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档,不负责任的片段灭文,突然想吃点画风不一样的金道长,可能很雷 .kIf1-(<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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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道境之后,昭穆尊与尹秋君很少见面。玄宗二字是永恒的噩梦,尹秋君不会知道,每次双桥相会结束,昭穆尊总要做类似的梦,关于苍,关于那段他刻意忽视、想要忘却但永远如影随形的过去。 #"_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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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有一些狂妄幻想,不切实际地与未发生之事接壤。 gISs+g
他梦见自己杀死苍,反反复复,刀剑掌毒无所不用其极。而苍不发一语,淡漠又疏离,仿佛生命不属于他,身体发肤也不属于他。很多个结局里苍甚至不会看他,细长的眼定格在天空树木花草上,散开空寂而虚无的残影,他再也无法读懂那双眸子里所含的意味。 GLyh1qN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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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金鎏影而言,那个年轻、鲜活、生动的,不是六弦之首也不是宗主继承人的苍,早就不存于世,被名为玄宗的棺椁层层叠叠封起,埋葬在多年之前的道魔大战里。不,不只是道魔大战,还要早很多年,等金鎏影发现自己需要过去而苍要面对久远未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擦肩而过,短暂又美好的同修时期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Hd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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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他们不曾交恶。苍有种天生的钝感——对人的钝感,对自己的钝感,在钝感变得伤人伤己之前,为数不多的同修包括他自己都认为这是件好事。他按部就班地习武读书修行,沉默但不寡言,淡定而非淡漠,落在别人眼里,就是看上去宁静悠远,实际上迷糊得紧。 LnGSYr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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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每个人都有机会发现这一点,金鎏影最开始注意到是在入门那年夏天。宗主让他们四个人排成一排担着两个盛满的水桶蹲马步,说是要静心。 AHGcWS\,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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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荆衣一边站着一边嘟嘟囔囔说热,赭杉军不说话,金鎏影也不说话,苍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让了让,教紫荆衣躲进树荫里。两三个时辰是有了,日光慢慢移过头顶。金鎏影被晒得想吐,听见紫荆衣小声说等下我们去游水避暑吧,刚要回句什么,身边的担子一晃,水桶先人一步坠地,发出巨大声响。金鎏影和赭杉军有点慌神,一左一右架起苍,把他扶到凉棚里。宗主给把了把脉,说是无妨,中暑而已。你们就散了吧。金鎏影担心地看着苍,汗是虚的,手是凉的,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异样。 S41>Vbt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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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们开始学音律乐理的时候,紫荆衣弹的琴全是技术毫无感情,赭杉军和金鎏影是两场灾难,被师尊打发去吹笛子和芦笙。苍和紫荆衣合奏,金鎏影在旁边听,总觉得苍看似疏离,胸中却有万千真情,被这样一口气托着,宫商角徵羽皆是无师自通。 4&D="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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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进一步的交集发生在两年之后。他们一起探进魔教寻人取物,难度系数略大,师尊嘱咐两人要打好配合。终战打得艰难,金鎏影中了一剑,深及筋脉,右臂鲜血横流,连剑都握不住。他第一次见苍动怒,怒上眉山的苍把他护在身后,玄宗剑式不要钱似地砸向对面,裹挟绝对的力量和绝对的恐怖。最后苍收起剑,拭去溅在脸上的血,从尸体上取下流落在外的秘宝,安静向他走来。金鎏影面色苍白,抬手在身侧比划,意思是你也在流血,苍低头看,腰腹之间确有一痕刀伤,浅浅划破衣衫,不大严重,就点住附近穴道,把随身带的金疮药给了金鎏影,包扎好了去住客栈。 q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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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只剩一间客房,两人一商量,都觉得挤挤算了。睡到半夜金鎏影被热醒,睁眼一看,苍蜷在自己怀里打摆子,整个人烧得神志不清,怎么晃都不醒。金鎏影赶紧起来掌灯,借着光解开他里衣,伤口变得狰狞,渗出紫黑色的血,刀刃上大概率是喂了毒。金鎏影慌乱地倒下剩余药粉,用没受伤的左手把苍甩到背上出去寻医,折腾一宿,好在有惊无险。第二天早上苍退了烧,大夫给开了方子熬了药,金鎏影一勺一勺喂给他喝,沉睡中的苍很乖顺,药汤吞得毫不费力。他喝下一整碗,金鎏影隐隐觉得心有余悸——要是他们各住各的,恐怕苍此刻已经凶多吉少了。 x3|'j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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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这事绊住, 他们晚了两天回去,头一次觉得封云山很难爬。