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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负我命,我还汝债,是以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汝爱我心,我怜汝色,是以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枫岫阿叔,这几句话什么意思啊?” VDro(?p8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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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岫住进家里快一周了,小免应该是对这件事表现得最兴高采烈的一个,和成天板着脸的拂樱形成鲜明对比,枫岫则是一如既往的淡定样子,没有任何尴尬和不适,一点没有客人借住的自觉,倒像是另一个主人。小免固然喜欢拂樱,但枫岫阿叔显得更加有趣,她私心里希望枫岫阿叔永远也不要找到合适的房子,一辈子住在这里就很好。 {Q[ G/=m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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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岫写文没什么怪癖,即使环境嘈杂喧闹也不影响他,更不怕有人打扰,所以他也会抱着电脑在光线明亮的客厅敲字。小免放学回来就看见枫岫在工作,紧紧捂住嘴巴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看,就看到这么几句话。她阅读能力在同龄人中已经相当优异,再加上她本身就很喜欢听些故事看看书,对枫岫在写的东西好奇很久了。 E,F^!4 r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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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时候拂樱会拿带有很多插画的故事哄她睡觉,那时候枫岫和拂樱也还没闹翻,枫岫带着她画画编故事,有时候是蜡笔,有时候是水彩笔,有些故事就是翻版童话,有些根本就乱七八糟。画和故事都很幼稚拙劣,小免当时还没有珍藏的概念,画完就乱扔,最后等她想找,也根本找不到了。虽然她怀疑是被拂樱偷偷拿去扔了,但自己没有收好也是真的,便只好不了了之。 $}I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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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已经能看懂很多字了,但对它们的意思,常常不甚明了,满头雾水。 _x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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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给小孩子解释起来有些复杂,字面意思即使说出来,小免恐怕还是有一堆的问题要问,枫岫想了想,斟酌着回答:“这句话的本来意思,大约想劝人不要执迷于恩怨和爱情,否则将有很多折磨,无法想通。” Zn0a)V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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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免很机灵,既然有“本来意思”,那应该还有个别的意思,她这个年纪恰好对感情有最多疑惑,马上接道:“但是又是命啊爱啊什么的,怎么可能它说不去想就不去想呢,对不对,枫岫阿叔?” CzY18-L@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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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免仰着头,正是一副等夸奖的模样,眼睛眨巴,长长的睫毛扑扇扑扇的,枫岫多少能体会到拂樱在带小免时的为难了。听说孩子之所以可爱,本身就是物种的保护机制,在力量弱的时候,通过其他的方式求得安全,说不定就是生物的天性和本能。 !Pz#cz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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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明神武的楔子一样要败给生物天性,忍不住捏了捏小免圆嘟嘟的脸,不吝赞美地夸奖她,神清气爽地想,带孩子虽然讨厌,但是逗孩子却真的好玩。他早熟到在小学就有不结婚不成家不要孩子的长远打算,即使到了现在,依然不想去老老实实组建家庭做一个面目庸俗的普通男人。幸福没有量化指标,他不去评判他人的生活,也不打算按照他人的安排混吃等死。 m]*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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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家讲因缘,讲业障果报,教人放下。然而既然生死相关,不到生死,绝无结束;爱欲纠缠,未至深情,何谈解脱。 $9j>o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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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理解不了复杂的恩怨情仇究竟能到何种地步,但他们也会知道人的“执着”并非轻易可放下。小免要做个乖孩子,不想多打扰枫岫,虽然得了夸赞后就有些飘飘然,还有些话想说,挣扎了会儿,最终选择乖巧地背着自己粉红色的小书包回房。 4%z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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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岫阿叔有工作要做,她也很多作业要写的。这几天拂樱脾气不好,要是他检查作业又发现没写完就惨了。 R!%HQA1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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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樱虽然看重工作,可也是个尊重合同十分守时的好下属兼好领导,并不喜欢动不动就加班。但咒世主和他这方面就不大一样,咒世主似乎觉得多留几十分钟半个小时是员工的天职,他自己也会留下来看众人的工作情况,拂樱更不敢先走。今天咒世主见客户,下午不回公司直接回家,拂樱想着好不容易可以早点回家,谁想到有个实习生出了大岔子,害的一串人工作都出了错漏,拂樱本来还没想好要不要开除呢,只是先把带那实习生的手下骂了一顿。大概被骂得怕了,实习生没过多久哭哭啼啼来求他,拂樱最讨厌磨磨唧唧工作不上心只会打感情牌的,不管男女在工作上都是平等的,事情做不好话都说不清楚,演苦情戏不如上街乞讨。出了这种事拂樱自然也不会有好脾气,没想到只不过是点出她进公司犯过的错,实习生就开始哀嚎,一套一哭二闹三上吊演绎得行云流水,烦了拂樱半天,最后还是拂樱实在忍无可忍叫保安把她扔出办公室。赶走了这人,拂樱还得帮忙擦屁股,天都黑了,手上一还有一大堆要处理的,拂樱一看时间,顿时有点绝望。 u Fw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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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他孤家寡人,多加点班也没什么,但是他得照顾小免,小免那么小又不能自己开火,外卖不卫生也不健康,拂樱都是自己赶回去做晚饭的。现在正是高峰,路上估计堵得不行,即使现在出发回到家也不早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状况。对门的邻居也有个孩子,和小免是同学,关系不错,拂樱平时也和他们家相处得很好,他有事赶不回去,都会让小免去邻居家蹭一顿。偏偏这周那家人家里出事,带着孩子回老家了。 }ng?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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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分不甘愿之下,为了小免着想,拂樱还是磨着牙齿掏出手机翻通讯录。他应该是删了那个号码的,但事实是那个号码却一直静静地躺在黑名单,好几年没有通话过,却也不曾消失过,孤孤单单地在只有一个号码的黑名单里待着,大概也想不到还有再次被寻到的机会。枫岫长情又念旧,连洗发白了的枕套要换都会不舍,当年宿舍他的桌子柜子上摆满了零碎的东西,没有大用,主人永远舍不得丢它们。尚风悦常常念叨要断舍离,枫岫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抱着他那一大堆宝贝垃圾不肯放手。枫岫读博的时候拂樱和尚风悦都不在学校了,他一个人搬宿舍,光是书就有好几大袋子,枫岫都宝贝得很,可惜也有没看住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或者被人顺走,害的枫岫又是去找领导又是去查监控,最后也没找到,忿忿不平了很久。书本身也不贵重,枫岫高中买的,做了密密麻麻笔记批注,费过心血自然不同寻常。他当时对拂樱说过这事,搬完宿舍,书架少了这一本书,一切都不一样了。丢掉这些东西,他的过去和灵魂好像也丢失了一部分。拂樱自然是理解不能,心里觉得他矫情,但人家正难过着,也不好多说什么,绞尽脑汁敷衍地安慰他几句已经仁至义尽。 5!S#}=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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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留下的深刻印象,总是说着随便看起来随遇而安无所谓的枫岫,其实守着某些东西守得都快走火入魔。 tl{{V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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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樱没有去问过,他在把号码从黑名单拖出来再拨打的过程中,竟然从未考虑万一枫岫换了号码的可能性。 +."|Y3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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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朋友才是最了解你的,也有人说,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 TQKcPV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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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另一种情况而言,最了解你的,很可能既是好友又是敌人。 F-b]>3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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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岫的确没换过号码。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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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号成功尚未接通,听着电子音的拂樱想到这一茬,很是有种挂掉电话的冲动。