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10.18 【最绮/绮最】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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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ylinsh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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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0)

樓主發表於: 2020-10-18 2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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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8 【最绮/绮最】酒

　　天快黄昏时下了一场雨，不久就停了。

　　还未掀开酒馆的竹帘，绮罗生便听到里面传来大声的吵闹，进去一抬头便能看见五六个彪形大汉正在酒馆最显眼的地方互相行着酒令，见他进来也没有在意，转头与同伴大声谈笑，绮罗生环视一周，便看见了坐在角落的少年。

　　那少年一身侠客装束，脸上刚脱稚气，显露出一丝刚入江湖的拘谨，他安静坐在角落，面前却没有酒，只有一碗白饭一个小菜。他身旁的桌上一把巨大的兽骨刀正渗出阴冷杀气，他却似无所觉，低头慢慢吃饭。似是感觉到绮罗生的视线，那少年转过头来，微微一颔首，算是是打了个招呼，绮罗生微微一怔，微笑着也点了点头。

　　“十坛秋露白送到我府上。”绮罗生将钱递给老板，老板麻利的将找补的钱递给绮罗生，道：“绮罗生，你朋友又来啦？”

　　“对，他近日常来。”绮罗生笑笑，他平时并不常来买酒，一手酿造雪脯酒的手艺在整个玉阳城里都算是有名，但朋友却偏爱更烈的酒，瞧不上他的雪脯酒。

　　“你这雪脯酒，虽有酒味，却只能助兴，难有酒意，不适合我。”朋友这样说道。绮罗生无法，只得在招待他的时候多备些烈酒，朋友却又不满意，说自己要喝过许多种类的酒，才不枉了这一生。

　　朋友虽然难伺候，但好在玉阳城特产便是酒，绮罗生便在朋友每次来时上街去买不同的酒来招待，各家有各家的招牌，绮罗生也没什么好烦恼的，反倒是各家酒坊老板听说了绮罗生有这么一个朋友之后，卯着劲研究新的酒种，好似非要争个胜负出来。

　　绮罗生出了酒馆，耳旁霎时清静了许多，少了那吵闹的声音，绮罗生便开始想起酒馆里那个安静的少年。

　　那少年的相貌是绝顶的好，面色沉静，眼神淡漠，好似远离红尘多时却又误闯进来的仙人。绮罗生摇了摇头，想到两人以后没什么机会再相见，他竟突然觉得有些可惜。

　　没成想第二天晚上，绮罗生便又和那少年相遇了。

　　玉阳城每月都有根据时令变化而举办的集市，正值五月扇市。仲夏之初，正要入暑，扇子是必不可少的。商人们会从这里进货然后销往各地，是以街面上都是各种各样的扇子。绮罗生被朋友拉着在街上闲逛，远远地便看见那少年，他还是一个人，身量又高，在人群里显得尤为突出。绮罗生心中一动，便丢下朋友朝那少年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少年似乎有些不对劲，他脸色微红，淡如轻烟的眸化作了一汪人间的泉，绮罗生一看便知道这人是醉了，他上前好心问道：“还记得我吗？”

　　那少年顶着一张懵懂的脸，眯了眯眼睛，点了点头：“记得……”他的声音很轻，但绮罗生耳朵不错，又问道：“可是喝了酒？”

　　那少年又点了点头，乖巧得很，绮罗生又问了几个问题，例如他叫什么名字，是哪里的人，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那人有问必答，说自己叫最光阴，从远方来的，是来玉阳城找一个叫绮罗生的人。

　　竟是找自己的？绮罗生心中很是惊讶。朋友不知道去哪里逛了，绮罗生也没管，盘算着将最光阴带回去明天再问问来找自己干什么。

　　晚上回去如何折腾自不必多说，绮罗生对付醉鬼向来有一手，最光阴还算乖的，倒是应付得来。绮罗生暗暗觉得好笑，喝了酒的人，总是会变成平日里看不到的样子。

　　第二日最光阴醒了过来，绮罗生便开门见山道：“你是来找绮罗生的？”

　　“嗯。”最光阴点了点头，他的话不多，面色因为宿醉有些苍白，绮罗生递给他一碗粥让他先垫垫肚子，朋友一夜未归，今早才回来，现在正在屋里补觉。

　　“你找他有什么事？”

　　“…”最光阴抿了抿唇，似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酿的雪脯酒，很好喝。”

　　绮罗生有些受宠若惊，自己的雪脯酒竟还能勾得一个人不远千里来寻自己。只是他虽然每年会多酿些酒送给其他人，但大都是自己的朋友，别人轻易喝不到，不知道最光阴是如何能喝到还寻了过来的。

　　“我有个朋友带给我的，说是玉阳城的绮罗生酿的，只可惜他也没有多少，便让我来玉阳城寻他。”

