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08.02 【月无缺X剑风云】热寂说|Heat Death（一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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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戟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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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發表於: 2022-08-02 2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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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2 【月无缺X剑风云】热寂说|Heat Death（一发完）

　　「月剑」热寂说| Heat Death（上）
　　-科幻pa，人类月无缺XAI剑风云，全文1W7
　　-是刀，BE
　　
　　暴雨如注，一股股雨水以凶狠的力度，撞击在通讯手环漆黑细窄的显示屏上。
　　显示屏亮起，数秒之后，一只手将雨水抹去，点击接通。
　　手环里瞬间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无缺！你在哪里？你还好吗？我们一直在联络你，可是一直联络不——”
　　挂断。
　　五秒钟后重拨。
　　“——无缺？你怎么挂断了？是信号不好吗？你现在的坐标是多少？今天早上你没有来指挥部办理复职手续，所以我和丹青、秦假仙就去了玉川公馆找你，可是你不在，然后我们又去了舰队——”
　　再次挂断。
　　十秒钟后重拨。
　　这次，手环对面换了一道镇定的声音：“无缺，我是倦收天。”
　　
　　“谢天谢地，终于来了个能交流的。”月无缺站在雨里，雨声嘈杂，几乎淹没了他的声音，“有事快说，我很忙。”
　　
　　雨声纷繁，无穷无尽，穿过手环的收音孔，借助电磁波，一路往上，直到传递到那悬浮在星球轨道上的庞然造物，靖玄岛的指挥舱内。
　　“无缺。”略微的停顿之后，对面继续说，“没什么，我们联络你，只是想确认你的安危。现在既然已经确认过，那就够了。之前你应允的事情暂且搁置，靖玄岛这边我和原无乡会先顶上，你继续休假吧，直到你感觉自己完全恢复为止。”
　　
　　地表上，暴雨中，昏暗高楼林立，霓虹暗彩迷离。
　　“恢复？一点小伤，早就好了。”月无缺轻蔑地从鼻腔里喷出一点气。
　　而后，他语气平稳地说：“不用。答应过的事情，我月无缺从不食言。今天是意外，明天八点，我准时去靖玄岛报道。文书手续无所谓，你们看着办，但接任指挥官的官方仪式，哪怕是我，也得给点面子参加，不是吗？”
　　手环对面又换成了一道更为温和一些的声音。
　　原无乡笑着说：“是，何况你还是主角，月指挥官。”
　　
　　大约是听出来月无缺的情绪还算正常，靖玄岛指挥舱内的众人便围拢在通讯器边，继续问：“无缺，你是遇到了什么事吗？能让你既失约了今晨的复职手续，又无暇与我们联络……难道有紧急情况？”
　　众人的面色骤然凝重起来。
　　如今正是战时，虽则猂族的上一波攻势刚刚落幕，给他们带来了不可挽回的惨痛损失，按理说，接下来应该会有一段短暂的休战间歇，但因着猂族那个狡猾万分的领导者，他们着实难以判断敌方的动向。
　　月无缺却说：“啊，很紧急。我养的狗生病了，我要带它去宠物医院。”
　　他的声音依旧很平稳，可众人却对视一眼，心中闪过一丝微妙的荒谬。
　　倦收天朝大家压了压手，示意安静，对着通讯器说：“原来如此。那医生怎么说，结果怎么样？”
　　通讯频道里传出的声音太过失真，以至于显出空洞的意味来。这个声音回答：“不太好，两家医院都拒收了，我在去第三家的路上。”
　　原无乡渐渐皱起了眉：“无缺，你那里雨声很大，你是走着去的？”
　　“……哦，是的。我的飞行器好像……停在了第一家医院的顶层航空港里，我忘记了。”那个声音喃喃道，“我怎么会忘记了？”
　　一阵难捱的沉默之后，雨声减弱，脚步声踏在地面上的声音逐渐清晰。
　　通讯频道里传来平稳淡定的一句：“好了，我到第三家宠物医院了，先聊到这里。有什么事等明早再说。”
　　啪嗒一声，通讯结束。
　　
　　靖玄岛，指挥舱内。
　　“没有，从小到大，无缺从来没有养过宠物。”
　　面对众人的询问，舒龙琴心忧愁摇头，以苦涩的语调说：“我真担心无缺他是不是伤心过度了。”
　　“毕竟……风云的意识……”琴心望着窗外漆黑的宇宙，眼前又好像浮现出了一周前的那副场景。
　　“……已经彻底消散了啊。”
　　一滴眼泪划过脸颊，他默默地哭了起来。
　　
　　笑话。
　　如果月无缺听到了舒龙琴心的第一句话，他肯定要对他这么说。
　　笑话，他当然真的有一只小狗。
　　
　　大雨滂沱，月无缺抱着他的小狗走在霓虹闪烁，行人熙攘的街道上。
　　一身丝绵质地的黑白棕三色皮毛，浑身漆黑，唯有额头、吻部、胸膛、四爪和尾巴尖是雪白的，圆润的红棕色双眼上方有两块棕黄色眉型斑点，脸颊边也有相同颜色的两块斑点，位置恰到好处，像是微笑时晕开来的一样，雪白四爪上方，还有四只毛茸茸的棕黄色‘短袜’。
　　你看，他能描述的这么详细，说明他真的拥有它。
　　霸占他的房子，吃着他买的狗粮，玩着他订购的玩具，在他的浴缸里洗澡，撞翻他的藏酒，心情好时愿意伸出爪子和他握手，心情不好时用就后脑勺对着他，把他家门口的草坪当做自己的领地，每天巡视两遍，每次回家一打开门，就能看见它蹲在门后等他，空荡荡的玉川公馆也因此而生机勃勃起来。
　　既然这样的话，他怎么能不算是拥有它呢？
　　别人不知道，只是因为他从没说过而已，毕竟他也是半年之前才遇到它的。一只莽撞的，不知道怎么就滚到他脚边的，看起来才三个月大的伯恩山幼崽。
　　浑身沾满灰扑扑的尘土，洗干净了才发现，原来身上还有好几块白色。
　　
　　月无缺抱着他的小狗，今天第三次走进宠物医院。
　　说是宠物医院，其实是一家门店不大的小诊所，和他去的前两家相比，规模相距甚远。
　　前台护士很热情地接待了这个冒雨前来、浑身湿透的男人，任由他踏在防滑地毯上，衣摆和发梢滴下的水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向四面八方流淌而去。
　　“昨天它还好好的，还会舔我的脸，但是今天一早，它忽然不动了。”月无缺对前台护士说，“可是它还有呼吸，身体也是温暖的，所以它什么问题也没有。它只是——只是，病了。”
　　他卡了壳，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前两家医院的宣判还回响在他耳边，嗡嗡作响，一刻不停，他摇摇头，挥去那些动摇心神的言论。
　　
　　“先生，没事的，不要着急，请先进行基础信息的登记，医生很快就到。”前台护士安抚着说。她模样十分年轻稚嫩，留着一头褐色短发，但显然经验十足。