了解枫岫,对他来说,现在应该实在算不得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cr<j<#(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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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对此人形同陌路才正常。 h,B4T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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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岫接电话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没有惊讶,这多少让拂樱松了一口气,对方脸皮厚,他也大可以装作看不见心里的尴尬,公事公办交谈。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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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依然别扭了点。 hu}vYA7Z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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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岫连照顾自己的能力都颇令人堪忧,但毕竟这么多年下来,下厨做点能入口的菜填肚子还是可以的,所以默默地听完拂樱几乎一口气讲完的话,就回了个“哦,好。”,挂了电话。倒是让拂樱有些措手不及。 szh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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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也没那么多空闲功夫琢磨枫岫的心思了,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拂樱认命地回到办公室投入工作中。 5@r6'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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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岫保存了文档,才慢吞吞地去敲小免房门,问她想吃什么。 "adic?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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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免不知怎么写作业写得脸上都有笔痕,从房间出来四处查看,没发现拂樱:“斋主没回来,枫岫阿叔,难道你要给我做饭吗?” _b/zB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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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拂樱看见小免这样子,肯定赶紧要小免去擦干净脸,但枫岫只是把笑意憋回去,假咳了几声,若无其事地说:“你斋主加班。你想吃什么?” 7gV9m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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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樱不爱提枫岫,但枫岫毕竟住进来了,小免敏锐地察觉到“枫岫”两字不知不觉在拂樱那里解禁了,拂樱多多少少总要提起这个名字。在提起的情况下,十有八九是吐槽枫岫的生活能力。再加上这几天的目睹,小免于是很怀疑地盯着枫岫:“你……会做什么?” WA1d8n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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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怎么这么聪明,太聪明了也不好啊,我嘛……刚才看了冰箱,我们今晚吃番茄炒鸡蛋吧?” ; U7P{e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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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免有些不高兴地嘟起了嘴巴,努力表现得不那么明显:“就一个菜?” Rc{R^5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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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岫趿拉着拖鞋走向厨房:“那就两菜一汤。” sRZ<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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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半个小时后,枫岫就喊小免来吃饭了。 fap]`P~#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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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免看餐桌上,还真是两菜一汤。 =O"]e/Cf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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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红柿鸡蛋汤,西红柿炒鸡蛋,凉拌西红柿。 GRYw_}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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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时候,头一次,小免心中的拂樱形象要比枫岫的光辉高大。 _*?qOm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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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小免还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她既然不做饭,就没办法苛求别人要做出山珍海味,所以她还是坐下来吃饭。味道很普通,能下饭。人无完人,看来还真的是至理名言。小免一边吃一边想:所以还是让枫岫阿叔留下来好啦。枫岫阿叔可以陪我一起玩,分散斋主的注意力。老师总是说要换位思考,枫岫阿叔肯定也很愿意留下来的,斋主做饭比他好吃多了。斋主工作这么忙,有阿叔帮忙照看我,他也应该高兴的嘛,看他今天加班这么晚还不回来,这几天板着脸说不定是工作不顺心,而不是因为枫岫阿叔的事呀。 /;Hqv`X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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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皆大欢喜想象的小免愉快了起来,即使吃完饭还是再练一页的字,都觉得不是那么沉重的负担。 kZF<~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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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樱打开房门时,只有客房透出些光,客厅的时钟滴滴答答,显得屋子里格外安静。 \WTKw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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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10点,小免早就睡下,枫岫大约也不想和拂樱打照面,免了尴尬。拂樱疲惫地揉揉太阳穴,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后想去厨房拿点水喝。冰箱里竟然还剩了一点西红柿炒鸡蛋,一两口的分量装在碟子里,以枫岫的个性,除了不想洗碗不会有第二个理由,总不至于好心到要拂樱来尝。 \xggIW.^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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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懒得令人发指。 &xB9;v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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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樱都给气笑了,这人不该留在人间,适合他的只有辟谷念经坐化成仙。他把冰水咕噜咕噜地倒,冰得从喉咙到胃一阵战栗,忍不住抖了一下。平时倒是严厉禁止小免把冰箱里的东西拿出来就直接塞嘴里,尤其是冰牛奶冰水一类的,怕闹肚子,拂樱自己却常常不遵守。他已经养成了睡前要把屋子里所有地方检查一遍的习惯,瞥见厨房里的垃圾果然还没处理。关于厨余垃圾当天一定要扔掉这种生活小常识,枫岫想必是毫不知情。 DMsqT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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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知道,恐怕也懒动尊手。 -(WRhBp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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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略收拾了一下,又悄悄打开小免的房门。小免能吃能睡,这点是很令人省心,睡得也沉,早上三个闹钟都闹不醒她,拂樱轻手轻脚的这点动静更是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睡姿不佳,身上的被子大半堆到了地上,怀里还抱着胡萝卜状抱枕,咧开嘴傻呵呵地笑,似乎梦到什么美事。拂樱早已习惯,就算提醒,睡着之后的姿势要人控制着实强人所难,只好自己每晚来替她盖被子,把小免裹成一条茧。 X\H P{$fY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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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拂樱按照往常的步调,洗了澡,从阳台晾完私人衣物准备回房的时候,正巧撞见枫岫拿着一罐啤酒从厨房走出来。 