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05.14《非道 Ⅱ》1~8，29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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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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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發表於: 2006-01-22 08:03

只看樓主 | 小中大

05.14《非道 Ⅱ》1~8，29F

《非道 Ⅱ》

一

小橋流水見人家。
過往的船隻，白色的帆布在天空陽光下閃耀著，這裏的世界是一片喧鬧的繁華。

揚州。自古就是重要的泊口，來往的貨物，各色鮮豔彩色的衣裳飛揚，來來往往，在林立的朱簷裏穿梭著。
揚州。煙花三月下揚州。
他站在船頭，水藍色的衣衫下，是一種飄逸的寂寞，而風只是輕綣的，匆匆吹過，正如他摺扇揮灑間輕狂的一瞥，一如那來自無可追之地的一聲輕輕歎息。

他又來到了無數次來過的揚州。
繁華依舊，而故人，是否仍然無恙？

從揚州的船頭上岸，白色陽光下行人匆匆，午後白色的陽光從古老巍巍的朱簷頂上透下來，灰色的石牆。牆壁上是精緻的雕刻，石牆外是蒼鬱高大的樹木。在陽光散落的小巷裏徐行，左右都是各式樣叫賣著的小販。

金子陵在一扇石門前停了下來。
家僕得到通報後，就匆匆去通報主人。
他抬頭看，屋簷上青灰的雕刻依舊，陽光灑在上面。
陽光是灰色的，有些落寞。

“吱呀”楠木的門應聲而開，白衣的青年高興的迎了出來。
“金子陵。”
“羽飛。”
“好久不見，別來無恙。”摺扇在眉宇間展開。
進得庭院，內裏依是典雅別致，三五小橋流水，在一棵柳樹下的石桌前坐下，侍童送來精緻的茶水和糕點。
“這是揚州新出的季茶和糕點。”“試試吧。”青年興沖沖的遞上。
“是甜點嗎？”金子陵接過，金黃色的砂糖糕點，甜而清爽，不膩。
“如何？”
“茶水風味，味道不錯。”金子陵輕笑著，點頭稱讚。
“還有這茶……”青年興致勃勃道

於是兩人就開始聊起茶水經來。
“對了，你這次來，是找我有事嗎？”過了好一會兒，青年才反應過來，對難得出現一次的故友，欣喜後的細思。
“咦，純粹故地重遊，探訪朋友。”金子陵合扇笑道。
“到是剛才這些糕點和茶水，都是你自製的吧。”
白衣青年露出一個難得的溫柔靦腆的笑容：“你知道嘛，我其他什麼興趣沒有，就是喜歡做這些小糕點和茶水。”
“所以金子陵每次來，都要嘗嘗你做的糕點呢。”
“原來。”青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你每次到揚州，都要到我這裏蹭飯。”
“因為你製作的糕點是揚州一絕啊。” 金子陵的眉角溫柔的笑著彎起來。

這時，不遠處一個紮著兩跟紅繩，眉間一點紅痣的小童跑了過來。
“爹爹，爹爹。”
到了第三聲的時候，撲通一聲跳到青年的懷裏，蹭蹭。
青年寵溺的摸了摸孩童的頭髮。 “這是青兒。”
“你已經成親了？”
“是啊。”青年露出有些懷念的笑容。
這時小童已經不安分的抓起桌上的糕點開始吃起來。
“青兒，這些是給客人吃的。”青年拍了拍小青兒在石桌上淅淅梭梭的小手。
“爹最壞~~~” 小青兒嘟起嘴巴，嘴巴上都可以掛個口袋了。“這些最精緻的糕點平常都不許青兒吃，今天卻給外人吃。”說著說著小眼睛裏還擠出幾滴眼淚。
“不是外人。這個是金子陵，叫叔叔。
小青兒小身子繼續在青年身上爬，小手不停的想往外伸到桌子上，一雙小眼睛還骨碌碌緊緊盯著桌上令人垂涎的糕點，於是想也不想開口叫道：

“金子陵伯伯。”

青年暈。啊，這這這

“叫叔叔。”陌生的聲音。啊，小青兒一直想要最喜歡的那塊糕點被一雙白色的手抓住了，小青兒急得快掉出眼淚，看著糕點慢慢的上移，上移，然後她看見金子陵笑眯眯的臉。
金子陵笑眯眯的把糕點一口吞掉，還眨了眨眼睛，看著眼前的小東西，一臉得意。

而小青兒看見金子陵的第一感覺，是……
啊，這個叔叔看起來比糕點還好吃耶~~~~

於是當然自然小青兒就換了個位置，跑到藍衣人的懷抱裏去了。
“金子陵叔叔~~”小青兒在金子陵懷裏蹭蹭蹭，甜甜的喊到。啊，這個叔叔身上好舒服，淡淡的香香的味道。
“小青兒。”金子陵抱著懷裏的小東西揉啊揉，這個小東西抱起來軟軟的柔柔的，和也呆差不多，不過看起來比也呆機靈點。
“青兒，過來。”青年無奈的分開這一大一小，不知道是不是出於妒忌。想當年他都沒在藍衣人的懷裏磨蹭過呢，嗚。
“光陰似箭，轉眼，你已經成親了呢。”金子陵輕執起茶杯，輕輕的，於茶香飄渺間微微笑著一歎。
“但你還是一樣，從未改變過。”青年看著藍衣人。同樣的身影，一樣的瀟灑，一樣的輕狂。

“是嗎？” 金子陵有些自嘲。
他合扇抬頭，看著頭上的這棵柳樹。光陰成蔭。即使外表沒變過，那心呢？是否已經在過往時光的洪流中，迷失了呢？

“羽飛，有客人嗎？”
一個青衣婦人迤迤的走了過來。
“鎏兒。”
青年持住青衣婦人的手。
“這位是金子陵。”

而青衣婦人卻眼尖的盯住了桌子上的茶點。啊，這不是羽飛珍藏的嗎？平常都連她都不輕易拿出來給她吃說，今天竟然用來招待客人，嗚。
這位客人，有什麼特別嗎？
於是她抬眼。

