挂在無情葬月胸口，無情葬月半點火氣沒有，拿膝蓋頂住她，便扯浴簾一角給她擦臉。
我看得直犯惡心，媽的，流浪漢也比他倆講究。
回到臨時住所，我給分隊長打了電話，講了毛丫頭的事，但沒提是現場撿來的，只說是路上跑出來的跟著無情葬月趕不走。
那邊久久的沈默，我補充，這小丫頭和無情葬月真有點像，搞不好是一路人。
分隊長跟旁邊說了點什麽，告訴我，兩個小時後羅沙會過來領人。
我說知道。
那邊問，懂規矩吧。
我說，當然，以後見了也當不認識。
我挂了電話，無情葬月把櫃子裏的長裙往毛丫頭身上一件一件的比劃。
我踢他一腳：“我去給她買件衣服，哪兒都別去。”
無情葬月不理我，又投入新一輪的翻翻找找中。
我在附近便利店買了條睡裙並幾桶方便面，回無情葬月那兒他還沒發完瘋，我給小丫頭套上裙子，燒開水泡上面遞給她。
毛丫頭雖然對外頭沒什麽反應，唯獨對擡擡胳膊踢踢腿這些動作反饋迅速——縮成一團，我拿著面，看她弓起背變成只蝦米，兩手不忘護在腦袋上。無情葬月見她那樣，就拍她的背，嘴裏嘟嘟囔囔的，還用臉蹭她的腦袋，毛丫頭居然還接受這套安撫，能很快的平靜，所謂的平靜，就是恢複那種半植物人的木頭像，我全程跟看動物世界沒區別。
大開眼界，目瞪口呆。
我把面遞給無情葬月，無情葬月叉子一攪，轉幾圈把面裹在上頭，鼓著腮幫吹幾口氣，張大嘴示意毛丫頭也張嘴，把面塞進毛丫頭嘴裏——他吃東西就像小孩子，邊玩邊吃，眼下多了個活的洋娃娃，玩得更高興了。
羅沙比約定早了半個鍾頭，他先發了短信，問我無情葬月是什麽態度。
笑死。
無情葬月就是一傻逼，能有什麽態度。
可能羅沙當初眼見著無情葬月發狂戳死了當時的監督者，整整七十四個血窟窿，一灘血泥。太碎了，掃尾的人得拿幹濕兩用的大功率吸塵器才清得幹淨。據說現場目擊者三個人裏嚇瘋了兩個，唯一一個還正常的羅沙從此縮了卵，男人雄風不再。說無情葬月是頂了他的排位，誰他媽能信。
我回，他同意。
我把毛丫頭從無情葬月懷裏扯出來，說：“走了。”
而無情葬月好像是爲了還擊我剛才對羅沙謹慎態度的嘲諷，他拉住毛丫頭，對著我呲牙咧嘴。
我甩他一巴掌：“別他媽給臉不要臉，都說了，人得送走。”
無情葬月的爭辯方式是解開我的褲子。
我雖然偶爾拜托他幫幫忙，但現在可沒時間受享，推開他的臉：“你媽的，剛才沒刷牙吧，髒不髒啊。”
我還沒這麽不挑，一張嘴幾個人共用好歹也做好清潔。
無情葬月今天機靈得不像話，很快換了種方式，那就是撩起裙子翹著屁股趴在床上。老子又不想死，明知操他的代價多半是交出一條命，哪兒還能硬得起來。他臉蛋是不錯，但不值。
我在他屁股上拍一巴掌：“起來！”
他看我一眼，明白我真不是接受他上床出殡一條龍服務的群體，不情不願的爬起來，跪坐在跟前，可憐巴巴的望著我。
我摸摸他的頭發，問他：“你能養活？”
他聽不懂，但我得裝作和他有商有量，有尊重有溫情，我對他嚴苛但充滿愛意，只要有愛就一切都好說，不然爲什麽那麽多人死他手裏就我這麽個毫無特別的人例外？
我把他抱在懷裏，小孩抱絨布玩具那樣，彼此腦門相貼：“別說你，我都養不活她。把她放隊長那兒，起碼比她原來待的地方好多了不是？”
無情葬月眨巴眨巴眼睛，一臉似懂非懂。
看樣子，只能使出老一套了。我找出藥箱給他的傷處上藥，不管是握住他腳踝的手還是塗抹藥膏的手，力道都很輕，不時問他還會不會痛。
我循循善誘：“你都這樣了，除了我，誰還能願意跟你待一塊？”
待著看怎麽挨操，將來好學以致用？
這話我沒說，但我覺得此情此景，被我用指頭在那地方鼓搗的情況下，即便是無情葬月也能聽懂言外之意。
張開腿的無情葬月凝睇我，智障如他，竟給我一種判斷審視的感覺，但我滿腔的赤誠經得起任何檢驗。很快，他就像被撓下巴的貓，放棄無謂的撲騰。
等我把毛丫頭抱出門的時候，他又反悔了，拉住我的外套，我一縮肩從衣服裏脫困，關門前聽見他又發出那個字音——短促的怪叫近似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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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發表於: 2022-09-10 19:15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好看！饭好香！还有后续吗？还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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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樓發表於: 2022-09-15 10:54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好香好香啊！！太太还写吗？求一波后续！！

刺探人心的怪物，想刺探怪物的人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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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ltyic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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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樓發表於: 2022-10-06 09:07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好喜欢月，楼主好会写。多来点多来点

嗯嗯嗯大概呢就是这样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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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anw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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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樓發表於: 2022-10-16 22:22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抹布視角的月簡直太絕了，有種純真的色氣感(我在說什麼
總之非常好吃好香！！勞斯太會寫了請多些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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