G;vj3#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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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旋侯叱咤酒桌战场,因工作需要时常被灌得头晕眼花脚步虚浮不比发高烧时轻松,故而私底下对酒精一类十分深恶痛绝,绝不主动沾碰。枫岫刚住过来时,整个屋子称得上是饮料的就只有牛奶和椰汁,全部属于小免。当晚枫岫就到楼下拎了一箱啤酒上来。 c;"e&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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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酒量寻常,亦无酒瘾,但工作赶稿时常需要此类俗物陪伴,浓茶醒神然而糟蹋,咖啡或功能饮料又入不了眼,于是挑了啤酒作为深夜伴侣,即使在电脑前码字,喝一两口也仿佛有暑夜在大排档大快朵颐的惬意。 ~/JS_>e#6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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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樱和他双目对视,又各自撇开目光,两个人一时间站着不动作,又谁也没有话好说。 oxeu%wj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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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还是响着滴滴答答的声音,秒针有节奏地走着,无论何事都无法阻止他无趣的韵律,像人心脏的跳动。枫岫房间里的光漫到枫岫脚边,他拖鞋上没心没肺开心的兔子图案大剌剌地被照亮,犹如舞台上追光里的主角。鞋子还是小免特意挑的,虽然幼稚,枫岫却也不在乎,穿得坦然。这也是何以他能与恶整绝缘——反应太过无趣,愚人节都不会有人愿意花心思看他出丑。 CP2w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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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了,楼下却还不时有车经过,也许是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也许远处按喇叭的声音,远近飘忽,一驶而过,昭示着白天黑夜一切照常运转。闪烁明灭的灯光爬上高楼,又从阳台一路挤进客厅,在墙壁和拂樱的脸上打出层层的光和阴影。最泄露情绪的眼睛躲藏在黑暗里。 `^^t#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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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岫想,他最开始是欣赏拂樱的,日夜相对了几年后,在欣赏之上朦朦胧胧加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然而这暧昧尚未来得及成形,已经急速酿成恨意,他应该是恨凯旋侯的,而现在呢;现在,现在恨黯然失色退回幕后,暧昧也早是被戳碎的泡沫,他只觉得他可怜。 ]u-b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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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挺可怜的。 FCw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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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旋侯也许喜欢他正在做的工作,他经历的生活,因为这是他抛却许多东西才得以争取到亲手挣来的,是他在得到之前所向往的。可现实喜欢和人开玩笑,凯旋侯也好,拂樱也好,当真全然满意如今的状态?理想拐了几个弯之后的实现,犹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很奇怪的,总是会出现,大方向上一致,在细节上大相径庭。如果南辕北辙,过程中却有些奇妙的契合。人所求的到底是哪一种,谁也给不出答案。 +L'Cb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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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年轻时最好,所有轰轰烈烈应当在那时完成,大家都怀着一颗柔软而坚韧的心脏互相拥抱,最容易受伤,也最容易愈合。拖拖拉拉到三四十岁,伤痕累累不再柔软的防备铠甲实则脆弱,害怕贴近,害怕分离,害怕动荡。回头看过去,再阳光灿烂的也都被现在的愁云惨淡遮蔽住,想往前看去,又是茫茫然无从行路。 ST[TK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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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樱深吸了口气,不愿意让气氛陷入某种回忆里的矫情,语气平淡地说:“喝凉的对肠胃不好。”他右手还拿着几个衣架,此时被握得瑟瑟发抖互相依偎。 n^|x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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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岫慢吞吞地看了自己手上的酒一眼,笑了起来,视线往拂樱的方向,却落在他身后架上郁郁葱葱的绿萝,在黑暗里只有浓深的墨色,像某种怪物的剪影。这是很好养的植物,不用怎么管,自己也拼了命地要长,于是愈发无人理会。植物亦有贵贱,好比被精心照料着的珍贵灵感,娇气地小气地一点点生长,而无从察觉的隐秘思绪却瞬间就能开满漫山遍野,风雨摧折也不能毁其根本。 j-**\.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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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真是多谢提醒。” @uV]7d"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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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岫如是,诚恳地答谢。 I2RX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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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樱的怒火霎时高涨,然而面对枫岫,他不应该有什么情绪波动,开心自得,伤心愤怒,要是在枫岫面前,因为枫岫此人而展现,拂樱一定会觉得万分狼狈屈辱至极。在他的设想里,他用最冷漠淡然的态度面对,相安无事,只要枫岫搬出去,一切又回到正常轨道,最好再无交集。 1V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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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岫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凯旋侯感到一些额外的东西。 i={4rZ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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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是,凯旋侯无论如何不能再被枫岫带进陌生的熟悉境地。 ,aS+RJN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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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对自己发言后悔的拂樱瞪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不必客气。”一边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门被轻轻地,而又坚决利落地关上了。一只不小心弄丢了壳的寄居蟹急匆匆爬回去缩进自己的领地。 k}nGgd6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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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枫岫没有开那瓶啤酒,它被好好地放回冰箱里原来的位置。 TTa3DbF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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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很生气居然会说出关心枫岫的话。还是更生气在说出后居然有极不自然的态度,让场面依然朝着尴尬的方向发展。 v_U/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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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或只是单纯地为枫岫轻佻嘲弄的口吻而生气。 "m6G;c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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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愁善感的文人总是想了很多很多,最终说出和做出的,尚不及脑海中的百分之一。枫岫不知道是他记忆里那个拂樱更像是值得回忆的良友,还是如今自诩无情理智的凯旋侯更有意思。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去者早已不可追,明知不可追,何以生烦忧。 +eH`mI0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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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生活的无聊和丰富,没有任何一本小说能完美复刻,它没有逻辑,不讲道理,充斥琐碎的细节。枫岫写书也必须有所取舍,海纳百川生冷不忌的只有手边的生活。如果是枫岫自己的设计,那么连这句很像关心的不知真实感想的句子也不该由拂樱说出。 jP}Ry=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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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究没有能力为所有人排写好剧本,人心最无法预料,包括他自己的。他不敢说他在放任水管漏水打包行李决定去拂樱家住下的时候对最终目标和实施计划有清醒深刻的认识。枫岫的心血来潮并不罕见。所谓成事在天,有所图谋仍需天意成全,可老天向来吝啬,抛出一点诱饵可能都心疼,错过的就是错过了。等车的时候低头玩手机,等车要开走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还来不及看究竟是哪趟,先赶紧跑几步到前头看看再说。他当时大概是那样一种心态,先如此做,最坏也不是不能承受。再拖下去,他自己都要疲惫臃肿寸步难行,别说转圜余地,便是连改变一下方向都成了大难题。 