摺扇輕搖，藍衣風流，那一雙眼，似風流，似瀟灑，又似無情，帶著一種有些輕狂的飄渺，淡淡不經意，卻在眸子轉動間那笑，雖有幾分無心，卻更顯魅力。

柳鎏倒退三步吸口氣，真是好帥的男人啊啊啊啊啊——
以她在風流場上數十年的直覺，這個人以前絕對是個騙死人不償命的花花公子~~~
“還未請教客人名諱。”
“金子陵。”“今日有幸得見夫人，真是金子陵的榮幸呢。”金子陵摺扇一開，摺扇風流間，笑著說。
“哎，哪里，哪里，真是見笑了……”鎏兒繼續發花癡。
然後她才想起了來的目的。
“對了，羽飛，有事……” 她向羽飛使了個眼色。
“說吧，金子陵不是外人。”羽飛淡淡的說。
“剛才據九十商會十八分行的人說，祥記茶樓出現了一批黑衣人，行動整齊，卻像是跟蹤著一個人。”
“灰色斗篷，身負長刀的刀客，據傳那刀有極重的魔氣。”

“魔氣？”金子陵忽然睜眼。
“可是一把墨綠色，上面有著金色齒狀利牙的刀？”
“沒錯。”柳鎏看了眼藍衣人。這把刀和眼前人有什麼關係嗎？”
“那持刀之人，是否是一身綠衣，長髮披肩，氣質凜凜，卻滿身風塵？”
“好象是。”鎏兒抬起頭。“傳回來的消息有些奇怪，說這刀客雖然身負魔器，卻不像是魔道之人，”“名字好象叫……”

“絕鳴子。”
“雖然身負魔刀，但卻是個劍客。”

“和你有什麼關係嗎？”
“這……”金子陵執扇而笑，“真是一言難盡呢……”
一點苦意和讓人心痛的笑。
他垂眸。絕鳴子。這個名字就象一張網，總是讓他心緒紛擾啊。
“其實。”他合起扇子。
“這次來的另一件事，就是想托你尋找此人的下落。”
“沒想到……”他撫扇淡淡而歎。

每每這樣偶然的相遇，這到底，是不是一種劫呢？

“不知道他現在在何方呢？”金子陵起身。
“只要用我們的密令，就可聯絡到接線監視的人。”白羽飛起身。
“不再多坐會兒？”
嗚，難道他的茶點已經沒有魅力了嗎？
“不了，他日有空，必再登門造訪。”
“那好，我送你。”
“這是密令和聯繫方式。”
送到門邊，金子陵回頭，看著白羽飛一家，溫柔的說，
“今天能見到你們一家，金子陵非常高興呢。”
“也許吧。” 白羽飛摸了摸妻兒的頭，溫柔的笑道，
“即使在混亂的年代，也有相應的，可以幸福的生活方式。”

“沒錯。”金子陵溫柔的眸子淡淡微笑。
“那金子陵先告辭，不必遠送了。”

然後他轉身，摺扇放在背後，融入消失在了白色的陽光裏。

驛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
已是黃昏獨自愁，更著風和雨。
那今日斷橋邊的紅花，又是為誰搖曳，為誰泣放？

絕鳴子站在橋上。

黃昏，又是黃昏。
昏黃暗淡的天氣，橋邊的柳樹，在風裏搖著。
快要下雨了。

忽然感到一陣熟悉的氣息。
他轉過頭，離開。

“何必急著離開呢？”輕輕的腳步聲。

即使不回頭，也知道，來人是一襲藍衣白服，摺扇瀟灑，而當他回頭的時候，卻跌進了那人一雙比秋水還要明澈的眼裏。

而他卻根本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回頭。

靜靜的，寂寂的，斷橋邊。

金子陵看著絕鳴子，開口。

“絕鳴子，你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 此貼被aliae在2006-05-14 03:12重新編輯 ]

天驕逍遙—— www.jinziling.com （金子陵後援會專署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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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發表於: 2006-01-23 07:06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二

&1.

那是一個動亂的年代。
刀光劍影，血雨腥風，充斥著搖亂著在這個時代裏的人，哭過，泣過，恨過，瘋狂過，流下了鮮血，和數不盡的眼淚。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封靈島役，犴妖神滅，魔刀出。

一樹明月碧水。
初夏微涼天氣。
和外面的喧嘩不同，這裏卻是寧靜的。

金子陵坐在欄杆邊。看著屋簷下綠色樹葉的陰影晃動，和欄外的一池碧水，平靜，無波。

“群芳過後西湖好，狼籍殘紅，飛絮濛濛，垂柳欄杆盡日風。”
“笙歌散盡遊人去，始覺春空，垂下簾隴，雙燕歸來細雨中。”

“好詞，好詞。”欄外傳來興沖沖的腳步聲。
“哪里。”他輕笑了一聲，起身。“獻醜了。”
“名劍鑄手好雅致，詞句也越來越顯風采了。”
“哪里。”他淡淡的應了一聲。“班門弄斧罷了。
“這可不是金子陵作的詞。
“到是，”他輕笑著打開摺扇，一絲的不經意與捉弄，
“城主的詞，才是越來越精彩了呢，讓金子陵嘆服。尤其是，情詩。”
“哪里，哪里，”那人接下去才發現不對，“金子陵，你就別取笑……”
“咦，金子陵怎敢取笑呢，城主數十年如一日，不畏風霜血雨，刀山火海，俯首甘為孺子牛，堅持不懈，情比金堅的精神，真是讓金子陵感動。”
一邊說，摺扇一邊劃出誇張的動作，眼神滿是靈動和促狹。
而那人，頭也越來越低，金子陵還沒說完，頭卻要低到地面去了。
“金子陵，你就不要再取笑……”
“哎哎，不才不學無術，怎敢班門弄斧，”金子陵無辜的眨了眨眼睛，一面用右手輕輕的，像是漫不經心又帶著一絲笑意，從衣袖裏掏出一個紙團來。“對了，到是今日金子陵在城中，不小心誤闖了城主的書房，桌上正好有一個紙團。恩，秉持著環保的美德，金子陵就幫城主撿了起來，不過現在看來像是一首詩？不知道是什麼呢？讓金子陵看看~~”

