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金光論壇九脈峰 07.02【四智九算】【溫赤】【鱗魚】【杏默】【雁俏】泥牆桂（番外－白千層（七，完結））更新 10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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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hyt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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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樓發表於: 2020-06-06 2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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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早年的霹靂同人一路跟著大人看到金光，每一本本子我都有收!很佩服大人工作忙碌之餘仍執筆不輟，雖然你說自己的文筆思路跟熬夜的能力(這真是我從來沒有過的東西ww)都有退化，但寫金光的每一篇故事我也都很享受。這篇雖然結合現實疫情中間又有些很虐的轉折，但可能因為參雜了精怪加上HE，總體來說還是看得很開心。不知不覺翻外講了三對主要CP的故事，不曉得有沒有機會看到鴻雁跟小狐狸的故事，感覺會是一段你追我跑(?)的旅程。也期待下集的杏默順利修成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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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秋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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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228)

61樓發表於: 2020-06-07 2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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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引用第59樓lanty906于2020-06-06 20:21發表的 : y#{v\h Cz
我橫躺沙發!!!!!!!!!!!!!XDXDXD \h@3dJ4
|" ag'h
心疼魚仔阿~~~ Dnp><%
x K ;#C
支持王回家處罰師相~~((喂喂~~XDXDXDXDXD dCA! R"HD
....... VZ$^:.I0

王是一定會處罰師相的，不過王首先要想辦法解決每次他一生氣，師相馬上就乖乖下跪請罪這種事．．．
大雁尾巴應該很痛吧XD

引用
引用第60樓cathytan于2020-06-06 23:20發表的 : Nj{;
從早年的霹靂同人一路跟著大人看到金光，每一本本子我都有收!很佩服大人工作忙碌之餘仍執筆不輟，雖然你說自己的文筆思路跟熬夜的能力(這真是我從來沒有過的東西ww)都有退化，但寫金光的每一篇故事我也都很享受。這篇雖然結合現實疫情中間又有些很虐的轉折，但可能因為參雜了精怪加上HE，總體來說還是看得很開心。不知不覺翻外講了三對主要CP的故事，不曉得有沒有機會看到鴻雁跟小狐狸的故事，感覺會是一段你追我跑(?)的旅程。也期待下集的杏默順利修成正果!!! X?.tj Z,

你竟然能收到每一本本子!!!!!!!!!
連我都沒有每一本!!!!!（真的）

我覺得人越來越老，我有進步的只剩下人生觀，剩下的都一直退步，現在寫文寫到一半常常需要查成語辭典XD
鴻雁跟小狐狸只能一小段吧，專寫他們我應該會卡文卡到死掉，每次只要故事裡有上官鴻信我就快死了．．．
然後我又慣例地無法在下集完結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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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秋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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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228)

62樓發表於: 2020-06-07 23:24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06.07【四智九算】【溫赤】【鱗魚】【杏默】泥牆桂（番外－杏桃香（下，未完））更新 62F

又是個到了下集還沒寫完的番外ｏｒｚ

------

杏桃香（三）

──────

上官鴻信與俏如來走了，眾人自然把注意力放在那隻剛死……快死的魚身上，欲星移早在倒下的那刻就化回了鮫人原身，現在躺在北冥封宇懷裡，不省人事。

理論上，有冥醫與神蠱溫皇在場，除劍無極以外的任何人想死都比想活難；但就杏花君與溫皇的臉色看來，似乎不是這樣。

「溫皇，怎麼樣？」赤羽在上官鴻信消失的那一瞬間便化回人身，事情的發展出乎他意料，他以為只要盯住上官鴻信就能阻止那人作妖，沒想到竟是飛淵身上被動了手腳，是他大意了。

溫皇運著靈力覆於欲星移胸口，試圖要減緩血流的速度，他深深嘆口氣。「人手不夠，救不活。」

「有你跟冥醫，還不夠？」

「欲星移的狀況比較棘手。」杏花君手上拿著織命針，想了半天就是不知道插哪能夠救魚。「鮫人這種生物全身都是珍貴藥材，可嘆他們只能救人、不能自救，受傷之後極不易恢復；他的心臟上本來就有很多道……總之沉痾痼疾已存，又逢此次重創，救起來的機會不高。」

白話文的意思，是那顆心臟上面本來就有很多個沒癒合完全的洞，然後現在被拿劍戳過、又逢斷雲石重擊，全部都破了。

「老大仔，魚仔是靈芝草人吧。」風逍遙咕噥了一句。

北冥封宇抱著欲星移，嘗試讓自己的靈力在對方體內流轉；但沒有用，他渡過去的靈力就像進入一個死城，連五經八脈的規則都沒有。「冥醫先生、溫皇先生……」

鮫人血湧出的速度已經緩了下來，也不知道是溫皇與杏花君的治療奏效，還是已經不剩多少能流；大海裡的王者失了平素的沉穩與威儀，嗓音裡有被硬壓下去的哽咽，眼裡還泛著一些紅。

「哎，算我好心。」溫皇站起身，轉眼間便成了冷淡的還珠企業總裁，手裡還提著無雙。「救不活，不如送他一程吧，保證不痛。」

「等等、」

赤羽還沒來得及阻止，無雙劍已經插入欲星移心口，位置與原本滄海珍瓏的劍痕完全一致。「任飄渺，你做什麼！」

「我做什麼，軍師大人看不明白嗎？」任飄渺還是那張撲克臉，他加催靈力灌注於無雙之上，須臾之間便見欲星移心口冒出白煙。

不夠，還不夠。

任飄渺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是全場的人都感受到氣壓更低了；赤羽大概能猜到任飄渺的意圖，但在場只有他一人的靈力是冰凍系，所有的人都幫不了他。

那隻雪豹的靈力，從二十六年前到現在、幾乎沒有恢復過。他在拿命換赤羽之後整整消失了三年，花了七年時間重新修回概半靈力，然後全部摔死在城市高塔下；再次消失三年後勉強修回形體，結果僅僅又過三年、恢復不到兩成就開始養桂花株。

桂花株交還杏花君也才這一年的事，任飄渺身上的冰凍系靈力根本不足一成。

欲星移不是赤羽信之介，任飄渺不可能為救欲星移而拼命；更何況當初赤羽是為了救任飄渺而陷入危機，欲星移卻是自己找死，這不能相提並論。

赤羽當然希望能救欲星移，但他也不能要任飄渺拿命去試；更何況，若是任飄渺真那樣做，或許他會吃醋。

但是，難道沒有其他辦法。

那一刻，杏花君從懷裡取出了一株桂花，閃著鵝黃色的晶亮靈力。

「你啊，歇一歇吧，我們走到這裡就好啦。」杏花君對著桂花株說話，但在場的大多數人都知道，他是在與他的桂花少年道別。「要不是你師弟折你枝條，你也不能多走這百年有餘；現在，他需要你了。」

這株桂花是溫皇用任飄渺的十年靈力養回，雖然上頭看似僅有桂花精怪的靈力，但只要死亡、就會釋放出當初投注其上的靈力，包括任飄渺與北冥封宇的。

這一株桂花而今長得極好，枝末已有點點花苞、甚至有幾朵微開；杏花君有那麼點惋惜，他無緣再看一次桂花綻放了。

他低下頭，輕輕地親吻一朵花冠已開的小黃花，氣息與靈力都是他熟悉的那人；他們所有的人都清楚，無論再養這株桂花幾百年，都不可能換回策天鳳。

有桂花香、有桂樹靈力，就能當作那人只是出了趟遠門、就能當作那人在遠方安好；但這個夢已經作了百餘年，夠了。他杏花君是個植物精怪，植物精怪向來沒有那麼多傷春悲秋的情緒。

杏花君攤開手、讓桂花株飄在半空，屬於杏花精怪的靈力在他掌心昇華，向上將桂花株團團包圍──如果可以，杏花君不想稱之為攻擊。

一百多年前，那人跟他說想死，他從來沒有正面回應過；一百多年後，他終於可以親手完成那人的心願。

靈力隨著桂花株的枯萎緩緩釋出、回到原主身上，任飄渺手下的無雙寒光一閃，霎時將欲星移心口冰封；任飄渺劍勢一緩，收劍回鞘之刻卻尷尬地發現他失手把整隻魚都冰凍了。

──本來是想冰封心口止血，但他太久沒有靈力充沛的感覺，都快忘了他自己有這麼強，方才一個不慎、多用了點力。

「……」面對眾人疑惑的神情，任飄渺不想講話，他怕一講話就會失去還珠企業總裁的形象。

任飄渺可能在乎形象，但赤羽不在乎；對他來說，任飄渺與溫皇是一樣的。「任飄渺，你本來的計畫就是要把欲星移冰起來嗎？」

銀髮青年沉默了幾秒，決定把這件事交給不要臉的另一個人身化形解決。

「哎呀，帥都你在帥，搞砸了就推回來給我，不公平啊。」突然被變回來的溫皇搖了搖羽毛扇，煞有其事地抱怨。

「神蠱溫皇，說人話！」

「唉，赤羽大人也知道，任飄渺的靈力很久沒這麼強了，」溫皇偷瞄了一眼北冥封宇與杏花君兩位未亡人（？），有點心虛。「……方才一個失手，不小心把魚頭人整隻冰起來了。」

「不要把這種話說得跟晚餐吃滷肉飯一樣！接下來怎麼辦？」雖說是不忍苛責溫皇，但北冥封宇快崩潰了、杏花君犧牲了桂花株，滿場大家都在看他們，該唸的、赤羽還是得唸唸。

大概是北冥封宇的神色太令人同情，杏花君插進話來，主動打了圓場。「不要緊，任飄渺歪打正著，可以多撐點時間。」

「意思是暫時死不了，那援手什麼時候到？」默蒼離很快地抓到重點。

「我一開始就給鴆罌粟發了信息，他說他會盡快趕到。」溫皇打從一見到那心頭上的一堆洞，就覺得這種事一定要拉鴆罌粟來收拾；個人造業個人擔，鴆罌粟當初自己要答應欲星移，現在就要善後。

「還需要一個與欲星移同族的醫者，我想硯寒清正是合適人選。」杏花君看向北冥觴。「鱗王情緒不穩，太子殿下可願代為聯絡？」

打從被北冥封宇定在原地就沒動過的北冥觴，這幾十分鐘內經歷了他人生中從來沒見過、也沒想過的一切。按理說，他現在的狀態應該叫做喜獲麟兒、母子均安，是個新手爸爸該雀躍不已的時刻；他並非不喜悅，但滿心震驚淹沒了他。