K+M\E[1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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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将会发生什么,将要得到什么,观众读者只能猜测而无从肯定。、 KTmwkZcfY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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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岫曾经出于好奇混迹赌场,观察几天细查资料后学得像模像样,用他的话,“运用当代知识分子的头脑”,甚至还真的赢了一笔钱,请客一顿就花光了。飞来横财最留不住手。花光也好,留着反而不心安。枫岫于赌博上的兴致不在于输钱赢钱,而他很清楚怎样避开泥沼,所以并未深陷。他从赌场里看见太多人眼睛里浑浊绝望而疯狂的光芒,各个都孤注一掷,而赢家只少不多。他既厌恶,又悲悯。某位伟人曾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枫岫被笑称为神棍自有来源,他也颇着迷于窥测天道定理,但人的力量渺小得惊人,满盘皆输倾家荡产走投无路简直太过轻易,赌本还需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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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重的另一层意思是,一定要做。 $'d,X@}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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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若可以放弃,无所谓慎不慎重,根本不去烦恼,没心没肺岁月静好谁要去心惊胆战等输赢结果。 %qeNC\6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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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无法放弃,必须要做,才该慎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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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投赌注无以成就人生。该庆幸的是,拂樱就完全不是这种人,他不会自愿对赌,不会轻易投注。他的人生信条不允许他后悔,对的错的过去了就不再惦念,后悔只是软弱无力的情感,拖累人前进。话虽如此,一路走来,谁能完全不回想过去,避之如蛇蝎,不正说明自认对此抵抗力低下。 N`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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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岫赌的是拂樱的态度,也是在赌自己,有多在乎,有多舍不下,有多咬牙切齿铭心刻骨。或许不大负责,万一枫岫对拂樱内心深处亦是无可无不可,到时候不就骑虎难下自陷囹圄。多少能再拉一个人下水,不亏。 QAL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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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樱闭着眼睛催眠自己“快睡觉,早点睡觉,我很困,快点睡着。” Ywt9^M|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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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暗示用处还是有的。他彻底失眠了。 "mU2^4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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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外物作用的偶然失眠直接原因往往就是强迫自己入睡。拂樱并不想让跟枫岫有关的事情充塞脑海,却始终在循环播放自己说出那句话的前前后后。 g co;8e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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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拂樱一定会赶回去捂住自己的嘴巴。就让枫岫拉肚子上吐下泻到一命归西好了,岂非一桩美事。 =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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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什么在小免的吵闹下屈服让枫岫住进来,脑子进水了吗?拂樱翻了个身。他努力地去想想别的事情,来压过满脑子的枫岫,比如小免的成绩,明天上班要做的事情,寒烟翠满脸倦容地对他说过的莫名其妙的话…… Unt]=S3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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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想去,最后竟然还是跟枫岫有关。 DW7Jk"\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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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怪得怪枫岫不安心写文,到处勾勾搭搭,平白惹出风波。拂樱理所当然地如此总结。寒烟翠喜欢湘灵这事儿他不多不少看出来了一点门道,按他的观察,很不看好,且不提湘灵是个怎么看都很直的直女,就是寒烟翠自己,也不是个强势有决断力的性格,能走到一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如果咒世主也有所察觉,那寒烟翠被逼到商业联姻的境地简直是不用怀疑的。 5=9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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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崇敬咒世主的很多方面,独独子女教养上十分之不欣赏。凝渊能养成作天作地的魔王子,固然源于他本身个性,咒世主在教养上的失当却也显而易见,寒烟翠则难担大任,且与父兄感情疏离。咒世主花了大半的时间在自己的商业帝国,疏于对儿女的管教,连亡羊补牢亦不肯,一旦身体不好或有其他意外,动荡必然是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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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说,咒世主对自己的子女,丝毫没有达到一个好父亲的标准,而且他也没有心思达成。小免尽管只是收养,拂樱花了巨大精力和心血,他自认其中曲折心酸足以写一本讲带孩子心路历程的畅销书。 @'hk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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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唯一养偏了的就是对枫岫的好感值吧。 xa?au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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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相对还没能够让枫岫的高大形象在小免心中彻底破灭,只能说第一印象根深蒂固无法动摇,来日方长,前路漫漫。 x|^p9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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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樱想了很多,偏偏拒绝去想枫岫这段时间以来一系列针对自己的行为动作究竟透露了什么讯号。他也不敢去想。如果是惦念旧情——他们之间又有什么旧情?统统是虚情假意罢了。 7Nv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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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岫连真正的凯旋侯都不敢承认。 &i`(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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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樱思及此处,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阴郁,恨不得能钉枫岫的小人。随随便便住进来也就算了,抢走小免的注意力也就算了,现在更可恶,连睡眠都来打扰。他对枫岫出现之前的凯旋侯状态十分满意,他的生活就当如此,跟枫岫毫无瓜葛。事到如今,即使逃避,于事无补。 [;D1O;c'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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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哪个好心人大发慈悲把这尊佛带走,眼不见为净,回头就把手机微博之类的社交账号全换了。 G(F=6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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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到三更半夜,拂樱到底睡下了,他在火宅佛狱劳苦功高,领高薪水,做高强度的用脑工作,每天上班绝不可能有摸鱼的机会,一天下来还要再照看小免,此种生活步调,非常人能够承受。 1guiu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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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岫深夜码字思维活跃,途中累了还想找人聊聊天,打开好友列表,稀稀落落没几个在线上,极道先生的号倒是挂着,以尚风悦的作息,如此深夜,万籁俱寂,必然早早入睡。要是醒来看到枫岫的消息,指不定又会唠叨要他正常作息别日夜颠倒整出毛病。 ].Qz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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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寒烟翠主动给他发了信息。 