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琅琊文庫 10.04 【龙，剑，邪，圣】涉 1~5+番外《终曲》6F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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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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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590)

樓主發表於: 2008-10-04 17:11

只看樓主 | 小中大

10.04 【龙，剑，邪，圣】涉 1~5+番外《终曲》6F 完

四只里面，配对是乱的，不仅仅龙剑/邪圣，龙宿和兔子是我很喜欢的角色。
慎入，以上/

楔子

我须趁我眼睛清澈时凝望你，灵魂的碎片散落一地，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只能凝望并依从，注目于彼此冷淡的瞳中。
谁是谁的救命稻草。

龙宿：你还相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东西，可以不需要代价便能得到。
剑子：其实我一直在等你，巴黎此时阳光晴好，我想同你在花神咖啡馆你相对而坐，看你的微笑……
寻：我不想成为你，那是黑夜的黑夜，无尽的无尽，也许我喜欢过你，但谁知道结局呢。
圣踪：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一直找我么，会一直找么，会一直找到死么？

======================
1?6zsA%N
章一

圣踪从巷子里走出来，他把脸隐藏在灰色风衣高高的立领里，吸了一半的烟被准确抛进下水道，淡漠的眼睛四处望望，很快捕捉到了十字路口交叉处泊的一辆警车。
车窗半开，里面的人以一种思考的姿态向后靠着，看上去很漂亮也很疲倦的一张脸。
圣踪想了想，很快从相反的方向走去了，经过两条街在一个公用电话亭前停下来，几乎是不假思索拨出一个号码。

“喂？”
他没说话，从回忆里挖掘同样熟悉的声音。
“……请问找谁？”
微微笑，觉得什么都还没变一样。
“喂！”
眉毛扬了扬，似乎有点惋惜的表情。
估计再不说话那边要挂掉了，圣踪轻轻弹了弹话筒：“邪影，老地方。”

他步伐轻捷的走出来，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快，天气阴沉沉像是刮沙尘暴前的预兆，然而这不会影响人的心情不是吗，特别是一个将要去赴情人约会的人。
他的衣服有点儿旧了，从领口里露出一根闪着微弱光芒的。银色的珠链，看不见的末端挂一块深金的琥珀色的吊坠，实际上它也就是一块琥珀——这类似于现在常见的稚气未干的中学生为他们的小恋人买的饰物中的一种，说不定还要便宜一些。
坠子里有一只灰蓝的蝶，闪着磷光的美丽的翅膀看上去脆薄无力。

=======================

龙宿从今天的不知道第几次睡眠中醒来，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头疼的想撞墙。
房间里最多的是酒精的味道，当然还有别的一些复杂气息，实质般紧紧包裹住皮肤，这种混沌粘腻的感觉已经缠绕半个多月不曾消失，从他秘密出院的那天起就是了。圣踪一开始会皱着眉毛不声不响夺走酒瓶子，根本没用，他有的是别的方法来消遣时间，如此反反复复到后来圣踪就不拦了，他和他一起坐在皱巴巴的沙发上，沉闷的空气差一点就可以让人窒息，他们喝酒，偶尔交谈一两句，说着些可笑的用来鼓励别人而自己根本不屑相信的话。

龙宿撑着下巴，想他们是不是已经走到头了。

跟剑子有多半年没联系，龙宿很犹豫，躺在医院的时候会梦会想这时候反而不知所措，剑子应该从来没见过也没想象过他会有这样狼狈的一天，他显然不想让他知道……
他们的感情应该是街面上言情小说里属于阳春白雪的那一类，轻狂的少年自以为遇到生命里的另一半，被吸引好奇于对方的世界，然后等某一天彼此的视线像被502胶牢了确立了恋爱关系，我们会发现一些阻碍的出现在他们中间，比如身份比如社会比如立场比如未来——行了，接下来应该是一段纯洁情感如何走出围城的桥段……结果好点呢他们将比翼双飞从此不理凡俗喧嚣，差点的话就是天人两隔或两两相望，并且引来读者大把的眼泪鼻涕唏嘘一片。

不过现在我要为结局的不明了说句抱歉，因为他们的故事才进行到一半，卡在‘围城’之后的某个时间段里，至少有一方正在迷茫着不知未来。
不用期待。

龙宿记得他说，你等我吧？
剑子点点头，然后带着简单的行李踏上班机，一如龙宿预想中的连头都没回。他们没道理不留恋对方，不过生活是不可以经常拿来开玩笑的，见好就收是为了酝酿下次的美好。
剑子写邮件，邮件里有发来图片，是他的画展里色彩明丽灿烂的油画。马德莲广场上空的鸽群，塞纳河边上的古老建筑，教堂里的圣像，前面蜡烛成排，绣金丝的台布。
剑子在巴黎。

=====================

不喜欢呢，就洒脱点丢开算了。
龙宿想起剑子说过的一句话，以前会赞同，这给他一种非常潇洒的感觉，就好像古代仗剑而行的侠客，寄情山水的隐士。如今则是有些迷茫了，龙宿觉得自己很早之前的生活就是身不由己带点儿宿命的意味，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就更没时间谈潇洒。
老天没让你那天死，就好好活着吧。圣踪如是说。

左胸中了一弹，右手臂摔的骨折，三层的话那该叫命大，半空里扯塌了楼下搭的一个破棚子。龙宿疼的闭过气去，耳朵里警车呜呜的声音刺激的他快发狂，挣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前跑，身边一个人都没了，也许是都死了吧，他想自己要是被抓估计也就这么个结果，而求生是本能。
七拐八绕想从后面的巷子出去，不知道那里有没有条子……视线越来越模糊，身体因为失血逐渐变的非常凉，风更冷，把乌云吹的堆叠起来，越来越厚。
拐弯处迎面砰的撞上个人，龙宿踉跄几步条件反射就要扣扳机，咔哒一声，好死不死的居然在这种关键时候弹夹用空！选择格斗的话他肯定没那个体力了……龙宿心里的咒骂进行到一半时，听到圣踪熟悉的急促的声音：“别折腾了，这边有路跟我走！”

甩甩头，龙宿一阵恍惚，面前圣踪银灰的风衣一角在风里飘啊飘的，上面有血，应该是旁人的。
那张脸出奇的苍白平静，眼神极冷，他生气的时候瞳仁的颜色像是会变浅一样，还蒙着一丝丝婴儿蓝。龙宿看着他这样的眼睛，想说话，然后他忽然发现自己连这么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准备问圣踪一些问题，张了张嘴，脑子里却一空，手臂垂落，胸口的红色像泉水一样涌出来，天顶上一个炸雷，下一瞬，下一瞬……什么都黑了，没了，完了。
他倒在圣踪臂弯里，觉得自己说不定会死。
“龙宿？龙宿！”
还能听见，可眼睛睁不开了，心里想着就这么着吧，命交给你了，能出去最好。

附近还有零星的枪声，越来越远。

========================

他当然没死。
一家很秘密的医院，醒过来看见灰衣服的男人站在窗边，手指抓着窗框绷的很紧。龙宿咳嗽了几声，嗓音嘶哑，右臂打着石膏胸口麻木没知觉……圣踪回过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龙宿也默默的。
圣踪说我想办法联系剩下的人，如果还有的话。
龙宿摇头。
圣踪说怎么了打算就这么抛了?那么大的家业……
龙宿说很早之前他就想抛了，只是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圣踪长长出了口气，停了半晌说算了再好好考虑下，你现在不清醒。
龙宿闭上眼睛，他依旧困倦，房间里药水的气味很呛。

他决定再睡一会儿，圣踪却走过来坐下说，我该杀了他么？
——谁？龙宿懒懒的只好又睁开眼，发现圣踪表情焦躁，嘴角似翘非翘，不过龙宿看的时间长了反尔觉得那非常像哭……他忍住了没笑出来。
你想表达什么呢？龙宿咳嗽一声。
圣踪说，邪影。
龙宿愣了一愣，他没跟你一起？
邪影……也死了么？龙宿忽然明白为什么圣踪会这样古怪了，你根本不能指望看到他流眼泪，情绪起伏剧烈的表达方式往往是神经质，或者是被过于温和的态度掩盖着……等找到他以为合适的时间地点就会发泄出来。