師相說，『習慣動作，改不了』，『鴆罌粟的取血針被臣忘在浪辰台了』。

冥醫說，『他的心臟上本來就有很多道……總之沉痾痼疾已存』。

所以師相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二次做這種事，師相做了非常多次，多到能為此擁有一個專門的取血針。

傳聞中，鮫人血是療傷聖物、心血更有起死回生之效。但鮫人一族素來驕傲而不與他族親近，北冥觴沒想過哪個鮫人會讓人取血救人，更遑論取心頭血；更沒想過師相──他討厭的、做作的、高傲的、欺騙父王感情的欲星移，會是那隻主動獻上心血的鮫人。

北冥觴不是笨蛋，既然他與飛淵的孩子能讓欲星移拿劍剖心，父王的孩子當然更不成問題──這件事的結論是，當年他在降生之時、也如同他的孩子一般，曾被師相以鮫人心血餵養。

他會是鯤鵬一族的第一隻混種鯤鵬，不是因著他是什麼天選之鯤，是因為父王身邊有欲星移，而他正巧是父王的第一個孩子。

他反覆尋思著這件事，配上欲星移被斷雲石襲擊的畫面，還有他過去幾十年對待欲星移的態度、說過的每一句話；這一切鬧哄哄地在腦子裡翻騰，讓他暈眩不已。

直到被杏花君點名，他方大夢初醒。「沒、沒問題！」

──────

一大群人灰頭土臉地拎著冰凍魚回到旅館之時，已是夕陽西下。

飛淵向來都是那樣開朗樂觀的女孩，搞清楚北冥觴是因為怕失去她而想放棄孩子之後，她僅是唸了幾句再加幾記粉拳，此事就算揭過；她乖乖收拾細軟，與初生的小鯤鵬跟著北冥觴回了海境，臨走前還不忘對著冰凍魚打氣──

「師相加油！要活著回來！我們先回海境等你！大家都等你！」

──完全沒有半點因為自己被上官鴻信騙了、以致差點一屍兩命、現在還害師相半死不活的罪惡感。

「樂觀真好。」風逍遙望著小倆口抱著一隻小鯤鵬的背影，心底莫名地生出一點羨慕來；那個，飛淵跟上官鴻信都是鳥，能可揉一揉平均一下嗎？

不過這樣看來，鳥類大概是沒有什麼產後憂鬱的問題？

鐵驌求衣回道，「我現在也需要一點樂觀。」

「啊？」風逍遙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這種話是老大會講的？「老大仔，你要樂觀幹嘛？」

「鴆罌粟要來了，大家的耳朵都需要樂觀點。」老三倒在那邊，鴆罌粟罵不了他、就會報復性罵其他人；想到大夥會被鴆罌粟攻擊到什麼程度，鐵驌求衣就覺得頭痛。

不過反正那隻鴆鳥還沒來，大夥還有一點清閒時間，至少今晚可以休息一下；鐵驌求衣決定多花點錢包棟，他估計他們一定會很吵，不管是做什麼。

有關於鐵驌求衣跟風逍遙、溫皇跟赤羽要做什麼，這種事實在不需要講出來，而北冥封宇什麼也做不了。

原本房間的安排不是默蒼離與杏花君一間，欲星移寧可每天冷戰、遭受無限白眼，也硬要把自己與默蒼離排在同一間；不過這計畫早在他與北冥封宇回海境時就破局了，現在他更管不了這些。

杏花君與默蒼離一進房間，扔了行頭就不約而同地癱坐在地上，一點也不想動；原因無它，他們都太累了。

別的精怪可能很強、有用不完的靈力，但他們兩人一個是人類、另一個是普通的植物精怪；杏花君本日化形救大夥出藍洞、耗費靈力接生與救魚、還親手摧毀了桂花株，此時是累到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剩餘的靈力只能勉強維持人形，再要他做事，他可能會被迫化回原身。

但對於俏如來出現在默蒼離衣袖裡的事，杏花君還是有點興趣的。「蒼離啊，俏如來什麼時候來的啊？怎麼有辦法夾帶得不露痕跡啊？」

「欲星移在機場看到高鴻離的時候就給他發了緊急求救。」雖然欲星移也不贊同默蒼離與俏如來走得太近，但好人與壞人本就有比較性；與上官鴻信比起來，其他人都勉強能算好人。

默蒼離本身對俏如來倒是沒什麼意見，這個大哥哥相貌俊美、性格溫和，對他一向溫柔客氣；只是近幾年，隨著他年紀漸長，俏如來看他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敬畏與懷念，每次談話都好似要脫口叫出『老師』。「而溫皇的轉換術不用我多介紹。」

「你願意把俏如來帶在身上，所以你本來就知道高鴻離有問題？」

「我不確定，但我感覺得出來，他出現之後你就很緊張。」默蒼離挪了挪身子，與杏花君靠著肩頭。他本來就不習慣長時間的戶外活動，更何況是如此折騰人的；那顆斷雲石的攻勢被俏如來吸收，但不代表他伸手接石沒有受到衝擊，他的手臂肌肉現下開始隱隱發痠，估計明日大概提不了東西。「欲星移可能有點操心過度，但你很少緊張，從我五歲跟未珊瑚走的那次之後，你就沒這麼戒備過。」

「啊，是這樣嗎？」杏花君有些茫然，他想不起來自己前幾日是不是真的很緊張；過了今日，他不知道還有什麼事可以讓他緊張。

「桂花株的事，你很難過。」這是肯定句。

「其實沒有那麼難過啦，」杏花君搔了搔頭，勉強擠出個笑來。「那只是很普通的桂花株而已，上頭有些殘餘靈力，算是老朋友的遺物吧。」

「明明很難過。」默蒼離加重了語氣。「你從來不曾那樣講話。」

「不是啊，我這也是怕沒了桂花株……」以後我就找不到你了不是？

「我吃醋了，杏花。」

「啊？」杏花君猛然回過神，剛剛默蒼離說什麼？

「我說，我吃醋了。」默蒼離又覆述了一次，方才杏花君對著桂花株說話的神情，他可是印在腦裡、一點都不會忘。「你對我沒那麼溫柔。」

「等等，默仔蒼離啊，你這是自己吃自己的醋，明明一樣、唔……」

杏花君的話說到一半，默蒼離側過臉來，他們的距離極近，微微一靠便能雙唇相貼。默蒼離似是不怎麼滿意這樣的蜻蜓點水，他攬住杏花君的脖頸，加重了唇上的力道、撬開並未太過抗拒的牙關，用舌尖輕輕地捲住了對方，然後相互纏繞著墜入幻境。

「……不一樣，我不是他。」人類的缺點就是氣不夠長，還有年紀太輕、沒學會接吻時怎麼呼吸，默蒼離停下來喘氣。「杏花，你身上都是海水的氣味。」

──鹹鹹的，還疑似有些海鮮的感覺。

自己跟自己吃醋，一言不合就拉著人接吻、吻完立刻嫌棄，真的很默蒼離；覺得自己有些委屈的杏花君沒什麼好氣。「啊還不就我剛剛變成木頭讓你們不會淹死。」

「剛剛，我不擔心。」他指的是被關在洞裡的時候。

「剛剛都快死了還不擔心……不對，你這人什麼時候有擔心過的啦？」

被關在藍洞裡不擔心就算了，欲星移倒下去的時候、全場都擔心得要死，這傢伙一點表情也沒有！要不是大夥真的很了解默蒼離，看在外人眼裡會覺得這人多無情啊，欲星移好歹養他長大。

「你不在的時候。」默蒼離決定，這一次要是欲星移還是沒死成，他一定要把那兩隻礙事的魚趕回大海去。「欲星移只會做北冥封宇愛吃的，連披薩都只訂他喜歡的口味。」

他受夠了龍蝦海鮮，他下回要吃鐵板牛柳或是泡菜燒肉披薩。

「蒼離，你有點良心好不好，這個意思是把我當廚娘啊！」

默蒼離動了動痠疼的手臂，整個人仰躺在杏花君身上。「杏花，我有點餓，還愛睏。」

「喂，你、」

杏花君話都還沒講完，默蒼離已沉沉睡去。

「啊不是肚子餓，也不吃點東西，澡也沒洗就這樣睡，反正你就是吃定我看不下去就對了啦……」

疲勞的杏樹精怪咕噥幾句，摸摸鼻子、認命地繼續他勞碌的生活。

那一晚，杏花君作了個夢。夢裡那棵桂樹枝葉茂盛，上頭點點小花綻放著光芒，像一串串的琉璃珠般閃亮。

『杏花。』一頭綠髮的青年坐臥在桂樹下，手中的書卷半開半闔，與他此時的心境相符。

『策天鳳，糾正多少次了你還是這樣叫我，難道我能叫你桂花嗎？』

『我不介意。』

『哎，實在會被你氣死啦。』杏花君嘆口氣，揮了揮手中的鍋鏟──他在夢裡並不覺自己拿著鍋鏟是奇怪的事。『鴻信呢？我從一早就沒看見他。』

『他去思考人生。』

『策天鳳，說人話。』

桂樹下的青年收了書冊。『他去考慮要不要殺我。』

杏花君有些心酸，他陪這人走了這麼長的路，完全不能改變任何事；就連通往死亡的道路，策天鳳都寧可找別人。『你……好啦，反正永遠都是你的計劃，我再努力也不能讓你猶豫一秒。』

『杏花，我不會捨不得。』

『我知道啦，你都一視同仁的捨得。』策天鳳的師門到底是什麼奇怪的門，邪教啦，神棍啦，就是該舉報他們啦。

策天鳳站起身，與杏花君視線齊平，語氣和緩而溫柔。『但是因為你，我知道捨不得的感覺。』

『你……』杏花君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哽住，他吞了下口水，把那一切不知是什麼的情感都吞下肚。『好歹留著桂樹，給我一點念想。』