6*|EB|%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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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烟翠在酒吧里,没敢要酒,点了果汁,寥落地坐在角落,在迷蒙热烈的男男女女间格格不入。此处热闹得起劲,全然看不出已经夜深。 j/ARTaO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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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那通电话后,就再未与湘灵联系。湘灵在朋友圈里发了张难过的表情,说有事要忙,已经辞职,被逼着在学某门语言。寒烟翠反反复复点开联络人,始终没敢点下去。她害怕听见湘灵的声音,她一定会后悔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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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灵至少敢向枫岫表白。寒烟翠则生怕说出来,大家连朋友都没得做,一见面只剩下不自然和尴尬。她从小就不缺追求者,可是放弃与将就也是艰难的抉择。一个人的爱情牵扯进一大串的人,怪谁呢,怪月老还是丘比特。 v.,D,6q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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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岫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实际上也是一团乱麻稀里糊涂,这群人里但凡有一个靠谱的,都不会发展至此。 7s0y.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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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烟翠发的是 Wh%@
【你的进度如何,湘灵近来过得好吗?】 z<.6j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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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烟翠并非楔子忠实读者,想来也不可能问他书的进度,大概是指拂樱的事情。进度到何种程度,决定权在拂樱。所以他慢悠悠地打字【进度可以展望】 o6:]Hvqj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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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湘灵……寒烟翠不提起,枫岫恐怕一时半会儿都想不起这位姑娘。他在感情上与拂樱进退往来,在工作上被尚风悦左催右催,忙的心力交瘁,这朵漂亮又棘手的桃花自是无暇理会。 b'`C<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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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过的如何,我觉得你比我要清楚。】 >#.du}t
b0N7[M1Xl
也是寒烟翠意料之中的答案,如果枫岫真的能详详细细把湘灵的状况告诉她,那才要崩溃了。所以她没对这种看似意涵丰富实则毫无营养的回答有太大反应,只是回个微笑的表情,是友好还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就由得枫岫自己揣摩了,并迅速补了个【晚安】就下线。 A- #c1K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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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果汁难喝的要命,寒烟翠实在喝不完,有人过来搭讪,她连敷衍的心情的都没有,终于放弃留在这里消磨光阴。艰难地挤过形容癫狂的人群,寒烟翠终于得以呼吸新鲜空气,街边只有路灯孤独的亮着,鼓点舞曲的声音换成了虫子鸣叫与风声。她原本找枫岫,也确实有些东西要讲的。临到头改了主意,发成了纯粹的废话。她和湘灵讲话也常常如此。 9m%+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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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楔子被黑的事,魔王子掺和其中,以火宅佛狱的名义。那个被警告了的行事者反而是个可怜虫,一开始就被有心人带偏了思维,成了魔王子众多实验品之一,直到最后也没能察觉自己的行为受人操控引领。凝渊是个极度空虚的人,这种人做事的动机往往仅出于无聊,会做出什么都不值得讶异。他未必对楔子有深仇大恨,也未必指望着倒霉蛋能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只要有戏可看,他就是赢家。拂樱之前的相关情况火宅佛狱其他的人顶多知晓个大概,不知全貌,详细资料被咒世主收着,事关火宅佛狱前期发展的始末,意义不单纯在私人恩怨,而是牵扯到了整个公司的利益。凝渊在暂代咒世主职责期间,以他的手段,要查看不说易如反掌,至少并不困难。 Cv`dK=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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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烟翠查不到魔王子具体给那人透露了些什么讯息,按照他的性格,颠倒黑白表示火宅佛狱是受害者而楔子乃罪魁祸首都不是不可能。魔王子的大道理一套一套,做事自成逻辑,你无法在他的逻辑里打败他,无论做了什么,魔王子屹立不倒,永远无敌。意志不坚定的人很容易被他带跑,一步步心甘情愿走向他想要看到的发展,要不然就是陷入自我怀疑的漩涡最终溺毙。 !]z4'*)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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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曾经扬言要娶亲妹妹的重度中二尼采哲学爱好者虚无主义忠实拥趸,调戏祸害过的人算起来能组成个加强连,如此地步还没被人打死被雷劈死,怎么想手段都不会一般。寒烟翠也不想再调查下去,她对凝渊又厌恶又惧怕,最好是一辈子不要沾上这个名字。 !}"PHby5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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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这些东西跟枫岫说了又能如何。事情已然了结,枫岫又不可能去对魔王子做什么计较,况且扯上火宅佛狱,寒烟翠的立场也尴尬,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OuP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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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当真能把纷扰抛诸脑后多好,即使人远离了战场,心却还是难得逍遥。 sA,2gb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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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而言,对此不知情的枫岫显得幸福不少。他还是不想继续工作,便又去敲师尹在线的小号,等了五分钟后才有回应,说不是本人。无衣师尹对个人隐私极为看重,即使这个小号什么资料都没有,也不会轻易交予他人,略一思索,枫岫便知是殢无伤帮他挂着。这位仁兄有时开口成诗,叫人摸不着头脑,有时又半天不吭一声,令人心慌,与无衣师尹比较为人又太耿直,逗起来不好玩,枫岫遂放弃,认命地投身工作,等他伸了个懒腰大功告成,天色竟已微微发白。 5J6~]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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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电脑之前,枫岫才发现师尹那个小号上传来一份文件,附上的话是【他说你可能用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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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岫实在太困,没去理会。他打着哈欠,摇摇晃晃走到床边倒下,被子也不盖,沾枕头就睡。这个天气说冷不冷说热不热,枫岫睡着睡着有点发冷,摸不到被子,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XpT~]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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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樱作息标准,起床给小免准备早餐,送她上学,再去公司。一般来说,拂樱已经工作一个小时,家里的枫岫才刚刚起床。等拂樱和同事们准备下班去吃中饭的时候,枫岫才洗完澡神清气爽地正式清醒。在枫岫住进来的第一天早上,小免闭着眼睛打着哈欠还不忘非常严肃郑重地提醒斋主要准备枫岫阿叔的份,这种小事拂樱自然不好跟小免犟,每每多准备一人分量的时候心情都要奇差无比。枫岫吃了两天后就给拂樱转过去了一笔钱,说是伙食费,盯着那四位数的转账拂樱忍不住想揪着他的领子问你是准备在我家赖多久?动作没实行,凯旋侯表示是担心枫岫那宅男身板禁不住他的怒火,轻易吐血惨惨惨,惨出人命他可懒得收拾烂摊子。话是有问过的,得到“我不了解现在的物价”这样极度不食人间烟火的答案。 p,mKgL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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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到时候坑死你可别来哭。拂樱抱着便宜不占白不占枫岫债台高筑管他去死的心态,终于能并不坦然地接受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在租客房东与前识旧仇间浮动的奇怪关系。 wJWofF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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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免昨晚没见到拂樱就睡了,其实多少有点不安,等到被她的斋主从被窝里像拎小鸡一样拎出来,见到斋主没缺手断脚的,终于放下了心。她在桌前坐下,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我们老师说,晚上睡太晚,早上又起不来的人身体不健康,枫岫阿叔这样会不会生病啊。”她两条腿还够不到地,悬在半空一晃一晃。 M{XBmDf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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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樱哭笑不得,让她坐好来,避而不谈跟枫岫相关的问题。小免却很执着,追问他是不是要去提醒枫岫。 