清雅的嗓音，剛要讀出來，卻被癡心的城主一把抓了過去，看了看，越發一臉的無奈，歎了口氣說：“就是這樣，他還是不理我……”

“咦，有這種事？”金子陵清亮著嗓音說，“待金子陵曲指算來，”伸出手指，煞有其事的算了算。然後又似算命仙一樣無奈的搖了搖頭，說：“哎，以城主的屬相，看來還要努力羅。”
“我知道我屬牛。”城主沒好氣的說。“到是，魔刀已經出現了五口，你還有心思在這裏說笑！”
“哎，金子陵本無心說笑啊。”他轉過身去，扇子放在背後，露出一絲淡淡憂傷又無奈的笑容，下一刻卻說，

“是取笑，不是說笑。”

“金子陵！”眼見眼前之人的精靈古怪又犯了，城主的頭又開始痛。
“哎，在這裏。”金子陵像是很開心拖長的應了一聲。
下一秒，他卻愣了一下。
小小的停頓。

隨即又恢復了以往的神態，只是輕輕的“呵”了一聲。充滿了自嘲與落寞的味道。
果真，是幸災樂禍？

“對了，你對五魔刀有什麼看法？”
“看法？”金子陵眨了眨眼睛，隨即捂扇努力作悲痛狀： “哎，我可憐的蛾兒，真是顛沛流離，痛煞我心……”
“夠了。”城主也一副快要抓狂的樣子。“這句話你從進城以來已經說了64次！”“你到我這裏來到底是幹什麼？”
“度假，休閒，”摺扇從背後轉了過來，梳過一陣清風，金子陵輕笑，
“以及靜心。”

“是嗎？到讓我第一次發現你是個這麼喜歡開玩笑的人。”城主有些無奈的說。
“是嗎？”“那是你不瞭解我。”金子陵坐了下來，午後的陽光閃爍，帶著幾分的迷離。

一陣清風拂動，像是少女溫柔的手指，拂過他額前幾縷的發絲飛揚，他卻並不在意，那神態，似無心，又似無情，帶著一絲優雅的淡漠，落花流水，空餘一地風的歎息。

“你不是第一次知道金子陵的性格。”“對了，五魔刀的動向如何？”

“蒼魔，宕月，向天借命的黃泉，兵燹手裏的炎熾，蒼魔刀剛被炎熾所斷，還有絕鳴子手上的非道。” 最後一句有些小心翼翼。

“不必介懷。”金子陵輕笑了一聲。“我為絕鳴子入魔斷劍，已經是現在劍界最轟聳的新聞，不是麼？”
“我知道。”城主有些悻悻的說。“你會斷劍，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這麼個愛劍如魔的人，也會折斷自己的劍？
“沒什麼。”金子陵看著欄外的池水。“對了，炎熾和非道的動向如何？”
“兵燹最近和一個女子在一起，非道據說有人在西方見過。” 城主這才回過神來，“喂，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城主告訴金子陵這些，不是希望金子陵做些什麼嗎？”金子陵笑道。
“那你會如何做呢？”

“生生相克。冥冥中自有定數。”
“聽這話，”城主感興趣的湊上前去。“你知道些什麼嗎？”

“這個啊。”金子陵轉了過來，一臉優雅卻靈動的笑意。

“是秘密。”

“哦。”城主再度敗下陣來，悻悻然。

“對了，今日難得幽靜的下午，不易喧嘩。城主要去賞花，金子陵便不打擾，奉送了。”

“知道啦。不過喧嘩擾亂了這裏景致的人，不是你嗎？”知道是在趕人，城主轉過身，嘀咕了幾句，便離開了。

“擾亂了這裏的景致嗎？”金子陵看著穿梭林間的鳥兒和樹葉落下的聲音，看著屋簷上白色的陽光，他閉上眼睛。“只是……”

這物和景，本來就是無情的東西。

“撲通”，輕輕的一聲，一顆石子跌落湖底，湖心就再也不能平靜了。

&2.

西方。
這裏時常會缺乏食物和水。西方的沙漠，荒蕪的，寸草不生，是所有傳說裏最嚴酷的地方。
也是最能磨練人心和意志的地方。
是被沙礫吞沒，還是終會找到自己心中的綠洲？每個生於斯的人，都有適應這裏環境的獨特方式。
絕鳴子來到了這裏，是因為這裏沒有水。

但這裏的天空卻依然是清雅湛藍的，藍的沒有一絲雜質。

他現在坐在邊際沙漠中的一間小客棧裏，喝酒。
酒是辛辣微苦的，刺激著他和他的喉嚨，讓他清醒。
但他似乎覺得還不夠解渴，但身上帶的錢不多，他拿著水袋喝了幾口，然後苦笑。
本來是想來沙漠靜心。但卻依然有魔刀干擾，心還是亂的。
還是，從一開始，就沒有平靜無波的時候？

沙漠，小客棧。
沙漠中的小客棧，是沙漠裏最容易發生什麼事的地方。因為沙漠除了沙漠還是沙漠，人在自然力下，總是顯得渺小。而沙漠裏的小客棧，便是人群聚集，可以互相發揮在沙漠中積累的怒氣的地方了。
當然，這家小客棧也自然不叫新龍門客棧。
連主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據說是主人旅行到這裏，不知怎麼的靈機一動，發誓在這個他看起來風水很好的地方建一個客棧，讓過往的路人有一個休息的地方。

雖然在自然之力之下顯得渺小，但這渺小，便如沙漠裏的甘泉，點滴值得珍惜。
但有許多人卻往往不懂得珍惜。

比如說今天，又有一片屋樑被打落了下來，痛得讓客棧老闆直叫心肝又被剜去了啊啊啊——
屋樑是被不是一群，是一個人打落的。
那個人乍看有些流氓氣，再看便帶點頹廢滄桑的氣息，第一印象卻不是酒鬼就是賭鬼。
不過，最要緊的前面要家個“老”字。