『留下桂樹，只會留下妄想。』

策天鳳傾身上前，輕輕的吻點在杏花君唇角。『留著這個，你可以想一百年。』

也許是得到了一個吻太過震撼，又或者是只得到一個吻太過遺憾，杏花君摸著那個微微發熱的位置，一時反應不過來。『就這樣？百年後呢？』

『杏花，有緣便會相見。』夢裡，那身綠影緩緩消散，與那株桂花一起化為點點螢光──

『無緣的話，不必追。』

他猛然驚醒，綠髮少年靠著他側躺，手裡抓著他衣襬、睡得恬靜安穩。

──────

鐵驌求衣基本上是個神算，在鴆罌粟趕到之後，他們所有人的耳朵都遭受了無限攻擊，連剛從海境跑來的硯寒清也不能倖免──

「誰讓他戳這麼多次的！那支針只能取一次血！他也只承受得了取一次！我當初明明說得很清楚！醫生在講都沒在聽！鱗王你不管他的嗎？！到底是誰准他把心臟戳成這樣的！鱗王你到底還要生幾隻兒子！每一隻都一定要混種嗎？你找隻雌鯤鵬生不行嗎？」

岳靈休拉了拉鴆罌粟衣袖，低聲道。「小鴆，鱗王臉色已經很差，你少說他兩句。」

北冥封宇的狀況確實不好，他的鼻尖與眼底都是紅的，臉色蒼白到有些泛青；聽見鴆罌粟的話之後，整個人的狀況又更糟糕了些，像是幾乎要萎了下去。

鴆罌粟深吸一口氣，決定暫時換一個話題──

「用取血針就算了，誰讓他用滄海珍瓏！神蠱溫皇你不會阻止嗎？你家任飄渺不是天下第一劍嗎？別人就算了，赤羽你也不管他們胡鬧！鐵驌求衣你不會動啊？長這麼大隻是放好看的嗎？風逍遙你連滄海珍瓏都抓不住還風中捉什麼刀啊！」

被點名的風逍遙有點委屈，就算光明正大一打一，魚仔的滄海珍瓏也不見得是他捉得到的啊，更何況是趁大家都在圍觀小鯤鵬出生的時刻突來一記；而且，不是他要老王賣瓜，他家老大仔那麼大隻真的是很有用的，老大很會動，絕不只是放好看！

「取血跟滄海珍瓏都算了，但為什麼會有斷雲石！默蒼離你是上官鴻信吸引器啊！冥醫你跟上官鴻信這麼熟了，怎麼會一點都不防備！你們這麼多人，連一顆斷雲石都擋不下來？硯寒清你練掌是練好玩的嗎？連你老師要被打死都不知道擋一下嗎？」

硯寒清一臉無辜，但他連他不在場這種話都沒勇氣說出口，他怕誘發更嚴重的攻擊。

溫皇眨眨眼，以沉默表示我真的有擋一顆，罵我沒道理。

岳靈休認真地想了想，斷雲石這段他覺得不太對。「小鴆，你這樣說不公平啊，上官鴻信實力不差，他要偷襲，哪是誰想擋就能擋掉的。」

「本來看到上官鴻信就要提防！這種事需要我說嗎？鐵驌求衣跟冥醫，你們是腦袋打結了嗎？而且上官鴻信會變成這樣，是默蒼離的責任！他是我們鳥類的天才耶，要不是遇到策天鳳跟默蒼離，他原本是個陽光朝氣好青年！是我們鳥類的希望！」

鴆罌粟大概是全世界唯一一個、敢在默蒼離面前直接放膽懟人，而且一點都不擔心被懟回來的存在，理應列入保育類動物。

「與我無關。」自己的名字被點了好幾次，默蒼離聳聳肩，心裡沒有半點壓力；他可以當作那都不是他，而且他也算有擋一顆斷雲石。

赤羽信之介在溫皇耳邊抱怨，他覺得鴆罌粟的雙標直逼默蒼離，罵他們罵得這麼狠，但對始作俑者上官鴻信的評價竟然這麼溫柔。

──一樣是鳥類中的天才，赤羽對於自己沒有享受到鴆罌粟的雙標感到遺憾。

長大隻放好看兼腦袋打結的鐵驌求衣後悔自己沒有戴耳塞，還好他冰雪聰明，早一天包棟了。

待得鴆罌粟崩潰完整整一輪，接下來的才是重點。

別的不論，那顆心臟上現在有八個破洞，必須八個同時補。心臟跳動時，其中的血液有一定壓力，單補起一個或兩個洞並沒有用；而且，縫補破洞的時候會拉扯心臟組織，更可能造成其他破洞在血流壓力下裂得更大。

所以當初溫皇才說，人手不夠；他的專長不在此處，只能同時補兩個破洞。

鴆罌粟能負責三個破洞，杏花君補兩個，剩下一個就交給硯寒清，但硯寒清還得在補洞之前將鮫人靈力灌入，才有可能帶動欲星移自己所剩不多的靈力。

在這之前，他們需要赤羽先給冰凍魚解個凍；否則現在那條魚就像是從冰箱冷凍庫拿出來的一樣、硬梆梆的，根本無法補洞。

「赤羽，能不能解八成就好？」杏花君思慮再三，明知是不情之請，還是說出了口。「他沒什麼血了，稍微低溫對他有好處。」

「冥醫，只有烤過無數片牛排的大廚可以決定牛排要烤幾分，赤羽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你這樣要求並不合理。」溫皇搶在赤羽之前回了話。大家都知道欲星移身體內已經沒有多少血液能流，要是能做得更好誰不願意，但這本來就很難。「如果沒把他烤成炙燒生魚片，就已經算是很完美了。」

「溫皇，你是嫌北冥封宇不夠崩潰？」作勢輕捏溫皇的臉，赤羽攬住溫皇的後頸，在他耳邊落下幾個細吻。「我相信我自己，更相信你。」

岳靈休興致勃勃地湊到鴆罌粟身邊。「小鴆，我們要不要也來個愛的鼓勵？」

「不要，你去旁邊坐好，別擾亂我。」鴆罌粟無情拒絕。

被打槍的德國牧羊犬垂頭喪氣地坐在一邊，美國短毛貓與非洲獅表示異常同情。

解凍不是攻擊，如果直接放一記朱雀天火，待會大家就準備吃烤魚了；赤羽揚手提氣、讓朱雀天火在自己的身體中運轉，緩緩導入欲星移身下的那一塊大石。

眾人屏氣凝神，看著冰霜從鮫人尾鰭及指尖開始緩緩褪去，直到心口之時，四人隨即動作──

溫皇化成了兩隻指甲般大的藍蝶，從劍痕中飛進胸口；杏花君兩支織命針齊出，與鴆罌粟藥戥秤上發出的三枚封流劑同時到達目標。

硯寒清要補的那個位置是滄海珍瓏戳出的破洞，他劃開掌心引了些血、催動鮫人靈力讓血化作一片細緻血霧，一記江河怒濤、將血霧導入破洞。

幾乎乾涸的軀體得了鮫人靈血，欲星移的心口血流恢復運轉，瞬間衝出那道尚未補上的破洞；硯寒清動作不夠快，這幾乎是功虧一簣，鴆罌粟大嘆一聲，正想著把自己所有的封流劑灌上恐怕也沒有用，那兩隻藍蝶相當自覺地飛去擋在了破洞上，血瞬間止住──

兩片指甲，剛好是滄海珍瓏的劍尖大小。

「溫皇？」赤羽試探性地喚了聲。

「唉，赤羽大人，我們可能又得跟任飄渺說再見了。」溫皇卡在欲星移的心口，想著這次該跟酆都月說什麼理由好，還珠企業老是沒總裁是不是有點太過份？但他現在放棄的話，似乎又太殘忍。

「沒有其他辦法了嗎？」赤羽已經很久很久、很久沒有見過那隻雪豹了，上一次是在直播裡，再上一次是在夢裡，他有點懷念那隻撒嬌的大貓。

「可能有，但現在想不出來，這個方法最快速有效。」藍蝶其一的體型緩緩變大，及至能擋住整個破洞之時，另一隻藍蝶脫身飛出。「鴆罌粟，動手。」

鴆罌粟把藥戥秤上所有的封流劑都撒了出去。同一時間，擋在破洞上那隻藍蝶周身散出冰霜，將自己與周圍心臟組織一起冰封起來；封流劑隨之覆於其上、將欲星移的心臟完整包住，這一步總算是成功。

「抱歉。」硯寒清站在原地，臉上帶著些許自責。

溫皇倒是看得開，化為貓身躍入赤羽懷裡；任飄渺昨天才得了十年靈力，今天又被封了，人生永遠是塞翁失馬，非是誰能夠預期。「沒關係，再怎樣也不是你的錯。」

──這筆帳如果還是用魚翅做為計價單位，那大概是兩千支吧。

「感謝各位。」北冥封宇認真地與四人致謝，目光卻始終離不開大石上的那隻魚。「師相他，什麼時候能醒？」

「等吧，即使不算上那些心臟破洞，斷雲石造成的傷勢也不輕，他又流了那麼多血。」鴆罌粟沒甚麼好氣，他珍貴的封流劑啊，花了他十幾年時間做出來的，全都沒了。「好一點、或許幾個月幾年，壞一點、永遠都不會醒。」

「鴆罌粟你不要刺激北冥封宇啦。」杏花君嘆口氣，抓起欲星移的手把了脈。「應該、可能、大概，還有機會能醒啦，只是……」

「只是絕不能再取血了，別說用滄海珍瓏，就算是細小的取血針也不行。」早知道這隻魚這麼不要命，鴆罌粟當初就絕不會心軟、把取血針交給欲星移。

一支針只能取一次血，取過一次之後針尖鈍去、便會傷及組織；鮫人偏偏又是個恢復速度特別慢的族群，每隻鮫人終身本便只適合取一次心頭血。結果欲星移根本就把他的話當耳邊風，嫌取血針不夠、還用上滄海珍瓏呢！那當初幹嘛不直接戳深一點、死一死算了，省得他們麻煩。

現在那顆心臟已經連著任飄渺的屍體（？）一起整個被封起來了，要是再有任何一丁點外力衝擊，所有的洞通通會一起破，這隻鮫人肯定再無生機。

鴆罌粟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又抓著北冥封宇唸了一輪。「我是認真的，他再取一次肯定死。鱗王，拜託你別再生孩子了，八個應該夠了吧？」

