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金光論壇九脈峰 05.07 【默赤】Time to meet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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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qingm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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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發表於: 2015-05-07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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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7 【默赤】Time to meet you

流覽器裡顯示一個日文網頁，上面刊登了一則新聞，新一屆的朱雀文學獎獲得者是個年輕的姑娘，網頁上刊登了她接受採訪時的照片，白色的長髮乾脆俐落地梳成高馬尾，清麗的臉龐上有淡淡的紅暈。
“……除了以上，請容許我特別感謝我母校的信之介老師，感謝他賜我的成長與關懷，沒有他就沒有這本獲獎小說。”
刊載新聞的正是西劍流文學院的官方網站，赤羽信之介是文學院最受歡迎的講師。然而方才流覽過這則新聞的人，從事著和文學八竿子打不著的專業，工作於和西劍流大學相距千里之遙的大學，此時正開著skype，和新聞中未曾露面卻佔據了所有存在感的男主角跨國通話。
“又是一個暗戀過你的少女。”默蒼離目光犀利地做出了判斷。
“我拒絕過霜了，她能走出來是她自己心性豁達，不是我的功勞。”西劍流大學的大眾男神一臉誠懇地回答道。
“真好。被我拒絕的學生上新聞只會因為要跳樓。”
“哈，我們說的拒絕根本不是一個性質啊。”
默蒼離的幽默感和浪漫細胞一樣只能被特定的人啟動，享此殊榮的赤羽信之介心情十分愉快。
不同的國度，相異的專業，一個小時的時差，截然不同的性格，興趣愛好不盡相似，審美品味略有向左——不論從何角度，默蒼離和赤羽信之介的情感羈絆都難以想像。他們的戀情若是公開，一定會吸引很多驚異的目光。
畢竟在大多數人的認知裡，他們甚至未曾相遇。

“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毫無聯繫的兩個人。Milgram的Six Degrees of Separation（六度分離理論）認為，任何兩個陌生人，都可以通過至多五個中間人建立聯繫。”
默蒼離和赤羽信之介，也是一樣。
他們相識是因為史精忠，這位默教授最得意的門徒兼中原大學理論物理專業迄今為止最優秀的畢業生，曾遠赴日本在西劍流大學交流一個學期，正值該校的一百周年校慶。校慶晚宴上作為學生代表與赤羽信之介同桌宴飲，甚至在晚宴開始前相談甚歡，史精忠的所展現的思維方式和學術作風赤羽前所未見，而當他知道這一切來自於其具有世界級理性思維的導師，便起了結交之心，在史精忠爭得導師同意之後，赤羽信之介便有了默蒼離的工作郵箱和社交帳號。
已經畢業的物理學博士並不知曉自己的學術道路牽連過一段紅線——默蒼離與赤羽信之介正式開始交往時他已臨近離校。默蒼離和赤羽信之介早已不再年輕，並不似熱血的少年人般急於向外界驕傲地展示自己的衷情，儘管他們知道所迷戀的對方有多麼光芒萬丈。

以冷靜理智著稱的默蒼離至今未公開自己的情感狀態，他不想給戀人遭致不必要的麻煩，也不想收穫一筐沒頭腦的同情，已臻化境的毒舌技能與高冷模式足以嚇退形形色色男女老少的告白，也沒有人會想像到一直冷靜精確的理論物理學教授，會讓遙遠異國的文學講師成為自己生命中不可控制的變數。
而生活在一个对同性恋情更为开明的国度的赤羽信之介，也只是优雅地对众多追求者回应一句“ありがとう。だけど。私の心はもう自分のものじゃありません。（對不起，我已心有所屬）”。
“你這樣拒絕，存在70%的可能，她們的情感會更加熾烈。”他的戀人這樣清冷地分析道，好似在做一個簡單的公式計算，只有赤羽信之介能從淡然無波的語調中聽出一絲絲微妙的情感流動——默蒼離慣於用言語偽裝自己，如同打造一把一個精緻的鎖，而赤羽掌握了世間唯一的開啟密碼。
“我不忍讓他們知道情敵是這樣完美的你。”

除卻密友，赤羽信之介未對外人提及戀人的一切細節，旁人所知，不過是赤羽教授對心中所屬懷有如同對文學之美般虔誠而深刻的崇敬和迷戀。
作為那少數知曉赤羽心中所屬是誰的“密友”之一，神田京一對此表示十分不可思議：“我去出差一星期，紫能念叨一個月，赤羽大人你這樣一年見不到一兩次的……不不不，我是說我對赤羽大人你完全有信心啦，可是你家那位，真的不會有其他想法嗎？”
“他是我見過的內心最強大、最專注、最理性的人，他對所認定的理念和人，有著深沉卻熱烈的感情。他既然接受並且開始了這段感情，就沒有什麼能夠動搖他走到最後的決心和自信。所以，根本不需要擔心。”
神田京一聽做了一個捂住眼睛的動作，他尚未見過那位傳說中的默蒼離，十分佩服萬里之外的那位物理學教授可以把光芒反射到他眼裡。

