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 皮藍德婁 Nlfz'_0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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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我說,這是個非常漫長的愛情故事……你真的沒看過八卦報紙? </7_T<He.
沒看過。 +5IC-=ZB
你錯過很多好戲!八卦報紙有事沒事都拿他倆的愛情故事充版面,半真半假的寫什麼的都有,甜得離譜……不過,如果你覺得演戲沒趣味,要像劫七哥哥這樣做經紀人,那就必須學會看八卦,知不知道? +q@g
知道了,你快講。 XoqmT/P
急什麼!劫七哥哥講的可都是真料!再厲害的狗仔也拿不到的那種!我聽十三爺說,別二爺與詩姐在戲劇學院就認識,那時候他們那個共同好友岳靈休,嶽導,導《金仙大羅》那個,還活蹦亂跳能說會道的,常常從導演系竄到別小樓的教室去聽課,主要是為了看表演系的漂亮姑娘;別小樓也常常去導演系旁聽,主要是為了幫嶽靈休抄筆記。一來二去,就認識了嶽靈休同班的李劍詩。詩姐那會兒是那一屆成績最好的大一新生,別小樓期末同他們排戲,別的同學都叫“劍詩”,只有別小樓客客氣氣地叫“詩導”。他們排《六個尋找劇作家的角色》,別小樓演的是……是誰來著,反正是個每一句臺詞都很長的角色! Nl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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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父親”? 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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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吧!噢,霜仔,你看過啊!好學,勤奮,很好!總之,別小樓演得很出彩,他們那出戲非常成功。期末結束又過兩天,去吃慶功宴的時候,李劍詩就說,他們在一起了。誰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別小樓自己說,是因為他在道具間裡朝她表白,不知道是道具間裡太熱還是他太緊張,出了很多汗,李劍詩用道具帽子給他擦汗,結果別小樓對那些舊毛呢過敏……霜仔,你有注意到他過敏嗎? #Yr/GNN
我沒有。 /\|AHM
那可能這兩年痊癒了,也有可能現在劇組都有錢了,不用買真的二手帽子。反正,別二爺說,他們就那麼在一起了。我看他就是不好意思說。你看這些年,大型的活動什麼的,他們基本都是同進同出。隔幾年會有那麼一兩個不太長眼的往上撲,都沒用。你知道不,娛樂圈,劫七哥哥見過很多私下各玩各的,表面相敬如賓的,但是他倆是真好啊。每次大型活動詩姐都和別二爺同進同出,她自導自演那部片子得獎的時候,詩姐是在領獎臺上宣佈的婚訊。他們倆直接炸掉了第二天所有的娛樂版面,那時候得虧沒有微博啊,不然伺服器也得垮……前些年嶽靈休還在的時候,有人堵著別小樓問你們何時要孩子,一直沒有生育,是感情出現了裂痕還是身體有問題,嶽導指著鼻子罵回去,問那男記者“怎麼著,咒誰呢,身體有問題難道你來替他們代孕嗎?”第二天又是兩撥口徑,一撥說嶽靈休沒素質,另一撥說別二爺他們是不是真的感情不和,結果過了三個月,兩口子直接跑拉羅東加度假去了,還在那邊買了一棟小別墅,前兩年帶著嶽導息影調養,就是在那邊住……你在聽嗎? EHY}gG)
我在聽。 ^Q""N<
哇,我看你閉眼睛,還以為你睡著了。唉,我也好困。這場球賽何時結束? 3# r`e
不知道,我看過,巴薩贏。 )A H)*Mg
巴薩!你這小孩,怎麼劇透!……那他們贏了幾個球啊?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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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比一。 1!`B8y)