然而圣踪忽的干笑一下，说，一步天履。
龙宿觉得这名字有些熟。
圣踪接着说，他就是邪影，邪影就是他。
龙宿头痛，他想起什么来，那名字一定见过，或许是在哪天的报纸上……可这最好是个判断失误……
圣踪口气急促说，是我招惹了他，不过他也挺能装的，真的。

龙宿偏过头去，你闭嘴。
圣踪不理他，笑出声来。
——没有叛徒，龙宿，根本就没有，他是警局卧底，你明白了吧？
——我以为只有我骗他的份儿，可他才真会演……就跟他杀人时带着面具一样，邪影也是面具，我们该叫他一步天履。
——我走的时候没遇到他，最后那条路是他留给我的我知道，他心软了一下——只是没想到我会带上你。现在说不定正后悔呢，正主儿没抓住…

龙宿怔怔的靠在枕头上，脑子里被塞的满满的连思考余地都不剩了，他觉得自己再听圣踪说下去一定也会神经质，疯子，都疯了。
他冷冷的看着圣踪在房子里转来转去，想着那个人，是怎么会同他搞到一起的。

[ 此貼被公子襄在2008-12-20 21:59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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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千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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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發表於: 2008-10-04 17:26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沙發！XDDDD

這篇 ...這篇親終於貼過來了>////<
T口T每看一次心底就會被那帶著灰黯的文字糾著心吶~
他們的背景太複雜
看完時我總是覺得
.......平凡一點QQ或許人才會幸福吧~(淚)

墨如蒼流，主俏如來X蒼狼，歡迎小夥伴一起萌萌derQQ群號：3466806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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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590)

2樓發表於: 2008-10-04 17:38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默默爬……
其实这篇文我一开始还不敢保证质量的，因为文风改了不少，发的时候在想会不会对你的口味，哈~
还不算怎么灰暗啦，应该是气氛比较沉闷，恩。

索性全发了算了，明天要回学校以后很长时间上网都不方便，汗~~
谢谢亲的小花喔，期待你百度的新窝，可惜你不上QQ，要不联系就方便多了。

枯木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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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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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590)

3樓發表於: 2008-10-04 17:45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章二

你相信运气吗？
我们现在只有一条道可走，在黑暗里做着非人类的事情，说不定前面还有生路。

* * * *

公共电话亭里传出来声音，急切切响了至少有五分钟，一秒都不肯停。
玎玲玲玎玲玲。
随你的便吧，不过最好速度能快点儿。

圣踪无所谓的眨眨眼睛，他边走边想像那个人脸上的表情会焦急到一种什么程度，这令人愉快。不搭车，慢悠悠一步一步朝那些迷宫般的小街窄巷里走进去，像张蜘蛛网，外地人第一次来十有八九都会以为自己遇到鬼打墙。
好吧，他尽可能使自己的动作再慢一点儿，颀长的身材，手插在衣服兜里，脖子上的银链子翻在衬衫领子外边，眼睛懒懒的四处张望，总体还是保持着从前的优雅。带点颓废也不错……头发被风吹的乱了。

他花了近一个小时才晃荡到目的地——非常普通的一幢楼，灰扑扑的颜色跟周围的建筑一模一样，圣踪使劲确认了一番才走进去，他觉得自己都快认不得这个地方了，然而一把钥匙总在身上留着，恩，还有另一把在邪影那里。
门前的浮尘上有脚印，门缝里黑漆漆的，他思考着那个人等了他多久，一边皱着眉毛找准锁眼。插进去，来不及转手腕——令人牙酸的锈铁摩擦的声音，他被拉了进去，粗暴的动作制止了任何可能的反抗，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危险可言。

“开灯。”
光线尚未适应就被推到墙上，力道大的像和人打架，很疼，圣踪轻轻吸了口气，说：“这么黑我看不见。”他知道他就在面前，他狠狠捏着他的胳膊。
黑暗里有粗重的呼吸，如此的糟糕，再迟钝的人也都会觉察的慌乱。圣踪微笑着将手往前推，正撞在他的胸前，一排冷冰冰的扣子，身体很热，有汗水濡出来，可以想像是在第一时间赶过来的么，就跟初次约会见面似的。
游移，再上面就该是骄傲的脖子，还有他所熟悉的那张脸，下巴尖尖的，眼睛狭长冷锐。
——半年了还待在这…疯子……我知道你不可能束手，要么他们抓了你，要么你杀人，离开！我以为——
——嘘……

圣踪因这话的语气，速度，音调终于笑出声来了，这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他将手指点在他的嘴唇上，感觉到了微微的颤抖。于是叹气：“我那天真想藏在暗处一枪打爆你的头，哈，还好没有——第一句话是关心我还活着么，真不错，你没问龙宿在哪里。”
时间大概僵住有几秒钟，圣踪在墙上摸索着灯的开关，凸起的一小块。

啪。
起先他们都像太久没见过光一样用手背挡住眼睛，后来睁开了，发现彼此的身体离的过分近，这在目前显然是尴尬的不合适的，于是分开了。圣踪转到一边去细细打量面前的人，热切的目光。
邪影抿了抿嘴唇，天气反常的热着，他的脸上流着汗水，但并非全因惊讶,紧张,痛苦纠结的混合情绪所致，至少眼神还是冷静清明的。

圣踪说，原来你穿警服最好看。
烟灰色衬衫，外套搭在臂弯里，袖子有一半露出来，靠近肩膀的地方有个小小的徽章用来跟普通刑警区分，圣踪看到这图案难免生气，他走过去拿起来仔细瞧着，想着穿这种衣服的人杀了多少他手下，而自己又射出多少发子弹……

“你应该是他们的头儿吧。”圣踪随意说着，又很快的自己点头：“一步天履的名字我很早就听过的，只没想到就是你——他们总把你描述的非常神秘，手段厉害。”
——有差别么。
“当然，完成任务没什么说的……”圣踪表示出理解的意思：“只是你不该跟我拉拉扯扯的对不对？你看，现在我们谁都没办法下狠手了——别板着脸，真难看，寻。”

一步天履沉默着，他想到刚开始认识圣踪，当然是刻意安排的认识……是自己说，你可以叫我寻。后来圣踪也就这么做了，而在外面，邪影的名号渐渐响起来，他们成了龙宿的左膀右臂，他们的关系变的亲密起来，很多事情都记得清楚，偏偏在那方面是谁勾引了谁……画面变模糊了。他犯了个错误，于他的身份来讲挺可笑的不能被原谅的错误。

* * * *

你应该尽快走，他们还没有放弃调查不会收手。
“他们，包括你了？”
……

龙宿在哪里？
“你觉得我会说么？”
……

你一点都不担心我来见你是个圈套？
“不错听，毕竟我们还没亲自动过手，要不现在较量下？
……

就是这样，对话经常性的因为一方突然缄口而停止，再在几分钟或者更长的时间后忽然换掉话题，没人反对说突兀。

他们说话的调子越来越低，窗帘拉着，简单家具上覆盖着灰尘，一步天履在那些灰上用手指划来划去，不能逃避的迷茫着，就如同那天他已窥见他们将在以后用枪指着彼此，在接到电话后还是忍不住前来，那个人或许比想像中对自己重要么，谁知道！
他不停的对圣踪说你要快点走快点走,纠缠下去……这是极其恶心的事情，而且没有丝毫未来可言，所谓感情也许仅仅是欲望的代名词？