金鎏影把苍按在半山腰休息,完全不顾他反对。解释为什么迟归这件事是金鎏影揽过来的,其实不必解释,师尊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大概,勒令他们回房休养。 hT"K}d;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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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动情需要一瞬间,货真价实的亲昵却要循序渐进。道者大多内观淡泊,从这时候起,金鎏影隐隐显出不适合修道的苗头,他没有紫荆衣那样率性妄为,认准了一个人一件事却执念又执着。苍对他的情绪并非全无回应,少年心性里好奇与好胜各占半壁江山,在朝夕相处中蠢蠢欲动。一起习剑一起练术法都安全,只有一起读书时擦枪走火。 99K+7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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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严格来说,破戒算不得什么过分的事。玄宗的书阁也是阵法,会随时间与空间折跃而产生变化。那天金鎏影来迟半刻,他们进去的时节不对,转了几次,走廊两侧尽是些行双修之术的书籍,教人看得不免脸红耳热。苍挽起袖子,随手抄了本书扇风,扇了没几下,大步走到金鎏影身边,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U.OX*-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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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语里没有责怪的意思,更像是在等他接受一场荒唐的玩闹。金鎏影连连摇头,苍又说了什么自己无法反驳的话,索性凑上去,用另一种更本能的方式让他噤声。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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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鎏影吻着苍,苍阖起眼,软软的睫毛在他脸上轻轻扫荡。 )AXH^&
他们年纪差不多,也没有严格的师兄弟之分,情动之时,苍是叫他鎏影的。 1o>R\g3
那个时候大家都年轻,有些事自然而然水到渠成。金鎏影在玄宗藏书阁最深处脱下两个人的道袍铺在地上,他的手被苍抓在手里,苍解开袢扣,那本图册就被摊开甩到一边,在交织在一处的金色茶色发丝中若隐若现。 S8m&Rj3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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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依然淡定,可能觉得刺激,眼睛亮晶晶的,被金鎏影喷在颈侧的呼吸痒得想笑。也许进入是痛的,不过苍没有喊出来。直到金鎏影抬起腰开始卖力顶弄,他才撤出咬在齿间的手指,喘息剧烈,一遍又一遍地小声喊鎏影。 (14kR
他太喜欢苍的意乱情迷,继续引诱下去,听他双唇中不断吐出自己的名字。 3:lp"C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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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影。 J|S^K k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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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影。 GK?R76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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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影。 }c ;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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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感觉实在美妙,金鎏影欲罢不能。他说苍,我们可以结成道侣吗,是不是这样好一点? QYXx7h r=$
也许害怕拒绝,他选择了一个安全的、苍应该不会听到的时间节点说这句话,声音也小,与其希望得到对方确认,更像是给自己的承诺或安慰。苍处在高潮余韵的茫然之中,眼尾发红,生动又明艳,与平日里那般淡定沉静大相径庭。 5KE%@,k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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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鎏影抱着他,心跳的节奏灌满耳廓。起身的时候狠狠痛了一下,是苍刚才忘我地把他们的头发攥在掌心,搓成纠缠的一团,多少有些打结。金鎏影顿觉他应该听到了的,不禁有些脸红。苍也起身来,捞起发带绾头发,那个结不知不觉就松开了。 gec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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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突然有一天,无厘头的宗主要测试他们开天眼的情况,让大家排排坐观想。先是紫荆衣受不了跑了,然后是赭杉军爬起来鬼画符似地翻译他看到的东西。苍冥冥之中感到异动,意识与麻木的身体分离,竟一头栽进荷花池子里。金鎏影蓦地一惊,受不住跳下去捞人,宗主叹了口气,说金鎏影你心不定。水淋淋的金鎏影抱着水淋淋的苍,只是冷笑,说难道要眼睁睁看他淹死么。宗主说你此行会破坏天机,让他也白费这许多心力。金鎏影不说话,苍咳嗽几声回魂过来,跟他说多谢。 ?0<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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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苍经常不受控制地陷入观想。有时是在吃饭,有时是在抚琴,有时是在做其他的事。一个维度上的钝感会变成另一个维度上的敏锐,他对未知之事的预感准得离谱,大家也就渐渐习惯了。 x9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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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起行冠礼,一起授道印。那天早上苍刚刚扑了琴。金鎏影把他拎起来,苍额上被琴弦压出三道红印儿。宗主说天意啊,来来来,我给你点个火。 yVQz<t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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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苍就有了火红的额印。不灭的火一直烧一直烧,直到只剩下他一个人。 |#:d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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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指细算,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三五年,和千百年的漫长生命相比不值一提。宗主说弦奇二部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金鎏影心神不宁,苍给他塞了一个锦囊荷包出门去,再见他就是跟在宗主身后,低眉敛目,看不出是悲是喜。紫荆衣和赭杉军在预知一路上也无甚天赋,会观星看天象命盘,并不代表一定能掌握住玄宗的天命。宗主就这样把苍带去了弦部,似是作为补偿,还丢给他们一个小师弟墨尘音。 }lUpC}aq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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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金鎏影不太待见墨尘音,不过小师弟比苍活泼多了,更像是个人。他会抱着琴弹欢快的曲子,泛音叮叮咚咚像流水淙淙。他会烤番薯叫花鸡,刚出炉的时候香掉眉毛。墨尘音记得每个人的生辰,会搞点惊喜和小仪式,无论和谁都能玩到一块去。 m_02"'
久而久之,等到紫荆衣习惯性地和墨尘音疯到一起,赭杉军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任他们疯到一起,金鎏影就也跟着这样下去了。 qbq<O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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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部慢吞吞地有了道子,道子们选来选去,终于有了六弦。近百年的时光流过玄宗,苍成了师兄,成了弦首,成了宗主的准接班人,越来越接近一个意象,而不是一段鲜活的生命。他把真心啊感情啊之类的东西都藏得很好,这样的人,可修仙道,做到自己永远做不到的事。 vLFa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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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鎏影对此很是烦闷。他第一次见翠山行,问他苍好不好,翠山行模棱两可地说也好,也不好。他就无端端想,苍那个被动观想会断片的毛病,也许是永远都好不了了。 J:Y|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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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疏远,那是一点一点发生的,一种九尺之台起于垒土的必然。金鎏影开始喜欢什么事都和苍争一争,就算争不过也没关系。苍和他的弦乐团其乐融融,像把属于自己的色彩分出去,让师弟们替他鲜明。金鎏影永远无法拥有无法取代这般偏爱,别扭的境地里,他对宗主的偏见越来越深。 m2q;^o: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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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忽梦少年事,金鎏影怀念起过去痛狠了会皱眉怒极了会甩脸难过了会找他抱抱偶尔还会问他要不要再破一次戒的苍,而那个生动的苍早就被玄宗杀死了。当这种愤懑达到顶峰,他去过天波浩渺,远远看那人负手而立,孤独地听浪潮拍岸。他隐秘的欲望和毫无来由的怒意同时爆发,苍邀请他,他便真的走进去了。 ^Xy$is3
那天晚上他们对弈、饮茶,话说得却很少,谁都知道无法回到过去。金鎏影被海风吹得醉了,他挥袖拂去杯盏棋盘,直接箍住了苍的手腕。 gq_7_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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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一样的地点,一模一样的人,却不再是往日心境。 }42qMOi#w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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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眉目中有被冒犯的惊愕转瞬即逝。金鎏影想,果然,这么多年下来,除了自己,不会再有人这样对他。苍轻轻推了推,却被金鎏影按倒在石桌之上,腰卡在边缘,说不上多好受。金鎏影抽了他的腰带缚住他双手,苍依旧敌不动我不动,连话都没有讲一句。金鎏影红着眼睛继续扒他衣服,弦首那堆装备远非青涩时期的道子可比,里三层外三层的,终于露出皮肤的时候,苍不由得有点瑟缩。他的视线从丹房的屋檐飘向星空,金鎏影愣愣地停住动作,埋头在他身上,冰凉泪水滴落,将衣料濡湿了一小片。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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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想做点什么,碍于动作不便,就只是轻轻抬了抬手腕,听见金鎏影带着一点鼻音说,苍,你就在我面前,但我找不到你了。 _O)2
