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04.08 【苍中心】一些无疾而终的事（首楼完结，是苍中心但他天涯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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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70)

樓主發表於: 2023-04-08 1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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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8 【苍中心】一些无疾而终的事（首楼完结，是苍中心但他天涯孤独

现代paro，刑事律师苍&哲学教授莲，苍莲是cb向（某种程度上的失恋阵线联盟），袭善/赭墨是cp向 `yl|NL
其他乱入的就不提了，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大家自己看吧（合掌） *>aVU'

       欧美同学会组织的活动总是别出心裁，上个月还在艺术的海洋中徜徉，下个月就变成法律与人生哲学。苍被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银锽朱武拉过来凑个人场，朱武向来不走寻常路，说你去了就知道了，有惊喜。苍不想要惊喜，生活给他的惊喜多半披着惊吓的外衣。他在门口签到，准备进去找个无人注意的角落再看看正剧。标记好关键点时议程已过大半，主持人邀请神秘嘉宾对谈哲学命题，苍合上笔记本，正好对上白衣佛者犀利的眼睛。
       ——是一步莲华。
       大投屏里开始播放嘉宾简介，一步莲华和袭灭天来辩论激烈如同庭审，苍听得想笑，快要记不起上次和他们见面是多少年前，怎么这两个人一点都没变。
       散会后大家涌向门口，电梯响起超崽井报，苍退出去，刚走出会场的一步莲华独自等在外面。
       一步莲华说，苍，好久不见。
       苍也说，好久不见。你现在在W大？
       一步莲华说是啊，哲学系，天人交战那种。你还是回来好一点，出个国就像失踪了一样。
       苍说你哪天有空，我去找你吧。
       一步莲华说好。

       吞佛童子告诉他教研室门口有人找的时候一步莲华第一时间想到了苍。苍拎着公文包在走廊里徘徊，认真地读每个办公室的门牌。人文院两年前刚搬到新楼，走廊尽头空出一大片，吊顶用的灯很高很亮，光滑的黑色墙砖可以照出人影，于是晚上常有舞团在这里出没。他抬头看灯，遥远的玻璃隔片里有无数个自己的影子。
       一步莲华喊了声苍，苍发现他穿着外套，高立领，拉锁拉满，一些仍然没有改变的习惯。
       苍说我们这是要出去吗。
       一步莲华说谁让你这时候来，再过十分钟三大下课，盛况一言难尽。
       苍说我跟着你就是了。
       这时节W大校园里各色春花混着开，他们穿过校园，刺玫瑰结苞，桃花和玉兰半开半谢，循着花香就能知道哪里的丁香正在盛放。几个食堂烟囱里冒着热气，一步莲华目不斜视，直把苍拐向学校西门。
       西门外是条笔直的大马路，车流湍急，需要手动变灯。两个人过到马路对面，一步莲华钻进巷子口，七拐八拐，带他到了一家门脸很小的面馆。里面空间逼仄，小桌连着小桌，食物香气却十分浓郁，入脑入心地往人鼻孔里钻。
       苍坐下来，店里有点热，他把风衣脱了搭在椅背上，说我们上次来这种地方好像还是读书时。
       一步莲华说，是啊，那时候你忙得很，有社团，有比赛，修好多课，还要谈恋爱。
       苍说彼此彼此，你也一样，要不然我们怎么会认识。
       等饭的工夫，店里又涌进不少人，都是年轻面孔，没地方就坐在他们桌子旁边，热切地讨论面试实习绩点选课，热切地规划未来。
       一步莲华说你能想到吗，最后能和善法修成正果的是袭灭天来。
       苍说袭灭天来不是考到Y省，这么远也能够得上？
       一步莲华说什么叫命运无常，你那位不也是校外联姻？
       苍说，那没法比，我们是中学同学，大学就隔一个街区，走路分分钟就到了。
       面端上来，苍拿了醋瓶子往里点了点。一步莲华看着他干干净净的双手，说赭杉军是吧，你们后来怎么回事？
       苍避重就轻，说赭杉和墨尘音在一起呢，如今在枫叶国带娃扫雪。昨天墨尘音还发朋友圈，人间四月芳菲尽，后院雪花始盛开。
       一步莲华说一晃快二十年过去了，有点……恍然半生。
       苍就笑了笑，说是啊。
       ——那是很老套的故事，多年校园爱情走到尽头，拿到NYU法学院Offer意气风发的苍和决定跟随NGO走遍亚非拉支教的赭杉军和平分手。太熟悉了，以至于没有互删联系方式，无疾而终之后大家还可以继续做朋友。没有人知道，在他考下Bar执业两年挑战第一个人生大案反遭拘禁的时候，赭杉军朋友圈里那些天南地北的海岸、笑脸和回忆对他来说有什么重要意义。
       他们继续吃面，撇开八卦与际遇讨论到最近苍接手的案子，像很多年以前那样为一些问题争执。最后一步莲华说苍，给我张名片吧，我总记不得你们所叫什么名字。
       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给他，说记不得正常，就是做刑辩的人，永远不希望身边好友和自己在工作上产生联系。
       一步莲华笑道，好说，下午你回去吗？
       苍说回去的，还有一些收尾的事要做。
       苍叫了辆车，一步莲华目送他离开。苍坐在副驾驶，后视镜里一步莲华的身影逐渐远去。困意涌上来，他闭上眼睛，一路睡到目的地。

