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金光論壇九脈峰 06.18 【網空】他年再相逢（5f，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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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嵐銀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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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383)

樓主發表於: 2017-04-18 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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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8 【網空】他年再相逢（5f，五）

＊原作半架空現代轉生梗（？
＊空前期沒有前生記憶，史家前期比較虐一點，但後期就會轉好。

【戮世摩羅中心/網空】他年再相逢

00

史豔文一生不能言說之痛有太多。

大概正因為取捨同樣也經歷了太多，所以那些痛苦最後都成了澆沃於史艷文這顆挺拔的蒼松之上的養料，讓史豔文這人最終成為了眾人眼中如玉的君子。

也是因為君子如玉，壓在他身上的期望以及要求，才讓事態演變成如今這樣。

若說不是我，你信嗎？
——人贓俱獲，罪證確鑿。

便是想信，眾人的不信也不能要史豔文信。

他兀自地笑了開懷，蒼白的臉色上已然扭曲的神態只要站在對立面的人們覺得這人當真是無藥可救，他卻沒分半點眼神於其他人身上，只是笑著，薄涼了一雙越發冰冷的眼楮，看著眼前的史豔文。

他已經不想去數這是第幾次了，割捨了一次之後，痛徹心扉的選擇也變得理所當然了起來。

「若說不是我，你信嗎？」
我若說不是我呢？就算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我，你會信我嗎？

史豔文用答案回答了他。

銳利的刀鋒在身上帶出了傷口的時候，鮮血恰好沾了他的唇，被撕裂的痛苦模糊了他的感覺，淬著毒與恨的笑容在他嘴邊展開，他在模糊的視線中，望著眼前人。

白衣翩然，不染凡塵，不涉泥濘，這人有多道貌岸然，他就有多骯髒下流。

哈。
我知道你愛我啊，但這份愛有了輕重，有了取捨。於是一切用愛做為藉口的傷害，都只是行刑人自我解脫的藉口啊，史君子。

「你當真恨我到這個地步。」他說，卻沒了怨懟。
「仗義，你不應該那樣做。」

他應該怎樣做？戮世摩羅側頭，他倚著的王座上已是鮮血斑斑，目光盡處滿是血海屍山，若說不是他，無人願信。那這一次便都是他所做為，他放肆地笑著，看著遠方趕來的魔，感嘆。

「網中人。」

打破了沈淪海之約，一統魔世之後，他的未來會是什麼？

「我的愛將，還記得我是誰嗎？」
「⋯⋯戮世摩羅？」

戮世摩羅愣了一下。
網中人不清不淡的話語裡頭沈澱出了莫名的溫柔，人與魔，魔與人。

哈。
「這次不叫我臭小子了？愛將啊，你這般親暱，倒是我不習慣了。」

原來求不得的，也已經求得。

01

鮮血鋪就的道路上，豔色淒厲了網中人的眼。
說是傷懷卻也不至於，網中人看著終於不會睜開眼的人，修羅國度一統人世的征途最後，戮世摩羅最終死在登位為共主的那一刻，只有那一聲穿透了無數時光的叫喚到了他的耳邊。

「網中人。」

眾叛親離後的利箭穿心，涼薄而又寒酸的送別，卻無人會為他感到難過，人與魔，界線在此又開始模糊。

「愛將，記得，下次醒來......」戮世摩羅的話藏在他遊戲人間的笑容裡，從王座上跌落。

他身下一地的鮮血蔓延開來，網中人想，人類當真是一種懦弱的種族，這般輕易便能走向死亡，然後靠近了戮世摩羅，在看到對方身上遍布的詛咒時，目光冷然的對上了想要靠近卻被他制止的史豔文一方。

等到那些詛咒爬滿了戮世摩羅最後一塊能見得的皮肉，「挫骨揚灰、咒命封靈，要他生生世世受此苦難......史艷文，你們對他的情，當真是最可笑的悲哀。」散落成灰。

他手中只剩留一件殘衣。
網中人沒多說什麼，再說下去他當真忍不住動手的衝動。

「仗義他⋯⋯。」
「史艷文。」他看著眼前中原知名的君子，終於忍不住冷笑。

「他之屍骨，屬於魔世，哪怕只餘一縷灰，都不屬於你。另外，他說過，下次醒來，不做史家人。」

伴隨著他的話語，史豔文面上灰敗之色更加嚴重，幾度張口想要說些什麼，但網中人卻沒了繼續聽下去的慾望。

「在你佈下這局的時候，戮世摩羅，就不會是史仗義了。」

父親啊父親……挫骨揚灰，咒命封靈——斷他一生命線，毀他永世輪迴，這一步，狠辣得他也不知如何開解自己。

「此後一生，莫再相見。」
戮世摩羅想，來日莫再相逢，若相逢，這一次，他，再也不做史家人。

02

帝鬼撿到了一個孩子。

墨綠色的髮，金色的眼睛，偏偏那個孩子天生一邊眼睛視不得，身體柔弱得要命就算了，最讓人不知道怎麼評論的是那個孩子一生見不得強光。
溫皇這樣下了診斷的時候，帝鬼差點沒在神蠱醫院跟溫皇打了起來。

「你說這孩子看起來挺正常的，怎麼就那麼多問題呢？帝尊您當真要養著？」

第一個知道帝鬼撿到了一個孩子的曼邪音吐槽，如果忽略她手上一直逗弄那個孩子的動作的話，她的話語大概會更有信服力。
帝鬼置若罔聞，如果不打算養著的話，他也沒必要將這小子帶回修羅國度，還特地走了一趟神蠱醫院找溫皇診斷，但天生不能見光，身體又虛弱得那般嚴重，怎麼養倒也是個問題。