圣踪倒没什么，一副放的很开的样子，他眼里一步天履靠在沙发上，脖子仰着是一道优美的线条，手臂沉沉的，眼睛闭着不想再交谈。
圣踪玩味的想，他还是对他有感觉的……这跟是不是仇敌没关系，在乎的东西就有留下的欲望，不可耻，就和龙宿说的一样，是‘华丽的贪婪’……他安静了一会儿，做了个决定。
他摇了摇他，主动握着他的手，语气温和：“喝点酒吧——我们没必要吵架，我当然会离开，就是最近。”
一步天履木着脸没反应，视线里圣踪起身去里间，于是这里一下子变的空荡荡……这没什么好难过的，这件事本来就够出格，他放他走就已经该受良心谴责，不能再觉得舍不得。

早先没喝完的半瓶红酒，两只杯子，那颜色很诱人。
“最后一次，喝完就走吧权当留点纪念，我知道其实你挺为难是不是？”圣踪说，他倒出那液体，塞了一杯给一步天履，自己抿了一小口。
他看了一眼他，点点头，却是一口气的灌了下去，像是要把什么都抹干净，呛的咳起来。圣踪递过来纸巾，他接住，说‘谢谢’。

晚上九点，秒针滴答滴答。
一步天履看着墙上的钟，他听圣踪在耳边说很多的话，可是忽然理解不了了……只是觉得痛楚，胸腔里心跳的极快，砰砰砰……下一瞬会死……
他看着他，世界变的模糊，像眼睛里充盈了泪，视线没有焦距。

圣踪帮他擦干净衬衫上溅的酒水，微笑浅浅的。
——我那会儿在乎你是真的，这不可思议……我也这么认为过。
——这故事像小说，不过我可不愿意当悲剧主角。
——或许我有点儿舍不得呢。
——你舍得么。

慢慢的，把头靠过来，那个人坐着，圣踪躺下来，枕在他的腿上，握着的手，亲密无间。
面无表情。

衣袋里电话在响，圣踪想了想，拿起来看见屏幕上陌生的名字，分栏是‘同事’。
圣踪摁下通话键，说，寻他不会回去的，就这样。恩？我是谁……这可不大方便讲，哈，再见……
关机，扔掉。
他重又躺下去，非常满足，看着一步天履平静的脸，说，我会离开，不过要和你一起，寻。我们都离不开对方的，我们不用骗自己。

* * * *

圣踪一早回来时，龙宿正站在窗口，背影在被风吹起的帘子后显得虚飘飘的。
圣踪说，去巴黎吧，我考虑过了，你这个想法也不坏。

龙宿漠然回过头来，又转过去。
圣踪叹口气：“真的，反正你早想抽手了不是？我明白你愿意去找剑子，就这样吧，我也很厌烦呢——我会安排一切，再等等就好了。”
龙宿语气淡淡的：“条件？”
圣踪扬眉毛，他们都太了解对方，不过这样也爽快。
——我要带一个人。

龙宿不明白，他看着圣踪拉开未关好的门，牵着一个人的手进来，动作温柔的不像话……
“我们带他走吧。”
珠灰眼睛里满满的热切，龙宿的手一点点握紧,指甲在手心掐出半月形的红痕，他无法掩饰自己拔腿想跑的冲动，或者是想杀人的冲动。然而圣踪依旧微笑着，他说：“你去找剑子吧，我要和寻在一起。”
龙宿的眼神像一把刀子，他不说话，慢慢的走过去，看着圣踪旁边的那个男人。
“Siruus五号，我给他喝的……龙宿，我们不会有争执了,永远不会。”

章三

为什么痛苦？我的灵魂从此亦成为你的灵魂，我们合二为一。
除了再不完整。

没有多余的房间，龙宿坐在破旧沙发上日复一日思考同样的问题，或者是迷茫现状，不能抛头露面。圣踪每天深夜大概会回来，在这之前他百无聊赖，只能把眼光抛向窗口站着的那个男人——完全空气一样的存在。
一步天履喜欢在那儿，窗帘挂在两边只余薄薄的织花白纱，他神态安静，嘴角微微翘着。斜靠的姿态如同看着远方，除了眼睛是一潭死水。

圣踪很放心的把他留下，一点都不担心龙宿什么时候火上来把人给做了然后毁尸灭迹。
龙宿拿了把消音手枪，掂了掂也不瞄准，几发子弹飚过去打的墙上白灰弥漫，弹孔在那人身边排列的很均匀。一步天履动都没动。
龙宿用手蒙住脸，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风从这边窗户穿进来又从那边走了，把屋子里的酒精味带去不少。可以呼吸了。

灰衣服的男人打开门，很愉快的语气说明事态发展的还不错，龙宿嘴角勾一下，表示听到。
圣踪在地板上转来转去，到后来他安静了一点儿，他从背后抱住一步天履，下巴抵在那人的肩膀上，微笑着唠唠叨叨：“我们很快就可以走了，很快……我们去巴黎，警局似乎还没有出动人员找你，寻，我们得抓紧时间……这样很好，不要用枪……我一点都不想跟你做对手，傻子……不说话也没关系……”
开始还行，龙宿勉勉强强的听（这是无法逃避的折磨），时间长了皮肤上会有一粒一粒的小疙瘩，到最后终于忍不住了就把被子拉过来蒙住头……老天作证他认识圣踪十来年从来不晓得那人这么会……肉麻。

* * * *

龙宿做梦。
连绵的阴雨，霓虹灯在屋檐下闪烁着，阴恻恻的光。他看见剑子从街对面走过来，白色的衣服，云淡风清，尘埃不染。他想叫他，可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龙宿不满的回过头去，看见圣踪的脸。

——你不能跟他一起。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我会杀了他。
这醋吃的过分了……
——不是因为喜欢你。
我有喜欢你吗……
——你说呢。
真可恶……

他呻吟着醒来，声音痛苦。感觉像看完一场不知所云的电影，胶片上录的都是回忆。
时光残酷，爱情无望，心情易变。

他从卧室走到客厅，翻来覆去的找东西，抽屉，柜子，冰箱，这声音吵醒了别人。圣踪眯缝着睡意朦胧的眼睛也出来：“你做什么呢？”
找啊，找的天翻地覆，也许是一张旧照片，也许是剑子走的时候留下的一件白衬衫，也许是很久很久之前圣踪给他的属于他的第一支枪……又或者别的，龙宿觉得自己把什么丢了，可实际上已经没东西可抛了，不能再遗弃什么了，除了不堪的记忆，脆弱荒唐的感情，如果那能被称为感情的话。

他一头汗，地板上堆的乱七八糟，圣踪冷冷看着龙宿忙碌，他不是在梦游也没发疯……这样想了想，圣踪发现那个人浑身无力般的靠着墙，慢慢滑下来，鬓角的头发全湿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颤颤的。他使劲想拉他起来，摇着他，认真的审视。

“我梦见从前了，圣踪。”龙宿茫然的调子像幽魂一样：“我从来不觉得那会令人难过。”
圣踪歪着脑袋努力理解了一下，确定龙宿是在伤春悲秋，于是点点头：“那没什么，真的，这方面说实话你要向我学学……你见过我难过么？”
龙宿摇头。
很好，圣踪笑了笑，他起身从大敞的橱门里掏了瓶酒出来：“来，你现在需要平静，不要做什么鬼梦。”龙宿抬抬下巴，半开玩笑的说：“我怎么知道里边有没有什么药……”
圣踪一愣，过了许久说：“你神经。”

后来当龙宿回忆的时候，圣踪的脸已经从记忆里变的很模糊了，独独那些话是清晰的，有点儿抱怨的口吻——那年你遇上剑子，我就知道我们完了……而且我现在都不爱你了，还死心眼留住你做什么呢，龙宿，真傻，那会儿没一个人脑子清醒的。

圣踪说完这话把龙宿扯到沙发上好让他舒服一些，满目狼藉，跟地震过一样。是突兀，也许不经意的，嘴唇擦过龙宿的脸颊，很热。龙宿有点醉意，心里动了动把圣踪拉的跌倒了，两人撞在一起，砰的一声。
龙宿笑的很恶质：“你的意思是，从前是‘爱’过我的？”
不怪他语气带点儿讥讽，任谁从圣踪嘴里听到这个太童话的词都会觉得耳朵出了毛病.