       所里又吵又乱，这几天行政换档案柜，到处喊各个组清档案。苍径直走进最里边的工作间，一时半会还叫不到他们，外面的说笑声也完全影响不到他。开庭简报写一半，实习生紫宫太一过来敲门。他递过来一个深酒红色的旧笔记本，说这是您的吗？谈律师那边翻出来的。
       苍说是，随即想起这是自己考LAST那年，赭杉军送给他的本子。后来他出国，大部分东西都处理掉了，有些舍不得扔的书本便打了包存在谈无欲那里。他翻开保养得当的皮质封面，笔记内容早已过时，赭杉军在扉页上一板一眼地写着：人应当无所畏惧，对必然的命运安之若素，努力奋斗以达到精神上的完全平衡与和谐。*
       紫宫太一说那边还有几个谁都没听说过的旧案子，不知道卷..宗都要不要留。苍收起笔记本，说我也过去看看吧。
       谈无欲抱走了四五本卷，摇摇欲坠地往回走。再向里去，档案柜门四敞大开，里面还有一套案卷无人认领。背脊的标签泛黄，没有案由，只写着金鎏影三个大字。
       紫宫太一说，大家问了一圈，都不知道金鎏影是谁。
       苍说，金鎏影就是昭穆尊，昭穆尊就是金鎏影。
       紫宫太一说啊，是那个公法庭的贪污案吗？当年差点进了审判指导案例来着？
       苍说是啊。
       那案子当事人已经毙了三年，坟头草都长了老高。他第一次去看守所会见的时候对金鎏影情绪非常不稳定，说为什么是你，我要换人。苍说你以为换了个人就能好吗，还不如坦诚一点。金鎏影盯着他，半天才说，哈，如果连你都做不到，大概世界上也不会有别人做得到了。苍说，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尽力，你配合，这与私情无关。金鎏影哼了一声，说不论结果如何，从今天起，我就当我是死在你手里了。
       苍时常感觉，他在做明知不可但仍然不得不做的事。金鎏影算是其中一例，后来他确实死了，死于不可饶恕的罪，死于突然调整的政策风向，死于他本应承担的命运，只留下十二本案卷，像一排静默的墓碑。
       苍摸过那些墓碑，密封蛮好，完全没有落灰。他抱出一半，转头对紫宫太一说，先跟我拿回去吧，等以后找个时间处理了，存着占地方，没有意义。
       ————FIN————

*引自博登海默《法理学：法律哲学与法律方法》第一章

淡定地吃粮，没溜地做饭，健全地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