嘿,沒勁,足球,沒勁!應該像籃球那樣一場進他媽的三四十個,你說對嗎?那才帶勁。這跟拉鋸似的……哎呦……我都看不見球在哪兒了…… !$|h[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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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淩霜家只有慕容寧送他的一箱果酒,度數很高,嘗起來果味濃郁,酒味微弱,十分險惡。元劫七不知厲害,喝得很猛,半杯半杯地灌,很快喝多了,躺在丁淩霜身旁的沙發上,聲音漸漸小下去,沒過幾分鐘,又有鼾聲起來。丁淩霜睜開眼睛,把扶手上搭的毛衣疊了疊,給元劫七擱在腦袋底下,他夢囈般叫了一聲霜仔,又睡死了。這回沒再打鼾。 NamO5(1C
丁淩霜把電視關掉了。他也不愛看球賽,這場球是在慕容寧家裡看的,只看了後半場,慕容寧的評價是“很精彩”,所以他記住了場次和比分。丁淩霜在一片黑暗與元劫七的呼吸聲中想,記性不錯,也是自己在表演上的強項之一。他坐著沒動,甜糕的味道又一點點蔓上來,遠處傳來一條刺耳的刹車聲,按說這樣的聲音會讓人心頭發毛,但卻因為離得太遠,傳來這裡,只剩下一陣延遲的冷漠。月光順著落地窗鋪進小公寓的地板,照出那裡一小片毛茸茸的灰塵,丁淩霜回想那本薄薄的《六個尋找劇作家的角色》——也是在慕容寧的公寓裡看的。那本書被人翻得起了毛邊,不知道到底是誰讀過。他不禁猜測,是慕容寧曾包養過的其他小明星,應當是天劍慕容的演員,也許是那個八歲出道就被稱為天才的“天之道”,也許是那個橫空爆紅唱演俱佳的冷秋顏。不管怎麼說,這都是惡劣下流的揣測,他很快告誡自己不要聯想,接著看書。總之,當慕容寧打完電話處理完工作,從書房回來時,他正好看到那段“父親”角色的自白: v05B7^1@_
“先生,我只是想知道您究竟怎樣看待自己⋯⋯比如說,隔著一段時間和距離,您怎樣看待那過去的自己,那往昔的夢想,那舊時的情懷,以及從前的境遇——在當時,它們是您的真實經歷!那麼,先生,現在回想起這些已經消逝的夢想,不復存在的往事,您會覺得全都變成了過眼的煙雲,令人頭暈目眩,而腳底下踩著的東西,我說的不是舞臺的地板,而是大地,大地也旋轉起來,難道不是這樣嗎?難道您不會由此推論,您現在感覺到的‘這個’自己,同眼前這樣的全部現實一樣,註定要在將來對於您也只是一場夢幻嗎?” [n{c,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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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淩霜僵硬地坐在充滿了酒香與甜味的房間裡,一邊想像站在舞臺中央念出這段話的、年輕的別小樓,一邊朝月光下起舞的灰塵複述了這段臺詞。他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已經睡死的元劫七,也像是怕吵醒了哪一部分已死的魂靈。 5fVm3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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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片場沒有月光給他盯,他只好看別小樓身邊的助理、化裝師和業內粉絲,儘量不看別小樓。遙星公子待人和氣,沒有架子,偶爾還說兩個笑話,可一旦想到他的光環,總令人不自覺地疏遠。每隔一陣,李劍詩會來探班,那時別小樓便會陡然活潑一點,語速加快,笑容真誠,連笑話也說得多了。 { WW!P,w