北冥封宇耳尖有點紅，也不知道是被鴆罌粟唸得尷尬、還是生他家師相的氣，他艱難地吞了吞口水。「藥神先生，我只有七個兒子。」

鴆罌粟不解。「那為什麼他要戳第八次？」

「那是……我兒子的兒子。」

「等等，你孫子也歸他管？！你兒子不能自己找隻心甘情願的鮫人？」鴆罌粟腦裡好不容易接回去的理智線啪一聲又斷了。「那你七個兒子要是又都生七個，豈不是要他戳四十九次？萬一你還有曾孫、」

「藥神先生別擔心，」硯寒清火速打斷鴆罌粟的幻想。「我們會阻止老師再做傻事。」

「啊對，硯寒清你也是隻鮫人！」鴆罌粟突然發現了新大陸，他讚許般地點點頭。「鱗王的兒子你可以認領一個去嗎？幫你老師分擔一點！別客氣，你可以先挑！」

硯寒清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他的腦裡剛剛竟然真的閃過了某隻鯤鵬。「我想，這應該不是由我挑……不過這不是重點！您只管放心，我們不會讓老師傷害自己！」

──只求您別說了，再說下去大家都活不了了，那隻德國牧羊犬能不能有點用處，趕快把你家鴆鳥帶走啊？

「傷患是不是要回大海比較好？」默蒼離走過來打量著鮫人魚尾，他從五歲以後就沒見過欲星移的鮫人原身，此時倒是有些懷念。

杏花君怎麼會不知道默蒼離想說什麼，還不就是想趕魚回大海；不過現在不行，雖然大海對欲星移的靈力有幫助，但以北冥封宇這種樣子，回了海境恐怕只會更糟。

按北冥封宇這回被他家師相嚇成這樣，加上欲星移那種一做錯事、就只會退回臣子位置請罪的性格，還有海境那一大票想要拉欲星移落馬的皇子與各方勢力；現在回海境，欲星移大概是要被關上一輩子。

滄海珍瓏取血固然是欲星移自找的，但再怎麼說，上官鴻信都算是他們其他人的失誤；而且欲星移還找來了俏如來，已經算是未雨綢繆、盡心盡力。「還不行，他尚須藥蠱與針術調養。」

溫皇對於杏花君擅自把他加入任務有點意見。「喂，我有說我要幫他嗎？」

「你都犧牲了任飄渺還能不幫他嗎？」杏花君看了藍貓一眼，犧牲總要有價值這種話，由他來講好像很奇怪。

藍貓在赤羽懷裡翻了兩圈，臉在熟悉的胸口磨蹭，討拍意味不言而喻。「我有種感覺，我是不是老是吃虧？」

每次的任務內容都特別多，三天兩頭要犧牲任飄渺，被鴆罌粟罵的時候也沒豁免權……

環抱著藍貓的手緊了緊，溫皇聽見赤羽低啞的聲音。「不吃虧，你有我。」

──他抬起頭，在赤羽眼尾處看到了一滴晶瑩。

（未完待續）

[ 此帖被懷秋霽月在2020-06-28 15:48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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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ty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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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樓發表於: 2020-06-08 2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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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完還是覺得~~

魚仔你冰起來好了  XD

~~~不對不對>口<

麟王爸爸一回家會不會下一道聖旨就是不能生小孩啊 XD

依照魚仔的個性~~

看得再嚴還是會偷偷幫忙吧  XD((讓麟王爸爸傷心QAQ

心疼魚魚~~這麼愛麟王爸爸XDXDXD

~~~~

小鴆的唸功好了不起  XDXD  ((給一個讚~~

岳大哥你好可憐  XDXDXDXD

~~~~

師尊吃醋太可愛了~~

自己跟自己吃醋什麼的  XD

~~~~

赤羽心疼溫皇跟任飄渺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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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聆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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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樓發表於: 2020-06-09 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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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建議以後再有小鯤鵬出生的時候，都把魚冰凍起來！！！
海裡又不是沒鮫人了！(硯：.......
上一章看到魚又取鮫人血
不得不佩服封宇你的脾氣超好的啊啊啊啊！！？
我光看一次就受不了到有點生氣(生氣魚不愛惜自己身體
敢問王是愛魚愛得多深才能夠忍受那麼多次還不分手的

魚你到底為什麼堅持要跟蒼離睡一間
讓鱗王獨守空閨(？)這樣好嗎
而且這種堅持根本就會被鄙視
就是這樣海境的蝦米魚苗才會覺得你跟策天鳳有一腿啦！！
不過現在先拜託你趕快醒來
我還想看你跟王談戀愛啊，嗚嗚嗚

大哥哥......大哥哥.......
我知道以蒼離的年紀這樣叫真的很正常
但我腦袋還是"轟"的一下炸開
而且我現在都還在震驚俏哥竟然接得下斷雲石(失禮
好奇蒼離記得俏如來是他五歲的時候幫他慶生的小朋友之一嗎？

吃醋有點可愛～
心理吃醋可以想像，直接講出來就好像在撒嬌> <(？
私心好喜歡杏花作夢的那段
好像看到眼前有一株繞著淡黃霧氣的桂樹
開出的小花閃著晨露的那種畫面
有種淡淡的哀愁，但又好美> <
策天鳳的師門應該毀了吧
畢竟看起來鋸子也沒有傳承下去
真是可喜可賀(？

鴆、鴆罌粟戰力好強！！！(什麼形容
對，趕快罵爆這群人！(欸
感覺魚醒來後可能還會再被罵一次
他可以有豁免權麼
畢竟也算魚類的天才～？
然後風逍遙你給我講清楚，什麼叫做「很會動」！

我也覺得溫皇真的好吃虧......
雖然是魚粉，都默默覺得溫皇應該要要回魚翅了
赤羽跟鱗王要不要互相交流一下
關於枕邊人都喜歡做死這件事該如何平復心情之類的

沒想到「下」還不是完結
期待結局～
(下一篇還不是完結的話也喜聞樂見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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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秋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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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228)