這個人年紀已經不輕了。雖不是滿頭白髮，灰發中也著實夾了許多銀絲，而鬍子也沾上了灰塵，約摸五六十歲，一雙眼睛閃爍著粗猛的光，緊盯著，坐在裏面那桌，戴斗笠的青年。
喂，你說沙漠沒下雨還要帶斗笠？
人家酷嘛，遮太陽不行嗎？

青年的臉是異常的蒼白，對老人蛇一樣的眼光卻是忽視，悠閒的喝著酒。
桌旁還有幾盤精緻的小菜。他夾起幾根，卻被旁邊的人打斷。
“喂，本大爺叫你出來，你聾子啊！”老頭子大聲咆哮。
青年把菜夾進嘴裏，再去夾另外幾根。 “我數三聲，你出不出來——”
“無聊。”青年放下了筷子，起身。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向櫃檯。
“店家，銀子。” 然後就隨著老頭子出去了。像是會幹上一架的樣子。
許多座上的人都紛紛出去圍觀，包括店家的小二。
“開賭羅開賭羅！”小二在後面已經偷偷擺上了色子（原來跟出來是這個作用。） “年輕公子哥對無賴老流氓，誰勝誰負，下注羅！”
荒蕪沙漠裏的人生總是無聊的，偶爾的打鬥卻成了一種刺激。

別人的生死只是一場遊戲。

那麼，也不妨賭一賭。一般氣焰越大、叫囂越厲害的人越是沒什麼本事的，深藏不露的道理大家都懂。不過，凡事說不定也有意外，不是嗎？

戰鬥，開始。
一開始，青年人先出招。劍分兩路，一柄銀劍如靈蛇出動，直刺老者掌心手肘，劍招幹練狠絕。而那老者竟就這樣迎向劍尖，在劍尖刺上來的那一刻一轉—— 一個翻身落到青年後，橫掌猛的拍向青年後背！青年隨勢將劍向後一掃，一抖引開老者掌風，老者又突的向下出腿一掃，同時另一掌拍向少年腰眼。青年卻順勢向後一倒，劍尖直刺老者心窩，老者連忙身子一側堪堪避過劍尖，翻掌又想向青年右肩拍出，青年刹那間左手掉了右手，左手一格，便想卸下老者正條臂膀下來——
兩人一左一右左右開弓拆起招來。最獨特的是那青年人竟可以以退為近，背對著老者倒退出劍，劍法沈穩厚實，且狠辣。

十幾招後，老者再一次閃避不及，青年斜的一劍刺入老者右肩。
勝負立定。
老者卻仍是罵罵咧咧，操你娘的滿口髒話。青年皺了皺眉頭。逆光舉起劍。

“住手。” 沉靜的聲音。

青年回過頭。

身負長刀，灰色斗篷的刀客。滿是風塵與滄桑的氣息。

“為什麼？”

“他已經敗了，不是嗎？” 絕鳴子說。

“但先挑釁的是他，不是嗎？”青年舉起的劍並未放下，他的臉仍是蒼白的，沒有顏色。“不給他點教訓……”

“他和你有仇，不是嗎？”

青年眼中閃過一絲光，這時老人開口罵道：“操他娘！你怎麼知道！”

“因為恨意。”絕鳴子淡淡的說。

——那種蛀骨的，深深的恨意。

青年放下了劍。

“既然今天有人打擾，”“就再放你一次。”他把劍收入了劍鞘。
“我說過，單用掌法，你是贏不了我的。”
“呸，去你的，咱們走著瞧，總有一天……”老人咯了口血。
“會有這麼一天嗎？”青年蒼白的臉上突然泛起一陣奇特的，有些惡毒又莫名的笑意。

“我期待著。”

或許這時人們才發覺，老者和他，剛好相反，就象戲弄著獵物的捕獵者。
絕鳴子皺了皺眉頭。

“你覺得這很好笑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青年的臉又恢復了蒼白，仍是平靜的說。
“只不過，輸了就是輸了，失敗的人就任人宰割，不是嗎？”

“因為他本來就是失敗者。”

“哦？是嗎？”絕鳴子緩緩抽出了非道。
綠色的刀光讓人起了一種奇特的栗意。刀氣奇怪的席捲著，吞吐著四周的塵砂，卷起一陣沙霧。

魔氣。

絕鳴子舉起了刀，俐落的一個迴旋，刀身突的向青年襲去—— 青年人連忙回劍一擋，卻已被長刀粘住，砍、刺、回刀，絕鳴子再猛的一個迴旋，卷起長長的披風，和灰色的沙塵，青年人刹的飛出了三尺之外。

口吐朱紅，青年的臉上終於有了血色。
染血的顏色。

青色的魔刀閃爍，魔光下絕鳴子烏黑的眼睛發亮。

“你我素不相識，為什麼這麼做？”

沙漠風吹，黃色的沙礫不斷磨礪著絕鳴子滄桑堅毅的臉龐，他呵笑了一聲。
收起了魔刀，沙漠的風吹開他臉上散亂的黑色發絲，中間夾雜著幾根銀白的頭髮。

“因為我想這麼做。” 絕鳴子說。
“現在你也是失敗者了，不是嗎？”

風掠過他的臉龐，風裏絕鳴子被歲月刻下了孤伶的臉龐和身影是幾分的快意與狠意，沒錯，確實，從很久以前，他就想這麼做——
“你的名字？” 青年眼珠動了一下。

“絕鳴子。”

得到名字後，青年拾起了地上的斗笠，便離開了。老人還在咯血，傷的很重的樣子。

人群逐漸散去。

絕鳴子彎下身，把身邊帶著的丸藥給老者服下。喝了幾口水後，老人就不再咯血了

老人看了一眼絕鳴子，有些遲疑的開口，“謝謝……”
“沒什麼。” 絕鳴子站起身子，準備離開。

“等等，等等。”老人突然艱難的撐起身子。
絕鳴子停了下來。

“這個秘密在我心裏藏了四十年。”老人咳了咳
“從沒告訴過別人。”
“只是希望今天，你能聽我說說……”

