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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预报三天前发布暴雪警示,强冷空气持续南下,寒风凛冽,带来降温苦恼。这一切磨难在得知叶小钗乘坐上自广州前往北京的绿皮火车时烟消云散,一种生机勃勃的期待即将破土而出,每过一小时就在心头土壤翻覆骚动以至于确认现在时刻变成头等大事。纤长的铁道跨越祖国南北,更似穿梭四季,自绿植常青的暖夏进入皑皑白雪的严冬,素还真的微信频繁跳出提示,初次看见覆雪的南方人用尽全力想让他一齐欣赏路途的景色。他在工作百忙抽空回复:喜欢雪吗? PhUG}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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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钗回:可惜火车不停,否则真想下车看看。 j 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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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还真说:不如许愿火车再开快些儿,早点见到我,我不比这雪有吸引力么?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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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钗想了一会儿,认真地回:那还是雪更有吸引力。 J#1-Le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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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班次于翌日清晨抵达,素还真起了个大早,难得用发胶抹了抹两边的鬓角——之前在游戏的交谈中,他得知自己比叶小钗大十二岁,对年龄的不甘在此刻达到了极点。出门前他又带了一条羊绒围巾,生怕叶小钗这个南方人对北方的气温作出错误预估。万事准备周全,素还真一脚油门直奔火车站。 k4n4B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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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的人流与假期不可同日而语,但北京毕竟贵为首都,五湖四海的人流前赴后继,素还真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往前面拥,车站出口的保安提着喇叭不断重复安全须知无人理会。他抓准时机冲到前头,防护栏前同样是流动的人潮——他们方从火车上下来提着沉重的行李找寻等待自己的那个人——素还真突然感到一阵茫然,他与叶小钗未曾交换过照片,如何能够互相辨认出身影?换作从前他一定觉得现在的自己如此天真荒谬,仅仅凭借网线一端的声音就敢妄谈爱情,仅仅凭借虚无缥缈的陪伴就敢来面见一个脸孔模糊的人。 g3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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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信号微弱,信息尚在加载。素还真踮起脚张望,匆匆而过的陌生人永远都长着同一张疲惫又麻木的面孔。人潮逐渐退散,各自奔赴东西,他紧紧抓住为叶小钗准备的羊绒围巾,手心汗湿淋漓。忽地手机铃声震响,他毫不犹豫地接起来电,嘈杂中另一头隐含笑意,他说:“我出来了,你回头看。” kjj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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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着出口通道的光线,他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扶梯旁,右手握着手机,左手提着一个破旧的网球包。他穿着军绿色棉大衣,身形笔挺如一棵劲松,脸颊与鼻尖冻得通红,鼻梁横陈一道暗红色的疤痕,头发很短,乌黑中掺点白。即使没有任何一条线索可以佐证他就是网络上那个枪准刀快的游戏高手,也没有任何一条线索能够证明他唇间的微笑就是素还真梦里的弧度,然而此刻福至心灵,他快步向他走去,欢喜油然而生。叶小钗皱了下鼻头,眉眼弯弯:“素还真。” ,(&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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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冷不冷?有没有感冒?”素还真一边问,一边将羊绒围巾搭在叶小钗裸露的脖颈后,严严实实地绕了两圈。叶小钗摇了摇头,手指压在围巾的流苏上,红彤彤的脸拥在Burberry的经典格子中间,眼睛如玻璃珠透亮:“睡了一觉,醒来就到北京了。” |2L|Z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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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了车,还没吃早餐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素还真弯下腰,犹豫片刻还是放弃牵住叶小钗的手,转为拎过他手中的行李。叶小钗跟在他身后,安安静静地随他上了副驾驶座。汽车发动,他们汇入星期三川流不息的立交桥。骄阳高照,金灿灿地晕在车前盖,与气象预报截然不同,这是一个毋庸置疑的暖冬天。叶小钗趴在车窗,新奇地张望着四周的景色,素还真等待红灯时趁机看了他好几眼,心道这人与游戏中的形象真是大相径庭——任谁瞧见刀狂剑痴那一手杀伐果断的源氏也无法将这个天真烂漫的年轻人与之联系。叶小钗恰好转过头,两人目光相接,素还真别开眼神,欲盖弥彰地咳了两下:“刚刚在想什么?” biLN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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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就是你生活的城市。”他慢慢地说,尽管素还真不断提醒自己他还握着方向盘,余光却控制不住地往旁边瞥,叶小钗直勾勾地望着他,脸颊泛起大片红晕:“或许我努力一下,就可以离你近一点了。” kVmRv.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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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漏跳一拍,素还真用力地攥了下方向盘,脑内天人交战:一个长着黑色翅膀的小恶魔举着三叉戟疯狂叫嚣“你应该吻住他,就现在”;一个头顶光环的白色小天使拼命抱住小恶魔的腰努力劝说“现在是时速八十公里的高架我们下车再吻好不好”。他偏过头对叶小钗笑了笑,说:“你知道一般人听完这话会想去哪儿吗?” xmM!