網中人一回來就看到了那個孩子，那雙金色的眼睛穿過了千年的時光一瞬間就擊倒了這個在修羅國度當中也以不近人情出名的妖神將，他動作強硬地從曼邪音手中奪過了那個孩子。

「我養。」
——於是乎那個被帝鬼一時興起撿起來的孩子就這樣確定在修羅國度當中定居了。

03

那個孩子最後被命名為戮世摩羅。
一行人盯著他也是想了許久，最後才定下來這大概稱得上是怪誕的名字。
天知道修羅國度普遍取名廢，除了早早為了愛與和平出走的梁皇無忌以外，君不見諸如什麼蕩神滅、曼邪音甚至是網中人，那是一個個看上去很中二但實際上內涵他們自己本人搞不好都沒搞懂的名字。

總之比起他們多年的競爭對手們實在相差太遠。
人家那邊一個個的代稱不是詩情畫意就是寓意深遠，就連名字念起來都比他們的好聽，但無奈某種程度上來講修羅國度其實就是帝鬼的一言堂，帝鬼都拍板定案了，也就這樣定下來了。

「說真的，四個字的名字念起來真的很不方便啊。」曼邪音再度吐槽。

背景裡面蕩神滅一口一個臭小子的跟跑來跑去不願他靠近的戮世摩羅玩著追逐戰，熾閻天正在努力的收拾著之後要給戮世摩羅的房間。

「這名字是網中人提的。」有意見去跟網中人說去吧。

「哎呀，這真是個好名字，說來帝尊是在哪邊撿到了戮世摩羅的。」他們可沒人想跟那個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網中人打交道，尤其對方看他們的眼神總是一股子的蔑視的狀況下。

不過說是撿到其實不大恰當，戮世摩羅大概分明是被丟棄的。這個時代要那麼簡單就弄丟一個孩子可不是容易事，戮世摩羅也不是被綁架的情況，那就只有父母有意為之了，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父母這般狠心，孩子都養了一段時間了才給丟棄，也難怪從他們撿到戮世摩羅的時候，那孩子都一副呆傻樣貌。

不過那孩子背景成謎又呆傻呆傻的，可能連容貌都換了一個，也不知道哪邊戳中帝鬼的惻隱之心，將人帶了回來。

「我跟這小子有緣，反正一個人而已，吃不垮修羅國度。」

所以說要有多中二才能把公司叫做修羅國度，公司董事長人稱帝尊底下還有什麼三尊雙將的稱呼呵呵，網中人的取名方式根本與您同出一脈啊，還有這種老是亂撿人的毛病您可也改改吧。曼邪音實在沒忍住的腦內吐槽。

網中人作為修羅國度高層唯一一個沒有對帝鬼行為提出任何意見跟質疑甚至主動說要養戮世摩羅的人，此時正看著滿臉稚氣的戮世摩羅，正在他人不知道的角落裡微笑。

——臭小子，歡迎回來。

這一次，你別再是史家人。

TBC

[ 此帖被青嵐銀緋在2018-06-18 22:51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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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發表於: 2018-04-16 2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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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這個臭小子已經八歲了？」

蕩神滅不可置信的聲音至少拔高了一個八——曼邪音狠狠地皺眉捂著戮世摩羅的耳朵並瞪了那個根本沒有考慮過在場唯一一個未成年能不能承受他那音量的人。

就說了這小子體弱多病風吹就倒他們要精心點照顧，給那個護犢子的網中人知道他們又要討不了好，雖然她到現在也理解不了他們那位不近人情到有些孤僻的同事為什麼獨獨對一個來歷不明的被遺棄者這樣的上心。

「總不能是因為好看吧？」曼邪音低咕。
養了一小段時間的孩子已經慢慢地回復這個年紀應該要有的紅潤氣色，雖然比之別人家的孩子還差了許多，但好歹也不是一開始看到的那個馬上就能嚥氣的狀態。

不說還沒注意到，戮世摩羅這小子，長得太好看了。

「嗯？你在說什麼？」
「我說，你講話這麼大聲是怕人聽不清楚嗎？」
「曼邪音！」

又來？指尖探到了一絲溫熱的曼邪音嘆息，她忽然更加用力地捂著戮世摩羅的耳朵，「蕩神滅，網中人比你以為的更在意戮世摩羅。」她壓低了聲音，意識蕩神滅看一下自己的手。

「嗯——？」
「這個小子，比你想像的還要脆弱。」

從戮世摩羅兩耳中流出的鮮血在明亮的空間裡面刺眼得要人不能忽視，曼邪音想，帝鬼真的撿了個麻煩的傢伙回來，但截至目前為止，她也好，蕩神滅也好，甚至是開口要照顧戮世摩羅的網中人也好，大概沒有人會想要把這孩子送走的意思。

真是奇怪的一件事情，美艷的女強人輕笑，不討厭便是了。

05

戮世摩羅今年八歲，這是神蠱溫皇特地打電話來跟帝鬼說的。

「他一點光也不能見？」
「如果帝尊不介意試看看他的耐性有多好，也許是能讓他去見強光的。不過會有什麼樣的後遺症，溫皇也沒試過，不能保證啊。」
「不需要。」
「說起來，今年有許多八歲的孩童走失案呢。」
「那又如何？」
「不如何，只是聽說修羅國度的老對頭最近為了這事忙的焦頭爛耳，帝尊想來是有興趣的。」