W;P8'_2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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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他这么多年还好好地活着,你别替他操心,看他吃得香睡得熟,滋润得很。” @dhnp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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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免眼珠子一转:“那是不是我晚点睡晚点起也没关系呀?” FMqes5\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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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女儿,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拂樱把碗刻意重重地放在她面前,没好气地戳破她的幻想:“小孩子和大人不一样,你啊就给我乖乖地听话。” #8B4*g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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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免嘀嘀咕咕,无非是想快点长大之类的。拂樱视线不自觉飘向枫岫的房间,再一次觉得枫岫的存在对他教育小免构成了极大的威胁,这么一个活生生作息不健康的例子摆在这里,小免万一学坏了怎么办? <im<0;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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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想办法早点把人扫地出门。 B[7Fq[.m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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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香的枫岫对这份小小的怨念毫无感应。他最后是被饿醒的。 kOv37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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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天气晴朗,大太阳。枫岫晕晕沉沉醒来,胃中空空,有种前胸贴后背的错觉。他光着脚踩到地板,被凉得打了个哆嗦,打完哆嗦却又觉得热,热得都出了汗。脑袋像被千斤重的冰块砸了一样,沉得都要抬不起来,要不是实在饿得不行,枫岫还想再回床上躺会儿。他从床底下翻出自己的拖鞋,穿上才发现左右弄反,既然还能走路,他也就懒得再换过来。有个笑话,骂人脑子进水,说脑子摇一摇里面都是大海的回响,枫岫现在认为自己脑子里可能正装着一池塘水,只听得到仿佛被闷在密闭空间嗡嗡嗡的巨大杂音,粗粝地磨耳,如果声音有画面,这种声音就是电视没信号时的雪花噪点,还时不时插进尖细的警报声。耳鸣也是很痛苦的,习惯了不觉有异,然而一旦注意到,那些不懈地钻进脑海的噪音就变得格外扰人清净,难以忍受。最痛苦的是,你对如何摆脱它们一筹莫展。 xbZ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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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枫岫打开水龙头,手才沾一点点水就不由自主地迅速收回,觉得今日的水异常冰凉,而自己的皮肤似乎变得脆弱而敏感。是说熬夜之后还会有这样的毛病吗。 S 0mt8/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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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老了果然不能做熬夜这么折寿的事,身体上的感受比宿醉还要痛苦万分。枫岫把这些统统当成了熬夜的后遗症,太晚睡,一睡又睡了那么久,或许还有低血糖的缘故,身体不大听话也应该给予理解。所以他没多想,简单地洗漱完毕就去找东西吃了。 >d^D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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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奇怪,明明就是被饿醒,到真的好好坐在桌前时,望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食物枫岫一下子没了胃口。就这么不吃东西也不行,以前有过饿晕的经历,被送到医院打葡萄糖接受护士小姐们鄙视的目光,浪费钱又浪费时间。 J L2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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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为了小免,拂樱无论各方面的准备囤积都很齐全,包括了应对小免胃口不佳不愿吃饭和吃撑了的相关食物药品。一个人工作的时候一丝不苟井井有条,在家里也难免要带点这个习惯,把一切都安排得井然有序,分门别类地安置好各类物品,不至于到强迫症的地步,可也绝不会左塞右扔地放东西。这对枫岫找东西是个好消息。他很快翻出了点山楂片,已经被小免吃得只剩个底。酸的东西刺激味蕾,生理上解释或许是刺激唾液胃酸的分泌,消化动力足了就能吃下东西,而许多人对它们欲罢不能的原因却很可能是一种“瘾”。寡淡无味的常态必不可少,没有别的刺激却很难产生对下一餐的希望和期待,心理的愉悦令人产生类似饱食的餍足。危险刺激一端牵系着痛苦和死亡,另一端绑着极乐和欲望,害怕靠近了粉身碎骨万劫不复,害怕离远了混沌麻木心灰意冷。对于究竟想要得到什么,概念模糊,却有唯一清晰的念头,狠命抱紧眼前的东西,不能放过,哪怕扎手。彼此褪去理智外衣,非要撕咬得鲜血淋漓,皮开肉绽,凶狠狼狈如恶虎相斗,此种酣畅淋漓,方可谓之生。作死找刺激也许是很蠢的事情,一直有人前仆后继,恰恰证明了它所能带来的成就感远远高于寻常。博弈胜负难料,设网紧逼,千方百计,最终谁要将军谁,该留待下回分解,或者纠缠至永无终结。 m/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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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公子情场常胜的秘诀是真心虚情的完美比例,普通人往往难以掌握分寸,浮于表面夸夸其谈,随便何人皆可一眼望穿,然而真心付出太多又收不回来,最后落得损了夫人还折兵的下场。不谈风月,率性而为也无不可,以己昏昏,令对方更昏,昏天黑地中随心所欲,输了就一拍两散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万一能赢,皆大欢喜古典大团圆式收梢,不枉中途泼天狗血劈头盖脸。 G8Zl[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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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还没尝过,应该很腥。还是鸭血好——刚好新开了家鸭血粉丝汤,改明儿去尝尝。 'TD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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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无边际地想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事,颇有神经病人思路广的味道,枫岫用了将近一个钟终于勉勉强强把所有饭菜咽下肚。 IM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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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困潦倒夙夜苦劳的人,没得吃没得睡,却往往能吃得香睡得熟,而锦衣玉食闲得发霉的有钱人,有的吃有的睡,又未必能吃嘛嘛香说睡就睡。大家都惨,惨兮兮,还得硬找出不惨的地方,假装是个快乐的小傻瓜。 jFwJ1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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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首口水歌里唱的:你快乐吗?我很快乐! Q^Q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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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到家了。 kntU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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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堆在水槽里,枫岫还是觉得水凉得惊心,不想洗,先泡它们一会儿。枫岫看也不看乱糟糟的厨房,心安理得地甩干手上的水转头便走。他还隐约记得睡前殢无伤给他发过什么资料,虽然头晕,去瞄一眼比较安心。无衣师尹按理不会无聊到把无足轻重的信息整理妥当,其心思难测,行事却也算有规律可循。 /3qKs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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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除此之外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来着,总觉得忘了什么。熬个夜老十岁,智商都要降低一百。枫岫扶着头自嘲。 @eN,m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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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上次被黑的事情有关?”无衣师尹友情附上了一小段个人总结和分析,枫岫看了开头几句就懒得再看,曾有人说枫岫和无衣师尹合该演一出《卖拐》的小品,都可本色出演,互相忽悠,枫岫对无衣师尹总要有几分提防,免得思绪被带跑陷进死胡同。草草浏览,大致是行事者的个人日记,主要抒发楔子是怎样一个混蛋作品是怎样一种垃圾的主题思想,枫岫注意力有点难集中,一目十行,没那精神仔细琢磨话语意思。看了大概有十分钟,除了阴暗的想法,一点干货都没有,枫岫大胆猜测,这纯属无衣师尹个人恶趣味,是特意要放到前面让枫岫怎么着都得看到一点的。 *\$ko)x?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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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在下百毒不侵,不为所动,与其说生气,不如说连笑的力气都没了。对什么东西什么人产生强烈的爱恨不是容易的事情,这要投入大量的精力和感情,但凡有一两个目标就会让人疲累不堪。要是没有拂樱,枫岫到现在也很难列出最为真情实感的对象。至于拂樱到底怎么想枫岫的,从态度就能猜出来,真情实感介意的程度不会小于枫岫对他。只不过他自己万万不愿意承认罢了。 *4[P$k$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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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岫滑动鼠标,电脑的页面飞速下拉,“火宅佛狱”和“拂樱”高频率出现。 