“沒錯，我確實是黑道出生的。”老人開始了絮叨。“那個你看見的人是白道出生，黑白不兩立，我也知道……”
“四十年前，我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十七八歲的小夥子，出生是黑道，在黑道上雖然還不算殺人如麻，但也著實幹了幾筆大生意，子承父業，家裏本來就是有名的黑道，在江湖上也有一定的位子，黑白兩道，都要賣我個面子……”
“我承認，我是狠，是不分情理，”老人說：“可是，”
“那個人比我還狠。”

“就是那個人，”老人的沙啞的笑了笑，“看起來比我十幾歲時還年輕，可是他比我還老。我在十九歲遇到他時，他就一直是那樣子了。”
“我是殺人多，有許多仇家，但也從沒招惹過他啊。”老者說。
“就在我十九歲那年的一天，他就這麼闖進我家來。”“喝！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就把我全家，包括兩個才三歲的妹妹，剛出世的弟弟，一個不留，全給殺了。”
“當時我還在外地，趕回來的時候，屍體都發臭了。”
“一直滴滴答答，腥臭的，腐水還生著蛆，面目都分不清楚了。”
“我當時就在那裏，全吐了出來。”
“那一天的情景，我這一輩子也忘不了。”

老人激動的說。而聲音剛落下，就被沙漠中的風卷走了，沒有回音。
“後來我理所當然的開始追殺他，他也不避。但我總是贏不了他！”

“就這樣一直追一直追，追了四十年……” 老者的聲音沙啞著，一如沙漠裏的風沙。

“我已經老了，他卻還是那麼年輕。和當年遇到時的模樣，一根白髮，一絲皺紋都沒有……
他還是那麼年輕……”

“我卻已經老了……”

老人忽的一聲抽出匕首，象絕鳴子刺去。
絕鳴子卻象知曉了一般，刹那間，握住了匕首。

血滴下來。

“你怎麼知道……”老者沙啞著聲音說。

“因為，能打敗他的只有你，不是嗎？”

絕鳴子心裏泛上一陣苦楚，久違的苦楚，從裂縫裏冒出來，久久的，環繞著，
不絕。

“沒錯，能打敗他的只有我！”“能打敗他的是我！”老者沙啞著聲音瘋一般的咆哮了起來，“能打敗他的只是我！能打敗他的只有我！”“ 只有我……”
然後他又歇斯底里的喊了起來，“你剛才為什麼要多管閒事！”“我呸！”
一口唾沫，吐到了絕鳴子的臉上。

絕鳴子把它拭去了。
在遼闊的沙漠裏，只看見老者瘋狂的咆哮著，沙漠的日影折射著，那是一種燙人的日光。
而後老者的激動漸漸平息了下來，他看了看這一望無際的沙漠，再看了看絕鳴子，淒涼的笑道，
“是我對不住。你是個好人，又肯聽我嘮叨……”

“只是，你應該知道，我沒幾年好活了。”

“為什麼我總是總是不行呢？這就是運命嗎？”

“我已經老了，而他為什麼還是那麼年輕呢？”

“和當年四十年前見到的一樣…… 一模一樣……”

老人掙扎著起來，瘋癲的，眼神裏帶著瘋狂，一拐一拐，向遠方走去了。

絕鳴子看著手上滴下的鮮血。

這時候又吹起了一陣風沙。黃沙漫漫，廣闊沙漠裏的風沙席捲著把人包裹起來，磨礪著他手掌上的傷，嘴裏全是沙子。

黃沙過後，沙漠的天空依然是那麼晴朗。
湛藍的，明淨的，像是他微笑時的眼眸。
絕鳴子的心裏便漣漪起來。

藍色的天空下偶爾傳來幾聲客棧老闆，叫著小二補屋頂的聲音。

絕鳴子站起了身。

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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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樓發表於: 2006-01-25 0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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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金子陵坐在那裏。
湖面已經恢復了平靜。白色陽光還是那麼平靜的蔓延在屋簷上，樹葉的影子靜靜搖著。
心卻還是無法平靜。

靜心，靜心。他有些自嘲著想。
想他名劍鑄手一生，風流快意，輕狂瀟灑，卻也有，心中不能平靜的時候？
那就想想五魔刀吧。這是現在最需要他關心的事情。
五魔刀……
非道……

絕鳴子。

絕鳴子。

他輕輕的歎了口氣。
這次，他是真錯了嗎？

錯在不該到非人居，錯在不該見絕鳴子，錯在不該一再糾纏，錯在不改固執的，總是認為，
絕鳴子，總有一天會接受他的劍。
他錯了嗎？

也許這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他又淡淡的，輕輕的，帶著花落的無可奈何，溫柔的，笑了笑。

其實他一開始就知道。
其實他也明白。

只是……
只是，

說來說去，或許是他太固執了吧。

笑了笑。

他又想起絕鳴子看著他時的那雙眼睛，雖然絕鳴子正面直視他的時候是那麼的少。但在絕鳴子取了魔刀，說著永遠也不會原諒他的時候。那雙眼睛，讓他的心上掠過一陣奇妙的痛楚。當時的感覺，只是覺得象被刺了一下，卻這麼漸漸蔓延開來。在之後的每天淹沒著他，向不斷升高浸漬著他的海水，快要把他埋沒。那種痛楚。像是他的手裏握不住的東西，讓人無法言語，痛楚，失望，而他卻只有歎息，歎息，
歎息著看著絕鳴子漸漸離開。
這種痛楚不曾有過，卻那麼奇妙，仿佛是他不想失去它——

啊，又走神了呢。金子陵依著欄杆，頭歪在一邊，有些可愛又失意的笑了笑。
絕鳴子。

他閉起了眼睛。在下午的陽光下，有些迷糊的，睡著了。
陽光象一陣輕紗輕輕灑在他身上，仿佛是怕他著涼，四下裏，靜悄悄。

一會兒，金子陵醒了過來。
望著水面，他淡淡的，想。
金子陵不是會逃避現實的人。
過去的已經過去。
就象那把斷了的劍，
就象無論他如何的努力，絕鳴子還是不接受他的劍，一樣。