　　护士见月无缺用防水挡风的风衣紧紧包裹着一团毛茸茸，便说，“先生，您抱着您的宠物，那我来帮您登记吧。登记完成之后，您再将宠物交给医生进行检查。检查需要一点时间，您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去附近宾馆换一身干衣服。”
　　“不。不用，我没事，你先登记信息。”
　　“好的。”护士只当这是一位极为忧心急切的宠物主人，便直接开始登记，“先生，您的姓名是？”
　　“我姓月。”
　　“好的，月先生，您家小朋友的名字是？”
　　“……没有。”
　　“名字是‘没有？’”
　　“不，我没给它起名字。”月无缺紧紧抱着小狗，喉咙一阵干涩，“我还没……”来得及。
　　护士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了然地‘哦’了一声。
　　“是刚刚接回家还没来得及取名字吧。”她友善地笑起来，“现在大家都是这样的，都要苦思冥想好久自己家小朋友的名字，没事，我先给您空着。下一项，月龄？”
　　“9个月。它是半年前出现的，所以大概是9个月。”
　　“嗯？”这一下，护士是真的疑惑了，面前男人怀里，那用风衣包裹起来的一团仅露出吻部和垂耳的伯恩山幼崽，怎么看都只有成人小臂长，对大型犬种来说，也就是两三个月的年纪而已。
　　也许是混血吧。护士小姐没有多想，快速完成登记之后，她领着月无缺进入看诊室，拿来一块毛茸茸的小毯子，在月无缺将小狗放在看诊台上之后，用毛毯包裹住双眼紧闭、仿佛安静睡着的幼犬。
　　小狗的皮毛一点都没有打湿，温暖又干燥，可见一路过来主人将它护得有多好。
　　中年模样的医生急匆匆赶来，对两人点点头，随即将看诊台推进诊室后方的检查间，拉上了门帘。
　　
　　月无缺坐在看诊室的椅子上，缓缓送出一口气，逐渐冷静下来。
　　他对自己说：没事的，月无缺，不要自乱阵脚。
　　你看，最后不还是找到了一家愿意接诊的宠物医院吗？所以它不会有事的。
　　不过是生病而已，看看医生，吃药打针，最多不过动一个手术，过不了多久，它又能睁着那双好像会说话的剔透眼睛，歪着头望过来，摇着尾巴，继续霸占他的房子了。
　　
　　一块毛巾递到眼前。
　　月无缺抬起头，看到护士小姐对他微微一笑，示意他擦擦那头被雨淋湿的淡金长发。
　　“多谢。”月无缺伸出湿淋淋的手接过毛巾，拿在手中，但并没有要擦拭的意思。
　　“别担心，月先生。”护士熟练地安慰着忧心的宠物主人，“别看我们诊所规模不大，但各种检测仪器和手术装置都是特别实用的经典款，医生很有经验的……”
　　
　　话未说完，‘很有经验’的医生唰一下拉开门帘，走了出来，表情十分迷惑。
　　“先生，你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吗？这怎么是一只、一只……”他古怪地看向月无缺，嘴唇蠕动片刻，才牙疼似的开口。
　　“一只仿生机械犬啊？”
　　
　　气氛瞬间凝滞。
　　灯光白亮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地面上，一道湿透的漆黑影子一点点拉长，如同一缕幽魂从海中升起。
　　“它是活着的。”
　　月无缺一点点站起身，面无表情俯视医生与护士，望着他们面上的惊讶神色，双眼微眯，眸色深沉，眼神一瞬间变得极具压迫力。
　　“它是活着的。”
　　三道否定他的声音在耳边重叠响起，于是月无缺也如此回应了三遍。
　　“它当然是活着的。”
　　
　　这些人根本一无所知。
　　他们不知道小狗那会说话一样的眼睛，在看到他的时候会微微睁大，好像无时无刻不在为人类的各种行为感到震惊；吃杯装奶油的时候露出粉色的舌头，舔着嘴边的奶油渍时又露出人性化的烦闷神色；还有昨晚。
　　昨晚是复职前的最后一夜，他决定最后纵情一次，放纵情绪山崩海啸一般汹涌而出，昏暗的藏酒室中，他坐在地上，背靠酒架，几乎酗酒至死。当他头痛欲裂地捂着额头时，是它一下下地跳下过高的台阶，蹲坐在他面前，抬头望着他。
　　也许是他醉得太深，他竟然能从那双明亮湿润的眼睛里，看出……悲伤？
　　
　　有什么值得悲伤的。月无缺麻木地想。
　　他明明一切都很好，伤势已经痊愈，没留下致命的后遗症，所有人轮番安慰过他一次，然后一个个离开，留下他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这安静真叫人发狂。
　　
　　他靠在酒架边，闭上眼睛，仿佛又看见了剑风云的眼睛。
　　他看见那双眼睛变成了紫色。
　　不是那种剑谪仙眼里曾经有过的，仿佛倒映着亿万星云光辉的颜色。而是淤血，大片大片紫色的淤血，凝在那双濒死的眼眸中，充斥在眼白与金色虹膜间。
　　可是他甚至连这一幕也没有看见。
　　当他赶到时，剑风云已经死了。双眼闭合，仿若安睡。如果不是脸上溅了血，月无缺真的会当他只是睡着了，哪怕人工智能根本不需要睡眠。
　　那时【恒山】的机房已经被炸毁，碎片如星屑散落在宇宙中，剑风云的意识体被锁死在唯一剩下的那具仿生机械体中，又被团团围困在了敌方舰队中央。
　　孤立无援。
　　而月无缺去得太晚了。
　　他去得太晚了。
　　
　　没有什么力挽狂澜，没有什么千钧一发，也没有其他人去救他，更没有什么奇迹发生。
　　一切都太晚了。
　　
　　当月无缺到达时，星屑寂寂四散，光芒暗淡失色，整个宇宙一言不发，冰冷地送上一曲无声挽歌。
　　他去晚了，所以连剑风云阖上双眼的那最后一幕都没有见到。他只剩下唯一能做的一件事，替那具空壳收敛尸骨。他踉跄向前，双臂徒劳地在真空中抓紧，光粒子从他指缝中穿过。
　　那具机械体在他怀中溃散为尘埃。
　　
　　“风云。”月无缺望向虚空，喃喃自语。
　　小狗跳到他的的腿上，双爪抬起，轻轻呜了一声，窝在他的胸口，静静将头贴在他的脸上。
　　温暖从胸口开始蔓延，月无缺抱紧身边唯一的热源，在这无声的陪伴中忽然再也压抑不住，撕心裂肺，痛哭出声。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又一次失去了他？
　　
　　很多年前，他失去了剑谪仙。
　　很多年后，他又失去了剑风云。
　　可距离他得知【恒山】是由剑谪仙上传的意识作为底层逻辑，从而构建出来的量子计算机开始，也不过才半年啊？
　　只有半年，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好好地叫一声他的名字。
　　
　　小狗又小声呜了一声，挣脱怀抱，跳到地面上，不知从哪来叼来了一条毯子，吃力地拖到月无缺身边，一个个踢开四周散落的酒瓶，再咬着毯子一角，绕着醉鬼走了半圈，把人拢在毛绒干燥的毯子里。
　　月无缺就在这样逐渐升腾的虚无暖意之中，渐渐睡着了。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面颊上忽然一暖。
　　依靠一丝仅剩的清明和虚幻朦胧的视线，他看见小狗很轻、很小心地舔掉了他面颊上最后一滴泪，随后身躯团成一团，窝在他心口处，鼻尖蹭着他的脖颈，缓缓闭上了那双圆润的红棕色眼眸。
　　第二天，小狗没有醒来。
　　
　　灯光白亮刺眼的诊室中，月无缺深吸一口气，冷笑着对医生说：“如果它不是活着的，那你证明给我看！”
　　如果小狗不是活生生的，那这一切怎么可能发生呢？