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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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钗眨了眨眼:“去哪儿?” I>b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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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还真伸出右手在叶小钗的肘臂上点了点,低声道:“去我家。” =~DQ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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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钗触电似的收回手,他的脸更红了。 +!~"ooQZ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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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是一种现代的美德,到底没有一脚油门直奔回家,时间尚早,东亚人从不赞成白日宣淫。两人在路边各要一份炒肝与油饼,吃得甜甜蜜蜜,肚饱腹足。约莫上午十一二点的光景,阳光渐暖,天色愈好几分,秉承“来都来了”的原则,素还真作起东道主,提议往天安门一观。此处距离景点都不算远,两人结了帐,生出些许满足的懒散,慢悠悠地朝天安门走去。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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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骄阳似火,偶有寒风吹拂,仍旧凛冽。两人挨得很近,素还真将手伸进叶小钗的袖口,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指。叶小钗抬头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相接的掌心发烫。 m{w'&\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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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站在熙熙攘攘的游客后瞻仰飘扬的五星红旗,素还真说从许多年前来到天安门的人就喜欢在这里许愿,祈求考研上岸啦,祈求高考上榜啦,祈求幸福美满万事如意啦。你难得来一次北京,要不要也来许个愿?叶小钗苦恼地想了想,说我没有什么愿望。素还真一边牵着他往故宫的方向走,一边掏出手机给他拍千篇一律的游客照,说再想就要过期了。叶小钗说那就希望祖国繁荣昌盛吧! b)[2t^z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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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日光充沛,暖融更甚。紫外线浇下满当的困意,他们漫无目的地穿行过百年前的辉煌,青砖古瓦默默见证这一对璧人的身影,或许千百年后也有同样的人会如此纪念爱情——此时此刻,他们与北京城内任何一对情侣没什么两样,拥有对方心照不宣的眼神,拥有荡漾涟漪的幸福。走累了,随处找一棵凋零的榕树坐下,叶小钗靠在他的肩上昏昏欲睡,身上散发机油和陈年棉花混合的独特气味,他想自己大概会一辈子记住这种味道,因为前三十年从未有一种气息能够带给他归家的温馨。素还真解下自己的围巾,绕过两人的脖颈,叶小钗迷迷糊糊地想要挣扎起身,被素还真按下,他小声地说:“我就睡一会儿。”素还真揽过他的腰,几分钟后,他的耳畔响起平稳微弱的呼吸。 {i^F4A@=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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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还真与谈无欲小时候跟随书法大家八趾麒麟学过一段时间的字,老师说做人就像写字,一板一眼,方方正正,有始有终。素还真少年心性,意气风发,虽然瘦金体总是欠缺几笔形魂,一手草书却是出神入化,惹得八趾麒麟频频赞誉,令谈无欲望尘莫及。谈无欲不气不馁,偏独攻素还真不擅长的瘦金体,大有追随赵佶之势——事实仅仅咫尺之隔,因为后人永远追赶不上前人。两人并为八趾麒麟的得意弟子。黄昏降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机关大楼的阴影,与往常不同,素还真在大门后看见一只蜷缩着的兔子,毛发脏乱,奄奄一息。他走过去,慢慢伸手抚摸着小兔颤抖的脊背。谈无欲也看见了,他皱了皱眉,身姿像白桦树笔挺地杵在原地,冷冷地道:“没看见它肚子破了这么大一个口子么?已经没救了,你让它安心走吧。” #FhgKw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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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还真愣了一下,翻过手掌,鲜血淋漓。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最后说:“你先回去吧,让我送它最后一程。”谈无欲二话不说迈上门口等候的豪车,半分钟后司机绝尘而去。 sd5)W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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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在故宫不知名的榕树旁,他似乎又抚摸到了当时卷曲皮毛下缓慢衰老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生生不息。 YlhyZ&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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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上关于守望先锋有个讨论度很高的账户,叫做“说给守望先锋”。账户的关注者基本都是守望先锋的玩家,会投稿一些在游戏中遇到的奇闻轶事,其中不乏各类新欢旧怨:前男友与现男友打游戏时冤家路窄、车队里有个女生一直勾引我男朋友他们背着我双排、被钓鱼多时才惊觉他爱着另一个人、同时脚踏多条船令人叹为观止……素还真上班摸鱼会看玩家投稿,只觉这帮年轻人着实有趣,但到底离自己生活很远,毕竟过了而立之年,很多东西在岁月的摧残下已然变得寡淡,欲望变得可控,激情变得遥远。“网恋”像摩登时代的催化品,在他这个年纪看来不可理喻,爱情并非必须,维持一份体面的婚姻才是首要。 !{+a2w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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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犯下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错误——他在过山车攀至最高的时刻解开了安全带并握紧叶小钗的手坚信他不会屈服于惯性或地球引力。叶小钗从副驾偏过头来看他,黑夜中他的眼底映照车窗外流淌的灯光,嘴角还残余刚才在法餐厅享用的菲力牛排酱汁。他问,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3Fg{?C_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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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还真目视前方,唇角含着一抹笑:“还记得我早上说的么?