eVGW4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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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拂樱暗中做手脚,彻底决裂后枫岫和尚风悦本来还打算搜集证据打官司,却发现这场所谓的背叛早有预谋,能抹的痕迹都被抹得差不多,手段本身也不直接构成违法,何况还有个许多手段不怎么干净却一直屹立不倒的咒世主,真打起来胜算很小。枫岫和尚风悦对财务公司运营这方面了解都很有限,恨得咬牙也只能作罢。 Vu Ey`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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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做过就不会没有马脚,咒世主极为谨慎,也懂得给自己留后路。可惜摊上个倒霉儿子,每天只想搞事看戏,亲人赔进去甚至自己赔进去都无所谓。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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殢无伤顺藤摸瓜摸出的一连串资料,是魔王子主动泄露的,虽然不完整,仅有残章断片,真实性却毫无疑问。拿来当做拂樱本人,整个火宅佛狱的把柄,虽然未必能从根基上动摇,却也是很大的威胁。 Z#s-(w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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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岫本来就头晕,盯着电脑屏幕过久,情绪又起伏不定,一时之间头昏眼花恶心反胃,不得不中止浏览。平复下来,最牢固的想法不是拂樱那档子事,而是:到底有什么事,他没想起来。 t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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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也不用考虑,对方直接来电话提醒了。 fY 10a_@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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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告诉我你忘了今天要开会现在还在家里舒舒服服睡大觉?”很不客气的开门见山,语速极快,机关枪一样冲击着枫岫的耳朵,是黄泉的声音。 I\('b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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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了,天都的会议。 '2m"oc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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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着急,我在车上了。”这句托词拥有着高通用率,有些人一生之中也许要说无数次这个一模一样的谎。 HK`r9f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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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今天懒得揭穿你。罗喉说怕你忘了,预留了足够的时间让我通知你。你现在赶紧滚去收拾得人模狗样带好资料开车过来,刚好能赶得上,不用谢我。”说完便毫不留情地挂断。 @g1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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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完全忘记这回事儿了,虽然不算重大会议,但关乎天都未来几年的规划,他作为顾问放鸽子缺席恐怕不行。看来手机备忘录不够用,还是要写下来贴在显眼处。枫岫认命地去衣柜里翻找正装。 P7;q^jl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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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目的地仅剩不足千米的地段,意外出了交通事故,竟然堵车。 z"V`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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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不耐烦,罗喉忙于应对陆续到达的与会人员,只好不得不来打电话问情况。枫岫在车里等得无聊,打开收音随便听听,黄泉在情感开解节目主持人的背景音里听到枫岫半死不活的声音,狐疑地问:“你这是怎么了?感觉下一秒就要扑街,开个会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心理压力?” Xknb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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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岫则怀疑可能是车里空调坏了或别的什么原因,感到闷热且精神状态不佳,尚有几分胡扯的能力:“大概是在能看到目的地高楼标志的时候堵车,对身心造成了巨大负担。要不你帮我叫个信得过人来开,我步行过去?” Q57Z~Es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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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职业正装穿成夜店风的爱祸女戎正跟罗喉讲话,她习惯了调戏别人,怎么做大家都见怪不怪,因此无人侧目,要说受害者,枫岫也是一个。但黄泉还是觉得这画面相当碍眼,因此不大客气地走到他们中间,打断了爱祸女戎似有深意的话,直接公事公办地向罗喉报告情况。 eyG[1EE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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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祸女戎娇滴滴地惊呼一声:“枫岫先生?哎呀,你们这边派不出人手,可以让我来吩咐,可不能让他缺席了。” 3+V.9T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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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喉还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虽然枫岫与她都是罗总合作对象,但爱祸女戎立场不明言谈轻浮,摸不稳她到底想做什么,为了她得罪枫岫显然不值当。所以罗喉把冷吹血叫来,让他去帮枫岫开车。 l/56;f\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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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吹血本还想着什么重要事情被托付,一听是这等差事,顿时苦了脸,觉得一定又是黄泉搞的鬼,因此恶狠狠地瞪了黄泉一眼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做人家的免费代驾。 LEY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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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对他这莫名其妙的敌意向来不在乎,他可不想和冷吹血争做罗喉面前摇尾邀功的忠狗。 K]ds2K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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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话说的好,开车时最能暴露一个人的真性情,许多平时自以为斯文冷静的一旦成为司机,暴怒指数直线上升,急躁得仿佛损失一秒就丢了几百万,以往压抑得住的脾气在开车时一泄而出,半点委屈受不得,各个张牙舞爪面目狰狞。枫岫就不是这样的,他开车时和他平时没有丝毫不同,心平气和,神神在在,缺乏激情,今天身体状况不佳,更是没力气烦躁,在鸣笛声此起彼伏的大环境下不为所动。 S,RC;D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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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冷吹血赶来做代驾,路况仍旧没有得到明显好转,枫岫隔着车窗与他略寒暄了几句。 /mnV$+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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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吹血也发现他脸色不好,枫岫道:“熬夜的后遗症,一路开车幸好没出事。辛苦你在这儿等了,若是能动了,直接开进地下车库便好。” HLl"=m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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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打开车门,冷吹血心里嘀咕熬个夜能熬成这样枫岫果真奇人也,就这样子去开会,不知道别人会不会给他同情分。 )h/Qx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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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冷吹血目瞪口呆地看着枫岫踏出车门就麻利干脆地晕倒在地,他赶紧上前看情况,发现枫岫先生额头烫得能煎鸡蛋时,已经无言以对。熬夜熬成发烧自己还毫无知觉,天都的顾问是这等奇人真的没有问题吗? I3dU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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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突发状况倒是让冷吹血产生了斗志,像他这样工作能力强悍优秀的办事人员,越是遇到意外越是能沉着冷静大展拳脚呀。他先是非常迅速地给罗喉报告情况,把枫岫描述得好似是久病林妹妹,总之枫岫越惨情况越严重他本人的能力才越能凸显,罗喉让他照看好枫岫,说了句他辛苦了。冷吹血十分感动,还想表表忠心,“不辛苦”的不字没出口,罗喉就挂断了电话,让他有些尴尬。 MDfC%2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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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全程的黄泉对枫岫也是一阵无语,不食人间烟火到了没察觉自己发烧的地步,搞文学创作的还真是不简单。