確認了幾封郵件發送完畢，赤羽信之介看了眼時鐘，距離正常的下班時間已經過去五個小時，對面的寫字樓裡的燈火近乎全熄，然而這已經比前幾日結束工作的時間早了太多。赤羽信之介歎了一口氣，倒掉了桌上已經冰冷的咖啡，打開了skype，拒絕了默蒼離發來的視訊通話申請，然後自己發送了一個語音請求。
“晚上好。”
“你感冒了？”默蒼離並未對他的舉動提出異議，生病了就不願意讓戀人看到病容的想法再怎麼不符合他的作風，發生在赤羽身上就是可以理解的。
“嗯。”赤羽信之介沒有掩飾他的鼻音，他深知一切偽裝對默蒼離沒有用——默蒼離可以根據他的反應時間和語速來判斷他的身體狀態。
“你又加班熬夜。”默蒼離的肯定句中暗藏的擔心和不滿赤羽一覽無餘。赤羽信之介和普通工作狂傾向的不同之處在於，他是真的可以從工作中獲得滿足和快樂。作為西劍流文學院幾門精品課程的講師，又兼任學校多個人文類社團的學術顧問，赤羽信之介身上的教學任務和行政任務本來就重，三、四月是日本的開學季，正是最為忙碌的時候。
雖然在工作狂傾向這點上，默蒼離並沒有什麼資格指責他——作為全系最年輕的教授，默蒼離的年輕時代，也是不分晝夜地沉浸在理論實驗研究中。
“沒辦法，學院的學術節要到了。”
“你不必事事親力親為，交給後輩便是。”
“我已經提交了請假條，明天的開幕式不用出席了。下午給本科生上的文學鑒賞課總司會代我去，學生社團那邊神田幫我周旋，明天校醫院一開門，我就去找紫開藥。”赤羽毫無自覺地按照默蒼離的習慣像彙報工作一樣交代了自己的行動，“週六有個講座推不掉，希望那之前可以好起來。”
在和默蒼離交往之前，赤羽多半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帶病工作，直到身體無法撐持。而如今，理性派的戀人不僅會擺出許多資料和他分析利弊，讓他相信這樣得不償失，並且在交往後赤羽第一次發熱生病時，用驚人的行動力在萬里之外幫他推掉了一周內的所有學術活動，並讓赤羽收穫了醫學系的衣川紫老師半個月的碎碎念。
“睡足了再去校醫院，不用趕早。”默蒼離不忘挑出生病應急預案中的錯誤。
“好。”
“藥吃到第三天沒有效果，就去醫院。”
“嗯。”
“看完了醫生，給我發消息。” 語音裡傳來鋼筆劃過記事本的聲音，默蒼離把這件事與他滿滿當當的排程和實驗記錄一起也寫在了備忘錄裡，“生病了我就不多打擾了，早點休息。”
“蒼離。”赤羽阻止了要結束通話的戀人，嘴唇微動，“今年的櫻花很美……”
——可是沒有你和我一起看。
赤羽偶爾會惱怒自己的負面情緒太容易尋縫生根，沉醉於密集的工作或可暫時掩飾這樣的焦慮，然而愈是如此，那細碎的擔憂愈容易在陷入脆弱時破土而出——雖然是用這麼婉轉的方式，雖然默蒼離從未介意。
默蒼離迅速又精准地捕獲了話中深意，縱然腦內公式多如繁星，還是能瞬間搜索到赤羽那句話的意義等同於“我很想你”。
這種時候戀人不應該只是隔著話筒感受到戀人並不順暢的呼吸，擺出蒼白的理論安慰難得脆弱的心。然而親自試探額間的溫度或者親手奉上一杯熱水，對於這對異國戀人來說，還不如發表一篇震驚學術界的高影響因數論文來得容易。
“花期總會再來。”默蒼離的聲音帶著幽深沉靜的溫柔和不可拒絕的力量，“在那之前，先好起來。”

關閉了skype的默蒼離從資料夾中取出了競日孤鳴從日本寄回來的明信片，這位苗疆大學的前副教授兼默蒼離的棋友大概上輩子在一個地方禁錮久了，這輩子任性得很，剛到了教授職稱評選資格就瀟灑地辭職環球旅行享受生活。
“我在日本大阪的一個棋館裡碰到一個大學講師，棋風沉穩端重，頗有將風。他聽我從中國而來，問我知否中原大學？我說我還和中原大學的教授下過棋呢——這麼想著，我還挺希望你們能見一面。”
明信片是半個月前寄出的，默蒼離收件時競日孤鳴早已離開日本，背景中的八重櫻灼目繽紛，正如赤羽無數次和他描述的美景一般。
資料夾中還有其他類似的物件——苗疆大學神蠱溫皇登載於某期刊上研究赤羽著作的文章、杏花君給他的印有衣川紫聯絡郵箱的論文（默蒼離便是以這個郵箱為線索在不驚動赤羽的情況下聯絡到他身邊的人），甚至還有一個學生收藏的有西劍流大學包括赤羽信之介在內“四天王”親筆簽名著作的照片……
默蒼離並未向赤羽信之介提起他們的存在，他並沒有那麼文藝的情懷去頻繁地強調他與異國的同性戀人之間似無實有的千絲萬縷的聯繫。但這不妨礙他在收到這些訊息時，將腦細胞貢獻給彭羅斯假設和絃理論以外的念想——比如，是時候安排假期去見一見赤羽了。

而就在一天之前——
“誒，雨音霜？默教授看她的書嗎，我是她的書迷呢。”研究生科的助理推門而入，碰巧看到了打開的西劍流大學官方主頁的顯示幕。
“找我何事？”
“今年的學科評比我們系大獲全勝，校長給我們系批了一個月的海外假期，就在今年的暑假，我來統計意向，您要去哪個國家？”

對戀人來說，雖然在異地感受被人際網路帶來的牽繫是一件挺溫暖的事，但更多的人會希望讓擁抱與親吻能能夠不再只存於想像。當然，按照默蒼離教授精確嚴謹的作風，在他未確認航班和飛機票之前是不會告知赤羽這件事的，並且他尚未完全放棄直接來個空降驚喜的選項。雖然此舉一定會遭致某種程度的抗議，但他們早已習慣在不違反原則的前提下包容對方迥然相異的作風。

——世界將知我們相識。
——你準備好了嗎？赤羽信之介。

HB to 桔梗
葉清眉筆於201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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