　　他明明能感受到那个一步步贴近他的灵魂，明亮、滚烫，越是靠近，越是像一捧温暖又不伤人的火焰那样将他照亮。
　　机械的造物，数据的操纵，又怎么会让一只小狗知道要如何……
　　要如何爱他呢？
　　
　　“我只是因为这一周发生的一些事情。”说出‘一些事情’这四个字的时候，月无缺的嗓子忽然哑了，硬生生吞下一团铁钉那样艰难，神情亦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继续说：“因为发生的一些事情，所以疏忽了对它的照看，让它、比方说，冻病了而已。藏酒室里很冷，而它还那么小。”
　　护士也来打圆场，说：“没错，医生，我刚刚也摸过那只小狗，活生生肉嘟嘟，鼻头是湿润的，还有呼吸呢！”她回忆着刚才的触感，伸出自己的手，仿佛这就是证明。
　　
　　医生无奈，还瞪了一眼和他唱反调的护士：“你们不能质疑我的专业素养！最起码，生物和非生物，我肯定是分得清的。你们要知道，现在最头部的仿生技术完全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据说还存在着一种仿生机械人，划一刀甚至能流出仿生血液来……啊算了算了，我直接给你们看证据吧。”
　　他坐到电脑面前，噼里啪啦操作几下，几束光线汇聚到诊疗室中央，构建出一个三维投影模型。
　　“这是医用透视投影，原本用来为宠物构建身体模型、检查疾病，现在也刚好可以投影出这只机械仿生犬的内部构造。哦，就是这里，让我看看这只仿生犬的编号——”
　　医生指着三维投影上的某个部分，三指于空中捏合又张开，一边放大细节，一边解释说：“这应该是一只陪伴型仿生机械犬，很旧的款式了，你们看这串数字，代表它大约是百年前制造完成的。”
　　“百年前？”护士惊呼。
　　“年代久远不代表落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苦星连年战火，遭逢异星入侵不知道多少次，也不知道有多少高深科技遗失在了岁月当中。”医生摇摇头，而后转向今天他们诊所唯一的一个顾客。
　　一个可悲的，将机械制品当成活物去爱的男人。
　　医生的目光充满同情：“先生，我真的没有骗你。但这确实是一只仿生机械犬，仿生度极高，在百年前也绝对是天价。昂贵，精致，外形定制，是有钱人家才能玩得起的玩具。”
　　“看您对此并不知情的样子，您是怎么得到这只机械犬的？”医生略带着点好奇地问。
　　
　　而月无缺只是一动不动地望向那个淡蓝色的投影，说：“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也不是不可能吧？如果您是说机械犬就好像真的活着一般的话。”医生小心翼翼打断月无缺，“不是有内控AI吗，只要AI足够先进——”
　　
　　“你说什么？！”月无缺堪称是凶狠地转头，瞬间睁大眼睛。
　　一种可能性如闪电一般瞬息划过他的脑海，照亮了一切。
　　
　　“A、AI？”医生猛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手势。
　　医生心想他苦啊，这年头当宠物医生怎么也能遇到医闹？还是为了一只机器小狗闹起来的？可怜他一个学兽医学的医生，怎么还要绞尽脑汁回忆智械相关的内容？为数不多的头发岌岌可危了！
　　医生立刻解释说：“先生您别急，那个、哦哦哦，我想起来了，新闻里不是从前就报道过吗？飘在我们苦星轨道上的那些大组织，已经研发出了具有自我意识的超级人工智能，比如说——”
　　
　　他话还没说完，那位浑身湿透、狼狈不已却又气势摄人的顾客，已经瞬息闪到了诊室另一边，一把掀开了门帘，闯进检查室中，用颤抖的声音问了一句。
　　“风云？！是……是你吗？”
　　
　　“哇呜！速度好快！”护士小姐抚着胸口，惊魂未定。
　　“别怕别怕，没事的，我想他应该是……”医生抬头，视线好像穿透了天花板，一直看到了宇宙当中，他猜测道，“那上面的人吧？”
　　那些悬浮在环星轨道上的庞大组织，据说每一个成员都拥有超人类的体质，悠久的寿命以及不老的容颜，他们掌握着最尖端的科技，以抵抗外星异族的入侵。
　　——啊当然，很多时候其实就是这些大组织在自相残杀想要称霸苦星。
　　这种事他们苦星人见得多了。
　　
　　门帘再度掀开，一个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的人，特别小心爱护地将一只伯恩山幼犬抱在怀中，从检查室里走了出来。
　　不过短短几十秒，这人不仅身上变得干爽整洁，服饰也焕然一新，不知道他究竟怎么做到的，连一头凌乱金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披散在背后，额前还垂下微卷的两缕长发搭在眼前，愈发衬得面孔轮廓深邃俊美，锋芒毕露。
　　月无缺环顾四周，抬起下巴，评估打量了一会儿，不太满意似的皱起眉，又松开眉头点点头，不知道到底决定了什么。
　　医生和护士小姐只知道，在那一双亮得可怕的蓝眼睛望过来时，他俩忍不住齐齐一抖。
　　月无缺问：“名字。”
　　“名、名城劫火！”
　　“名城晴！”
　　医生和护士后颈一紧，不知怎么的，就在那双气势迫人的眼睛的注视下，把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
　　月无缺盯着医生和护士有几分相似的面孔，再问：“你们的关系是？”
　　“父女，是父女。”名城医生终于反应了过来，赶紧把放假在诊所帮他打下手的女儿推到背后，“我们小诊所，家族营业嘛。”
　　他挡在才念高中的女儿身前，对着月无缺撑起一个紧张的微笑。
　　
　　“不差。”看到这一幕，月无缺挑了挑眉。
　　而后惊雷一般抛出来一句：“我以靖玄岛最高指挥官月无缺的名义，即刻征用此地，纳入最高保护程序，并就地征召你们加入靖玄岛。”
　　话音落地，一枚闪着金光的身份铭牌同时抛了出来。
　　“征召通知和同意书已经发送到你们的个人终端，现在立刻看一遍，然后签字确认。”
　　
　　“哈？”名城劫火手忙脚乱接住铭牌。
　　“啊？”名城晴急急点开自己的手环，还真看见了一份征召通知，通知的抬头水印是一座高悬于星空中的机械岛屿。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名城医生翻来覆去地看身份铭牌，找不出一丝造假的痕迹，又粗略一翻征召通知和同意书，实在是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好觑着月无缺的脸色，问：“那个……月先生，不对，指挥官大人，我们能问一下……到底是为什么吗？”
　　话是这么问，但他和名城晴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月无缺怀中的那只机械小狗身上。
　　
　　“还能做什么。”月无缺咬牙切齿地说，“救人！”
　　“听说过靖玄岛的主控量子计算机，超级人工智能【恒山】吗？”
　　见名城父女愣愣点头，月无缺骂道：“就是这不要命的臭小子！”

　　「月剑」热寂说|Heat Death(下)
　　
　　名城父女晕晕乎乎地签了字，然后就被月指挥官大人一杆子叉去调制各种装置，一上岗即无缝衔接进入工作状态。
　　很剥削，很残酷。