老對頭？史家人嗎？
帝鬼直接掛斷了神蠱溫皇的電話，沉思了一會後，「這小子不能去學校。」

雖然神蠱溫皇這人在道上沒什麼好名聲，做為一個醫者也實在沒有多少醫德可言，但經其診治出來的結果卻也從來都是斬釘截鐵沒有例外的，既然說戮世摩羅不能見強光，那便是見不得。

「那這臭小子就這樣養著？」
「網中人說他要養，就讓他教著。雖然常識上是缺了點心眼，但其他能力妖神將可從來不弱。」

於是就這麼決定了。
如果讓之後的修羅國度三尊回想，他們都寧願沒把戮世摩羅交給網中人。

當然不是說網中人教得不好，後面戮世摩羅好歹也成了帝鬼之後的下任帝尊，但是一開始那個呆呆傻傻的戮世摩羅跟著網中人後，簡直長殘了。
滿嘴中二屁話開起嘲諷誰也不饒根本成了修羅國度裡面多數人的心理陰影，其中被諷刺最多的還是他們三尊雙將，甚至是帝鬼也沒有從他嘴下逃脫。

不過那是之後的事了。

06

戮世摩羅覺得自己做了很長一個夢。
他連夢是什麼東西都還不能清楚的認知，只是隱約覺得，自己確實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中充滿了怨恨、悲傷以及絕望。他還不能明確的理解什麼是絕望，卻已經被那樣的感情壓迫的喘不過氣。

——仗義……父親對不起你。

「父……。」

網中人走進來就看到了這樣一個場景，深色調的床單上頭，年幼的孩童滿頭大汗，不安地扭動，口中低喃著什麼，網中人的聽力一向是極好的，清楚聽得孩子未竟之語時，那雙一直淡漠的眼中染了些怒火，想要數落幾句，又在看到了不舒服的孩子時噎回去了。

臭小子不可能記得那些事情，他是知道的，於是他只是坐到了床邊，用衣袖擦乾淨了戮世摩羅額上的汗水。
網中人少有的對人這麼真切的擁有了恨意，那些上輩子的事情縱然不可能記得，但卻隨著戮世摩羅殘缺的靈魂遺留下來，折磨著已經記不得的人類。

人類這種生物脆弱而又易逝，「戮世摩羅……」網中人靠到了戮世摩羅耳邊，忽然換了稱呼，低沉卻又溫柔的嗓音壓在了沉溺在夢中的人耳邊，「帝尊。」

——妖神將，你口中的帝尊不一樣。
——網中人，下次醒來，別忘記我。

「你該醒來了。」

07

在修羅國度待下來的第一個月，戮世摩羅終於開口說話了。

戮世摩羅學會的第一句話，是網中人的名字。
圍在戮世摩羅身邊的三尊跟帝鬼一瞬間都用能殺人的目光盯著抱著戮世摩羅的網中人。

——妖神將你都對這臭小子做了什麼？
——可以的，這很網中人，這很養成。
——我還是不要說話好了，原來你有這個興趣嗎？

網中人額上的青筋爆了一些，雖然大部分都隱藏在了他墨鏡底下。

「網、中、人？」戮世摩羅拉了拉網中人垂在胸前的髮，能看得見的金色單眼中那一瞬間只裝進了網中人一個人的身影，他笑著，怎麼養都養不回來的蒼白面容上那一抹笑一瞬間重擊了在場所有的成年人。

這就是養小孩的感覺嗎？
他們瞬間能理解為什麼網中人對戮世摩羅如此特別。
畢竟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網中人可以為了那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孩子特別下廚耶！甚至還特地教對方說話，親自照顧戮世摩羅的所有需求，簡直賢慧到了一個他們都不認識的地步了。

「網中人。」

懵懂無知的你也是你。
已經很久沒有被錯亂的記憶困擾的網中人抿了唇，敲了一下戮世摩羅的頭，「吃飯。」

帝鬼第一個坐上了位置。
網中人的廚藝得到修羅國度所有高層的認可，能蹭飯當然必須得使勁蹭飯。

戮世摩羅的眼神在所有人身上掃了一圈，那眼神不帶目的性，就只是純粹好奇性的看著他們，然後露出了一個微笑，網中人剛好回過頭看到了他的笑容，宛如初見。

[ 此帖被青嵐銀緋在2018-04-25 20:53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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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樓發表於: 2018-04-16 2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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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在魔繭裡的歲月並非一無所感。

戮世摩羅反覆思考許多事情，有史家的，有西劍流的，有魔世的，太多的事情一再被回想，愛摻雜著恨，恨混淆了愛，最後他只能開始想史艷文，他一身愛恨的由來，他一生顛簸的起始。

「父親。」
身之父，愛之父，恨之父。

愛恨糾葛的太深也太極端，在反覆的思量中，到了最後卻什麼情緒也不剩下，戮世摩羅想要掩去帶了苦澀的唇角，卻半點動彈不得。於是他只能邪佞詭譎的笑著，眼前彷彿還是他將史艷文丟入魔世最深處的情景，鮮血淬了毒與恨，沾染著誰跟誰的感情。