圣踪挣了挣，他懒的讨论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不过龙宿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倒有些年没见了。他笑了一下，手指顺着龙宿的眉心，鼻梁，嘴唇一路游走下来，那张精致的脸致命的诱惑人，他承认……今天不该挑起这话题的…你我之间真有过那个字眼么，或许是难以慰藉的伤口教人迷失方向，可耻而避无可避的沉沦，回忆成了梦呓。
他的手还在动，暗处里有细碎暧昧的声音，龙宿眨了眨眼睛，酒精有催化的作用，他眼前的人才是在真的……而且他了解他。龙宿伸手去扯圣踪松垮垮的睡衣，沙发内部旧的弹簧响的刺耳，不用理。
可是圣踪忽然冷了脸，大概是渐入佳境的时候，他轻笑着问了一句：“剑子知道你跟我的这些事儿吗？他都不介意？”

* * * *

他在教堂里，白的蜡烛，红的台布，身后一片空旷。
有年轻女孩在右侧喃喃的念诵——
“求你将我放在你心上如印记，带在你臂上如戳记。因为爱情如死之坚强……众火不能熄灭，大水也不能淹没……”
硬的黑色封皮，他扫过去一眼，〈旧约*雅歌〉。
他微笑着闭上眼睛，想到异国的恋人。

座位上的画夹掉了，那女孩停下来早一步帮他捡起。
“谢谢。”
“不客气。”漂亮青春的一张脸，有俏皮的几点雀斑：“东方的神秘画家，我经常见你来这儿……啊，这个——
被风吹开的几页上，是同一个人的肖像，紫发，琥珀眸子，似笑非笑的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无瑕美好。他笑道：“我的一个朋友，他很出色是不是？”
女孩想了想，耸耸肩膀：“也许我认错……不过实在——画家，你都不看报纸吗？”

* * * *

你读到过这样的誓言么？你从来不肯说绝望。
……众火不能熄灭，大水也不能淹没……
因为爱情，如死之坚强。

坐船走？
——当然，我不认为机场盘查会更松。
码头上就会妥当？
——都有安排，我们还没到绝境呢，龙宿。
我厌烦这样……
——哪一刻不是？
他怎么办？
——带他走，我一定要。
变态……
——冠上爱情的名义我也许乐意接受……

无休止的争执，从早晨到下午已经是第三个版本，乐此不疲。
他站在窗口，安静的微微笑着，直到那灰衣的男人走来，烦躁的情绪对上空茫不解的眸。
圣踪拉起他的手，嘴唇紧抿着说不出话来，几秒钟后，他像往常那样拥抱了他，闭上眼睛，开始体会幻觉一样的卑微可笑的温柔。

章四

一秒钟这秒钟不够满足吗
一秒钟这秒钟开了几多花
就活在刹那刹那便过去
昙花不可爱吗

============================================

他躺在床上，能听到外面的水声。
浪头一下一下的涌过来，拍打在舱壁上，船行的极慢，这里面混合了缓而悠长的一些风啸，便催人入睡了。

“你白天吓坏我了。”
圣踪推开门走进来，从隔壁他和寻的房间。将闭着眼睛的龙宿摇了又摇：“起来，我知道你醒着。”
晕船而已啊……
就是普通的晕船……
还是你想听到什么不一样的解释呢。

鸣笛起航的时候龙宿站在甲板上，表情呆滞的望着灰白色的，乱糟糟的码头——里面有些行踪不大寻常的人。
躲躲藏藏……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瞳孔收的紧了，他从那些人里能瞧出一步天履的影子，陌生的脸忽然都扬起来，冲他微笑。
疏楼龙宿疏楼龙宿疏楼龙宿……他看见他们从腰间掏出枪来，他们叫着他的名字，抬手，瞄准，乌黑的枪管，砰——砰砰——
他睁大了眼睛，退后几步下意识捂住胸口，他以前受伤过的那一小块地方。周围变的死寂，时间停滞，半空中飞鸟的翅膀凝固在云朵里，染着太阳的金红色。而鲜艳浓稠的液体自指缝间喷出来，热乎乎的，新鲜的腥甜气息，怎么了，圣踪是骗人来的……他走不掉了，可他现在在哪儿……

蔚蓝的水望下去，表面看起来无比纯净，倒影着自己惊惶不定的影子。
那里多安静……龙宿？有人在叫他。就是在水里，没错，在安静的水里。
他扑前去，两只手松开了衣服抓住栏杆，前半身从空中探了下去——风似乎一瞬间变大了，吹的头发衣服都飘起来，凉爽自在。
他似乎叹息了一下，渐渐的，连抓着栏杆的手也松了，腰弯做了更大的弧度，那样子就像是要从船上掉下去——自杀，但是要以一种非常优美的姿态来告别世界。

——龙宿……
突然有一个人抓住了他的胳膊，要把他从上面扯下来，语气缓慢，动作缓慢，如同哄小孩一样循循善诱：“龙宿，下来好吗，我有话想跟你说，真的，快下来。”
他迷茫的，犹犹豫豫的顺从了那个人的动作。
然后，一只拳头刷的挥过来，恶狠狠的，带着风声停在他的脸旁边：“疏楼龙宿！你还嫌我们不够麻烦是吧！想死是不是……好啊等你见了剑子仙迹再去死好了！从塞纳河那里跳！那里水比这儿干净风景比这儿好我也绝对不拦你！”

龙宿懵懂的眨着眼睛，仔细分辨着眼前的人，灰头发灰衣裳，因为生气瞳孔又显示出来浅浅的婴儿蓝……圣踪？
“圣踪，我没有。”他恢复了冷静，靠着船舱慢慢坐下来：“我什么都没想做，真的，我就是想吹吹风，烦的厉害，但我不会自杀，那一点都不像我不是吗？”
他把脸埋下来：“也许是幻觉，我总是看见周围都是敌人……都是，他们带着枪，而我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任人宰割。”
圣踪皱着眉毛，漠然的看了看渐渐远去的码头，说：“果然幻觉，龙宿，没有那些人我们挺安全的，你相信我。”

========================================

饭都是叫到房间里吃的，黑漆漆的一片只亮着床头的灯，逼仄狭小。
“还有烟没有？”龙宿坐起来一点，问。圣踪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丢了过去，可还在半空里，忽然又飞快的一伸手抓回来。
——不行，你别碰我这个。”他想了一会儿，懒懒的靠在枕头上。
“里面有药啊？”龙宿似笑非笑的，又想夺回来，圣踪一闪身：“这东西你别沾。”
他干脆跳了起来，忙忙的说：“现在深夜外面估计没什么人，出去走走？”仿佛是惟恐龙宿再说什么，砰的一声打开门走的飞快，好象后边有催命鬼。龙宿弯着眼睛，笑眯眯。过了一会儿也就出门去了。

黑蓝天幕下似乎广阔的无边无际，能属于自己的少之又少。
他们并肩走着，吹着风。圣踪一直心不在焉。
快走到船头的时候，龙宿忽然问：“你怎么放心他独自出来？”
圣踪愣了愣，顺着龙宿目光往前看，黑色的，几乎与黑夜溶到一起的影子——寻，他静静站在前面，手扶着栏杆，就像以前喜欢站在窗口望着远处一样，不过在这儿，除了烟水茫茫的，再没有别的好看了。