絕鳴子。

他略帶苦意的閉上了眼睛。

為什麼總是拒絕，拒絕讓金子陵瞭解呢？

也許你認為金子陵不瞭解，
但你又如何知道，金子陵不明白呢？

這時他自嘲的笑了起來。
也許吧。
就象他自認為其實明白，或許這也是一種糊塗。
或許就象現在他想讓絕鳴子離開魔刀，覺得這樣對絕鳴子比較好，而又何嘗想到絕鳴子的心思呢？
或許就這樣，讓絕鳴子下去，讓他從他的眼前消失，放手——

不。

金子陵輕輕站了起來。
或許每個人都不能真正明白對方，或許這一開始就是個錯誤，或許他和絕鳴子不該有所交集，

他卻不想放手。

不能放手。

因為…… 這是他的執著。

這時他又突然想起了平日的自詡，風流瀟灑，又怎會有執著？

他低低的笑了起來。
“瀟灑和執著，又有誰能分得清呢？”

既然自己難得對劍之外的人事這麼執著，

那就，執著下去吧。

他不願放棄，
他不會放棄。

“哎。”他伸了伸懶腰，取下一直放在背後的扇子，打開來。
“心情一好，金子陵就想喝茶。”
“找茶喝去羅。”

站起身，他離開的時候，看了一眼，青色的池塘，灑在屋簷上白色的陽光，
靜靜的庭院。

他的眼睛抹過一絲淡淡的笑容。

當時的話，不知你是否還記得？

絕鳴子。

天驕逍遙—— www.jinziling.com （金子陵後援會專署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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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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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38)

3樓發表於: 2006-01-25 0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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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當時絕鳴子就想落下淚來。
而在眼淚還未落下之前，卻已經如煙般消散了。

“絕鳴子，只要你在非人居屈身一天，金子陵就不會放棄自己的執著。”
那個熾熱的下午，白色陽光模糊了樹影，樹上蟬鳴的聲音，現在想起來，像是那麼遙遠，卻又近在眼前。仿佛時間就停在了那一刻。
希望永遠不要向前。

而他卻只有看著絕鳴子再一次的，別過頭去，無法回答。

樹枝的陰影晃動著。
金子陵看了一會兒。

“那麼，今天金子陵便告辭。”
“對了，絕鳴子，”他再次用他無法察覺的，溫柔的目光，看著黑髮劍客。
“金子陵最近要鑄一把劍……”
“所以，會有一段時間無法來非人居。”
“保重。”

於是他轉過身，在樹木陽光層疊模糊的光影裏，越行，越遠了。

寂山，
靜廬。

金子陵回到靜廬時，天空已是繁星點點了。

下午雖悶熱，入夜的風卻有些涼，吹得金子陵發絲微亂。坐在庭院的石亭裏，閉起眼睛，他的思緒卻象脫了閘的流水，止不住的，奔流了。
那劍心，那響蕩的劍曲，回劍時的有力與蒼勁，那悅耳奇妙的聲音，微妙的迴響不斷的聲音，
自初見的那一刻，便深深深的，印在他心底。
絕鳴子。

他淡淡，無奈的笑了笑。
無奈？他也有無奈？
沒錯，他有。

有又如何？

只有滿腔的心緒，化做了深深又輕輕的，一歎，在宛若著迴旋的夜風裏。

絕鳴子啊。

金子陵起身，穿過廊橋，夜空下，花園裏香氣撲鼻，一陣風，他無聲走到了花園旁的另一處走廊。
伸出手。手掌微動，眩繞出一圈藍色的星星點點，暈藍的光來。隨著光的波動，牆裏亮現出一道和波動一樣的漂浮的門來。他輕拉開那扇門，隨後掩上，走了進去。看著那塊放置在其中，沁墨的，青綠色閃著貓眼般光澤，還未成形的礦石，他伸出手撫摸了上去。

金子陵的眼裏，是一種溫柔的不可捉摸，又複雜的神情。他看著那塊礦石。
“但願……”

那聲音隱沒在沉寂的空間裏。

時間如流水般易逝。
當金子陵背上瀟灑之狂，前往非人居的時候，他的心不能不說是忐忑的。
事情接踵而至，沾血冰蛾和素還真，又聽聞魔劍道的風之痕實力不錯，忙來忙去，已經許久沒到非人居去了。

他用扇子敲了敲頭。
那天他對素還真說的那些話，其實他知道，推薦裔春秋，素還真必會找到絕鳴子吧。
讓素還真勸說，會不會比較好呢？

絕鳴子，不知最近如何了啊？

“前輩……是要去什麼地方贈劍嗎？” 一旁的認吾師看見金子陵奇怪的舉動，問。
“是，往非人居，會劍曲絕鳴子。” 金子陵這才發現靜廬裏多了個人。
“認吾師，上次的劈柴法，今天也要反復聯繫啊。” 金子陵啪的一聲打開扇子，笑著說。
“是。”
“那麼，金子陵去了。” 金子陵一襲藍衣，摺扇瀟灑，眉間一抹的風流和輕狂，背著瀟灑之狂的劍匣，笑盈盈的，出發。

絕鳴子，金子陵來了啊。

而一旁的認吾師，目送著金子陵離開，一邊劈柴一邊仍是忍不住納悶。
前輩今天早上起來一會兒哀聲歎氣，一會兒又興致衝衝，真…… 不尋常。

“金子陵，我最後再說一次，永遠也別再來了！” 這話一出口，絕鳴子竟有些後悔了。
要是，他真的從此不來，怎麼辦？
但又如何？即使金子陵來了，自己也還會如此重複，一遍又一遍。

金子陵，你為什麼要來呢？

可其實，看見那抹藍影出現時，絕鳴子被魔刀擾得不寧的心又平靜了下來，如水，如藍色的天空般安靜，寧靜。

看著金子陵離開，絕鳴子低頭，看了看魔刀。如一雙綠色的眼睛，熒熒的發著綠色的光，那眼睛似的光仿佛要看穿他，看穿他骯髒的渴望，又帶著些極其溫詭的煽動，和誘惑，不斷窺探的侵蝕著，他心底最深處的，那個秘密，