　　但是他们大型组织就是这么具有让组织成员‘奉献’的能力，对组织成员来说，睡眠不是必需品，007只是小意思，某位领导者还干过在濒死的那刻将意识体上传，从人类升维成为人工智能，鞠躬尽瘁死而不后已的壮举——没错，我们都知道这是谁。
　　虽说这一疯狂的举动，其实是为了阻止外星异族入侵。
　　
　　忙忙碌碌几十分钟，看着面前大变样的小诊所，名城父女都呆住了。
　　内部空间采用扩展装置延伸上百倍，从外部却看不出一点端倪；没有灯具痕迹，但每个角落都明亮到没有一丝阴影；正中央赫然停着一艘飞行器，此刻舱门大开，从中延伸出无数条数据线和管道，链接到诊所唯一保留下来的东西，一架小小的看诊台上。
　　看诊台上甚至还保留着那块毛茸茸的小毯子。
　　
　　原本名城劫火一点都不认为自己家的小诊所有纳入一级警戒保护范围的价值，但现在，他看着面前这个充满各种高科技装置的纯白空间，他忽然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莫名真实了起来。
　　“某种程度上也算好事吧。”他数了数自己手环上显示出来的信用点余额，半天都没数清楚后面到底跟着几个零，头晕目眩地说，“原来这就是被征用的感觉。”
　　“哎呦小晴，快、快来扶下你老爸，不行了头好晕。”
　　可恶，大型组织就是实力雄厚啊！
　　
　　名城晴赶紧扯过一把椅子扶着老爸坐下。
　　不过她其实略感奇怪，不知道月指挥官大人为什么要费一大番功夫就地改造，而不是跨上飞行器飞回靖玄岛，哪儿不应该更加适合吗？
　　她好奇又有点拘谨，但关心自家诊所的情绪占了上风，跑到中央操作台边去问月无缺。
　　
　　月无缺懒得多解释，不仅因为他要争分夺秒捕捉剑风云残存在仿生机械犬上的意识，不能多浪费哪怕一秒钟，还因为……哪里有什么彻底安全的地方呢。
　　靖玄岛主舰？九星副舰？其余下属舰队？还是他的玉川公馆？
　　只有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有空想那么多事，还是工作不够多。
　　月无缺啧了一声，从操作台前抬起头，但看到名城晴年轻稚嫩的面容，不由略顿一下，问：“懂数据分析吗？”
　　名城晴扬起一个笑脸：“懂一些，我自学过，以后上大学想读这方面的专业！不过各个大学都是大型组织的下属单位，门槛极高，考进去很不容易。”
　　“……不错。加入靖玄岛后，组织会资助你进入靖玄研究所进修，如果对靖玄研究所的研究方向不感兴趣，也可以推荐你进入其他大学。有大人在，小孩子先好好学习，等学完了，长大成年了，再操心其他的事情。”月无缺百忙之中抽空勉励了名城晴几句。
　　一旁坐着的名城劫火不住点头。
　　月无缺又说：“那边有我从机械犬身上提取出来的数据，时间太紧来不及细看，你去将那些数据整理分类，看到有用的保存下来，稍后交给我。”
　　“好的，指挥官。”年轻女孩进入角色极快，信心满满地走到了另一边的操作台前。
　　月无缺又对竖着耳朵偷听的名城劫火说：“靖玄岛地表分部的成员已经赶到，你出去接待一下他们，然后认认脸。你和你女儿挂靠在地表分部，以后，你们就是同事了。”
　　“哎哎，好。”名城劫火看一眼自家女儿，对月无缺露出一个真诚的感激笑容，念叨着手环上显示的同事名字‘赋八落’、‘道即墨’和‘神道师’，连忙赶了出去。
　　
　　月无缺当然知道名城劫火在感激什么。
　　看到这对父女相处中的种种细节，他内心拂过一阵怅然，停下手中的操作，手指梳理着窝在他腿上的伯恩山幼犬的毛发。
　　“风云……”
　　“别急，我很快就会把你带回我身边。”他低下头，捏着幼犬的爪子，忽然笑着说，“指甲该剪了。”
　　“下次帮你剪。”他亲亲那毛茸茸的雪白爪子。
　　说完，靠背椅一转，又回到了操作台前继续工作。
　　
　　名城晴远远地看见了这一幕，忍不住翘起嘴角。
　　其实月无缺最开始的问题有点多余，她当然知道靖玄岛，也知道【恒山】。
　　那是保护他们的‘人’呀。
　　
　　名城晴乐滋滋地将繁杂的数据一页页整理好，凝神翻阅过去。认真工作了两三个小时后，她忽然发现了一个藏在角落里的数据库。
　　“访问日志记录？这是什么。“
　　她点开最早的那一份记录，日期标注是半年之前。
　　
　　【访问日志-XXXXX年XX月XX日】 4|9c+^%^
　　访问出错了。 *[-% .=[7
　　7天里的第29次。 =-r[ s%t&
　　这可不常见。好吧，应该是绝无仅有。如果不算之前的28次的话。 Tq r]5
　　我检索了一遍全部数据，终于发现了原因。 dsx'l0q 'i
　　登陆记忆？可以这么说吗？ l 4zl|6%
　　数据表明，‘我’曾经在这只仿生机械犬上留下过操作痕迹，因此可以反复登陆，多次访问。 [q/tKdo@
　　真奇怪，什么时候？ Yy$GfjJtL]
　　我明明才刚刚‘醒来’。 5w\>Whbd
　　或者说，开机。 rHir> p
　　此种情况值得特殊研究，因此做如下记录。 vakAl;
　　以数字代号标明天数。
　　
　　名城晴惊讶地瞪大眼睛。
　　这是……什么？难道是？！
　　她唰一下把目光聚焦到中央操作台上，那只好像玩偶一样可爱的幼犬身上，然后急急忙忙把这一份文档整个儿拷贝下来，下载到辅助平板当中，拿着平板朝远处月无缺所在的方向跑去。
　　可还没等她跑到人面前，名城劫火就带着一个陌生青年把她拦了下来，说：“小晴！等一等，月指挥官和神道师要进行最后的意识捕捉操作了，我们得先出去，不能打扰他们。”
　　“可是——”
　　“别可是，这不是小孩子可以轻举妄动的场合。”道即墨目光颇为严厉，“我们都得退出去。”
　　名城晴一阵语塞，想了想月无缺说的是‘稍后交给他’，再看着周围大人脸上严肃的神情，便只好点点头，抱着平板跟着众人走了出去，登上另一架飞行器。
　　她在宽敞的多人飞行器中找了个位置坐下，再一次划开平板，继续往下看去。
　　
　　与此同时，环星轨道，靖玄岛指挥舱内。
　　占据了整整半面舱壁的屏幕上，微蓝光芒倾泻而出，月无缺略略垂下那双碧蓝眼眸，俯视着他的战友，以及指挥舱内数百个同时抬头凝视他的研究人员。
　　“准备好了？”他问。
　　倦收天和原无乡双双点头，眼眶微红的舒龙琴心更是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很好，那么。”
　　月无缺沉声说：“量子计算机【恒山】，人格意识捕捉行动，第1次试操作，现在开始。”
　　
　　【访问日志-XXXXX年XX月XX日】 $*035f
　　【第1天】 "k)}qI{
　　第30次。 3fS+,>s\O
　　我得正视现实，尝试另外的解决方式。既然意识体错误访问已经是无法避免的事实，那么，也许我可以采取另一种解决办法。 +:hZ,G?>
　　物理形式的。 d-=RS]j;j
　　比如操控这具仿生机械体，直接跑到靖玄岛上去——这个难度可能有点大，毕竟糟糕的是，这具机械体的数据核心很小，算力不足，难以承接我的绝大多数功能，只能允许我的意识体‘狭窄’地栖息在线路和电流之间。 i@=0fHiZQ
　　很困难，但并不是不可以克服。 0w0\TWz*
　　好的，那么第一步…… _vQtV]
　　让我先学习一下犬科哺乳动物的行动模式。 gWxpGW^eZ~
　　我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p;[">["
　　等等，我现在有四条腿？
　　
　　【访问日志-XXXXX年XX月XX日】 #kO.'oIl
　　【第1天】 1:7 uS.