龙宿笑吟吟的看着他一步步朝寻的方向走过去，脸色定然分外冷峻。

他转身慢慢朝另个方向走开了，觉得不大快乐。

圣踪很有点惊疑不定的，他站在他旁边，近在咫尺，但下一秒说不定就会像影子似的消失……他本来就是用影子来同他结交的。
这样想着，心里忽然泛上类似委屈，不甘的情绪来，他扳过寻的脸来，迫使他们对视。然而除了空洞的表情，无意义的微笑，一无所有。
“你别试图骗我，我再不会被你骗！我傻……”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摇着寻的肩膀：“你说，早上码头的那些人，是怎么回事？你想我们被抓住想我们死——然后你风风光光的——
剩下的半句话卡在喉咙里，终于无力似的垂下手来，他眼睛转来转去视线却总是虚飘飘的没个着落，最后颓然的放弃了。

拿你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你要乖一点就没有那么多事了啊……
痛苦混合了无奈的时候，简直要命。
圣踪忽然觉得有什么贴在他脸上，非常轻的感觉。他茫茫然抬起头，看见寻将手举起来，死寂的眼睛中多了点什么一样，尽管那也许是他一相情愿的错觉。
他的手指很暖，在他脸上慢慢游移，抹掉一些冰冷的东西。

不要哭……别哭。
没有来源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圣踪静静的看着对面那男子，他的动作温柔，他的表情呆滞，他的嘴唇紧紧闭合着。
不要这样，不要哭啊……
到后来，那手指向下，好奇的探询着，从他领口那里翻出一条链子，银色的珠链，坠着小小的精致的昏黄琥珀。

“你，喜欢？”圣踪别过头去淡淡笑了笑，他终于清楚寻并非真正清醒过来，白天的事跟他并无关系。
当然没有回答，那块小东西在他手里翻转，里面有蓝色的美丽的蝴蝶。
“这原来就是你给我的，记不记得？”圣踪又笑：“好吧，说不定有天会还给你，其实我不大喜欢……真的，送我把枪或者腕表也许更合适。”

他抓过寻的手，使劲眨了眨眼睛，说：“回房间去好吗？跟我走，这边……”

他非常听话，亦步亦趋，那个灰衣服的男人拉着他却走在前面，只剩背影。

======================================

又开始无休止的梦。

少年的记忆美好如花朵芬芳的气息，然而现在溯源而上，只是折磨。

——好吧，我跟着你，不过你不能像对其他人一样只拿我当打手……
——你说你喜欢我，真是……
——你让我觉得难受了，龙宿。
——这是邪影，我的新伙伴……
——别折腾了，这边有路跟我走！”

灰色的人影远远走了，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放的手，还是那个人厌倦了，谁先爱上了旁人？

“龙宿，我们还有未来吗？
“我真的累了，非常累。
“不是……我并没说要离开你……
“我想去巴黎，我等你。
“保重……

他在梦里微微笑了，眼角有泪滑落。

===================================

我还爱着你？这话真不着边。

也许，谁让我还爱着你呢，这不是一个人的事，不是。

章五

我应该就是那个生活在你世界之外的情人，灵魂间或偶尔的碰撞，消弭无踪。
我们再也不能相见，其实我们从未相见。

====================================

混沌的旅程，顾影自怜的城市，目的地，巴黎。

应该是最后一夜……圣踪关灯前瞟了眼墙上挂的日历，船身猛的一晃。
充满溽热的黑暗空间，带着莫名烦躁的情绪纠缠在门缝，窗户透进的丝丝光线里。
圣踪要来龙宿的电话把玩，过了一会儿又丢回去，说：“睡觉吧，明天一清早就到了。”而那个人像是没听见一样，呆呆坐在椅子上，完全一副颓废到极点的模样。
圣踪欲言又止，也许可以有人能让龙宿恢复过来，但这个人或许是剑子仙迹。耸耸肩膀，他走过去弯腰，吻了一下龙宿的额角：“晚安。”
很陌生的动作了……至少在出事以后谁都没有再这么做过，没兴致。龙宿抬头，看见圣踪微笑恬淡的眼睛，很快乐的样子：“明天就好了，龙宿，没事了，你不高兴？”
——我只是有不好的预感。”
——哈，多心。”

他转身走了，倚在门框上半侧着身子，逆光，不可否认这画面挺入眼的，很朦胧的淡橘黄色灯光，虚幻的就像在看一部老旧电影，仿佛那人影下一刻就会消失——这景象只是某个角色在多年之后的回忆。
他一瞬恍惚。然后听见圣踪笑盈盈的道：“不跟我说晚安吗？”
张嘴，但舌头好象僵住了一样，连身体也是。于是最后那个人只好自嘲的摇摇头离开了。这算什么呢，不正常的家伙……龙宿想着，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

……晚安。
这个词，习惯听你说好多年，只是如今忽然觉得陌生，忽然。

圣踪回到另外一个房间，寻还没有睡，安静的坐着。
面对面的微笑，一个无知觉，一个病态……大概。
“再骗我，我会和你一起死知道吗？”他很认真的抓住黑衣男子清瘦的肩膀，眼里忽然极快泛出水光来：“我和你一起！一起！”
寻面无表情，于是他觉得失败，颓然松手，他觉得自己的感觉没有错，然而欺骗……啊，不能再发生在你身上了。
他蒙住眼睛，过了几分钟猛的睁开，刺眼的台灯耀花眼睛，什么都看不清楚了，未知的，包括近在咫尺的，还有明天。
终结。

=======================================

我们能在一起多久？

这是败坏气氛的话……圣踪，不要这么偏执。

哈，我只随便问问，少自恋了。

恩，最好是这样啊。

爱情的火焰熄灭时，若还执着于那一堆可怜的灰烬，升腾的烟会熏到你的眼睛。
……相信我的话，你走。
他躺在冷硬的床上，黯淡的灰发披拂在脸侧，熟睡如同死去。

=======================================

汽笛声，他们迎着阳光踏出来时，微微晕眩。

圣踪眼神扫过码头，他皱皱眉毛加快脚步在人群里赶上前面的紫衣男人：“龙宿，你马上去花神。”
花神？略微了解巴黎的人都会知道这个闻名遐迩的咖啡馆。圣踪静了一静，忽然笑：“我跟那个人联系过了，他这会儿大概已经在那里订好座位等你了。”
龙宿茫茫然的看着他，心里起不来一丝波澜，也许圣踪讲的是真的，可是他只觉得平淡，他等他的下文。
“忘了我们来的目的了么……你找他，我和寻在一起，就这么简单。”圣踪摇头：“龙宿，我们，该分道扬镳了。”
龙宿此时有想笑的念头，可又觉得圣踪一向都这么残忍，不奇怪。
异样的情绪充斥在四周，可是无法分辨。最体面的做法只好是点头，潇潇洒洒的转身离开，人潮会裹住他的影子令两人越来越远，但不会断……
他觉得背后有目光一直追随，踏上土地的一刻，眼眶微微泛红。

塞纳河，有晒太阳或拥吻的情侣，随着阳光温度的升高，人数不断繁衍。
街头画画的女孩眯着眼睛打量桥栏上靠着的两个男人，东方人的样貌，都很帅，黑衣服的那个应该属于冰山类型的？面无表情好象扣了面具，灰色风衣的男人倒是微笑的——很温暖的微笑。
——画一张吗？”他朝她看过来，女孩招揽生意。
白皙手指点了点，继续迷人微笑：“好啊。”他转过去继续与同伴对话，眼神宠溺。

“很好，这样很幸福。”他低低的笑着，抬头：“你说呢？”
寻静静的紧抿着嘴唇。不远处应该是那条名为圣保罗的大街，然后中间是圣保罗大教堂，唱诗班的歌声隐约传来，很动听。
不到一刻钟，隐隐的喧嚣响起，一点点有规律的接近……圣踪叹气，他凑到寻耳边说：“你看，他们追来了。码头上那些人。”
退后几步，怔怔的看着旧日的恋人，然后想了想，拽下脖子上那条闪闪发光的链子，昏黄的琥珀在手心躺着，随后转到寻的手心，他握着他的手指覆盖住那一小块东西，拿好了，对……
你喜欢这个吗。你爱我吗。