金鎏影将手按在他胸口,伸进衣内,顺着肋骨向下摸索,又因遍寻不得而有些急躁。他的任性和偏执让苍也回到往事里,苍很想说已经过去百来年了,哪有不会愈合的伤口,就算还有一点痕迹,摸也是摸不到的啊。但他没有辩驳,只是沉默地看穹顶星移。金鎏影是很温暖的,天波浩渺一片清冷暗淡的海潮夜色里,只有他明艳又耀眼。 N!Wq}#&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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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终于开口道,金鎏影,别的什么都好,但你我是做不成道侣的,别被执念困住。 @S"pJeP/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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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连名带姓的金鎏影,不是缠绵亲昵的鎏影了。 a}qse5F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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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鎏影那点怜惜和不甘终于都以愤怒的形式发泄出来。他粗暴地一掌拍散苍的发饰,金属坠落的声音无法换回任何理智。他们的头发都长长了一些,编成发髻的那段被解开之后仍然保留着一点弧度。金鎏影在苍说出更多话之前堵住他的唇,深吻持续很久,久到掌下平缓的心跳渐渐急促如同擂鼓,久到紧绷而僵硬的身体慢慢舒展开来,快要死去的记忆慢慢苏醒。 Ns|V7|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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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他淡漠得好像金鎏影做的是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尽管受到刺激会本能颤抖、会低声呜咽,却再没有灵动的、对方想要的任何反应。金鎏影觉得自己是在一片沉默的土地上耕耘,等他释放过了欲望,苍阖上双眼,入了定似的无知无觉。他拍拍苍,被他拆下来的柔软的长发铺散开来,微微凉的汗水顺着鬓角流落。束缚被解开,腕上的红痕鲜明,苍动了动手指,在金鎏影手臂上寻到一个暂时能够挂靠的位置。金鎏影想,他大概会冷,于是连衣服带人一起拉起来,半拖半抱地把他带回卧房。 B#k3"v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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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鎏影强烈忍住怒意,用平静语气问,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说? (\mul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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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说有,但你未必愿意听。 Z"n'/S: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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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鎏影说,你说吧。 2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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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起了个剑指,抵住金鎏影胸口。凌厉气息在即将刺破衣衫时戛然而止,苍一字一句地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你若哪一天做了对不起玄宗的事,我定要杀你。 N[b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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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鎏影愣了一下,继而大笑,笑得停不下来,笑得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里温度渐渐冷了。他慢慢握住苍的手,它们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纤弱。他说苍啊,原来你是这样想,那如果我杀了你,算不算是对不起玄宗呢? [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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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拉上被子,把自己卷成一个卷。被子里的声音小而清晰,自带弦首的气势威仪。 ZO%fS'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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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说,你若想试,我随时奉陪。 .YjrV+om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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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鎏影哼了一声,甩开衣袖,大步流星地离开天波浩渺,并且从此再没以金鎏影的身份来过。 BA1MG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