　　不错，在这5分钟里我已经完全掌握了犬科哺乳动物的行动模式（虽然打了两个滚）。 uSeRn@
　　或许现在我就该出去看看。 [Yo3=(7J
　　不论如何，我已经在杂物间里待了一周，周围的环境可真糟糕，全是灰尘，犬类的嗅觉也太敏感了，我天天打喷嚏，用爪子捂住鼻子很难，也很难受。我想要更大的空间，呼吸新鲜空气，最好有一片草坪，可以尽情奔跑。 tE i-0J
　　…… q5jLK)
　　哦，不是吧。 |\yVnk!c
　　为什么我要用一只仿生机械犬的口吻写访问日志。 k 8C[fRev
　　我是量子计算机，我是人工智能，我不是—— &+@~;p5F
　　算了。 W'3&\}
　　我现在就是一只机器小狗。 So&an !
　　希望出去之后，这家主人不要让我学汪汪叫。 'hTAO1n8
　　：）
　　
　　名城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只从新闻报道里听说过的【恒山】，高高在上的【恒山】，悬浮在星球轨道上保护着他们的【恒山】，竟然是这样邻家大男孩一样可爱亲切的性格。
　　在新闻中，她也曾见过【恒山】的仿生机械体，作为靖玄岛的指挥官出现在各种官方场合。白发金瞳，身姿高挑，黑红色制服长外套披在肩上，以皮质腰带勒出一把窄细的腰，军帽下的面庞极为年轻，线条青涩，却已显露冰魂雪魄似的风姿，端庄又超然。
　　她环顾四周，看到陌生的哥哥姐姐甚至连她的爸爸都凝重地注视着显示屏，只好压下嘴角的笑意。周围气氛严肃沉重，但她的内心乐观又笃定。
　　她相信大家一定能把【恒山】救回来。
　　因为所有的故事都是这样书写的，英雄当然会有与之相称的结局。
　　她捧着平板，继续往后看去。
　　
　　【访问日志-XXXXX年XX月XX日】 64qm
　　【第2天】 \,:3bY_d
　　第二步，离开杂物间。 4WK@ap-~
　　成功。 Z3:M%)e_u$
　　虽然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翻越窗户时掉进了灰尘堆里。五个喷嚏。），但现在我可以说，我有信心翻越所有地表障碍，溜进某架飞船船舱（靖玄岛条例，不允许无批准上舰），飞到靖玄岛上去。 fZoV\a6Kj
　　然后对大家说： U}H2!et&,)
　　「嗨，大家好，不用再给我造仿生机械体了，我已经有一具很契合的身体了——虽然看着小了点，但都说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所以我觉得这也不赖。」 %9|}H [x
　　我也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 kbqG)
　　如果见到了爸爸，我还可以对爸爸说： F[q:jY
　　「哦，爸爸，没关系，不要一脸震惊，只是一点小意外。 1-_op!N
　　我变成了一只小狗。 pEUbP,3M:
　　虽然我变成了一只小狗，但我还是你的项目组里最厉害的小AI。」 #[.vfG
　　…… 5k0r{^#M
　　可是爸爸不在了。 #St=%!
　　…… g[VVxp!C<
　　机械体的眼睛变湿了，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vmI2o'zi
　　计划暂停。 zdDn. vG
　　我产生了一些数据乱流，需要回去找工程师检修一下。
　　
　　【访问日志-XXXXX年XX月XX日】 ("2ukHc
　　【第3天】 DqgYc[UGA
　　工程师说一切正常。 UjmBLXz@T
　　那好吧。 uZsm=('ww
　　可以继续我的计划了。 !PN;XZ~{
　　这栋建筑异乎寻常的广阔，墙壁上的一块大理石瓷砖就有三个我——我是说这只仿生机械犬——那么高。保险起见，我会一边注意隐藏行踪，一边寻找出去的路线的。 !Vtt.j &4
　　搜寻路线。 /O"IA4O
　　搜寻路线。 EJ$-
　　搜寻路线。 ^;J@]&[ ~
　　……说起来，其实，我可以直接把意识体错位登陆这件事告知工程师，他们肯定会想办法解决的。但是…… m'Jk!eo
　　靖玄岛的大家都很忙。 z^s40707x
　　我的算力不少，但也不太多。 mQRQ2SN6
　　目前只能帮忙着做一些边边角角的工作。 Evd>s
　　工程师说，那是因为我还缺少了很多重要部分。隔壁组织前来援助的谈先生也对我说，不用担心，说不定事情很快就会有转机。 a6K1-SR^6)
　　什么叫做‘转机’呢？ 7%p[n;-o&
　　问出这句话时，我的微表情分析模块告诉我，谈先生忽然笑得很奇怪。 ?Ji.bnfK
　　…… .@0i,7S
　　好像没什么人需要我。 "j+zd&*={
　　我真的帮到大家了吗？ [aM_.[bf
　　我真的有竭尽自己的全力，在帮助大家吗？ qaBjV6loy
　　…… )|>LSKTEl
　　数据乱流是正常现象，暂且忽略。 '}a[9v76
　　 xk}(u`:.
　　【访问日志-XXXXX年XX月XX日】 i2or/(u`
　　【第4天】 h1 \)_jxA
　　计划顺利进行中。 vkmTd4g
　　发现大门。已找到离开路线。目测安全。 {7^7)^@
　　前进。 vF, !8e'v
　　祝我好运。 ayfZ>x{s*
　　 }8E//$J
　　【访问日志-XXXXX年XX月XX日】 iqecm]Z0
　　【第4天】 {e,m<mAi
　　计划……中断。大概。 `r"euO r\
　　被搓了。 (>m3WI$d
　　#……%*））@##——SJIK+@!EDKL::}_((# g`KVF"8
　　被一个奇怪的人搓了。 7p""5hw
　　“M《L::WP}|E&*$L::WIP{}|EOPO。P&*L::WIP{}|EO，，POP&* jKV,i?