======================================

女孩扯下画纸，有些迷茫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圣踪眨眨眼睛，朝她微笑道：“Nous sommes amoureux……”
啊，原来这样呢……女孩愣了一愣，但很快报以理解的笑容。这样的城市，这样的感情，完全可以打上浪漫的标签，并不觉得怪异。

“你在这里，我过去一会儿就回来了，知道么？”圣踪对寻点点头，然后付钱给那女孩，朝街那边走去。
没必要再回头了，已经没有值得挂怀的事。
他进教堂，投了点儿钱拿了两只蜡烛，点了一根给自己，还有一根给谁呢，他无所谓的笑笑，将蜡烛规规矩矩插起来，一整排的火苗，很暖。
后来他觉得困倦，坐在椅子上小憩，微合了双眼，那面容倒如忏悔。

有人在前面低低吟诵——

求你将我放在你心上如印记，

带在你臂上如戳记。

因为爱情如死之坚强……众火不能熄灭，大水也不能淹没……”

也许，这可以成为事实。他心里说，然后，耳中传来重重的脚步声。
知道吗，也许你的曲子可以这么结尾，就是那种突然的终结，没有欢乐，也没有伤悲。

* * * *

空气冷凝，当突兀的枪响第二次回荡，打破先前几秒钟的沉寂。
女孩惊叫起来。

一袭黑衣的男子缓缓抬头，她看见他的脸，英俊逼人，冷淡干涩的眸中有极淡的水光，那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微微释然的一笑，转身，右手扶着桥栏，一跃而起——如同展开翅膀的鸟类，姿态舒展决绝，死亡亦是清滟。
水很清，我曾经梦过我和你能一起老去，不要笑……我说了，这仅仅是梦。
略带沙哑的嗓音像粗糙的手掌拂过脸颊，他记得那一瞬他的眼里有世情仓皇流过，他曾经固执的保留着那块琥珀即使是在最愤怒的时候，现在归还，然而时机早已错过，不如不来。
这世界上还有没有什么能买回曾经的快乐，虚幻也罢，这也许存在于其他地方，我去了，去找找……另个世界。
就这样——我们一起离去。Nous sommes amoureux……如此美丽。

=============================================

他停下脚步，没有去执行那个人替他做的决定。
转身朝原路回去，手机在口袋里响着，没有接，再响过两次，终于沉寂。
对不起……或者该这样给你说。
想到你会快乐，想到另一个人会心疼，如何选择？

遇见，痛苦，爱情，离去，还有什么呢。

船破开水浪在地球上划过绵长弧线，涉过流年，是看到过你的微笑，恬淡如斯，无论生死。

END
注：Nous sommes amoureux 法语我们是恋人

枯木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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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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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

4樓發表於: 2008-10-04 20:05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本来不想回帖说这个的……太丢脸了……我……基本……没看懂……

但是很美，我蛮喜欢这篇里圣踪和龙宿的感觉……那种有点不知所谓的体贴？

因为确实没看懂，也不好说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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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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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590)

5樓發表於: 2008-10-04 20:20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汗,这篇是隔段时间写一点的……
这么说吧，龙宿和圣踪是黑帮的，龙宿老大，在未和剑子好之前是龙圣……
剑子是画家，去了巴黎。
寻是警局卧底，但是卧底的时候邪圣了……其实圣踪心里还是有龙宿的。

真相大白开火时寻放了圣踪，同时也走了龙宿。
圣踪给寻下了药……类似与使人失去自我意识的那种。三人一起离开这个城市/

坐船到巴黎，但是最后发现还是逃脱不了，圣踪安排龙宿去见剑子，让他安全，最后自己在教堂￥%%—￥%*，大概是死了吧，而寻，恩，我能说伊自杀跳河了么，其实殉情真的很那啥……伊在设定里并没有失去自我意识。

枯木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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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590)

6樓發表於: 2008-10-04 22:11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番外终曲
（寻的第一人称……慎入）

跋涉千里，隔着漫漫流年，来同你道别。

浓碧水流穿过手指和发间，而他下坠在没有光亮与声音的水中，如同被无形温柔的手牵引，向着更深处缓缓沉落，然而永远无法到达水底。

——嘿，你说爱了，爱是什么滋味？
——就像我同你这样，一直一直坠落下去，却不想有终点。

章一

时间往前走，也许某一刻我们想让那些美好与哀伤停留，就如同摁下相机的快门——喀嚓。告诉他，将记忆回溯，我曾经多么留恋。

遥远不可及的年代，印象最深的是小时候不喜欢上学，经常逃课，跑去一家电影院。黑暗中并不安静，嚼爆米花的声音，小声嬉闹的声音，空气里也尽是汗水的味道和不知名沉闷的气息。
那次坐下来片子已经播了一多半，屏幕上相貌忧郁清秀的男人倒在血泊里，我靠在椅背上，错觉他的表情安详且从容。距离很近，面孔被放大，冰冷黯淡的背景色呈现着出人意料的美丽。天台，风，黑色西装，枪，腕表，看上去安静沉默的音响店老板……剩下的剧情播完后，没有走，从头又看了一遍。
长大后，我说我不爱这样的结局，因为年轻时仍然相信只要努力便可以幸福，即便过程再惨烈也值得。

乘车去警校报道，耳机里略微沙哑的歌词传过来——
我们都在不断赶路忘记了出路，在死亡中追求偶尔的满足，我们都在梦中解脱清醒的哭，流浪在灯火阑珊处……
生存往往比命运还残酷，只是没有人愿意认输……

多实在的话。

后来，我看见圣踪眼睛里慢慢浮起的嘲讽的微笑，他什么也不说，然而如此不屑一顾。

===================================

阿sir。
多考虑考虑，会很辛苦，我们本来决定派更有经验的人去。
哈，面生不正是优势之一么。
……这样子的话，可是……

真烦，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理由好将我拒之门外，令狐长官什么都好，就是太罗嗦。卧底么，最多是时间久一点，警惕一点就是。
喋喋不休一番，我赢了。
令狐神逸说，你致命的缺点，是感情用事，性情中人不是不好，要分清场合。
他说，做事不要脑子发热啊！年轻人……
他还说，一步天履，别让我失望。
他最后说，我相信你。
小巧一枚指环扔过来，是通讯器，嵌了块鸽灰的石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

难免激动，任务执行过不少，同僚中算的上新锐，可是这一次……啊，行了，他又该说我不冷静。

* * * *

“你，起来！”
喘着气趴在地上半死不活，那个人索性朝我伸手出来，皮肤白的过分了——对一个男人来讲，缠着纱布，血从手掌边缘渗出来。

——知道我是谁么？

——我凭什么要知道？

装痞子样儿实在不好受，吐口唾沫，带着血。自己手下那帮弟兄动手还真够狠，达到‘务必要逼真’的嘱咐了吧……
他蹲下来，笑：“诶，其实我不用你帮忙也打的赢的，你干吗要帮我打架啊？”
“那帮家伙早先就惹着我了，跟你没关系。”我说。
他想了想：“看你这样，现在还有地方去么？”
又说：“跟我来吧。”
最后说：“识时务啦，我没必要骗你。”
…………

龙宿后来跟我开玩笑：“哦，原来邪影是英雄救美么。”
圣踪脸皮不是一般的厚，点头道：“是啊，不过是死皮赖脸赶都赶不走的‘救’——你确定不是帮倒忙？！”
我作势欲呕。
龙宿开怀大笑，精致的脸美丽到令观者恍惚的地步，圣踪静静的看着他，眼波幽深。我偏过头去，真他妈的别扭。

章二

我想我是做戏的天才，天才都未必能演的如此逼真。
——同他们在一起的话。十分里面，只要有一分的意识明白你是“一步天履”就好……把令狐神逸的话默念一百遍，等昏昏沉沉一觉睡醒来。圣踪敲门：“寻，跟我去见一个人。”
于是我默默哀悼：一步天履死的就剩一口气了啊……真凄凉。