而後，再用比現實還要無情的景象來嘲笑他——

絕鳴子，沒有我的恩賜，你就永遠待在非人居，永遠當一條狗。
拿起我的劍吧，他會讓你名利雙收，名揚天下。

不，不！絕鳴子痛苦的抱住頭，他要的不是這些！
那話語向一把利劍狠狠的沒入他，讓他的心狠狠的抽搐。
他要的是，他要的是——

比無情的現實還要殘酷，永遠不可能實現的東西啊！

金子陵走的時候帶著怒意。是的，怒意。
許久不曾出現的怒意。
看著非道露出一抹得意的綠光，
很好，非常好。
這就是你的報復嗎？魔刀？
呵呵。

金子陵笑的有些無心，又更顯無情，長長的黑髮在落日溶光的枯葉裏，和淡如水的眸子，一起任風吹拂。
然而他就這麼停了下來。

就算沒有魔刀，絕鳴子會接受他的劍麼？

他停在那裏。
才發現，或許是他，一直，一直不願意承認
對絕鳴子來說，並不只有他的劍，才有意義，
那他為何要一二再再二三的送劍呢？又何必一二再再二三的到非人居？
為何？

在淡淡的夕光裏，金子陵只有，輕輕的笑了。

有時候，執著，是苦。

卻還要執著下去。

微微的山風吹拂，吹得金子陵的衣袖紛揚。
他閉上眼睛。

絕鳴子，希望你能想清楚。

刀，劍，
你如何抉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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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60)

4樓發表於: 2006-01-25 23:29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小艾~~(先抱一個XD)

看到子陵帶著怒意離去那段
還是忍不住有點討厭起絕鳴子耶…(毆)

何苦用這種形式的覊絆來綁住兩人呢?
有時看著，總會忍不住想：如果絕鳴子坦率一點、看開一點，而子陵對自己的感覺再更清楚一點(我個人覺得這篇的子陵有點遲鈍…XDb(被踢飛))，兩人或許能有一些良性(?)發展(謎)

不過，希望子陵的執著(?)，能夠使絕鳴子真正想清楚，到底要選刀，還是選劍(?)

PS：說個題外話…沒動力也是我最近的寫照(不然不會成天在msn上鬼混b)，但是一想到還是有人默默地在看文，就覺得自己還是要把坑填完，才不會害人家掉到無底坑裡XD
累了就休息一下吧，休息是為了走更遠的路~
我、松風、小痕都在努力中(算有在努力…吧)，小艾也打起精神來吧~XD(→儼然還沒放棄佈道野望的人b)

噗浪：https://www.plurk.com/lokchen
加好友前請私訊，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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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rcu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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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

5樓發表於: 2006-03-10 03:24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一口气看到这里,艾大的文真的是行云流水啊
某日这只无聊的在百度上搜“金子陵”的名字，一下子看到大人的花现，一时间惊为天人。如此幽雅的文字，如此淡漠的情怀，大人啊啊啊啊偶崇拜您啊~~~~~~~~
不过从1月底到现在已经是3月了，大人您为什么还不撒土呢？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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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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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38)

6樓發表於: 2006-03-11 08:08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TO mercury

能通過偶爾的搜索相識，相信是一種緣分吧^-^

《非道》對小艾來説很慎重，每每貼文前必斟酌之。

不過《非道》即將在這個春天重開並陸續更新，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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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38)

7樓發表於: 2006-03-11 08:41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四

1.

金子陵看著眼前的瀟灑之狂，抑制不住的怒氣，一個翻轉，瀟灑之狂到了手中。
「啪」的一聲，瀟灑之狂應聲而斷。
站在那裏，金子陵藍衣執扇，冷冷，似諷刺又似痛楚，又似嘲笑：「此劍不得其主，留他何用？」
他轉過身，看著絕鳴子。眼神裏有戚楚、苦痛和悲哀，以及無奈，或是，深深無法道出口的言語：

「絕鳴子，就讓這場恩怨，就此完結吧。」

黃昏。
金子陵一個人在庭院裏。

夕光折射到庭院，是一種溫柔的寂寞。
飄搖的黃昏。
黃昏的光線總是最富變化，溶金，淡紫，淒紅，時明亮時淒淡
正如他的眼眸，
映在他的眼眸裏。
「夕陽無限好。」
望著庭院外的群山，金子陵站在那裏。

黃昏，近了。

那不可捉摸，血紅又清澈的黃昏。

而那一句，卻有著無限溫柔，疲倦的溫柔和惋惜。
在那一雙淡淡如水的眼眸裏。金子陵抬起頭，衣袖迎風，看著黃昏裏的夕陽，便無是可捉摸的，無奈。
無奈。
往事如流。
往事對他而言就象一枚樹葉，在浩淼的大海裏，輕狂歲月，已了無痕跡。
卻只有那獨獨的一瞥，刹時間如那波濤洶湧，從此之後，不斷拍擊著他。
只是，
他合了眼。
只是，
絕鳴子啊！

2.

金子陵和絕鳴子之間，一直有一段距離。

在非人居裏，金子陵總是站在絕鳴子的三尺之外。與人保持距離是一種美德，況且他還是瀟灑風流的名劍鑄手金子陵，自然也不好意思湊太近。
看太清楚了也無意思。
只是，每每看著在三尺之外，絕鳴子的身形，明明很清楚，卻又覺得模糊。
於是他想再靠近些，看清楚——

唯一的一次，也被絕鳴子拒絕了。

而他只是笑笑。
之後他就一直很小心的，保持這個距離。

隔了三尺
他們就一直站在彼此的對岸互相瞭望著。

只是三尺，卻是無法跨越。

明明清楚，卻又模糊。
明明如此靠近，卻又，遙不可及。

看著絕鳴子提上魔刀，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金子陵心裏泛起一陣酸楚。

為什麼不再靠近一點呢？
雖然時常認為清楚，卻又覺得模糊。

為什麼不再靠近一點？

金子陵追了上去。

可是追了一程，還是停下了。
看著絕鳴子越走越遠，
他笑著，低眉，斂眼，心中所有翻滾的無法言語的東西卻匯成了一句話。

錯誤。

其實，他清楚，他明瞭。

他和絕鳴子之間，一直有段距離。

是絕鳴子，

也是他的。

3.