「父親。」
——原來你當真想要殺我，原來你……割捨的，永遠都是我。
到了最後還是割捨，就別問他要原諒了。

耳邊相約之魔的話語猶在，但他心中所想，卻被白衣的君子佔據。人就是這般矯情至賤，漸趨清醒的他如此想，他知道啊，但知道了，就要不在意拋棄？戮世摩羅從來都不是聖人，入了魔的人低聲笑開，像是在嘲笑自己，又像是在開解自己。

——父親啊……你們的原諒只是讓自己好過，這樣的自我滿足，別說我，連你們也不屑啊。

他的親人愛他嗎？
當然是愛的，但這愛是可以被比較，被取捨的，他總是明白，又要假裝不懂。
父親啊，愛他嗎？

——「仗義......抱歉。」
——你是不是真的很恨我？

將史豔文推落深淵的那個時候，他看著史艷文，看著對方面容上的不捨與焦心，看著對方亟欲開口解釋的動作，看著那雙有著對他的愛卻同樣也有著疑問的眼神，最終沒問盤旋在心中的問題。

「哈。」
他在那樣的自我懷疑中閉上了眼，耳邊終於只剩下了魔者一句生生世世，不曾消滅。

09

戮世摩羅再回魔世，再度掌握修羅國度的時候，與他當年離開時沒什麼兩樣，依舊是玩世不恭的笑容，曖昧不清的態度，多了的是覺悟，少了的是奢求。

走過一遭生死，該看清的東西早該看清，不幸的是，他從來不是自欺欺人的那種人。

哈。
人倫痛失、眾叛親離、情誼不存。
所愛者不得，所恨者不報，世間苦厄他雖未全部嚐盡，卻也少不了。

他回來的太輕便，與幾次浩蕩歸去來差異甚大，僅存的三尊曼邪音看到他的時候，好半會說不出話來，眼前的人已不是那個拿著鬼璽號令他們的帝尊，她卻一句諷刺都說不出來。

那是從無間地獄踏回的屍體。

戮世摩羅脆弱而又蒼白的面容哪怕他的神情再無所謂也遮掩不住，魔者話還未出口，他卻先說：「看到我居然不是先動手，妳對我也是有感情嘛。」

她恍然之間想起了妖神將曾對她說過的話。
——修羅國度要浴火重生，就要新的權力交替。

「戮世……摩羅。」
「錯了。」

滴。
戮世摩羅手中滲血的的物體被拋到了眾人面前，未能瞑目的魔讓曼邪音眼神一凜，但見戮世摩羅揚起了手中的鬼璽，宛如當年帝鬼戰敗那時，他孤身的來，帶領他們走了一段路，雖有遺憾，但過程，卻從未後悔。

「參見帝尊。」

10

修羅國度是一個跨國公司集團，涉及的業務範圍龐大繁雜，基本上可以代表魔世的半邊天。

照理來講在這樣的公司裡面工作，員工們應該都很自豪。
但大部分的修羅國度員工都會吐槽為什麼好好一間公司要取這種名字。
每當聽到這樣的抱怨時，公關部門的部長，人稱闥婆尊的曼邪音都會扭著纖腰媚笑，咬牙切齒地反問，「幽暗聯盟、兇岳疆朝比較好聽嗎？還是你們覺得正氣山莊不錯？」

前面兩者是魔世旗下的另外兩家公司，後者是修羅國度名面上最大的競爭對手。
對比產生美，講道理，修羅國度比起什麼幽暗聯盟、兇岳疆朝已經算得上保守了，魔世的命名方式一向是這麼非主流具有代表性，曼邪音不只一次提過他們想要從正氣山莊那邊奪得中原更多的利益必須得要換個更接中原地氣的名字，可惜董事長從來都不甩她。

時間一久曼邪音也懶得去為這些事情操心了，反正在她看來，帝鬼一天玩不過中原那邊的默蒼離，修羅國度就一天都搶不贏正氣山莊，偏偏帝鬼還老喜歡跟默蒼離互懟。

好在他們現在有了別的事情可以做。

闥婆尊是第一個想起來那些稱不上是美好記憶的『人』。

那剛好是戮世摩羅來到修羅國度的第三個月，天資聰穎的孩子雖然之前從未正式學習過語言，但已經能夠跟他們流暢的對話了，除了那些專精的用詞以及還沒接觸過的東西，戮世摩羅聰慧的程度超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從那之後，每個修羅國度的員工時常都可以看到一個即使面色蒼白也不能遮掩他精緻長相的孩子抱著自己的繪本跑上跑下的纏著他們的三尊們，久了大家也都知道了那個孩子叫做戮世摩羅，是他們帝尊的養子，通常是由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妖神將網中人養著，網中人有事的話就會暫時交託給三尊，三尊就會將那孩子帶來公司顧著。

還因為戮世摩羅這個名字太難唸，所以他們集體給還年幼的孩子想了個小名叫小空。

「小空？這樣叫下去這小子遲早有一天真的會腦袋空空。」第一次聽到的蕩神滅吐槽。
「挺……適合的。」熾閻天憋了半天才憋出了這麼一句評語。

「戮世摩羅，來。」曼邪音沒理睬他們兩個，牽著戮世摩羅的手，問：「你喜歡大家這樣叫你嗎？」
「……嗯。」

戮世摩羅輕輕點了頭，曼邪音在只有一邊會閃爍著耀眼神色的眼睛中看到了純粹的喜悅，將那隻眼都給淬成燦爛的琥珀金。就在那個瞬間，穿過了千年的時間，那些來自彼端的回憶突然襲來。