65樓發表於: 2020-06-10 00:26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引用
引用第63樓lanty906于2020-06-08 22:28發表的 : DhLr^Z!h3;
我看完還是覺得~~ ^E$(1><-a
L/q]QgCoA
魚仔你冰起來好了 XD JFRpsv
"($Lx
~~~不對不對>口< dUoWo3r=
....... 9DOkQnnc

鱗王爸爸應該不會管小孩，只會管師相吧XDDD
這件事只能靠師相自己想透，否則下次他還是會一個激動就抓起劍．．．

我也覺得小鴆戰力超強！當初在劇裡看到他吃藥揍人我就覺得這傢伙太不得了了～～

引用
引用第64樓初聆月雪于2020-06-09 11:02發表的 : EkJVFHfh
我建議以後再有小鯤鵬出生的時候，都把魚冰凍起來！！！ J?UA:u
海裡又不是沒鮫人了！(硯：....... Nfv="t9e
上一章看到魚又取鮫人血 +`;+RDKY*
不得不佩服封宇你的脾氣超好的啊啊啊啊！！？ Z+Yeg
我光看一次就受不了到有點生氣(生氣魚不愛惜自己身體 n1QEu"~Zj
....... [D3+cDph

其實鱗王他也是到了這次才知道取血茲事體大，之前魚都讓他以為那沒什麼．．．
魚表示他也想跟封宇睡一間啊！可是他怕蒼離色誘杏花君，他怕杏花君犯兒少法被抓去關啊！從頭到尾他都不是怕杏花君忍不住，是怕蒼離亂來～～
蒼離：（不屑貌）你以為我是你嗎？

大哥哥應該很正確！XD而且蒼離四歲就見過俏俏了，那時真的是大哥哥啊！至於慶生會，基本上這些人五毛錢偽裝是逃不過蒼離眼睛的啦～～
俏俏練接斷雲石這招練了十六年！他真的可以！

蒼離吃醋一定會講的，對他來說實在沒什麼需要掩飾，你可以想像欲星移那種人一定會忍，默蒼離就一定會講出來，後果不論，反正他就是要講。
策天鳳的師門已經沒了，現代社會不需要墨家XD

除了上官鴻信，沒有人能逃過小鴆的攻擊！欲星移醒來就得乖乖聽訓！

風逍遙表示你看到什麼想到什麼就是什麼，對就是你想的那樣，不要猶豫不要自我懷疑～～～

話說我每次上中下都寫不完，小夥伴叫我改一二三四五，但是我又不想放棄上中下的野望．．．（一二三四五就可以一直寫下去，對我這種廢話超多的作者來說沒有約束力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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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秋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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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樓發表於: 2020-06-10 0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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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真的可以一章結束！
但是根據我十多年來的經驗（喂），每一章的最適合長度是五千到九千字，低於這個字數會看不夠，超過這個字數之後會看不完．．．
所以我把它切成了兩章，連著一起發喔～
於是上中下就只能應觀眾要求變成了一二三四五～～～
警告～有一小段雁俏ooc～～

－－－－

杏桃香（四）

──────

因為赤羽哭了，後續的事便變得有些艱難起來。

溫皇整隻貓慌得不得了，他還以為赤羽生病了還是腦袋撞壞了，偏偏他的靈力剩下能維持貓身的狀態，只能讓杏花君跟鴆罌粟來看看赤羽。

杏花君覺得這一點道理都沒啊，赤羽明明沒怎樣，頂多是用朱雀天火烤了個魚；他走過去、還沒碰到赤羽的手，赤羽已經扔下貓，自顧自地跑了。

始終在旁滑平板看戲的默蒼離想，至少赤羽沒有化形，表示還沒失去理智。

「赤羽怎麼回事？平常那麼冷靜的人。」鐵驌求衣看不太懂這是演哪齣，那可是赤羽信之介耶！任飄渺摔死在他面前、他眉毛都沒動一下的赤羽信之介耶！現在竟然哭了？錯拿到老三的劇本是不是？

默蒼離大發慈悲地回了話。「他在吃醋。」

「啊？」杏花君想不出剛剛那個場景有什麼醋可以吃，而且赤羽的對象是溫皇那個沒人想理、沒人敢愛的傢伙，哪需要吃醋？

但很遺憾，赤羽就是在吃醋。

這是他鳥生第一次體會到吃醋的滋味，過去不管是誰說溫皇與什麼人關係匪淺，他都沒有在意過；但當溫皇把那隻他懷念已久的雪豹封在欲星移心裡，他理智上知道這是再合理不過的選擇，情感上卻有些過不去。

這種情緒對鳳凰而言太過於陌生，他們是天之驕鳥、一輩子不需要羨慕別人，他幾乎不知道如何處理心頭那異樣的感覺。

又或者，還夾雜了些許自責；若不是他們勸欲星移讓上官鴻信留下、若不是他對上官鴻信失了先機，又怎會搞到需要犧牲任飄渺？

懷念，不捨，自責，不願承認的醋意，混在一起逼出了赤羽的淚水；他無法像其他人一樣，心平氣和地面對這一切。

赤羽跑了，藍貓哪還有心情跟其他人耗？雖然明知赤羽什麼都不會承認，他還是一溜煙循著赤羽的方向追去，現場頓時只剩一堆平常不用做決定的人。

原本，他們之中的主導者是欲星移與赤羽信之介，再不然溫皇偶爾也會發個話；現在兩隻不在場、一隻不能發言，倒是讓大夥都安靜了下來。

「這行程看來是走不下去了。」鐵驌求衣做出了結論，他們才走幾天行程、已經滿滿傷員，再下去不得了，說不準要死人。「不如先回去吧？」

默蒼離點點頭。「硯寒清與欲星移跟我們回去，但北冥封宇應該回海境。」

「我為什麼、」「我不、」

硯寒清與北冥封宇同時抗議，然後雙雙被默蒼離堵了回去。「硯寒清，你的老師你自己顧，我們不想照顧死魚；至於北冥封宇，」

默蒼離頓了下，眼神在北冥封宇蒼白的臉上掃了一圈。「『臣萬死不足以蔽其辜，不敢求全屍』，你現在這個樣子，能忍得下再聽他說一次？」

當然不能。

沒有人能忍耐自己的枕邊人無盡的善意謊言、不知何時會做出的驚人之舉、遇事就要撇清關係、把罪攬在身上的行為，北冥封宇是真心想把欲星移關起來，一輩子、十輩子、百輩子；但其實他不能這麼做，因為他的師相總會有辦法──總會有更激烈的辦法達成目的，譬如說，逼他動殺手。

──他家師相決定要做的事，唯有死亡能阻。

在欲星移用情感拉近他、又用君臣推遠他的來來回回間，其實隱含那樣的意氣。北冥封宇知道自己不可能把欲星移關起來，也迫不了那人做不想做的事、或不去做想做的事；如果他有朝一日真那麼做了，他便不是自己認識的北冥封宇。

「但要是他現在能醒來講話，肯定又是這麼一句。」雖然這兩人在自己眼前膩歪了十年，默蒼離對於當年欲星移的態度仍是記憶猶新；今日與你親密無間、濃情蜜意，一點都不影響他明日跪在台階下君臣分明、但求一死。

老實說，就算是默蒼離，也不懂欲星移怎麼做得到。

「對啦，」杏花君拍了拍北冥封宇肩膀，他與默蒼離被北冥封宇照顧了十年，多少有些感情。「這件事也不能全怪他，你先回海境冷靜些時日，才不會被他氣死，我們會好好照顧他。」

欲星移被帶回去的地方是院區的海洋實驗室，這是赤羽信之介前些年為這隻魚打造的地方，有巨型海洋魚缸可以讓海系精怪補充靈力；只是之前欲星移對於在院區化出鮫人身游泳有種莫名的抗拒，所以直到了此時才派上用場。

默蒼離要硯寒清跟著回來，也是因為硯寒清能長時間在魚缸裡照料欲星移，否則其他人要進入那個巨型魚缸還得揹氧氣筒。

答應了北冥封宇的事就得辦到，溫皇、杏花君與鴆罌粟也算是按著時程給欲星移施藥蠱針術，不過都只是一種調養的輔助罷了；欲星移該醒的時候便會醒，不醒的話、這些也不足以讓他醒。

欲星移躺在魚缸裡的大貝殼上，安安分分地睡著，默蒼離偶爾會來探望，但從來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話。

日子看似雲淡風輕，直到四個月後，海境太子突然出現在院區的那一天。

「太子殿下？」硯寒清一個驚嚇，吐出了整串泡泡。「您怎麼來了？」

「本太子有事想問師相。」北冥觴很自然地跳進了魚缸，臉上沒什麼特別表情。「你先回海境。」

「師相他還沒醒，不過冥醫先生有說，可能近日會醒。」硯寒清不太放心，他印象中的北冥觴跟欲星移，從來不能和平說話超過三句。「只是太子您……」

「放心，本太子不會殺了他。」

硯寒清不太放心，他覺得殺不殺好像也不是太子說了算，畢竟師相氣死鯤鵬全族的能力實在是無人能及；就算北冥觴本來沒打算殺魚，等到師相能開口、恐怕又是另一回事。「太子殿下，師相他並沒有惡意。」

「他有沒有惡意、他到底是什麼意思、他為什麼做這些事，這所有的問題我已經想了整整四個月。」北冥觴自嘲似地笑了下。「想不透的，我還問過了父王。」

「那麼，太子對師相的成見……」

「他很可惡。」北冥觴咬咬牙。「他是全世界最可惡的魚！」

硯寒清一個沒忍住，又吐出了一串泡泡；等等，太子你這有想過跟沒想過的結論不是一樣嗎？！

無論如何，硯寒清還是在北冥觴動用太子身份的威逼之下，不得不先行返回海境；於是魚缸裡就剩下了未醒的欲星移，與一臉陰沉、看起來隨時會掐死鮫人的北冥觴。

在海裡，鯤鵬對於所有的海系精怪都有絕對壓制力。

欲星移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是躺在海境王宮大殿前的大貝殼上。

這一驚非同小可，身為海境師相，竟然在大殿上睡著了？他化出雙腿，急著要跳下貝殼，卻發現自己胸口悶疼、使不上一點氣力，只能又躺了回去。

他困惑地搜尋了下記憶，最後一個畫面是斷雲石迎面飛來，大抵可以與此時的傷勢對上；人被帶回海境，也合情合理，但他怎麼會躺在大殿上？

「師相醒了？」

聲音是從王座那側發出來的，卻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人；欲星移側過頭去看，王座上的人有一頭海藍色的鬈髮。