去我家。” g7;O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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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钗应了一声,羊绒围巾被他摊开搭在膝盖上,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地说:“谢谢你。” 7PW7&]-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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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还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Gspb\H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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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我去天安门,带我去那么高档的餐厅……这些是我从来没有去过的。”叶小钗凝视着他,“如果不是你,我没有机会见识到广东之外的世界——素还真,谢谢你。” =&"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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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还真深吸一口气:“你有没有看过说给守望先锋那个微博账号?”见叶小钗一脸茫然,素还真解释道:“里面有多少人都是奔现被骗——要么是一觉起来发现自己手机钱包没了,要么是网络和现实差距太大幻想破灭,诸如此类还有不少。你这么傻乎乎地跑过来,真不怕我是居心叵测的坏人么?” ]p@q.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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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钗摇了摇头,他说:“因为我不是那样的人,你也不是那样的人。” )eVn1U2*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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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几乎是停下车的瞬间拥吻在一起,隔着手刹挂档杆和两个保温杯,如同两条搁浅的海鱼必须拼命从对方嘴里交换仅存的氧气,在这个没有水源的世界只有彼此能唤醒对海底的记忆。他近乎是粗鲁地把叶小钗的军绿色外套丢在后座,昏黄车灯下年轻人的眼神迷离,玻璃球体倒映出他全部身影。他一边抚摸着他鼻梁上的疤痕一边亲吻着他湿润的嘴唇,车载空调过分充足,高温渐循衣物针脚钻入皮肤,他的身体立刻燎起一道烈火。他们跌跌撞撞地闯进楼道,电梯外的公告牌似乎写了些什么,但无暇阅读,当务之急是褪去彼此的所有衣物。拧开房门,素还真将叶小钗推倒在卧室柔软的大床上,叶小钗手足无措地攀在他的后背,外界的桎梏七零八落,他年轻且健壮的肉体像一枚无辜的牡蛎毫无保留地向他展开。他残破不堪的嗓子在爱欲的折磨下发出沙哑的呻吟,细碎的间隙中夹杂着他情不自禁的呢喃,他吟哦,他尖叫,他叹息。来,看着我。素还真满头大汗,他捏着叶小钗的下巴强迫他正在高潮的双目只装得下他一个人的面孔,为我留下来,好不好?他咬着下唇,既点头,又摇头,偏偏说不出个所以然。北京这么大,总有机会的。你和我,好不好?他眼前空白,浑身抽搐,腹部紧绷,石楠花香四溢。他趴在年轻人的胸口平复呼吸。霎时四大皆空。 Sw.K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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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他们打开电脑,披着同一条毛毯坐在光亮的屏幕前,再次不可免俗地进入守望先锋。叶小钗不擅长支援位,此前组队从来不选择这个职责的英雄,偏偏素还真擅长且精通。他坐在人体工学椅上,一把将叶小钗搂入自己怀中,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中间,下巴埋进他的颈窝慢悠悠地撒娇:“好小钗,就看你玩一局……” oi7Y?hT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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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钗本想推辞,但耐不住素还真糖衣炮弹,稀里糊涂答应下来。地图加载,国王大道喜庆繁华的巨型圣诞树出现在屏幕中央,素还真的掌心覆上他握持鼠标的右手,替他选择了安娜。叶小钗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道:“我不玩这个,我玩得不好……” =bOMt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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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你的号,玩不好全赖我头上。”素还真亲吻他瘦削的脊背,提示他:“你往后站一点,没那么容易暴露身位。” qV)h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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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高手在任何领域都能如鱼得水,叶小钗虽没玩过几把辅助,但隐隐约约摸出些内里门道,加之素还真在身边偶尔指导,双方你来我往,打得有来有回,最终叶小钗这方更胜一筹,成功拿下这场对战。他回过头期待地看向素还真,眼眸明亮,像一只摇着尾巴的乞食小狗。 w$0*5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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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还真伸手关闭电脑电源,他想,还是旁边的床榻比较合适:自己又在引火自焚。 k{$,FQ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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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无法名状的阴霾缠绕在梦境上空,徘徊不定,难以离去。漆黑的梦境如同压在胸口的一块重石,挤压肺部,扼制呼吸。素还真惊醒起身,窗外天光微亮,城市沉寂在早晨的朦胧里,忙碌的行人步履匆匆。噩梦的内容已记不清晰,叶小钗仍在他的身旁沉睡,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逐渐稳定的安心。他复又躺回厚实的被褥,将脸埋进叶小钗的胸前,闻到一股坚实的泥土气息。这种稳固的依靠抚平了莫名的惴惴不安,令他重新产生了婉转的困意。 (_R!:H(]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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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陷入棉质被单精心营造的巢穴,准备用下一个美梦抚平弥散的惶然,门外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在任何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刻,身着MaxMara101801大衣的谈无欲裹挟满身风霜以不容置喙的姿态推开了卧室门,他精致冷艳的妆容在适应卧室昏黄光线后碎落一地。 