　　好吧，我该冷静。虽然被搓了K)￥@(~! ~__]E53F
　　以及浸在水里#(((。。))_- .+XGbs]kCi
　　但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YH`/;H=$G/
　　毕竟我只是一只机械小狗，我什么都不知道：） @F_#d)+%>
　　今天很忙，先回去工作了。 kq6K<e4jO
　　 KK-9[S-
　　【访问日志-XXXXX年XX月XX日】 qX{m7
　　【第5天】 >'#G$f
　　……我怀疑我的光学摄像头产生了一些问题，比如说成像错误。 Y7R"~IA$
　　不然我为什么会在靖玄岛主舰的控制室里看到那个奇怪人类。 )I<p<HQD
　　难道对方的数据追踪技术竟然如此厉害，能一路追溯到靖玄岛上我的机房里吗？ X&._<2
　　…… u/FnA-L4
　　但这次他应该不会注意到我。 PezUG{q(
　　我已经将他昨天说的话全部录音分析，得出结论，没能成功跨越出别墅大门，反而一不小心滚下楼梯（大理石地板摩擦力较小），最后引起了他的注意，最重要的原因应该是：我身上灰尘太多。 620y[iiK$
　　‘哈？哪里来的抹布？四脚朝天还会动？？？’ }S6Sz&)
　　这是他的原话。 F,#)8>O
　　但是我的机房绝对一尘不染，我有信心，绝对不会引起对方注意。 ADRjCk}I
　　…… gkUG*Zw
　　…… rkA0v-N6v
　　？ D%cWw0Oq
　　他为什么直奔我的机房而来？ | ]`gps
　　 P[PBoRd2
　　【访问日志-XXXXX年XX月XX日】 )AOD~T4s7
　　【第6天】 #ej^K |Qx
　　等一下。 za7h.yK}
　　出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 pYV$sDlD
　　我的意识体似乎可以同时存在于……靖玄岛主舰我的机房内，以及那具仿生机械犬的核心内。 j(G}4dib
　　机房内，检索结果告诉我，我的数据库升级了。 ,J?Hdy:R
　　机械犬中，仿生味蕾告诉我，奶油很美味。 cOra`7L`
　　…… ~1YL
　　…… LH..8nfl
　　？ 5,>1rd<B
　　我需要整理一下情况。 W#|]m=2W
　　 Y?hC/6$7
　　【访问日志-XXXXX年XX月XX日】 haW8zb0z
　　【第6天】 Kg&{ ?&
　　月无缺。 xd8UdQ,lt
　　我的数据库中不存在此人资料，申请访问官方通用数据库。申请成功。 9z5K -s
　　已知情况整理如下： &NV[)6!
　　月无缺（此处附个人简历与生平记录），纯种人类，年龄未知，青年男性外表，靖玄岛创始人之弟，现今无隶属组织，自由身份，13天前接到靖玄岛通知，从遥远星系返航，2天前到达苦星，以特邀名义登入靖玄岛。 (A?{6
　　担任量子计算机【恒山】的总指导设计师。 ^pMjii8IZ
　　：） xbrxh-gV
　　言辞犀利，脾气很差，总是对着我的主机骂骂咧咧，喜欢待在我的机房里喝咖啡（一天三次以上），个人终端中存着一打要把某个代号为‘臭小子’的存在塞进他的私人电脑的计划（并非故意窥探，这些计划他每次喝咖啡时都要看一遍，刚好站在我的摄像头前）。 ,s0E]](
　　…… ;nG"y:qq
　　人工智能保护协会（尚不存在，但我以后可以建立一个）对此表示抗议。 OxX{[|!`
　　提前为那位不知身在何处的‘臭小子’默哀。 %a+X\\v2
　　我决定暂时不要在他面前以三维投影形式出现。 )'\Jp 7*3
　　…… a8aEZ724
　　以上是靖玄岛主机房里的我收集到的信息。 hu\HK81m
　　接下来罗列仿生机械犬收集到的信息。 X"b4U\A
　　月无缺，玉川公馆所有人，独居，2天前深夜返回玉川公馆，洁癖（存疑），‘在家门口捡到一只流浪狗’（此为原话录音）后，大肆发送寻狗启事，又联络流浪犬收容机构，约定好了上门取狗（好吧，就是我）的时间后，突然反悔。 a>`\^>G4
　　‘怎么笨成这个样子，一杯奶油就把你迷成这样了？这样子我能放心把你交给别人？’（原话录音），而后将机械犬留下。 PRl\W:_t
　　备注：没有掌握给狗洗澡的技能。 ` =dD6r
　　…… 2;%DE<Z
　　…… ?HVsIAU
　　好的，这就将奶油加入禁食名单。 *=dFTd"#
　　：） i0,{*LD%^
　　 FCQoz"M
　　【访问日志-XXXXX年XX月XX日】 d9|dHJf
　　【第7天】 l.1)%q&@^
　　草莓很美味。 JY0t Hs
　　 lDV8<
　　【访问日志-XXXXX年XX月XX日】 :w(J=0Lt
　　【第8天】 ( gO?-0
　　草坪很大。 'Z'X`_
　　 %f\{ ]
　　【访问日志-XXXXX年XX月XX日】 \v]}
　　【第9天】 q#v.-013r
　　枕头是软绵绵的。 @8Drhx
　　 Gk,{{:M:5
　　【访问日志-XXXXX年XX月XX日】 rB?u.jn0T
　　【第10天】 #NNj#
　　不行。 rui}a=rs
　　这样下去不行。 )VJAs|
　　剑风云，你是量子计算机，你是将来要成为靖玄岛主控制系统的超级人工智能。 2*n2!7jZ*
　　你真的——不是一只小狗。 [{N i94:d
　　好。 x+|Fw d
　　我有了一个新计划。 K7<'4i~k
　　既然月无缺每一天都会驾驶飞行器登上靖玄岛，那么我为什么不可以混到他的飞船上，从而成功登上靖玄岛，一举和机房中的主机顺利会师呢？ jM1_+Lm1
　　计划拟定。 mLk@&WxG
　　祝我好运。
　　
　　名城晴嘴角带笑，窝在宽大舒适的座椅中，手指在平板上不停滑动，她一页页的继续翻下去，看着月指挥官和机械小狗斗智斗勇，每一天都能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落里把小狗揪出来，机械小狗如实把失败经验记录在访问日志之中，愈挫愈勇；她也看着栖息在靖玄岛机房中的剑风云，一点一滴记录着他自己升级的过程，从残缺到完整，一步步逐渐蜕变为新闻中报道过的【恒山】。
　　在剑风云试探着在月无缺面前投影出三维形象的那一天，月无缺手一抖，咖啡杯摔碎在机房地板上，满满一杯咖啡泼到了主机上。
　　那一天，剑风云平静淡笑，仿佛无事发生，表现完美符合人工智能没有情绪的理论。
　　那一天，机械小狗一个眼神都没给月无缺，用后脑勺对着他，一整天都窝在毛毯堆里睡大觉。
　　
　　访问日志中代表数字的标号越来越大，在达到100天之后，靖玄岛终于成功制造出了可以容纳人工智能意识的仿生机械体——当然是人型。
　　那一天的访问日志，破天荒地出现了一段视频记录。
　　
　　视频视角很高，俯视着一间大到不可思议的实验室。
　　实验室中间立起一道玻璃墙，将实验室划分为左右两半。其中一半的中央操作台上躺着一个几乎纯白色的人型轮廓，无数数据线和管道连接在人型身上；实验室的另一半中，许许多多研究员来回奔走，忙碌不堪。
　　忽然，那具人型的手指微微一动。
　　一众研究员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有一道披着淡金色长发的人影瞬间从角落里闪出，出现在操作台边，脱下自己的长外套，将其披在人型的身上。
　　金发男人打了个手势，所有研究员放下手中的工作，鱼贯而出，快速离开。
　　人型坐在操作台边缘，披着外套，将自己的双手举到面前，看了半晌，忽然意识到对面的人类也在定定看着‘它’，于是视线越过手掌，对着人类歪了歪头。
　　在一阵静谧的对视中，他握住了‘它’好奇举起的手，牵着‘它’走下操作台，走了两步，一把将人型打横抱起来，走出了实验室。
　　摄像头连续切换。
　　走廊，走廊，各种不同的走廊。
　　最终定格在一间供人起居的舱室中。
　　金发男人打开舱门，抱着‘它’走进去，把人型扔在床上，又从床边捡起一条绒毯，兜头丢到了‘它’头上，把‘它’整个给裹了起来。