他心裡隱約覺得不妙，北冥觴雖然與他不對盤，但對王向來親愛敬重，絕不可能無故坐上王座。「太子？王呢？」

「師相的稱呼錯了，你該稱本王為王；本王的稱呼也錯了，你已非是師相。」

「什麼意……」欲星移按住額角，北冥觴的話在他腦裡就像扔下了顆原子彈；他反覆咀嚼，大致能明白北冥觴的意思，卻毫無現實感。「王呢？」

「父王為了救你，數月前已然駕崩。」

縱然有猜到是這樣的結果，欲星移還是不敢相信；成精的鯤鵬怎可能這樣就死？一顆斷雲石怎會要了封宇的命？就算他藥石罔效，也不需要犧牲一隻鯤鵬來救他；換個角度來說，鮫人的恢復力極差，若他真被斷雲石傷至幾乎殞命、犧牲了鯤鵬也沒有用。

這不是真的。

他掙扎著起身，忍下胸中不適、躍下貝殼，半跪在地上。「臣不理解太子的意思。」

「是本王的話說得不夠清楚？還是欲星移你傷了腦袋？」北冥觴在王座上翹起二郎腿，語帶諷刺。「又或者，我們海境偉大的前師相，不願承認是自己任性妄為、害死了父王？」

「所有的罪我都認。」認罪有什麼問題？反正他的罪名這麼多，這從來不是他會猶豫的事。「請太子讓臣見王一面。」

「你沒這個資格。」

「好吧，那麼所有的罪名都無所謂，太子能安、臣便能受。」

北冥觴氣憤地拍了拍王座，他覺得欲星移一直把他的話當耳邊風。「欲星移你是不是沒聽清楚？本王已經不是太子了。」

「在臣沒見到王之前，太子便是太子。」

「哼。」北冥觴不想與固執的鮫人爭辯，他扔下一疊厚厚的折子。「你罪狀太長了，眾臣天天上滿了奏本；別的不說，光是害死父王這一條，就足夠判個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臣方才已經說了，太子能安多少罪名，臣都能受。」

「可嘆父王對你一片真情，臨終留下遺命，僅將你監禁終身。」

「哈。」欲星移失笑。監禁終身？哪個國家的臣子害死了王還能被判個監禁終身？誅個九族都算剛好而已吧。

而且，封宇不會那麼說、不會留下那樣的命令予他。

「太子可知，臣以鮫人心血餵養鯤鵬幼子，圖的是什麼？」

「到了這種時候，欲星移你還想以恩相脅嗎？」北冥觴冷笑一聲。「只不過是要心血，本王能令他人自你身上取血、也可以對其他鮫人下手。」

「鮫人全身都是珍貴藥材，自然也該有自保之道。」

因著古書將鮫人血肉寫得頗具奇效，欲星移幼時也歷經過一波鮫人獵食熱潮；但後來獵捕者發現效果不彰，鮫人一族才得以倖存。古冊上那些鮫人肉延年益壽之說、固然有其根據，但真要起死回生，唯有鮫人心血能成。「取心血一事，需鮫人本身心甘情願，否則無法盡功。」

「那又如何？」

「鯤鵬是與生俱來的王者，誰也不能服誰；臣費盡心思、傾全力留下不同母系的鯤鵬子嗣，便是為了日後讓你們彼此牽制、甚至相殘。」

「欲星移！」海皇戟脫手飛出、戟尖頂在欲星移脖頸，北冥觴沉聲道。「你想要我違背父王的遺命，殺你。」

「太子若是明君，對謀害皇族的臣子便該有決斷，不該受制於任何事情。」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收回海皇戟，北冥觴走下王座，一把將地上跪著的人抱了起來──

欲星移一臉茫然地望著眼前的北冥封宇，等等，太子呢？再等等，他好像也不是身處海境王宮大殿？這裡、似乎是赤羽給他打造的巨型海洋魚缸？「……王？臣又作了夢嗎？」

「如果是的話，那只能表示師相這張嘴在夢裡也一樣，」北冥封宇提手給他順了順微亂的髮絲，硯寒清打理外貌的本事未免太普通了。「不討人喜愛。」

「是不討太子喜愛，臣很有自覺，但蠱惑君王應該還算稱職。」欲星移伸手攀住北冥封宇肩膀，很自然地把頭靠了上去。「王是不是該對方才的事稍作解釋？」

「要解釋也是該你解釋。」北冥封宇一點都不想去回想剛剛欲星移說了什麼鬼話，反正那些都是跟北冥觴說的，他要裝作沒聽見。「如果來的是觴兒，師相真的會對他說這些？」

會說出太子能安多少罪名，臣都能受？會說出取心血是為了讓你們相殘？這種鬼話、搭上欲星移特別矯情的作派，北冥封宇覺得自家那個天真兒子倒是會信。

「那就要看太子是不是真有勇氣在臣面前擺出幻術。」胸口有些痛，欲星移挪了下身體，示意北冥封宇把他放回大貝殼之上。「但臣以為，以太子之仁善孝順，便是在幻境、也萬萬說不出王駕崩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所以，師相方才知道本王在騙你？」

「不知道。一隻鯤鵬要以幻術欺騙鮫人，鮫人便只有被騙的份。」年少時，欲星移還會嘗試去推敲或猜測，後來他也懶得做這些無謂的事了；直接承認能力上不可彌補的差距，人生過得比較自在。「但沒關係，不論現實或幻境，臣的說法與做法皆一致；若是王真的……若有那麼一日，臣也會將事實稟報太子。」

「師相這是在拐著彎要脅本王，萬不可有那麼一日。」

「臣豈敢。」躺在貝殼上的鮫人露出笑意，嘴裡說不敢、但得寸進尺向來是他們鮫人一脈的專長。「方才的事，王真不給臣一點解釋？」

「不解釋。」

北冥封宇總不好說，因為他總得算帳，偏又知道自家師相醒來肯定會說些該死的話，所以讓太子代為承受──縱然那個太子也是他本人。但換了位置換了腦袋，感覺上總是好一點，至少他可以假裝自己方才駕崩了五分鐘、什麼都不知道。

他承認這樣的做法有點鴕鳥，但北冥封宇覺得相當滿意；他親眼看過他家師相瀕死，又苦苦等了四個月才等到這隻活跳跳的魚，不想再耗費時間在生氣與爭執之上。「本王已經聽到本王想聽的，知道師相為何執意要取心血了。」

「是因為臣想謀害、」

「是因為取心血需要鮫人自身願意！」惡狠狠地打斷欲星移的話，北冥封宇真不知要怎麼訓誡這人才好；啊不就還好來的人是他，萬一真是觴兒，誰曉得他家師相會把場面搞成如何不能收拾。

其實他還真有考慮過要讓北冥觴來，那孩子回海境後找他問清楚了來龍去脈、對於自己過去的行為懊悔不已；他到最後還得反過來安慰自家兒子，並要北冥觴別讓其他兄弟知道鮫人心血的事。

北冥觴與欲星移的衝突非是北冥觴一人的錯，北冥封宇明白欲星移做任何事都有其道理；高傲、挑釁、故作姿態，便是要所有的皇子疏遠他。鮫人一脈因著欲星移之故，在海境已愈發囂張；為了讓其他族群不受打壓，欲星移必須讓皇子們盡可能討厭鮫人，特別是太子。

仔細思慮過後，北冥封宇終究沒有讓北冥觴來，他覺得自家師相惹怒他兒子的機會不小於百分之百；但他自己化身北冥觴是沒有問題的，正巧他也很久沒有這樣恣意地講話了──

只是，自己講自己駕崩，好像哪裡怪怪的。

「那日，藥神說要皇子們自己去找心甘情願的鮫人，本王就一直在思索這件事；師相沒對本王說過，如若鮫人不願、心血是取不出的，硬奪便會失去起死回生之效。」

因為欲星移每次都做得行雲流水、輕鬆寫意，北冥封宇一直以為這不是什麼大事、多做幾次也無所謂；雖然他有些擔心他家師相的身體，但那人看起來似乎絲毫不受影響。要不是鴆罌粟說了那些話，他不知還要被蒙在鼓裡多少年。

在鯤鵬幼子頻繁出生的那幾年，欲星移的身體似是有些吃不消、常要多躺上數日，北冥封宇也不是沒考慮過讓其他鮫人替代；只是他秉性良善，不願用王權來要求這樣的事。

而今他才明白，這個工作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取代；又或者說，這個工作根本不該存在──

鯤鵬既是理應滅絕的生物，天意便會要他們滅絕，是他家師相無論如何努力都扭轉不了的命運；皇子也好、心甘情願的鮫人也罷，他不會再允許任何人取鮫人心血。

「臣以為，不用臣說。」欲星移眨了眨眼，雙眸閃著亮光。「王不會勉強任何一隻大海裡的生物，做他們不想做的事，是嗎？」

「錯了，」北冥封宇傾下身，溫熱氣息拂過他家師相的鬢邊鱗。「任何一隻，不包括你。」

──────

「俏如來你真的很變態！」

被咬了四個月，上官鴻信終於受不了了；他憤怒地指著光禿禿、只剩一根在風中飄搖的尾羽，對著身後那隻窮追不捨的小狐狸發脾氣。「你為什麼一定要咬我！一直跟在我後面做什麼！」

俏如來這十六年來功力大增，會接斷雲石、會止戈流，而且墨狂還能化身木鳶飛翔，上官鴻信根本甩不掉他；打死肯定沒問題，但他就是狠不下心對他的白月光下殺手。

當初他遇到俏如來的時候，默蒼離待他還算好；俏如來樂觀溫柔、聰明伶俐，在工作上時而依賴他、時而信任互助、時而與他較勁。那時，他有一個好老師、一個好師弟，常讓他忘了策天鳳帶給他的苦痛。

──直到默蒼離死去，他方驚覺那些美好的一切都是虛無，以為能彌補的傷痛只是自己一廂情願。

小狐狸在地上滾了兩圈，把無辜兩字掛上自己潔白無瑕的臉蛋。「師兄不要我了嗎？師兄要拋棄我了嗎？那師兄說啊，說出口，師兄叫我回家、我就回家。」

那一刻，上官鴻信最後一支黑紅尾羽掉了下來，瞬間打斷他的理智線。「你看！又掉了！都是你！你現在就回你家去！」

「嗚嗚……」小狐狸眼眶含淚，一把撲上鴻雁，沒了尾羽改咬翅膀。「父親說我是撿來的，嗚嗚，我沒有家可以回去了……」

沒尾羽大概還能飛，翅膀沒毛可不行，上官鴻信火速抽回翅膀，一把拎起狐狸後頸。「俏如來！那是十六年前的事了！還演！」

「是喔，師兄也知道那是十六年前的事了哦？」小狐狸嘟起嘴，方才的眼淚早不知哪去了。「十六年前的事，記掛得特別牢的似乎不是我哦？」

「我跟你不一樣。」他怎麼會不知道俏如來想說什麼，上官鴻信扔了狐狸，化出人身轉身就走。

小狐狸腳尖輕點地，三步併作兩步、躍上他師兄肩頭。「哪不一樣？老師不一樣？姓名不一樣？種族不一樣？還是性別不一樣？你是母的？會生蛋的？別擔心啊，母的我也可以，我可彎可直，師兄不用害羞、」

「俏如來！你這十六年到底跟誰學壞了！」上官鴻信記得十六年前他師弟根本就不是這個樣子！那隻害羞可愛的小狐狸哪去了？這隻是神蠱溫皇變的吧！

上官鴻信正在氣頭上，腳步跨得特別大；小狐狸有些顛簸，索性一爪子拍在他師兄脖子上。「我這十六年，一直在找師兄。」

「找我做什麼，你師兄已經是過去式了。」脖子有點痛，上官鴻信皺了下眉，勉強忍住把狐狸摔到地上的衝動。

「我師兄是不是過去式，應該是我說了算吧。」小狐狸把頭鑽到上官鴻信面前，大大的眼睛盯著他看。「欲師叔他師兄不只過去式、還告別式了，他仍能找他師兄一百年，我也可以。」

「那不一樣。」

「又是哪不一樣了？」在上官鴻信脖頸前後轉了兩圈，小狐狸歪了歪頭。「我跟師叔不一樣？對啊，我沒有師叔那麼作死；你跟師叔他師兄不一樣？對啊，我覺得你性格比師叔他師兄好，嗯，長相跟身材也好一些，而且你活著。還有哪不一樣？」