那雙眼同眼前的這雙一模一樣。
烈火在其間燃燒，過去的那雙眼中烈火焚燒著對世間的憎怨，現在的這雙眼中烈火焚灼著對他們的認可，她恍然想起來，戮世摩羅曾經說過，『小空』是他當年的法號。

——我很好奇，因何他們都稱呼帝尊小空。
——那是我曾經的法號。空空也，五欲皆空。可惜佛不渡我，我自成魔。小空小空，終究鏡中花，水中月，再不能窺見。

這是你的答案嗎，帝尊？在一切過後，重新再當一次當年的小空？

「你若喜歡，那也不錯。」
曼邪音最後將腦海中翻騰的記憶壓制住，淺笑著掩去眸中異色。

[ 此帖被青嵐銀緋在2018-12-18 16:16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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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樓發表於: 2018-04-25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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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戮世摩羅從此成了修羅國度公司總部的一道奇景。

嬌小的孩子抱著從不放下的繪本，出現在公司的每一個角落。雖然依舊怕生但卻也會主動跟每個人打招呼，修羅國度的員工們紛紛表示，小空長得又可愛又精緻，要人不喜歡他都難。

剛出了一個短期差的網中人一回到修羅國度，就聽見全世界都在他沒注意到的時候將戮世摩羅的稱呼換成了小空，被稱呼的那個孩子也會開心的回應。

雖然熾閻天依舊是一個字不漏的稱呼戮世摩羅，蕩神滅也照常叫臭小子，只有曼邪音神色複雜的喊著小空，網中人只一眼就發現了從曼邪音身上透出的魔氣，在人間流連不知年，看過滄海桑田變化的魔將眼神在長年不離身的墨鏡後深了些。

風塵僕僕回到修羅國度的網中人瞇眼，將朝他奔跑過來的孩子攔腰抱起。
戮世摩羅太小了，就算說著是八歲但實際看著也頂多只有五六歲的模樣，整個人都窩在了身材修長的網中人懷中，墨綠色的髮跟網中人的交纏在了一起。

「很開心？」網中人看著懷中的戮世摩羅。
「嗯！」用力的點了頭。
「小子，再這樣叫下去，小心哪天腦袋空空。」敲了一下戮世摩羅的頭，網中人說，晚來的人不知道自己的吐槽跟不久前蕩神滅說的幾乎一樣。
「就算那樣，也開心。」
「哼，隨便你。」
「網中人！」戮世摩羅忽然朝他的臉靠近，吧唧一下親在了他的臉上，「歡迎回來！」

瑰艷的、惑人的金色眼瞳中只有一片純然的赤誠之色。
都說孩子是這世上最單純的一種存在，網中人將諷刺的笑容壓在唇角，只是揉了揉戮世摩羅的頭。

——網中人，妖神將，你現在代表的，是自己的網中人，還是修羅國度的妖神將？
——與你有關嗎？
——修羅國度已經失敗了，你們追求的一統已經不可能了，你為何要為了一個不可能復生的人操忙奔波？戮世摩羅已經死了。
——與你有關？

「走了。」
「網中人網中人，我們今天吃什麼？」
「小子，你想吃什麼？」
「不是小子！是戮世摩羅，戮、世、摩、羅！」戮世摩羅不滿地揪著網中人垂在胸前的髮，靠在了網中人肩膀上的他看著了網中人背後的人們，用力地朝所有人揮手道別。
「吃什麼？」

——那是詛咒，他生生世世，都不得解脫的詛咒。你分明知道，卻又要為了他而奔波？你救不了他的，自他死亡的那一天，灰飛煙滅，靈魂不存，轉生不能，便是結局。
——所以呢？
——他打破了沉淪海之約，魔世一片焦土，踏破了人間境界，人世遍地血腥。那些因他而死的冤魂成了罪業，纏繞在戮世摩羅身上，你繼續下去，連你自己你也保不了。
——所以呢？

——他說不做史家人，我就幫他逃脫這個輪迴。他要網中人記得他，網中人就會永遠記得他。網中人應下的承諾，就一定會做到，同樣的，也從未有人能夠失信網中人。

一直旁觀他們互動的滅世三尊在戮世摩羅的影終於看不清時互相對視。

「他真的有八歲？」熾閻天問。
「神蠱溫皇的診斷，冥醫的確認。」曼邪音回答，為了請冥醫幫戮世摩羅看過，帝鬼還不得不硬著頭皮去面對從來都沒懟贏的默蒼離，那個畫面現在回想起來曼邪音都還是想為帝鬼掬一把悲傷的眼淚。
「不像！」

「雖然神蠱溫皇的人品稱不上多靠譜，但冥醫都背書了，假不了。」曼邪音又說，戮世摩羅看著只有五六歲，表現出來的成熟卻又超過八歲這個年紀太多，但偶爾又幼稚得像個純然的孩子，也難怪他們會這麼懷疑這件事了。「比起這件事情，我卻覺得，網中人的態度更值得玩味，你看過咱們的妖神將這麼在乎到放縱一個人嗎？」

「臭小子不就是一個！」
「無所謂吧？那個孩子，挺得帝尊跟妖神將緣。」

是啊，曼邪音輕笑，「也是。」反正也無傷大礙。

就是不知道，戮世摩羅如果跟她一樣想起來那些記憶，會不會覺得今天的事情是個黑歷史呢。很久以後曼邪音才知道，黑歷史被拿出來爆料這種東西，對戮世摩羅來講，厚著臉皮就能夠拿來反調侃回去，根本無所謂。