他刚刷朋友圈,发现幽溟和爱染嫇娘也堵在了同一条路上,看照片,和枫岫的位子隔不了几部车,嫇娘上个月刚拿到了驾照,黄泉托她去帮个忙,这样比从天都这边叫人快多了。幽溟和嫇娘都不是小气的人,这种举手之劳自然当仁不让。 [k7 ;^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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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岫只是晕了一会儿就清醒了,只是实打实地摔到地上,头都没护住,砸的有点疼。他还晕着的那会儿嫇娘就来了,她下车走了两分钟就看见了枫岫的车,冷吹血守着枫岫打电话想叫小弟过来,嫇娘款款走来,十分温柔地对他笑笑。冷吹血心扑通扑通跳了一下,就听到这位女士说:“你好,我是受黄泉所托,车子我负责就好,枫岫先生现在应当需要就医吧?”瞬间冷静下来,默默地又给黄泉记上一笔。嫇娘还特意把手机拿给他看,确实是黄泉托她帮忙的,他板着脸对嫇娘道谢,拖着枫岫先到路边阴凉的地方去了。 xWKUti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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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了冷吹血添油加醋的叙述,自己摸了摸额头,好像是有点烫。但是这个会,他要是就这么放鸽子,也总是不太好。他用已经要沸腾的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建议道:“不如这样,请你帮我把车上的资料带去天都,给罗喉就好,我自己去医院打针。”他准备资料都有一个习惯,就是很详细地列好要点,附上极其细致的说明,以应对不能本人上台的情况。 Tywrh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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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吹血本还有点放不下心,枫岫要是半路出事他冷吹血可也有责任的。枫岫站起来走了几步,耐心道:“这不远就有家正规医院,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不必担心我,还是正事要紧,资料送过去,罗喉会好处理一点,你也帮他大忙了。” ivPX_#Q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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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这样讲了,冷吹血这回心甘情愿地替人跑腿。 iayxN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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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吹血回去的路上把这事跟罗喉讲了,亏他电话来得及时,罗喉推迟了半个小时的会议,本来都犹豫是不是干脆换个日子。 HkyN$1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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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与会人员不是黄泉的职责,他窝在罗喉的办公室舒舒服服地吹空调发朋友圈吐槽枫岫。御不凡看到了,急忙发消息问情况,得知暂时无虞才松了口气。 ?^{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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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枫岫打电话过去,显示占线,御不凡想着是会有几个人比较关心枫岫,于是收起手机继续工作。过了半个多小时,他伸了个懒腰,再试着拨过去,终于打通。 fx/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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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岫这会儿已经坐在医院,打着吊瓶。扎针的是个实习的小姑娘,他当时正带着蓝牙和尚风悦打电话,手伸出来给那姑娘找血管,尚风悦都快被他气死,枫岫早有一套应对尚风悦的法宝,在他盛怒时就敷衍地应好,从不反驳,尚风悦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可奈何,实在拿他没办法,那小姑娘也不知道紧张还是怎么,连扎了两针都没扎对,枫岫“嘶嘶”地抽气,一边给尚风悦报具体位置。 Q@.%^1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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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那小姑娘终于把针扎进去了,连连对枫岫道歉,满脸歉疚,又很紧张,枫岫懒得计较,贴心地对她微笑,说不必放在心上。那女孩子好像还是不怎么放心,又帮他调整了下吊瓶,还在叽叽喳喳。枫岫灵魂出窍神游天外,那实习护士见对方真的想要休息,终于肯走了。打针其实是很无聊的事,发着烧也是很无聊的事,在外边没人看着睡也睡不好,想要玩手机都眼睛累,像坐长途车听着身边的人极度无聊的聊天内容和车内广播恶俗的歌曲,想要掏出手机打发时间,偏偏又晕车。尚风悦赶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御不凡的来电及时把枫岫从这种无聊中解救出来。 !&Us^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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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一个得了信儿来问候我的?” 5S&^mj-9
“这不听说您老人家发高烧还带病去为天都工作,来表示一下敬意。” SW=%>XKk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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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岫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带病工作本来不算什么,只是没想到烧得有点高了,以你工作时间还打私人电话的工作态度,这份敬意存疑。我在医院要打好久的针,你下班了看有没有空给我带点东西?” ph@2[r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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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不凡听他声音确实是有气无力,带着鼻音,难得地虚弱,便问了医院的位置,发现刚好顺路,自然满口答应下来:“像我这么善良的人,肯定要为病人排忧解难。只是……您这情况,要不要跟您房东说一下啊?” 09Y:(2Q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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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两个字被特意加重语气强调,一半是调侃,一般是真的想问他要如何处理。枫岫没说话,御不凡接着道:“发烧这事得折腾个几天,你的情况还不足以住院的话,那回家也得好好休息,有人照顾要好点儿吧?趁病向对方示个弱服个软,他总不至于跟病人计较,你也有人照顾,以此为契机指不准还能给你的未来开启新篇章,相当划算了。” +c\uBrlZ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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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的有点道理,但具体操作还得注意,计划起来破费心思,拂樱毕竟不是偶像剧里容易上套的女主角,对枫岫的别扭劲儿之大枫岫本人早有领略,不过他也别扭着,倆人平时都不是这么矫情的人,对彼此却用尽了一辈子的幼稚。发烧的状态是一会儿一会儿的,赶上温度稍微降了些头脑清楚的时候,枫岫避开了回答:“你这么说来,很是熟练,自己实行过不少次吧?” WvWZzl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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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有些事情不必揭穿,虽然使用对象没有参考性,但普适性还是有的。就算不想太长远的事,你病着的这段时间有人能稍微看顾一下也不错。” q??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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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我领了,”枫岫往后靠在椅背上,“你早点下班给我带点吃的比较实际,以尚风悦的性子除了白粥就是白粥,我可受不了。” E1Rz<&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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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不凡笑道:“病了你还想大鱼大肉?真该找个小报记者报道一下楔子大人的病中窘状,一夜之间粉都该掉光了。” X*rB`M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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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岫跟御不凡从第一次对话开始,百分之五十的谈话内容都是愉快又有默契的海侃胡扯:“你不懂现在小粉丝的萌点,你真找人报道我之后说不定不掉反涨。” *uMt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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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您最懂啦。我最近没更新,疯狂掉粉,粉丝真是最无情的生物啊。楔子大人呢,完全不用怕,极道先生只要给你挂个“楔子病中,暂停更新”,你的粉丝都会哭得稀里哗啦问你情况为你祈福,一个月不更新都不会被催更。” 9XW[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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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只看到转发评论,催更的都发私信呢。行了,我估计尚风悦要到了,你别拿我当幌子休息,快去工作,做完早点下班。” WvHy}1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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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生病的时候才会发现原来说话是这么费劲的一件事儿,不过心情好了点儿是真的。一个合格的人生要有宿敌、知己、几个有趣的朋友、可敬的前辈和可爱的后辈、靠谱的合作者、刻骨铭心的恋爱对象,才算有点意思。当然有时候几个身份能合而为一,就更有意思了,只不过攻略难度也大大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