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02.01 太陽花 [全]，2F [朱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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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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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739)

樓主發表於: 2008-01-30 2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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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1 太陽花 [全]，2F [朱虹]

太陽花／前篇

2008.1.29.by吾蓁

＊

璧有瑕在江湖裡沒有名字。
對於這點他十分滿意。
他猶如隱藏起真實性情的丑角，走遍萬水千山逗人嘻笑。那從不傷害他的自尊。高明的易容手法是他的自負，不為千變萬化的面貌與靈魂而失去本我，則是他的驕傲。

*

昨夜山裡下起密綿綿的雨，璧有瑕就近借宿在水苗人家，爽快地飲盡滿滿一牛角的迎客酒。
一夜好眠，大清早他從屋主小女兒手中接過幾乎滿溢的酒碗，朗朗與屋主夫妻和她的兄姊談笑。他們男男女女都擁有均勻小麥色的臉龐，健康且紅潤，笑語間不思矯飾地露出一口美麗的白牙。

據說天大亮前又來了位年輕的陌生客，淡褐色的髮、細而高挺的鼻樑，薄唇冷冷噙著淡紅、卻生了雙漆黑溫柔的眼，身著水藍色的長衫，幽雅沉默地讓人瞅著微微地害怕。他們原以為他不願嚐山裡人的酒，但他喝得像璧有瑕一樣爽快。
女孩子到這兒說得急，低低壓抑了銀鈴般的話音。
顯而易見的思慕，引動璧有瑕幾分好奇，或惻隱，他想那人絕不會長住在單純淳樸的小聚落裡，可憐這些好女孩們必得傷心。
雨還滴瀝瀝下著。

未及多時，便見著那人打著油紙傘，縱有玉蝶疏花的傘面、淺灰的雨簾將他背影遮去好些，清冷幽靜依然，彷彿雨中仙。
璧有瑕仰飲手中的酒，這碗酒沒有喝乾。他的視線，追隨一只緩緩繞圈的蝴蝶兒慢慢兜轉。

*

另一名中原服色、身形碩壯的男子，正穿過重重雨簾接近那人。

忽花落紛紛，蝶舞翩翩。
疾旋一陣繽紛繚亂，勾來廉纖雨絲三千，拋出流銀泛采無算。
壯實男子祇多走出兩步，歪了歪身倒落水漥泥濘，垂直的墨線自天靈延伸至腰部以下，膨脹成龐然的毒龍，渲染得一池雨塘黝黑而腥臭，迅速地橫溢擴張。
倒下的不止那男子。黑水蔓延而黑霧瀰漫，攀上數十步內倆女孩和一名老嫗。四條人命湮沒於沉重死氣，不過轉瞬。

＊

‧前篇終‧

[ 此貼被吾蓁在2008-04-28 22:25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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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準：藏馬（南野秀一）。　　　　　　　＊　是誰多事種芭蕉？早也瀟瀟，晚也瀟瀟。──清‧蔣坦
＊指標：展昭。　　　　　　　　　　　　　＊
＊布袋戲本命／驅動／擴充：定風愁。　　　＊　是君心緒太無聊。種了芭蕉，又怨芭蕉。──清‧關秋芙
＊　　　　　沐流塵、朱痕、溫皇、何問天。＊
＊　　一頁書、洺雙、鱗王、蒼狼、風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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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739)

1樓發表於: 2008-01-31 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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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01.30 太陽花／前篇 [朱虹]

太陽花／中篇

2008.1.30.by吾蓁

＊

最初的怔愣之後，男人怒吼，女人驚叫，但他們一個也不退縮，奔向血親摯愛，逼向可憎仇敵。
清清淺淺的水藍衣袖，已在璧有瑕眼前輕掠而過。
手腕翻轉，璧有瑕便將酒碗一砸，餘酒潑灑濺激，形如單翼殘骨──
──振翅卻如鳳凰，無聲無息而燒灼得水色衣襬斷截為二，裂緣焦枯，灰燼飛逝無跡。可憐那半截兒、萎頓的藍綢濡污在濘泥裡。