12

「你說什麼？」曼邪音挑眉看向網中人。

一早網中人就從樓上下來敲了她的門鈴，開門見山就是一句要搬出去。
修羅國度一個不成文的習俗，公司的高層都是住在同一棟公寓的不同樓層，雖然也有人會好奇他們都住在一起不怕哪天就被人針對炸樓，畢竟他們私底下幹的可不是什麼好事。但不管是之前領導的太上皇元邪皇還是現在的修羅帝尊對此都不屑一顧，總之他們都是住在了一起的。

網中人好看的薄唇勾著一個無心卻勾引人的弧度，「我要帶那小子一起搬出去。」
「理由呢？」住得好好的她可不信網中人這個除非必要不然根本懶得出門的，某種意義上的死宅會毫無理由的要搬出去，畢竟搬個家也要勞心勞力。

「你覺得這間公寓適合那個小子？」
「哪裡不適——」曼邪音的反駁停頓，「哈，這邊太市中心了？」
「嗯。」
「那倒不難理解了。」不久前透過郵件被發往她信箱的電子信件中的內容在曼邪音腦海中掠過，發信者是冥醫杏花君，大概就是對方整理出來的戮世摩羅的身體報告。
雖然不是學醫的但是最基本的醫理知識曼邪音還是有的，更不要提報告上那滿頁的紅，怎麼看都不算是好的數據。

找一個空氣清幽的地方，避免強光，飲食盡量清淡，避免情緒的大起大落，避免強力的運動——零零總總數十條注意事項，他們現在住的這個地方怎麼也構不上是空氣清幽，也難怪網中人要搬了。

「帝尊知道了嗎？」這事還得帝鬼同意她才能夠幫網中人跑程序，作為高層中唯一的女性，這些生活事項大部分也都歸於她管轄。
「我明天就要帶他搬出去。」
「網中人！你當買房子很容易嗎？」曼邪音語氣不善地瞪著網中人，有沒有搞錯？今天才來提這事就要她馬上辦好讓網中人搬去新居？

不用看房？不用去添置家具？不用去了解一下環境？

「闥婆尊。」絲微的魔氣隨著網中人的叫喚從他身上洩了出來，隨著記憶復甦，過往的能力也在慢慢回歸己身的曼邪音自然清楚的感受到，修羅國度一直都是個強者為尊的地方，她最後狠狠地踩了下自己的高跟鞋，「就你總是有問題！」
「等我！」

等到曼邪音用盡手上一切人脈將網中人跟戮世摩羅新居挑好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大半天，看著手上的資料，人稱闥婆尊的美豔女子踩著長年不離身的高跟鞋敲了網中人的門。

「拿去！這間別墅地處邊界，有自己的花園，背又靠天然的綠林。附近沒什麼人家，最近的一條馬路都要開個十分鐘小路的車才會接到，離公司一個小時半的車程，反正你也不怎麼來。燈都幫你換好了，小空住著也不會有影響，喔，十五分鐘的車程你可以找到冥醫，夠合你心意了吧？」
「嗯。」說完網中人就要轉身回屋。

曼邪音瞇了眼，「網中人，你身上魔氣根本沒有衰弱，甚至比那時候還要強大。這一切你記得清清楚楚，又從來不說，你在想什麼？又在等什麼？」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什麼時候你也開始會打這種啞謎？不是現在，還能是什麼時候？」
「妳會知道。」

「哼！最好如此。說起來帝尊的身體為什麼會這樣？」她並沒有經歷最後的戰役，並不知道在她離開之後戮世摩羅跟網中人身上又發生什麼，才會讓戮世摩羅轉生後的身體如此脆弱。
「暫時無礙。」
「妖神將。」曼邪音忽然換了個稱呼，網中人是網中人，修羅國度的妖神將是妖神將，魔敏銳的雙眼也捕捉不到網中人墨鏡後的眼神，她只是看著對方平靜的表情說：「小空不是帝尊。」現在的戮世摩羅，還只是小空。

「他是。」
「但他沒有那些記憶，他不曾與你，與我們並肩作戰。」
「他有，只是還沒想起來。」
「這就是你說的還不是時候？」
「曼邪音，這世上，從未有人可以失信網中人。」

希望如此，曼邪音看著網中人，說：「最後一個問題，你不可能從那之後就一直活到現在，蛻變大法為何沒有洗去你的記憶？」

「我答應過他。」

——我會記住你，永生，永世。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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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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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62)

4樓發表於: 2018-04-26 10:11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目前還是天真(?)開朗病弱團子狀態的空帝感覺好萌阿!!!
網中人拔拔加油，多養個一陣子應該就能收成一隻帥氣的電音小王子了!

樓主留言︰

網拔拔現在是又想他快點長大，又想多寵一點XDDD :* 'i\
先讓他們再甜一下吧-w-

文坑集散地→魔頭的秘密基地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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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383)

5樓發表於: 2018-06-18 22:39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我感覺這次更新跟之前根本是兩篇文，算了不重要（。）隨便交代一下前世的事，下次繼續甜寵（？

13

記憶真是個有趣的事情。
換了一身行頭的人腳步輕快地走在了市井小巷中，商販行人面上的笑容太真摯，實在無法將這些人的表現聯想到現在中原正被魔世侵略。

是他這次手段太溫柔了，才要這些人忘了曾經的恐懼，他勾著唇，眉眼都沾著笑意，手中的摺扇輕搖，一身華服半點也沒有想要收斂自身財力的意思，引起了許多人的窺視。
感受著來自各方的覬覦，滿身豔紫綴了華燦的金的人朝身邊跟著的女子低語：「不過幾年，這些人就忘光了曾經的恐懼，嘖嘖，就這樣的地方我們還拿不下，唉，你們當年真的沒有放水嗎？」
這才多久啊，人世就這樣散漫的應對外族的侵略——還是說已經習慣了這種侵略，所以才無動於衷繼續享樂？