H<"EE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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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仍保持着与生俱来的优雅,高傲的脊梁挺得笔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素还真,你给我好好解释,这个贱人是谁?” I9h{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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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钗被突如其来的喧闹吵醒,他迷茫地在素还真和谈无欲来回扫视,忽然意识到什么,登时满面惨白,他睁大了眼瞪着素还真,嘴唇颤抖,眼圈周围渐渐泛红。他佝下身捡起地上散落的毛线衫,慢慢套在自己身上,素还真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腕,忙道:“你听我解释。” ddY-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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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解释的?”谈无欲冷冷地道,目光像两柄刀子直直地射过来,“素还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还没领离婚证吧?房子算谁的还没个定数,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带这些野鸡回家了?” @QDUz>_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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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嘴巴干净点。”素还真平静地道,“我们的事可以之后再商量。”叶小钗甩开他的手,一声不吭地往门口走去。素还真翻身下床,他挡在叶小钗的身前,心痛如同潮水快速冲刷堤岸,叶小钗低头看着自己的拖鞋,他盯着他头顶那个小小的、黑白发参半的发旋,语调无法自控,变得怪异扭曲:“你先不要走,可不可以?这一切我都可以解释。” C'PH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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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还真,我谈无欲这么多年欠你什么了?”站立在阴影里的人冷眼旁观他们的拉扯,谈无欲走到素还真面前,他涂着Chanel口红的薄唇弯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回来?” {KSy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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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眉和欧阳上智计划结婚,中途出了差错,笑眉发现自己的真命天子并不是他。空闲的时候我总想,我和你,结婚这么多年,彼此是不是对的那个人暂且不说,但陪伴并不是假的——或许离婚并不是唯一的解决方式。所以我回来了,我想看看我们是不是还有其他出路。” ]YY4{E(9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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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地笑了起来,随后扬起手臂,在素还真的脸上留下一个干脆利落的耳光。 9hgIQ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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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钗抬起头,担忧地望向素还真,他的嘴唇抿成细细的一条线。犹豫了一会儿,他伸出指尖触碰迅速肿胀起来的皮肤,低低地说:“你没受伤吧?” RN$q,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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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还真点了点头,他看向谈无欲,目光晦暗,半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横在我们前方的东西太多了,你没看清。谈无欲,这就是婚姻——从一开始就结束了。” KVHK~Y-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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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是你们婚姻的牺牲品。”叶小钗突然说,他姣好的侧脸滑下一行清澈的液体,“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L!u[e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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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素还真还未说完,谈无欲冷笑一声打断他:“你算什么东西。” &`_|[Y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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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钗快步朝门口走去,素还真慌乱伸手拉住他,他的手仿佛一条灵活光滑的游鱼从他的掌心溜走,一次又一次,抓握不得,挽留不住。他果决地按下电梯按钮,数字变化好似判决宣告,即将到达八楼终于得知面临死刑。他细瘦佝偻的背影在昨夜是一朵羞赧盛放的春花,如今迅速地萎靡下去,衬得铁质移门如同通天巨物,古罗马审判庭。素还真从房间追出来,他看见电梯门缓缓张开血盆大口,食管好像无底幽渊深不可测,叶小钗低着脑袋毫不犹豫地走进去。嘶吼哽在喉头,他还没来得及叫住他。他跌坐在冰冷的瓷砖上,天旋地转,山崩地裂。 _I%mY!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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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好久以后,他听见模糊的一声撞击、一点震动,像从山顶丢下的一粒碎石,落入山谷多年后发出朦胧的回音,紧接着是楼道里陆陆续续传来的尖叫。万慈的天父。再没有任何可能。他什么也看不清,他什么也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