──俏如來，你偷罵你師叔跟師尊，你確定他們不知道嗎？

「俏如來，你很煩。」脖子又癢又痛，上官鴻信最終還是沒忍住，把狐狸扔到了地上。「如果你是怕我再對你師叔下手，那你可以放心，他不堪一擊，我懶得自討沒趣；我也不會再去騷擾那個人類少年，你滿意的話就可以走了。」

「滿意，師兄說什麼我都滿意。」小狐狸點了點頭，再次跳回上官鴻信肩膀。「師兄，那我們可以走了。」

「……我覺得，我好像不是這個意思。」

「咦？」小狐狸毛茸茸的腦袋在上官鴻信耳邊蹭了兩下。「我方才分明聽見師兄說，我滿意就可以走了？」

「……算了。」連續四個月被追得沒一天睡好、整天都是這種鬼打牆的對話，尾羽還被咬光光，上官鴻信已經沒力氣和他師弟爭辯了。「你要去哪裡？」

「嗯，師兄會飛，載我去看個極光？」

小狐狸閃著期待的眼睛配上完全沒有邏輯的發言，上官鴻信差點沒吐血；鴻雁本來就不是極區鳥，更何況他現在沒毛！「你知道我現在羽毛被你咬成這樣，可能會凍死在極區嗎？」

「我可以給師兄溫暖！」

上官鴻信覺得脖子上那圈毛毛圍巾又更緊了些，為了不被勒死，他把狐狸撈了下來。「俏如來，神蠱溫皇的法訣已經解十幾年了吧？你到底為什麼一直不化人形？」

「我以為師兄比較喜歡狐狸？」而且狐狸咬鳥方便，化作人形的破綻太多，容易被甩掉；俏如來怎會不知上官鴻信想甩開他，這點他早就想好了──

「還是師兄特別中意我的人身化形？別不好意思，直接說嘛。是不是很可愛？帥不帥？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要隆鼻還是打玻尿酸？離子燙？大波浪鬈？挑染還是全染？小空的綠色還是銀燕的紅色好？我近期打算練個重訓、有大胸肌的那種師兄覺得如何？」

甩不掉的白目師弟，上官鴻信扶了扶額，他絕望了。「……算了，我比較喜歡白狐狸。」

（未完，下一樓直接接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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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秋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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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228)

67樓發表於: 2020-06-10 01:38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這是接在樓上第四章下面喔～～還沒看第四章就要轉回去看～～～
然後我終於又寫完了寫完了寫完了～～～～（打滾）
差點被大雁跟失敗魚搞死！作者活下來令人感動！可喜可賀！

－－－－

杏桃香（五，完結）

──────

「沒想到，俏如來真的能搞定上官鴻信。」

杏花君站在海邊，看見天空那隻沒尾羽的鴻雁載著一隻白狐狸飛過，驚訝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自備躺椅跟陽傘的溫皇躺在海灘上，享受秋天的微涼海風與暖陽。「我比較驚訝北冥封宇沒把魚頭人關一輩子，還讓他隨意趴趴走。」

北冥封宇竟然先回了海境，讓欲星移處理好事情之後自己回去，連滄海珍瓏都還給了欲星移；沒道理啊，他本來預想的是北冥封宇會把欲星移五花大綁、關在貝殼裡扛回去終身監禁。

「是魚尾，我的頭是人頭。」欲星移又糾正了一次。

「欲星移，你那個聲音，還是不要講話比較好。」赤羽作勢咳了兩聲，欲星移的聲音啞得太可怕了，幾乎只剩下氣音，害他的腦袋裡一直有畫面。「我花了那麼多院區經費給你打造一個海洋實驗室，你不要一直提醒我你們在裡面做什麼。」

那日走進去給藥的鴆罌粟到底看到了什麼畫面，以致後來連吼了北冥封宇與欲星移三小時，赤羽一點都不想知道；他甚至還懷疑，北冥封宇是被鴆罌粟罵到落荒而逃，連欲星移都可以暫時不帶走。

硬是從喉嚨底擠出一點聲音，欲星移絲毫不放棄發言權。「赤羽，我這是舊傷未癒，中氣不足。」

「你傷的是心臟，不是聲帶吧？」

「聲帶由返喉神經支配，左側返喉神經從主動脈弓下鑽過去，在心臟問題嚴重的時候常會併發返喉神經傷害，」欲星移一本正經地講解起病理解剖學，如果能忽略那個聲音的話，知識本身倒是沒錯。「喔，對了，心臟手術與冰凍也可能對返喉神經造成傷害。」

默蒼離停了手上的消消樂，投過去一個眼白。「你竟然還有臉自己講。」

「我是在陳述正確的醫學知識。」

溫皇饒有興致地插了話，他從十年前就想知道這件事，這次還是無緣得見、實在扼腕；多羨慕鴆罌粟啊，那天為什麼不是他去施蠱呢──鴆罌粟看到沒用啊，無法有樣學樣啊，真是太浪費了。「我還是不懂，在陸地上就算了，魚頭人你在水裡也能弄啞自己？在水裡理應喊不出聲吧？不是一開口就會有水灌進來嗎？是怎麼啞的、能教一下嗎？」

欲星移按了按自己微微發熱的臉頰，雖然他臉皮已經越練越厚，但提到這種事他還是會不好意思。「這是海系精怪的特異功能，地獸跟鳥類做不到。」

「我覺得不是你的特異功能，是北冥封宇天賦過人，我連在陸地上試了很久都辦不到。」

「神蠱溫皇！」這回換赤羽臉紅了，他一扇拍在溫皇頭上，阻了那人『深入探討』的念頭。

「是說欲星移啊，你家那些皇子近期應該沒有要生小孩吧？」杏花君還是不放心，欲星移這一去要近三十年，但那些鯤鵬皇子逐漸成年了，他很怕這人又犯腦殘。「鴆罌粟應該交代過你了，你的心血不能再取。」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交代，他吼到我差點聾了。」

大概在鴆罌粟開始怒吼的第八分鐘之後，欲星移就什麼都聽不見，完全進入放空階段；那時他的胸前傷口有些滲血，北冥封宇將他抱在大腿上、運著靈力給他療傷，兩人盡量做出看起來乖乖聽訓的樣子，但實際上根本左耳進右耳出。

要是問他鴆罌粟都罵了什麼，他還真不確定。

默蒼離點點頭，煞有其事地下了評論。「一個又聾又啞的師相，配上裝聾作啞的鱗王，什麼鍋配什麼蓋。」

「你這樣說你的監護人，是不是有一點沒良心？」那他們豈不是聾啞夫夫檔？欲星移受到了打擊。

「問我要良心，你是否搞錯了什麼？」默蒼離放下平板，欲星移有臉跟他提良心，看來是需要懟一下。「我都還沒說，你叫一棵一百四十二歲的杏樹化身四歲小孩，是不是有一點無恥？」

雙標啊！欲星移差點要怒吼了，為什麼他化身小孩也是他無恥，杏花君化身小孩也是他無恥？默蒼離你個天殺的、一點道理都沒有！「……就算我無恥，我看你也是挺愉快的？」

「大概不會比你們把院區海洋實驗池攪得一團糟要來得愉快。」

雖然就某個角度來說，在海洋實驗池看到海洋生物交配是合情合理的事；但某隻魚之前連在裡面游泳都不好意思，結果一醒來就忍不住……莫非，這就是所謂的嘴巴說不要？

「……」一百多年來跟師兄吵架從來沒有贏過的鮫人蹲了下來，把臉埋進手掌裡，算是做出投降姿勢。

「原來你還懂要臉皮。」

「蒼離，好啦，別再消遣他了。」杏花君忙打圓場，欲星移都投降了，窮追猛打總是不好嘛。「欲星移，你不要又把我們的話當耳邊風；北冥封宇的兒子就算了，他兒子的兒子，那應該跟你無關吧？我們可是犧牲了桂花株跟任飄渺把你救回來，你別又做傻事。」

欲星移的臉還埋在掌心，他在臉上熱度下降之前不想抬頭。「玫瑰琵鷺與鯤鵬的結晶，是世界奇觀，而且太子與飛淵是好孩子。」

──特別是飛淵，那麼陽光開朗的小琵鷺，嫁給一隻鯤鵬是註定要受苦受難，他只希望能減緩傷害的程度。

「按你的標準，全世界大概只有上官鴻信不是好孩子。」赤羽信之介聽不下去了，欲星移講這種話，可是一點都沒有反省的意思，北冥封宇是不是沒有好好跟他算帳？但他聲音都啞了……還是這種算帳沒效？「就算他們再好，與你拿命去換也是兩回事，你就沒考慮過北冥封宇的心情？」

「封宇他，」欲星移的聲音悶在手裡，聽起來有些模糊。「……需要有愛他的人陪伴。」

他已經兩百一十歲了，是一隻成年鮫人，但鯤鵬的年歲還有很長。

過往的時光，他活得恣意而浪費，離開海境、離開封宇、一走十幾二十年，他從不覺得有什麼可惜；但行到此處，他的生命將至一半，他不得不為封宇考慮起他走後的數百年。

海中的其他種族，不可能對鯤鵬真心；但皇子可以，混種的更能牽制母系種族，他甚至想要多幾個。

不知為何，近幾年封宇分明睡在他枕邊，他卻常在夜裡醒來，看著那人沉靜睡顏、想著封宇失去他的歲月；每當那身孤寂的紫影出現在他腦海，他就恨不得在那人身邊多放幾隻小鯤鵬，最好能兒孫滿堂，好叫那人能忘了曾有他的存在。

「拜託你，還幾百年的事，不要想那麼遠好不好？人類不是很常怎麼說……珍惜當下！珍惜當下你懂嗎！」腦殘沒藥醫，杏花君從來沒看過有人在自己死前三百年就在安排身後事的，三百年欸！也擔心得太早啦！「為了多幾個人在你死後陪他，你就把自己弄到提早死，未免本末倒置吧！」

不同於杏花君的苦口婆心，默蒼離冷聲道。「你對自己過度自信，說不定他早就厭倦你了，只是基於責任、不好意思跟你坦白。你死了他能立刻交個新的，年輕貌美小鮮肉之類；他多金又帥氣，說不定一堆人搶著愛他。」

一針見血，鞭闢入裡，跟拿把刀插在欲星移背上沒兩樣。「我看硯寒清就不錯，除了鹹魚了點之外，至少沒你那麼作死。」

欲星移抬起頭，咬牙切齒。「默蒼離，我是不是欠你錢？」

「你債主是溫皇，還不完了，等著下輩子生他當兒子吧。」

「……我能要女兒嗎？」

「你以為女兒都是憶無心跟鳳蝶那樣的？」默蒼離繼續攻擊，他蓄積了四個月能量，不用可惜。「要是溫皇是你女兒，八成是凰后那樣的。」

被點名的溫皇對著赤羽聳聳肩，他從剛才就在挪動他的躺椅、試圖離攻擊圈更遠一些，結果默蒼離竟然開地圖砲？「這到底是攻擊我還是攻擊他？我能不當他女兒嗎？我不想有個失敗的爸爸。」

杏花君拉了拉默蒼離衣袖，他記得他們明明是來給欲星移送行的，怎麼變成懟魚大會了？「蒼離，別再堵他啦，待會哭了怎麼辦。」

「哭了就撿珍珠，還能賺一筆。」默蒼離走上前，伸手抓住欲星移的食指──小時候，他都是這樣拉住這人的手，有些疏離、但尚能讓他安心。「你到底回不回去？拖拖拉拉，在這裡礙手礙腳的。」