「這確確實實是一個錯誤。」他說。
因為他是名滿天下的名劍鑄手，因為他是瀟灑輕狂的金子陵。
因為他，
不錯，正是因為他，
他自己。

總以為世間沒有什麼是自己辦不到的，瀟灑輕狂，總以為堅持不懈會有一個結果。
他的，以為。

真是有些自戀呢，他想。

其實，本來就不應該存在，不是嗎？
他和絕鳴子之間，一開始，本就沒有任何關係，根本就沒有任何關於贈劍的理由，他是斷他劍的鑄劍師，他是最重視的傳承之劍被斷的劍客，本來就不應再有任何交集。

只是他不願意承認而已。
就如絕鳴子所說，他最重視的，只是他的劍；而絕鳴子，重視的卻是師門，信念、劍曲和其他的東西，非是他，和他的劍。

怎又會是他的劍啊？

又有什麼理由，讓但凡一個有骨氣的劍客，接受斷自己劍之人的劍呢？
又怎麼能容忍，斷自己劍的人一二再再二三的在自己面前出現？

他和絕鳴子之間，本來，即在分離的兩條線上，沒有任何交集，

是他的以為，
他的自以為。

以為絕鳴子總有一天能接受自己的劍，以為過往的恩怨總有一天能化解，以為絕鳴子總有一天能成為自己心目中理想的劍客，

他的以為啊！

到頭來，他原來一直在自己欺騙自己。自欺欺人。

他，名劍鑄手金子陵。

總以為沒有什麼是自己辦不到的，總以為總有一種方法，
卻是，他的自以為。

並且，而且，他也和絕鳴子保持距離，不是嗎？

就如上次絕鳴子所說，
只是他一直不願意承認而已。

他最重視的，只是，讓絕鳴子用他的劍而已。讓絕鳴子用他的劍，他最注重的，只是絕鳴子的心曲不是嗎？
非是絕鳴子本身這個人。
只是他一直不願意承認。

他的以為。

這一切，一開始就從不存在的一切，而自己卻一直執迷的去強求——

象一個自欺欺人的可笑騙局，

他卻比誰都清楚，
清楚到讓他發狂。

那種苦澀和無盡悲哀的火焰在焚燒著他。

而他，

只能低眉，用了一種傾盡一生也無法訴說的悲哀，笑著：

「絕鳴子，你是金子陵一生，最大的錯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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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樓發表於: 2006-03-12 0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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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梦那边的回帖我就在这帖子里一并说了吧。
其实我并没有看太多的霹雳。我是今年1月才入的霹雳界，目前为止兵燹只看了两集=~=我不得不承认，我所知道的四无、子陵和绝鸣子来源于一个O3争霸、几个MV、几个好友的评述。所以我能了解的子陵只是一个小小的侧面。
大人不要笑我夏虫语冰啊。

我很早以前也写过同人，虽然如今看来不过一纸垃圾，但或好或坏，总是有几份相通的。同人之于原创，本身就是一个经过作者再创造的过程。也许有很多其他的人读到了子陵的聪慧，这个时候就会说：“哎呀，哎呀，四无君和子陵相互争斗真是非常精彩呢。”但，显然在大人这一边，看到的更多是温柔的侧面，所以这样的子陵还是和绝鸣子比较般配。
我是怕虐的孩子，一直说我生平最大的目标是小攻小受拉拉小手喝喝小酒对着小月亮一起叫几声。不巧大人的《花》正好煞到了偶那小女人作祟的心理。
其中那句“使春有若春花之娇艳，使夏有若流水之细骢，使秋有若秋叶之静美”更是让偶着实的惊艳了一阵子。很难想象是什么纤细的心情才能写出这样的句子来。似乎是花给了春天娇艳，是流水给了夏天细淙，是秋叶给了秋天静美。这样的句子，让偶不自觉想到儿时耳熟能详的那句“春风又绿江南岸”。
而我，对美好的东西最是爱不释手 ^^大人的文字是值得玩味的，心心。在我混的整个BL界浮躁的状况下，其实我早就无心耽美了，但是，看到了《花》，让偶觉得至少留下来并没有什么错。
大人叫我黑马，笑。不自量力的打个比喻，大人是那个到处送人宝剑的铸剑女王，非道是潇洒之狂，偶就是那个乖乖的等大人送剑来的可怜人了。所以，请千万表让偶等到了天荒地老啊。

对了，5天前，我顺着大人签名的地址摸到了大人的部落格，然后……TMMD我居然注册不了，大哭……
后来郁闷的之下，才决定在这里回帖的。
恩，恩，希望以后能常常和大人交流捏。

好了，不多说了。
偶家里叫等偶出门……就先酱紫吧^^
亲
期待以后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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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樓發表於: 2006-03-13 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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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mercury

哎哎，看见mercury說沒有看過兵燹，著實讓小艾小小驚訝了一下……
因爲mercury的文字給小艾的感覺就象個資深霹靂戲迷一般XD

那麽小艾在這裡可以嚴肅的告訴mercury ：兵燹劇集中的金子陵，絕對比小艾所寫的任何金子陵相關文章,都還要令人讚嘆。
驚才絕艷。

瀟灑縹緲，風雅絕代。
這八字絕對配的上他。

兵燹中的金子陵是美麗而真實的。
所以才會讓小艾迷戀至今啊>///<

恩然後，感覺上mercury也是資深同人女的樣子*-^ “同人之于原創，本來就是一個作者再創造的過程。”這句話小艾心有慼慼，每位作者對同樣的角色，都有不同的詮釋，這也是同人的魅力所在吧^-^
大概小艾心中的子陵，總是那樣微笑著美麗；所以小艾筆下的子陵，才會多些溫柔的側面吧^^

那個“小攻小受拉拉小手喝喝小酒對著月亮一起叫幾聲” 爆XD 第一感覺是兩只對月而坐的小貓^___^

非道會陸續更新^-^
八過因爲最近坑比較多，小艾會努力^^BBB
那個部落格是臺灣的天空，有些時候要代理才能上@@
小艾還有一個窩青爭小徑：http://www.bujieyan.net/bbspili/forumdisplay.php?fid=13
這個應該註冊米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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