寻亦是我的真名，只不过极少有人知道罢了，圣踪的声线温润清和，用来念这个字的时候非常好听，就跟他唱歌一样，但人多的时候从来不，只是安静的坐在龙宿身后偏左边，脸上永远三分笑。看久了，我觉得那笑容无比欠扁……戏谑的眉眼，自以为永远把所有人的心思掌握在手中的家伙。

半年之后，我站在了龙宿身后偏右的位置，黑色的西装裹在身上，木无表情仿佛带着面具……外面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起给了我“邪影”的称呼。天地良心，本尊分明是如此阳光对生活充满信心的一个人，我还不到二十八，男人一朵花的年纪啊。

======================================

守在外面，房子里吵的好像要死人。
做小弟的能和大哥拉下脸来耍脾气，由此可见圣踪嚣张到什么地步，然而几个手下都是司空见惯的表情，问起来，全部一脸‘说来话长’的模样，倒胃口。

离开他（她？）地球不转了是不是……

滚。

半死不活很不招人待见，龙宿你提点儿精神！

让你滚。

我现在就叫人去做了他（她？），晚上六点前等着接国际长途。

…………

脚步踢踏踢踏，然后‘咣当’一声，是瓷器砸碎的脆响，还有粗重的喘气，停顿三秒，龙宿吼道：“给我滚出去！”
没新意啊……门砰的开了，出来个人，额头上血糊糊的，眼睛还不知道在瞪哪里，后来彼此对视，我觉得自己神经还够坚强。
“怎么搞的？是要废掉你么。”我拖了人就走：“就听见里边吵的，跟那什么电影里的巴黎和会一样。”
圣踪猛得停下冷笑：“别跟我提那俩字儿。”
默然，不提就不提，跟抽风的人抬杠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上药的时候，圣踪好像在梦游，眼神恍惚，问一答一绝对老实。
我终于知道导火线所在，圣踪当时是这么表述的：“龙宿他马子，恩不对，是他凯子……也不对，就是——”
罗哩八嗦一堆，我同他一起沉默。
后来努力冷静，问道：“龙宿喜欢男人么？”圣踪淡淡瞟一眼，似乎这并不值得惊讶。
再后来便是笑，捂着脸倒在我的床上，沾着血的纱布弄的床单乱七八糟。一面笑一面说：“对啊对啊，我也是同性恋，你信不信啊。”明亮的目光从指缝里闪烁，戏谑而单纯。
我说我信，是真信。
然后我推他：“可你干嘛非得去喜欢龙宿啊。”
………… …………

===================================

时光，破败记忆中的，已经消失的或正在经过的时光，此时宛如潮水将故事所有的主角湮没。
躺在冰冷的床上，被子落到地面。身边熟睡的男子在梦里皱着眉毛，我不能帮他抚平，他会醒来，苍白的面容泛出更苍白的表情。
他让我们的手握在一起贴着胸口。
怎会如此的和你纠缠下去，如果能称之为爱。

有那么一天，我似乎爱过你，尚未结局。

章三

和我一起，我们醉生梦死。彼岸花开，缓缓归。
将并无关联的两句话融合在一处，说给谁听。把灵魂剥夺走了，再找不回自己。

美丽的风景被看见在水边，绚烂如烟花，伸出手去，光影碎裂，液体从手掌心流落，好比再难追回的时间，还有笑声。我知道，自己在讲述一个原本凄美但被记录的如此潦草无趣的故事。
黑暗中风刮起白色的窗帘，他打开橱柜，里面有收集的不同年份的色彩艳丽的瓶子。威士忌，红酒，白兰地。悄无声息的微笑，或者会转过头来：“寻，来一点？”
我安静的看着他，男子的面孔难以用漂亮来形容，勉强可称做清秀端正，白皙皮肤上黯然映着子夜的月光，清凉如水。那眼睛莫名悲哀，我无法贴近，当觉得想去抓住的时候，已是沦陷，但这仿佛是很久，很久之后的桥段。

接着，他迎来背叛，我回归，再不能释然。

* * * *

浓稠腥热的液体流下来刺痛眼睛，而我是存在于暗处更暗的影。
如履薄冰。

成为龙宿的心腹后，我更多的是打理组织内部的事情，当然这不妨碍情报细水长流的送出去，沉默寡言，把角色演的九分成功，剩下一分是留给自己的奢侈。
圣踪负责的是对外一切事宜，血流成河也罢，火并也罢，眼不见为净。常常是带着招牌的三分笑端了杯子，等喝完，估计目标某某某也就该准备买当日进天堂的车票了。到最后，我甚至可以凭借杯子里的饮料来判别事情的棘手程度。轻松点的，一点点葡萄酒，头疼的，清茶。
那天他小口小口，抿下去的是半杯水。

我去医院看人，跟着龙宿。
能值当圣踪亲自出手解决的事情向来少之又少，据手下讲，原本是要和哪条道的人做笔生意，军火。因为数目太大，彼此都要有头脸的出面，这边自然该轮到他。
“我没事。”圣踪醒过来，同坐在床边的龙宿对视良久，说：“早先摸清的底子都是假的……对方全是条子假扮。去派人查查，有内奸。”
我点头，波澜不惊。龙宿神色复杂，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的样子。
圣踪又道：“不过乱虽乱，还没输到多惨。”他咳了两声，眼神淡淡：“龙宿，我记得自己开了几枪，那帮人的头目，大概活不成了。”
“谁？”
“令狐神逸。”他笑起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令狐神逸啊……”
“辛苦了。”龙宿却也只微微点头，忽然问我：“寻，怎么了，你从前见过那个人么？”
我笑笑：“哪有，只是报纸上看过相关的消息而已。”

指甲掐的手心血肉模糊，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能忍。
面具依然完美无暇，或者它早融进肌肤，我不自知。等到圣踪出院，去接人，已经是朋友再见的微笑。
我想自己是恨着的，却酝酿不起来些微狂躁的情绪，被理智压制的……大概，不可原谅。风从车窗吹进来，恍然方惊：“对你，为什么要用到这样两个温柔慈悲的字。”

章四

我用枪指着他的头，枪管还冒着淡淡的烟，刚杀了两个人，他们死前看着我无一例外的惊讶：“邪影……”。
摇头：“错了，我叫一步天履。”语调平静。
而现在远远的，居高临下隔着几幢建筑物，他看不见我，可是握枪的手在抖。
穷途末路，你知道真相了没有，那总该是恨不得拆骨扒皮的怒火了。

有人在说：“阿sir，怎么办？”
没有疯，真是奇迹。我冷这脸朝那个方向点了一枪——砰，二楼窗玻璃哗啦啦的碎了，掉在他身边。
圣踪回过头来，呼……他看见我了，我想像着那双有着温和的淡灰色眼睛慢慢泛出婴儿蓝来，他愤怒的体现，可是很奇怪……我不讨厌。
如今情况完全明了，暴露自己的行踪，同时也指点清楚了他——
混蛋，要是我死的比你早就好了，比如你先杀死我怎么样？心里又闷又疼，我厌恶自己，犯着这样难堪的错误。

令狐神逸说，你致命的缺点，是感情用事。
一语成箴。
可是如今他也死了，没人教我更多。某一天，我发现自己无论做什么都在犹豫惶惑……无知如幼小的孩子，惧怕黑暗，每天必须靠吃药方能入睡。

====================================

你离我远点儿，圣踪。

邪影。

说了很烦啊。

寻。

能不能不要笑。

我喜欢。

傻子，我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
我们在天台上，酒瓶子横七竖八，他的眼睛异常明亮且微笑着，灰的风衣翻飞起来，很帅。