他語氣帶著調笑，被他用言語挖苦的女子已經習慣了他這樣的講話方式，只是捂著嘴嬌笑的回答：「帝尊說笑了。」
喬裝打扮了一番出現在人世街頭的他們正是魔世修羅國度第三十六代帝尊戮世摩羅，以及其麾下位列三尊之一闥婆尊的曼邪音。
「闥婆尊，這麼久沒見，妳變了。」被曼邪音堵了一下，戮世摩羅乾脆停下了腳步回頭。

這已經又是一個魔世入侵中原的時後了。
戮世摩羅輕佻的提起了以前，眼神卻很是認真的看著她。

變了啊，大概走過一遭人世，總是要有些許變化的，曼邪音這樣想著，脫口卻是回道：「哈，帝尊也說了，這麼久不見了。」哪裡有什麼感情在時間變換之下能不改變。
「妳這樣我會感到有興趣的。」
曼邪音輕笑了一聲，目光卻從戮世摩羅身上挪到了角落處，他們不知不覺走進了個死胡同，光線照不到的地方暗沉得最適合犯事，而從他們踏進這個死胡同後，隱藏在暗處漸漸增加的呼吸聲越來越多，想要裝作沒發現都有些為難，「帝尊的興趣，不放在中原這邊好嗎？」
「真是煞風景的轉移話題方式，不過妳說的對，確實該注意一下⋯⋯」

咻——！
暗處的潛行者率先出手，泛著金屬冷光的袖箭破風而來，鎖定的位置正是戮世摩羅的胸口，卻見身為目標的人不疾不徐地抬手，輕輕一揮，氣勁盡數掃落那些暗器。
「哈，這麼低級的攻擊，你們是真的想要殺死我嗎？」他開口，對象是跟著暗器一起出現的蒙著臉的黑衣人們，人數眾多的殺手將他跟曼邪音團團包圍，他面上卻沒有懼色，「就這樣的人數也想殺我？」

「殺啦——！」
「呵，想殺我們帝尊，你們，問過我了嗎？」曼邪音凜眉，這些人毫不把她放在眼底的行為要她冷了唇邊的笑，勾魂已然出現在手中。
剩下的只有單方面的屠殺，戮世摩羅雙手環胸，冷眼看著。
等曼邪音殺盡了最後一個中原人的時候，戮世摩羅終於看夠了戲，轉身朝一直沒有出手的最後一批人開口：「所以，你們還要繼續上嗎？」就這樣讓別人送死實在是太過分了，嘖嘖嘖。

「那不是我們的人。」
「這不是重點，重點明明是你們還來不來？不來我要走了，錯過這次殺我的機會，你們就沒機會了。」都給了那麼多機會還不肯出手，他也不是閒著沒事在這裡浪費時間。
發現他抬腳就要走，蒙面人忙地攔阻，「請慢！我等奉鉅子命令，特邀修羅帝尊前往商議兩境盟約。」

戮世摩羅若有所思的回頭，「哪一個盟約？」
「和平。」

戮世摩羅的表情終於起了波瀾，對著滿地鮮血碎肉遍布，他實在沒忍住的大笑，和平？「他一定不知道你們是這樣來請我的，好啊，就走這一趟，來看看我那個好大哥。」
「帶路。」
曼邪音幾度想要開口，最後只是收起了武器，沉默的跟了上去。

14

人世的歲月，從來都是薄涼的。

胭脂沾著唇留下了瑰艷的紅在上頭，曼邪音落了三步站在戮世摩羅的椅子左後方，對方右後僅只一步之遙的地方還站了一個網中人，容貌豔冶的魔心下了然其中意涵，唇邊的笑都多了幾分意味深長，要對立於他們的中原人都暗自戒備了起來。
明明談的是和平條約，現在卻是默然無聲的針鋒相對。
這群中原人就是這點討厭，曼邪音不合時宜的想起了蕩神滅，纖長的五指不自覺收攏了些。
和平條約……對得起那些已經死去的嗎？
這些人涼薄得短短幾年便忘了曾經的鮮血，她要很是克制才能讓自己不要冷笑出聲。

戮世摩羅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喔是了，他們現在代表魔世出席了中原以墨家為首邀請的一場飯局，相談內容卻有些過於沉重的是中原與魔世的『和平條約』，要曼邪音來說這根本沒有必要，但是戮世摩羅接到邀請後卻沒考慮多久就答應了，他們自然只能跟著看自己家帝尊究竟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雖然要曼邪音來想，他們帝尊估計又要算記什麼就是，這也是她為何還能不發作的理由。

「不合口味？」俏如來表情不變的開口。

哪裡能合胃口，他們帝尊現在也算不得全是人。
曼邪音冷眼看著現任的中原領導面上人畜無害的笑容，或許那笑容還有幾分對帝尊的在意，可那在意估計也非是因為帝尊是他的弟弟，而是因為他們是個威脅。
她目光中的不屑太過明顯，引來了同樣站在俏如來身後的雪山銀燕怒目，一貫率直的人看似有無數的話想要說，卻都被身旁的劍無極給拉住了。
哼，不知道的人怕是要以為劍無極才是他們中原大名鼎鼎的史家人的孩子，曼邪音偏過了頭，索性不再去看，壓下心底因為戮世摩羅而攀升的對那些人的反感。