　　人型懵懵地呆住了，直挺挺坐在床上，半晌才反应过来，扯下盖在头上的绒毯，额前散落的白发翘得乱七八糟。‘它’张开嘴，似乎在调试发声器官。
　　金发男人理都没理‘它’，冷着一张脸又打开一扇柜门，再拿出了些什么东西。
　　在发出第一个音节时，‘它’的手里被塞了一杯牛奶。
　　
　　那一天，唯一的一条文字记录是：
　　【热牛奶。加了糖。好甜。】
　　
　　名城晴看完视频，忽然感到一阵浓重的悲哀。
　　到此时，她终于明白了，那个冒着暴雨来到诊所的男人为何如此失魂落魄，抬头望人时，露出的面孔上爬满了麻木。
　　因为两个半月之前，猂族再次入侵苦星——就在【恒山】获得仿生机械实体，复归其位的那一天。
　　73天之后，【恒山】阵亡。
　　
　　名城晴知道，她不应该继续往下看了，于是她关闭平板，将其抱在怀中，加入了紧张的人群中，听着通讯器中传来的声音，心绪随着显示屏上的各种读数不停颤动。
　　
　　地表实验室内，月无缺紧盯屏幕。
　　“量子计算机【恒山】，人格意识捕捉行动，第37次试操作，开始。”
　　靖玄岛上，研究员读出数据。
　　“操作失败，无人格反应，申请重试。”
　　
　　“申请批准。量子计算机【恒山】，人格意识捕捉行动，第69次试操作，开始。”
　　“操作失败，无人格反应，申请重试。”
　　
　　“申请批准。量子计算机【恒山】，人格意识捕捉行动，第115次试操作，开始。”
　　“操作失败，无人格反应，申请重试。”
　　
　　“申请批准。量子计算机【恒山】，人格意识捕捉行动，第378次试操作，开始。”
　　“操作失——等下！捕捉到特殊数据流！申请构建量子模型！重构特殊数据流！”
　　“……允许构建。”
　　
　　一时间，靖玄岛主舰内、地表驾驶舱内，所有人齐齐发出一声欢呼，当然，个别矜持的只是欣慰地点头，个别不矜持的则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地表实验室中的两位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情况。
　　神道师轻哼一声，拨了一下自己的刘海，说：“月无缺，靖玄岛主舰都是由我一手设计制造，区区一个捕捉残存数据的操作，竟然还找赋拉了本天才出马，你欠我一个人情！”
　　月无缺看他一眼，吐出冷酷无情极为压榨的两个字：“干活。”
　　“啊你你你——可恶，我的赋到底进了一个怎样的黑心组织！”神道师抓狂归抓狂，手下的操作却是极度快速精准，一个人几乎能抵得上靖玄岛所有研究员。
　　在众人的努力之下，不过十几分钟，那道捕捉到的的残存数据流就被截取出来，不断层层加码的精准操作使它一点一点恢复，逐渐显露出了原本的形态。
　　直到操作结束。
　　
　　众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愣愣地望着显示屏中央。
　　那地表实验室的光学镜头所摄取到的影像，即便是对靖玄岛、对【恒山】、对人工智能再无知的人，也能看出，那悬浮在半空中的事物，绝对不是他们竭力想要拯救挽回的那个人。
　　
　　“这是……什么？”名城晴几乎无声地问。
　　名城劫火摇摇头，将女儿抱在了怀里。
　　道即墨干涩着嗓子说：“恒星级别威慑力量，安装在星系之外的天基动能武器的控制匙，靖玄岛对抗异星入侵的关键之一，一周前和【恒山】一起失落在星空之中，我们原本以为再也找不回来的……你们应该听说过它，那就是……”
　　
　　“轩昂剑龛。”
　　月无缺喃喃念出这四个字，表情空白，一下子失掉了全身的所有力气。
　　
　　他早该想到的。
　　他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剑风云这个人，即使有能存活下来的希望，也会眼睛眨也不眨地将其舍去，换成其他‘有意义’的东西。
　　这东西现在是威慑外星异族的武器，一周之前，则是他月无缺的性命。
　　他月无缺不就是这样被换回来的吗？
　　
　　月无缺眼前一片空白。
　　他感觉不到痛，感觉不到累，感觉不到伤心，甚至感觉不到麻木，他只是脚底虚浮，整个人好像漂浮在无所依靠的真空当中，化身为爆炸过后冷寂的星屑，胸腔里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他只是在想……原来，剑风云是真的回不来了。
　　他又晚了。
　　他又一次晚了。
　　
　　在一片白茫茫中，他恍惚间好像看到很多人围在他身边，低声询问着他的情况，但是他什么都听不清。有个面庞稚嫩的女孩落着泪走到他面前，将平板递给了他。
　　月无缺接了过来。
　　他记得这个女孩，她是那么年轻，就好像剑风云。剑风云也是那么年轻，他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不过半年，几乎可以说还是个少年……甚至是，孩子？
　　而苦星这个战火纷飞的地方，向来对孩子格外残酷。
　　
　　月无缺低着头，礼貌地说了声谢谢，走出众人的包围圈，来到操作台前，将那只双眼紧闭，仿佛安睡的机械小狗抱在怀中，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他留给众人一个低垂着头颅的背影。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望着那个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背影，名城晴眼眶湿润。
　　名城劫火拍拍她的背，道即墨一言不发，赋八落轻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神道师走到他们身边，忽然说：“买块电池，要百年前的旧型号的。”
　　“可以这样做？”
　　神道师面无表情：“这样，最起码能让那只仿生机械犬再动起来。”
　　“那其他的呢？”
　　“其他的更多的，”神道师转过身，“他只能祈祷了。”
　　“如果他有信仰，可以试着祷告一下。毕竟……”神道师的手指往上指，说，“我们苦星，可是真的有神的。”
　　“他也只能祈祷神迹发生了。”
　　
　　可月无缺的信仰是一个人。
　　自从那个人离去之后，他的世界中，再也不存在神迹。
　　
　　月无缺回到了玉川公馆，那个满是他和机械小狗一起生活过的痕迹的地方。
　　打开大门时，月无缺盯着地上，忽然想起他就是在这个地点，第一次遇到那只灰扑扑满身尘土的小狗的。就是这个地方，分毫不差。
　　他跨过小狗打过滚的大门，踏上小狗蹦跳过的楼梯，迈入小狗奔跑过的走廊，最后走进他和小狗共同的居室。
　　他将那具好像玩偶一样的幼犬躯体，放在他自己的枕头上。
　　
　　“怪不得，我说要邀请你来玉川公馆走走的时候，你一脸奇怪的尴尬神色呢。”
　　“……骗我很开心吧？”
　　月无缺没好气地刮了刮小狗的鼻子，站起身，向后退去几步，坐到沙发上。
　　他静静坐在漆黑的阴影中，目光凝然，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塞在长外衣口袋里的平板忽然叮咚一声响，示意还有未看完的文档。
　　月无缺将平板拿出来，握在手中，随意一划，正想关机，指尖却突然碰到了一行黑色的字迹。
　　
　　【无缺，我想，你现在应该在看这份日志吧。】
　　
　　如闪电劈开夜幕一般，这行字迹瞬间在他的面皮上割出两道蓝莹莹的伤口。
　　月无缺猛地睁大眼睛。
　　他唰一下起身，手指用力扣下，生生捏碎了平板的屏幕。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描摹着这句话，直到将每一个笔画都揉碎嚼尽，深深刻印到了记忆中，才继续往后翻去。
　　空白。
　　连续几十页的空白。