這回，是真的要走了。

大海就在眼前，欲星移仍有些不真實感；他竟然真養大了默蒼離，他覺得自己好偉大，死後應該進人類的忠烈祠被供奉。「蒼離，我會回來給你提早過四十五歲生日。」

「你該放下你的偏執。」有關於四十四歲的故事，默蒼離已經聽欲星移念了一千次；他當然不能保證自己能讓欲星移如願，人生要發生什麼事，哪是你我可以決定的。「不過你放不下，所以隨你。」

杏花君嘆了口氣，這兩人明明關心對方，但連句道別也不能好好說。「蒼離，你就不能跟他說句人話？」

「儘管放心，我不會逼杏花犯兒少保護法。」放開欲星移的食指，默蒼離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塞到欲星移手上。「對了，我有個禮物送你。」

練了百年臉皮的鮫人，終究還是沒能抵擋住他師兄轉世三次依然強烈的攻擊，他看著那張紙，臉色先是發白、然後發青、又轉成深深的絳紅；最後，他摀著臉跳進了大海，連半句再見都沒說。

「那是什麼東西？他臉紅得像是要滴血了。」

「科學方程式。」

「什麼科學方程式這麼厲害啊？」杏花君抓了抓腦袋，他明明有跟默蒼離一起念書，怎麼沒有學到這種方程式？

「初中物理，牛頓第三運動定律，作用力與反作用力，大小相等、方向相反。」

「……我好像有不太純潔的聯想。」

「自信點，把好像去掉。」

語畢，默蒼離一把拉過杏花君，冰涼的唇貼了上去；他們兩人已經在來往之間熟悉了這樣的親暱，無論是冥醫與默蒼離、或是杏花君與策天鳳。杏花君很快地反應過來，他攬住默蒼離的脊背、托起那只精緻的下巴，細碎地從唇角吻至鬢邊，又糾纏著繞回原本的位置。

欸額，要犯法了，我沒看見。超想看北冥封宇與欲星移演謎片、但對小孩絕無性趣的溫皇閉上眼睛，就地施起轉移術，把他自己與赤羽傳送回家──毫不考慮他們把兩個孩子丟在海邊是不是有虐童嫌疑。

沉浸在溫情中的兩人還沒發現自己被丟包。默蒼離結束這個吻，點了點自己頰邊的紅痕，認真地解釋。「這是簡易版的，作用力與反作用力。」

「……這還算簡易版？」杏花君望向大海，那一點銀藍色的漣漪應該就是尚未走遠的某魚，默蒼離都不怕那隻魚掉頭回來罵人嗎？

「你想要成人版？但我才剛答應欲星移，不逼你犯法。」

「誰在說那個！」

默蒼離微低著頭，嘴角掛著一絲笑意。「杏花，不要傷心。」

「誰傷心了？我哪有！」開什麼玩笑，他是植物捏！植物可以無性生活一千年啦！他才不是北冥封宇或溫皇那種肉慾的動物精怪咧！

「我會為你種一株桂花。」默蒼離定定地望著他，眼神無比認真。「就在你那株杏樹旁。」

杏花君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擺了擺手。「哎唷，我在意的又不是桂花。」

「杏花，有緣便會相見。」默蒼離不知道自己還能陪伴這人多久，但沒關係，他知道這人永遠會等他。「無緣的話，」

他提起手，觸摸杏花君眉間那從來不曾鬆開的丘壑；他從小就在想，總有一天要撫平這道痕跡。「安心等我，我會去找你。」

身為植物，杏花君向來沒有什麼顧忌或執著的事；本來是這樣沒錯。

自此之後，他千年樹生也有了一個執念，關於一個雙標的綠髮少年、還有一株執意要種在杏樹邊的桂花。

二十八年後，當欲星移依約前來給默蒼離提早過四十五歲生日之時，在院落裡看見了數百株桂花，環繞著杏樹、在微風中捲起一波又一波的桂香。

──────

丟包了兩個少年、飛回自家頂樓看星星的兩隻精怪，此時毫無心理壓力地在天台上納涼；精怪的思想向來開放，海灘上那對少年會不會直奔本壘，他們樂見其成，反正會在意的人已經滾回家了。

「溫皇，我覺得我老了。」赤羽躺在躺椅上，他之前從來沒想過自己有天會用上這種東西；他可是鳳凰一族的軍師，站就要立定、坐便要挺拔、躺也要端正，躺椅這種懶散邪物哪是他該用的。

溫皇躺在另一張躺椅上，把赤羽的手拉在自己眼前啄吻。「以軍師大人的年紀，還算是一隻青年鳳凰。」

「那你呢？」

「看怎麼算，大概是隻成年貓科動物吧？」

赤羽也知道對於鳳凰三千歲而言，他還算是非常年輕。但想到欲星移都開始安排後事了，溫皇大概也無法陪他太久；他一方面有種蒼老的錯覺、另一方面又有種被留下來的孤寂感。

他偶爾會想，溫皇如果能像策天鳳那樣，留下一點物事、讓他還能有機會相尋，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好；但轉念一想，他又覺得是自己魔怔了。

當初說好的，兩人一起走一段路，分離時只須道別；而今不過三十載，眼前尚有數百年未知，他何來那點偏執？若有來世，還是不相遇好過些。

心中這些千迴百轉終是沒有出口，赤羽嘆口氣。「溫皇，我覺得我近年愈發懶散了，是老化的徵兆。」

溫皇想，如果懶散是老化的徵兆，那他豈不是一出生就老了？而且赤羽根本不懶散，現在都還算是院區的勞模呢。「軍師大人，那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只是被我帶偏了。」

「又或者是三十年週期到了，該換個生活環境與工作。」赤羽想來想去，大概就是這個問題，以前他從來沒有在同一個工作崗位上待這麼久過；三十年，確實是有些乏味了。

「哎呀，軍師大人厭倦溫皇了嗎？」

「萬一我說了是，你欲如何？」

溫皇抓起赤羽的手，輕輕地咬住他袖口。「還能如何，只能淚汪汪扯住你衣角啊。」

赤羽失笑道。「溫皇，你拿到俏如來的劇本了吧？」

溫皇從善如流地鬆開手，然後咬住下唇、一雙美目瞟向赤羽。「那只好忍淚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那是欲星移的劇本。」不過溫皇演得不夠好，赤羽想，欲星移應該是面不改色地先送君千里，等背過了身才會掉珍珠。

「喔，又拿錯了。」溫皇說著便舒展四肢，大大方方地仰躺在躺椅上。「要不就只能坦率地送你離開，然後想著你總有一天會回來……」

「……這是杏花君的劇本吧。」

溫皇眨了眨那雙實在不很大的眼睛，從另一張躺椅上翻了過來，壓在赤羽身上。「哎，軍師大人難道真厭倦溫皇了嗎？」

赤羽似笑非笑地推了一把眼前人，其實溫皇向來不重，此番也沒壓到哪，但他就是想逗一下。「本師是不是厭倦，那就要看你誠意了。」

想來便是當下、甚或赤羽的話尾尚未收起，他身上那藍衣人瞬間化為了毛絨大貓；雪白毛色，不帶一點瑕疵的深褐色花紋，正是他夢裡總會出現的那一只──

有時他夢見那只雪豹在溫泉邊親暱地與他撒嬌，有時夢見雪豹在高樓邊急速下墜，但不管夢到多少次，總是無法與抱在懷裡的滋味相擬。

「現在軍師大人再說一次，厭倦溫皇了嗎？」雪豹揚起頭，深紫色眸子透著幽深的微光，意味不明。

「不會，怎麼會。」赤羽順著雪豹的耳尖摩娑，他覺得自己心底好像有一塊什麼、悄悄地被弭平了。「你在這裡，我以為你留在……」

「失敗的魚頭人心裡？那只是一小塊破皮。」

雪豹提起前腳，上頭明顯有一塊缺了皮毛；靈力他確是耗了不少，但欲星移心臟就那麼小一顆，他就算想把整個自己塞進去也不容易，一小塊毛皮就蓋住破洞了。「但是我很吃醋啊，赤羽，你比較喜歡任飄渺，還為他掉淚。」

赤羽輕撫著缺了皮毛的位置，後來索性拉到唇邊細吻，那正好傷在關節處，看起來有些疼。「有差嗎？溫皇你自己吃自己的醋，也好意思？」

他花了很長的時間，才發現溫皇的秘密；任飄渺是溫皇分出的獨立化體、有本相，但溫皇沒有。

「你就是你，神蠱溫皇任飄渺，無本相也是你，沒有人能取代或改變。」

任何精怪的原身，都是在遇到危機第一時間化回的那一個形象，因為精怪在原身時的戰鬥力最強；他觀察了三十年，溫皇面對危機之時，每次化出的形象都不一樣。

那日在藍洞外，溫皇在睡夢中落海，後來是變成了水蛇，這是赤羽沒見過的化形；他知道只要溫皇願意練，幾乎可以變成任何緊急需要的形象，可是那更讓他確定了這人沒有本相的事實。

所以溫皇裝得神神秘秘，好似本相是個多麼可怕的生物，便是不想讓他知道此事；溫皇甚至會吃任飄渺的醋、會刻意不讓他見到任飄渺，是因著任飄渺有本相。

「啊，被軍師大人發現了。」雪豹把頭埋在赤羽胸口，他也曾希望他只是任飄渺；但比起任飄渺，他更喜歡作溫皇，那才是他自己。「難道軍師大人不害怕？」

「有什麼好害怕？因為你沒有本相、就沒有弱點，所以我該害怕？」

沒有本相的精怪，沒有牽絆、沒有種族、沒有天敵、沒有弱點，是不容於世的存在──不，是根本就不該存在。至少，溫皇一直是這樣相信的。「不是嗎？」

「不是。」赤羽托起那只雪豹的頭，毫不客氣地把他滿佈尖牙的嘴拉開，在舌尖上輕輕地彈了下。雪豹怕咬傷赤羽，乖乖地張大嘴，被攻擊了也只是悶哼一聲；見赤羽收回手，他忙撲上去，討好似地在那人臉上舔舐。

赤羽滿意地摟緊了懷裡的大貓。「看，我有什麼好怕？神蠱溫皇的弱點，我可是握有一大只呢。」

往後的數百年，赤羽常回想起那一夜、他們在天台上看星星；但無論他怎麼想，偏生想不起那日天上到底有沒有星星。

也許他們沒空抬頭看、或是那晚的星子不夠美，又或者，他們彼此眼底的星光比夜空更閃亮。

（杏桃香－完）

[ 此帖被懷秋霽月在2020-06-10 14:13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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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7)

68樓發表於: 2020-06-10 19:37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為什麼我看到可彎可直~~~

我再次笑翻在電腦桌上  XDXDXDXDXD

搓到我的點了我的媽呀!!!!!!XD

這篇再次應證~~

藥神的唸力   ~~  真的很可怕~~

我也好想和溫皇一樣~~

觀摩一下沙啞聲音的真相~~~((羨慕藥神~~

好好看阿~~這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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