「是啊。」戮世摩羅輕笑了一聲，他的眼沾了點說不明的嘲諷，唇邊的笑容都成了一個諷刺的弧度，「我的好盟主，宴請別人卻端出不合口味的食物，你們的誠意真是要人驚喜，唉，不過我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戮世摩羅目光忽然落到了角落的一道菜，「看來也不是全無好料嘛。」然他看到的卻是清水燙的一盤青菜，雖做了調味，賣相怎麼也比不上其他山珍海味。
「若是你不喜歡，自當換下。」
「這話說得，嘖嘖。」戮世摩羅偏頭，若有所指的說：「我不喜歡的可多了，俏盟主打算將所有我不喜歡的都給換了？」
「有不可？」
「這樣以我的意願為主，人家知道了，怕是以為你對我有什麼企圖了，俏盟主。」戮世摩羅的筷子動了，「你的美意我心領了，但是不用，我的喜好也不是今日的重點。」

機會做給你了，俏如來。
戮世摩羅看了眼俏如來繫在手腕上的紅繩，血腥味都壓不住了……以血為媒介，他指尖微顫。

帝尊你這話說得才是真狠心吧？曼邪音都能看見對面那些人難看的表情了。
可是心情真是舒暢，看這些人吃鱉什麼的。她也曾對戮世摩羅玩笑一般口吻說著的親人抱有其他想法，畢竟就算是魔，血脈至親的地位都不是等閒可易之的，她自是覺得戮世摩羅不會輕易放下，但她大概還是錯了。
曼邪音想著戮世摩羅現在這樣全然不留面子的做派，除卻是因為身分，多少都是受了曾經那些事情的影響，而她要做的，也就是這個時候站在戮世摩羅的身後而已。

這是修羅國度的帝尊，是她認可的領導人，是魔世現在的王。

15

放著曼邪音做後續處理，戮世摩羅跟著網中人一起離開。
身旁的煞星身上的冷氣實在太強，要一路走來都沒幾個人趕上來招惹他們，戮世摩羅無聊的打了個哈欠，指尖突然傳來一陣刺痛，刮肉刨骨，然他只是斂了眼，在他們走出了正氣山莊好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月色昏黃暈染了他們週身的殺伐，網中人看著他，主動的開口，「你方才的停頓，為什麼？」

停頓啊……「良辰美景，怎麼你們都喜歡煞風景。」

「所以？」真是一點餘地都不給自己，他都不想談了還非要問，戮世摩羅沒忍住笑出聲，看著表情認真望著自己的網中人，輕佻的勾著那雙桃花入主的眼，「網中人……你覺得要有多恨一個人，你才會想著要那人被挫骨揚灰，受盡詛咒不入輪迴，親緣情緣盡寡？」他說得輕巧，眼神曖昧不明，要人猜不得他想要什麼答案。
網中人也不打算猜，戮世摩羅問了，他給答案而已，聲音低啞的回道：「血海深仇。」

「是啊。血海⋯⋯深仇。」戮世摩羅大笑，這次，是真的也不會再有餘地了。
從指尖開始蔓延的疼痛要他輕輕顫抖著，連內容都不清楚的咒術隨便使用，俏如來還是太天真，中原人也真是愚蠢，他大笑著嘲諷那些走投無路的人，不想去承認，他的親人是知曉了一切後果，仍然這樣對他。

要怎麼樣的血海深仇才會用上這樣的咒術，哈！因為知道要給他下這種咒術，所以才會那麼在乎自己的喜好想法？晚了。

「怎樣？」
「笑那群人，連吃個飯都要算計我而已，和平？那也要他們有那個命看到那一天。」將因為風而吹迷了自己雙眼的鬢髮勾到耳後。
「胡言亂語。」
連個悲傷春秋的時間都不給自己，他是要有多命苦才會招惹上這一個網中人，戮世摩羅誇張的搖著頭，主動拉了網中人的手，「走吧走吧，還有一堆事情要處理呢。」
「戮世摩羅，回答呢？」
要什麼回答啊，他剛才飯桌上的停頓，只是忽然觸景生情而已，戮世摩羅十指扣進了網中人的指縫，「網中人，我以前是個和尚啊。」所以做為飯桌上唯一一盤素齋，引起了他注意而已。

「無聊！」
那你倒是鬆開手啊，發現網中人還更用力的扣著自己的手，戮世摩羅眼睛瞇得都要成一條縫了，「話不能這樣說，有人孤注一擲，我自然樂得看戲。」
「小心把自己玩進去。」
「你在擔心我嗎？」網中人沒給他回答，他也不需要答案，還沒被鬆開的手就足夠解釋了，「我就當你在擔心我了，網中人。」
「哼。」
他忽地失了所有的力氣，一直被刻意壓制住的蠱毒引發的後遺症瞬間湧上，疼痛讓他感覺都失了真，卻依舊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
戮世摩羅低聲笑開，對著表情冷然動作卻溫柔不已的網中人，又覺得這樣大概也不壞，沒受這種折磨，哪裡看得到網中人為自己變了顏色，可惜調戲的話無力說出，只能放任自己整個人都窩在對方懷中。

你可是要抱緊了啊，網中人。

TBC

我愛曼姐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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