「噫。」那人點地微頓，倏爾回身，靜若靈嶽，怒若寒針，卻是語聲溫軟莫辨男女彷彿呢喃：「汝砸汝的碗，損吾衣裳怎地？」

「你殺你的仇敵，旁人怎麼死了？」

「……噢，」困惑的雲霧一時遮蔽他白淨明晰的臉龐，當迷茫消散，就如撥雲見日露出曙光，他飄然回返無語的死者和憤怒的人群中，璧有瑕禁不住一陣失落。

*

死者已遠，那人也只能淨了持續肆虐的毒，為生者開始潰爛的手腳治療。
鬼神般的毒術和醫術。

族長喝止了年輕人復仇的想頭。他們苗傜混雜的語法口音倒瞞不過璧有瑕，原來，這裡人多仰受翳流恩惠，而那位正是翳流教主亦處處尊重的首座莫虹藏……

*

「江南園林？」

莫虹藏正提著硃筆埋首一冊厚札，聽問，如夢初醒也似地低語，「吾愛園子這般，神翳便為吾造來。」

璧有瑕是如何穿越翳流總壇到達中心區域的首座院落，莫虹藏毫不介意；或莫虹藏並不以為，璧有瑕出現在這兒有什麼不該。
只是他神情鬱鬱，不知愁對哪樁？
璧有瑕問。
莫虹藏回答，他平生最惱天雨，這雨偏偏連降數十日片刻未停；乾脆出翳流散散心唄，他走哪兒它跟哪兒，可厭極了。

霓虹美則美矣，短暫且虛幻。

*

璧有瑕沒有想過自己會抱一個男人，也沒有想過莫虹藏骨感強韌的身軀果然不同於女人。
他沒有想過翳流教主會持續給莫虹藏送來潔淨的處子為侍婢，她們之中有幾位懷了首座的孩子──他們全用作翳流的試驗品──莫虹藏敘述此事時稀鬆平常的淡然，令他不覺眉頭深鎖。
「朱痕……朱痕？」
「虹藏，為何幫助南宮神翳？你們要的東西根本不同。」
細緻的眉宇微蹙，莫虹藏不服地辯駁：「神翳答應了，他願以『無盡』賦予的力量，傾翳流之力為吾尋得永恆。」

*

璧有瑕沒有想過，不相信永恆的自己，竟無法否定那個美麗而殘酷的故事。
無從阻止虹藏留在江湖，浸了滿身洗不脫的罪孽離開人世。

＊

‧中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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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739)

2樓發表於: 2008-02-01 2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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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花／後篇

2008.1.30.by吾蓁

＊

璧有瑕又流浪了五年，途上遍尋不著傳說裡高與人比肩、色明如太陽的奇花。
實則，那種花即使存在，亦難證永恆。

最終，他決意還是去殺了南宮神翳，求個心安理得、俐落乾淨。

*

未料在虹藏的園子裡，真添了隻黃澄澄的花妖。花妖一身服色鮮亮，其神態淡漠疏離，卻像虹藏那樣。
花妖一名認萍生。

見來者眼生，認萍生不笑不怒、不迎不拒，亦不攀言，瞅著不速之客細細估量。

璧有瑕也不忙。
與他僵持半晌，璧有瑕纔撫掌含笑，「現下果不識得了──」

認萍生訝道：「忠烈……」忽慄然而驚，身隨意動，先發制人，指間長針凜凜透顯殺機。
「呼呼，聲音學得挺像。讓你多說句話可好？」

「──謝過慕藥師。」
藥師該當救人，如今卻存心親手斷送千百人命，璧有瑕只覺疑慮難除，忍不住隨口試他一試，興來把忠烈王笏政來扮。
站在奈何橋畔動彈不得，這經驗新鮮，璧有瑕也不怕被這花妖推落河。

花妖眨眨眼，給他解了穴道。
「哎呀呀──」

這花妖似乎頗具易容稟賦，璧有瑕懷著膝下無徒的心情暗道，方才絕塵天外，現在發光發熱，雪盡春來，太陰化太陽……

「方才閣下試吾，現在輪吾試試閣下了──翳流雖有恐怖之處，惹不起未必躲不起，閣下牽涉進來，是性嗜玩命呢？抑別有所圖？」
順嘴拋了問題，花妖怡然自適，等待璧有瑕的答覆。

「卻不似你兩者皆然，賭命逞英雄；」璧有瑕道，「南宮神翳害死我的情人，我要他陪葬。」

花妖輕笑。「慕少艾。」

「朱痕。」

「哎……不公平，」慕少艾道。

「朱痕。」他堅持。
要回顧、要從頭、人間萬事，皆等「了結」以後再說。

*

數月後，翳流傾覆，教主南宮神翳亡。
慕少艾臥底翳流而陷於中心，更受南宮教主重創，卻有幾度進出翳流、專責聯繫的不知名異人，熟門熟路地背負慕少艾脫身回到忠烈府。

翌年，忠烈王府高高掛起一道匾額，「朱痕染跡璧有瑕」這個鮮為人知的名字，默默盤據在幾行赫赫名姓的忠烈榜一隅。

＊

．後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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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如劍、雨如霜，電掠秋雨山河鳴

醉顛狂、雨飄紅，血披秋水一色劍

舞秋月、佾江風，也是疏狂也任真

難為知己，半生飄零愁是雨；難為手足，一夢吹醒江無雲

02.01 太陽花 [全]，2F [朱虹]

Re:01.30 太陽花／前篇 [朱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