丁淩霜的戲份其實已經結束了,不過下一份長期工作遠在下個月,他便和元劫七提出要在劇組幫忙,多學點東西。這理由倒是沒有私心的,如果不是導演副導演還算友好,丁淩霜其實是想儘早地遠離別小樓。導演也喜歡他,覺得他經驗雖然不足,但貴在好學又有悟性,一點就通,答應得很痛快。於是男配角丁淩霜變成道具丁淩霜,主要負責幹體力活、給道具間鎖門、以及每次開拍的時候,像一隻土撥鼠那樣站在監視器的最後面,仰著頭觀摩別人的表演。輪到別小樓的時候,他就只允許自己把別小樓看成一副五官。 `SG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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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說“這是今天最後一場,都別給我掉鏈子”時候,丁淩霜正蹲在地上玩命搖轉衣帽架的把手,調低高度再送還給服裝組。片場空調已經壞了兩天,這會正有人在修,整個廠房悶熱潮濕,汗水都流進耳朵裡。他身邊的地上還放著一杯冰水,且是牲口幹活演員待遇——他的杯子裡比別的 staff 多插了一根吸管。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耳朵裡更逼仄了,好像他吸進去打通七竅的不是空氣,而是一套過大的組合沙發。他剛想找棉簽或紙巾把耳朵裡潮濕的水汽擦掉,肩膀上就搭上了一隻手,同時元劫七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霜仔,我們來探你的班!” H`028^CH$
這導演沒有別的毛病,最忌諱工作人員在開拍時嘈雜,元劫七這一聲雖然是氣聲,也夠嚇人一跳。丁淩霜眉頭一跳,一滴汗恰好掉進眼睛裡。他揉著眼睛回過頭皺著眉凶巴巴豎起一根手指比噓,一睜眼看見的卻是一張意料之外的臉。 L:3
是慕容寧。 It8m]FN
丁淩霜倏地站起來了。可他蹲久了,又實在是缺水憋悶,眼前一花差點要跌下去,被一旁的元劫七眼疾手快地攙住了,沒讓他順勢撞倒什麼來討導演罵。一陣陣像是被抹上凡士林一樣黏糊的眼花還沒過去,丁淩霜先低聲朝慕容寧問了一句“十三爺”。 "T,^>xD
這部劇天劍慕容也有投資,再加上別小樓的關係,今天李劍詩也在,他沒蠢到以為慕容寧是專程來看自己,因此也壓根沒那份受寵若驚,反而是意料之外。離他在慕容寧床上出了醜又驚擾對方的睡眠那次已經過去半月,這半月過分風平浪靜,慕容寧的電話消息從沒來過,他以為自己已經拔了老虎鬚子,被禮貌地拒於門外。慕容寧饒有興趣看他兩眼,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收回去,有模有樣在唇前比了個噓。 dl&402
丁淩霜點點頭。他現在看得清了,元劫七改攙為攬,借著他肩膀踮起腳朝攝像機那邊望去。慕容寧輕手輕腳走過去,同導演打招呼。丁淩霜本想看監視器裡的別小樓如何與那個“丁姑娘”的鬼魂打機鋒,但眼睛抵觸那場面,自動追著慕容寧走,看他俯下身時一同垂落的淺色額發。直到導演喊了卡,他才醒悟過來。元劫七在他身邊輕聲咳嗽,說,你在這兒等著十三爺,我去跟司機打聲招呼,餐廳預定剛跟我聯繫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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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站在門邊,劇組工作人員從他身邊魚貫而出,每個人都先多瞧他一眼,再回頭望一眼。丁淩霜用冰毛巾擦掉額頭的汗,又想起想像中從漁網口裡流淌而出的千萬條銀魚,只不過這次他身處其中,是魚群中被誤撈上來的癟可樂罐。他看著慕容寧別小樓李劍詩同導演寒暄一陣,大笑拍肩,而後導演揮手作別,從另一個門出去了。助理和化裝師也站遠了等。 %~A$cc
一時片場好像只剩下他們幾個人。這三位每個都足夠漂亮,把片場的白熾燈襯得像舞檯燈又像聖光。丁淩霜呆立在暗處的門邊,想起論壇裡將別小樓李劍詩和慕容寧的臉吹得天花亂墜:菩薩、謫仙、孔雀。那些人不會知道,此刻仙氣飄飄的慕容寧靠在一張桌子上,很親密放鬆的樣子;而別小樓拍了拍慕容寧的肩,慕容寧就皺起眉轉向李劍詩說了什麼,頭朝別小樓偏去,仿佛是告狀。李劍詩微笑著搖搖頭,挪了半步微微貼上別小樓的胳膊,慕容寧跟著誇張地歎一口氣,腦袋垂下去,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cKbsf^R[e
然後他告辭,徑直朝丁淩霜行來。 {s/u[T_D2
別小樓與李劍詩的目光跟隨他,也齊齊朝這邊眺望。丁淩霜覺得低下頭不禮貌,費勁地朝他們倆點了點頭。別小樓也點點頭,很快被慕容寧擋住了。十三爺走出那片刺眼的聖光,堂而皇之摟住丁淩霜的腰,回頭笑著說,二哥二嫂,那我與淩霜先走,你們慢聊。 E A8>{}Z*
在別小樓與李劍詩的注視下,慕容寧摟著丁淩霜,並排擠出片場窄小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