寻……

恩。

我们在一起吧。

就这样？

就这样。

天堂到地狱，一步之遥。
梦里谁大声大声的嘲笑：“你自找的啊，你以为你是谁。”
——我以为，我可以把这任务完成的很漂亮。

别拿我当替代品，这会教人恶心，圣踪。
他躺在床上，只扣了一颗钮扣的衬衫露出胸口苍白的皮肤来，笑容慵懒。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如此陌生，刺眼。
我扔一条毛巾给他：“喏，擦擦。”他一把抓住我的手。
“怎么？”
“这东西我喜欢。”
“不行。”
“那算了。”
指环牢牢套在手指上，我小心翼翼的互着，扭过头掩饰紧张：“把衣服穿好了行不行。”身后一声轻笑，于是不了了之。

我问：“这种琥珀有没有灰的？”
礼品店小姑娘白了我一眼，似乎这问题有点弱智。
摊手，我随便一指，就那块了，帮我包起来，恩对，不要挂链。
…………
圣踪斜睨着我：“有二十块钱没？”
爱要不要……诶！他一把捞过去，从抽屉里翻出条旧的银色链子，穿起来像模像样。
我摸摸鼻子，其实就差了一点儿，花了十九块五。

* * * *

微薄的幸福是如此折磨人的东西。你感染着我，无可救药的病症。

在深夜里相拥，轻吻，温暖的唇距离最近的时候会突然将头偏开，然后将手臂收的死紧，抱的那么痛。看不清彼此的脸，恍惚觉得另一人的心境远在千里之外，可又需要被爱啊……
那是第一次做，犹豫不绝对上历历分明的勾引，陌生甜美的爱欲对上不值一提的羞耻。闭上眼睛，只有皮肤火热的温度被清晰感知，破坏，不温柔，高度酒精的气味弥漫在房间里，后来搀杂进去腥甜的血的味道。剧烈浓重的激情，仿佛黑暗里如花盛开的幻觉。
疯狂过后嗓音沙哑，发不出一丝缠绵柔情的呻吟，我看见他沉沉睡去，姿态毫无防备，长而湿润的睫毛，扇子一样的影覆盖在脸颊上，近在咫尺。

而现在，听见船航行在水面上破开的浪花声，还有不知所云的鸟鸣响起在凌晨。身边拼命压抑的哭泣含糊而沉重，穿透尘埃。
你会离开我么。
会离开，不会，会，不……
我不想成为你，那是黑暗的黑暗，无尽的无尽，也许痛苦，但从不表达，就如同我们从不说爱，也不遗忘，只用尽力气与所能拥有的情感，把前半生挥霍干净。

章五

有多在乎，就会有多不可原谅。
可是黑与白，我不需要你的原谅，天经地义。

看书，上面有句话——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焚手之患。怨愤之心，犹如逆风扬尘，尘不至彼，还于己身。
对沉迷欲望的灵魂厌之欲其死，一面唾弃一面下沉，如此虚伪。喝水，吞安眠药片，然后睡下来，梦里数不尽看不清的光怪陆离，隐约有他的目光游离在身侧，疏离，悲伤，并且恨之入骨。

第二天外出，接到陌生电话号码。
……邪影，老地方见。
那边一声轻笑，我猜你不肯放过我，那么我来见你，我们来了结。
不是劫数，我们可以叫它作命运，等待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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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那会儿在乎你是真的，这不可思议……我也这么认为过。
他说，或许我有点儿舍不得呢——你舍得么。
把什么丢掉了在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表演结束了，来摧毁，宁愿将你做成一具听话的傀儡。

我觉得自己想要流泪，但不是因为绝望，这世界如此荒芜，我们永远无法坦然面对。
喃喃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过好几遍，也许是我的臆想，努力保持清醒，撑过最初的一个小时，我知道自己挺了过来，药物不是不起作用，但是无法完全剥夺意识。他不知道最初作为那个特殊小组里的人员，都要经过怎样的训练——或者是磨练。
暂时动弹不了，圣踪躺下来，把头枕在我的膝盖上。似乎是睡过去，从容无比。

在断念屏欲中，我不需要拯救，在万千欢愉的约束里，我感到自由的拥抱。 [Q7`R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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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戈尔。

你跟我走。
…………
寻，别让我难过，你别学那个人。
…………
你不是替代品，我心里最清楚，我发誓。
…………
我把我心里可能是最好或最坏的部分都给出去了，已经覆水难收。
…………
抱歉。

跋涉千里，要找什么。找不到。而我装作无知无惧，实际上亦同你一样迷惘无所适从。
茫茫大海一线，太阳升起落下，天际嫣红如同沾染着新鲜的血，霞光烂醉，青灰蓝紫，明亮的白昼或者浓不可解的黑暗。
日日夜夜，日日夜夜。

章六

绝望的情感，最后终会成为手心里唯一被相信的救赎。吞噬，死亡，然后期盼着世界上真的可以有三生轮回，于是平静的说再见，在下一个故事里邂逅。
我终于明白，这个结局，只不过等待。或者更久以前，我们已经这样经历过。

龙宿的背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圣踪转身过来，静静望着我笑，那种走到最后坦然到无所谓的微笑。
走吧。
塞纳河水清绿如翡翠，那年轻的女孩儿在作画，而他把脖子上的银链扯落，昏黄的琥珀回到我手心，连同他的体温。恍如隔世。
温润清和的声线，他笑:“Nous sommes amoureux。”
无所顾忌。

后来……后来的故事，你大概已经明了。
远处教堂里突兀的枪响，晴空万里，白云凌乱斑驳如拙劣的画痕。
好像幼时看的那部电影，他会不会像那个人一样倒在血泊里，衣服染上滟滟的红，面容清秀。我知道，你的表情定是安详从容，因为再没有任何挂碍，不是错觉。

那么我是谁，如果故事里男人已经带着情人最后留下的微笑离开——隐秘而艰涩的疼痛，等它消逝，我们会去遥远不为人知的地方，就这样开始旅程，目的地快要抵达。
跟着我念：Nous sommes amoureux。
…………Nous sommes …………moureux。
如此美丽。

章七

走在时间的前面，一路向西，隔着漫漫流年跋涉千里，待我来同你告别。

万籁俱寂。爱你的，被爱的，不在身边。
最后的弦音，曲终，人散。

END

枯木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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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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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05)

7樓發表於: 2008-10-05 01:50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其實一開始偶也沒看懂…總覺得無法理解…所以不敢回帖…
熊熊發現樓主的解釋竟然和偶理解的差不多…???
但還是不解為蝦米明明邪聖兩人千辛萬苦逃離至巴黎可以展開新生活
卻又說逃脫不了而選擇自盡和殉情咧???(沒看見警方追緝啊…總覺得還不到那個逼命時刻…)
還有邪影看似失去自我意識卻又保留一絲清醒???(前面還渾渾噩噩的…後來卻意外清醒…難道是裝的???)
感覺有點像意識流…(說錯勿怪啊~~)
總覺得每個人的愛都很濃烈卻又能很輕易捨棄…???(除了劍子似乎是來串場的…)
有種絕望又極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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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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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590)

8樓發表於: 2008-10-05 02:05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白毛串场……这句是多么有爱的。
邪圣并不是逃去巴黎，邪影算是被兔子拉走的，主要也是因为出事的地方待不下去了，龙宿又想去找剑子……
寻打算装做没意识的样子，是因为心底的迷茫纠结吧，难得糊涂，那种情境下谈及未来，希望，都是极其可笑的事情，如果清醒，那岂非更难面对。
警方的描述短缺，是因为我本身的不擅长……窘死，本来尝试这样子的文风已经觉得生涩，还是不熟悉啊。

全文包括番外，都是一章章隔了好些日子慢慢补起来的，大概断层有点厉害，长篇是某只死穴。
爱很激烈没有错，然后每个人都有着脆弱迷茫的心态，他们一面渴求感情的美好一面又不敢真正相信对方，比如邪圣啦。
绝望，极端……我爱煞这两个词。

谢谢亲赏文~~

枯木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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