　　但是月无缺知道，这不是真的空白，而是人工智能在思考时，一下下输入的无效数据。他一页一页翻过去，眼前一片空白，空白看多了，视线反倒发黑，直到一句——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我还有一点点意识残留在这具仿生机械体上。】
　　刺痛了他的双眼。
　　
　　【因为这点意识注定是要消散的。】
　　是啊，月无缺想，所以你就连死也要瞒着我，瞒了我不知道多少次，一次比一次狠，真是让人怒不可遏。
　　可他根本没有生气，也早就失去了生气的力气，甚至在看到剑风云留下的下一句话时，还忽然笑了一下。他走到床边坐下，将手掌放在机械小狗柔软又毛茸茸脑袋上，掌间一片温暖。
　　
　　【兄长。】
　　月无缺喃喃：“臭小子，这种时候倒会说点好听的了。早知道，就该早点把你塞进我的私人电脑里。”
　　
　　【这具机械体的数据核心太小了，若我要留下轩昂剑龛，那么……也只能留下轩昂剑龛。】
　　【这个选择，我不后悔。】
　　【但我很开心，最后还能见你一面。】
　　开心什么，见到一个酒鬼很开心吗？
　　
　　【无缺。】
　　我在。
　　
　　【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我会的。
　　只要是你的愿望，我都会完成的。
　　
　　接着，又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月无缺不知疲倦地往后翻去。
　　十页，二十页，一百页，两百页。依旧空白。直到不知道多少页，墨色的数据字符终于又出现在了他的视界当中。
　　【……】
　　【无缺，你总是太过固执。】
　　【好吧，好吧……】
　　【杂物间里藏着一份礼物，那是最初的答案和最后的谜底。】
　　
　　空白。
　　连续数百页的空白。
　　
　　【再会了，无缺。】
　　空白。
　　【宇宙热寂时，恒星熄灭，行星脱轨，黑洞蒸发，一切物质脱离其形态，唯余粒子存在。】
　　空白。
　　【到那时，我们终将再会。】
　　更多的空白。
　　【——恒山·剑风云，xxxxx年xx月xx日，xx分xx秒】
　　
　　时间落款，是月无缺昨晚陷入昏睡的那一刻。
　　
　　月无缺定定看了这个时间点很久，面颊上忽得微微发暖。
　　他抱起睡在沙发上的小狗，在杂物间里找到了一份百年前的影像数据。玉川公馆有音影室，建筑风格仿造旧世纪的电影院，他便拿着这份影像数据，来到音影室中，坐到暗红色丝绒座椅上。
　　四周暗下，一束扩散成扇形的光线从背后投向前方。
　　录像开始播放。
　　
　　颠倒的镜头。穿着凉鞋的脚趾。飞扬起的衣角。绿色草地。一只拖在地上的布偶小狗，黑色皮毛，制作简单，缝线明显，一双玻璃珠做的眼睛。玻璃珠闪闪发亮。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视角转正。
　　有人拿着照相机在录像，镜头抖动不止，快乐地在草坪上奔跑玩耍。
　　朝前奔去，一刻不停。
　　明晃晃如流动金水的阳光下，一位穿着白衬衣的青年，面容模糊不清，对着镜头张开了双臂。
　　青年在笑。
　　镜头剧烈晃动，一些金色的发丝快速拂过镜头前，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镜头冲向前去，冲进青年的怀抱中，一下子紧紧抱住对方。
　　视角再次颠倒，屏幕之上出现了一座反转的喷泉。
　　喷泉晶莹剔透，好像正在喷涌出一千颗璀璨的星星，又好像放飞了一千只透明的蝴蝶，一道虚幻的彩虹浮在亿万水珠之间，横跨过整块屏幕。
　　
　　月无缺坐在座椅上，看向前方。
　　
　　屏幕中，金发的孩子和他的布偶小狗在草地上玩耍，他的哥哥陪在他的身旁。
　　小狗的玻璃珠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的哥哥也在闪闪发光。
　　快乐的笑声充斥着昏暗的房间。
　　
　　与此同时，机械造物电池耗尽，窝在月无缺的腿上，渐渐停止了呼吸，依靠能源散发的热量消失，变为冰冷沉重的一团。
　　
　　月无缺坐在座椅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金发的孩子哈哈大笑，声音尖锐刺耳。
　　
　　在金发孩子尖锐的笑声中，月无缺轻轻地说：“等等我啊。”
　　“既然说了等宇宙热寂时，我们再会。”
　　
　　“那你们等等我，好不好？”
　　
　　
　　END.
　　
　　——
　　热寂说，宇宙毁灭的理论之一。百度来的。
　　PS：‘热寂时再会’，出自科幻小说《盲视》，作者彼得·沃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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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petu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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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發表於: 2022-08-02 23:32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已痛暈，看完小狗鮮活的記憶，每個人滿懷期待地等他回來，最後卻意識里留下的卻是軒昂劍龕。。最後的留言和影像把人看哭了，仿佛那個人還在身邊，最初的陪伴早已遠去，風雲的意識也離開了，怎麼會這麼苦，感覺已崩潰成月無缺😭😭😭

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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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右銘: 挹天癒可以是崇拜對象，但不能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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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登錄: 2024-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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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樓發表於: 2023-07-19 08:39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最後是軒昂劍龕啊......一瞬間真的好難過，感覺快要跟無缺一起空洞了......

頂端

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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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如劍、雨如霜，電掠秋雨山河鳴

醉顛狂、雨飄紅，血披秋水一色劍

舞秋月、佾江風，也是疏狂也任真

難為知己，半生飄零愁是雨；難為手足，一夢吹醒江無雲

08.02 【月无缺X剑风云】热寂说|Heat Death（一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