　　最光阴并不是一个喜欢喝酒的人。他对酒这种东西向来敬而远之，他并不喜欢酒液划过嗓子的灼痛和苦涩，更不喜欢众人给酒加上的种种溢美之辞。众人说酒香他却只觉酒臭，众人说酒能忘忧他却只觉得是逃避，无论别人怎么劝也不行，久了他便开始了解，想来自己应是与酒无缘，但偶然一次尝过雪脯酒之后，便改变了这样的看法。

　　酒味浓郁，却带着牡丹香气，两者混合反而中和了酒气，入口温润，并不会给人带来灼烧的痛感，回味中少了苦涩却多了一丝甜意。

　　他是喜欢的。

　　听朋友说这是玉阳城的绮罗生自酿的酒，他便想来看看是怎样的人才能酿出那样的酒。

　　初见绮罗生时便觉得他与雪脯酒相似，容貌艳丽，姿态风流，谈吐间令人如沐春风，如今得知他似乎与绮罗生相识，他便开始觉得或许绮罗生的朋友都是如此。

　　“原来如此。”绮罗生点了点头，含笑道：“我便是绮罗生。”

　　“……”最光阴怔仲间，却听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最光阴？你怎么在这？”

　　绮罗生抬眼一看，正是补完觉的朋友，见他与最光阴认识，便不难猜得最光阴是如何喝到了雪脯酒，又为何找到了这。

　　“我是来找绮罗生的。”最光阴道。

　　“我就说吧，只有绮罗生酿的雪脯酒才最适合你。”朋友挤眉弄眼的很是滑稽，最光阴却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似乎很是认同。

　　绮罗生被两人逗笑，道：“既是你们老友相见，又是我与新友初识，不如今天我做东，去月满楼吃一顿好的。”

　　席间气氛很是热络，绮罗生有心想与最光阴交好，便总是找他说话，最光阴心情似也不错，友人说了半天突然发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总觉自己在这里像是个多余的，于是道：“我突然想起今天与人有约，我得先走一步。”

　　转瞬间席间就只剩他们二人。朋友不在身边，气氛却没有冷下来，绮罗生与最光阴无所不谈，相谈甚欢，两人还约着去逛了逛未完的扇市。

　　扇子种类繁多，但两人看了一圈也没什么喜欢的，又在外面逛了逛才回去。

　　第二日，绮罗生去找最光阴吃饭，最光阴突然道：“不知能否在你这里多打扰几日？”

　　绮罗生笑道：“当然可以，绮罗生求之不得。”他已许久没有遇到如最光阴这般的朋友，自然欢迎对方。

　　最光阴一住就是半月，朋友前几日便走了，说是有人约他喝酒，问最光阴要不要同行，最光阴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绮罗生，道：“我过几日再走。”

　　友人意有所指道：“这世上酒类何其繁多，何必只执着于一种。”他留下这句话便走了，留下最光阴若有所思。

　　又过几日，最光阴晚上来到绮罗生房间，向绮罗生告别。他道此次其实是初入江湖，不能只在一个地方逗留，要去看看其他地方，有机会便会回来看绮罗生。

　　最光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坠子，那坠子上有一块小玉佩和一个白色的小毛球，他将这东西递给绮罗生，介绍道这是家人做给他用来当刀穗的，只是他背后的骨刀并不适合，倒是很适合绮罗生的雪璞扇，便送与绮罗生做个纪念。

　　绮罗生捏了捏那个小毛球，心中喜爱，立时将毛球系到了雪璞扇柄上，一晃一晃的很是灵动可爱。

　　最光阴道：“我明日早上便会离开，你不必来送。”

　　绮罗生思考片刻，道：“好。”

　　第二日，最光阴早早起了床，昨日下了一夜的雨，好在今早停了，空气很是清新，他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想要不惊动绮罗生自行离开，谁知一踏出大门便看到绮罗生背着包袱，似乎是在等他。

　　他默默不语，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绮罗生见他不说话，笑道：“我也许久没有出过玉阳城，想要出去看看，不如做个伴？”

　　最光阴点头道：“好。”

　　绮罗生朝他走过来时，最光阴看见雪璞扇柄处的小毛球一荡一荡，让他的心也开始晃动，他忍不住开口道：“你的雪脯酒……”

　　“带了，带了。”绮罗生眼中带笑。

　　绮罗生提议两人乘船南下，最光阴没有坐过船，欣然同意。

　　是夜，两人坐在甲板上，地上歪七扭八的倒着几个酒壶，最光阴面色微红，转过头来看绮罗生，眼中盛一弯月，绮罗生一看便知道这是又喝醉了酒，不过好在最光阴经过最近一段时日的历练，尚还能保有一丝清醒。

　　绮罗生心中暗笑，朋友说雪脯酒虽有酒味，却难有酒意，朋友不醉，不过是因为不适合他，最光阴可以醉，绮罗生自己，也可以醉。

　　当醉翁之意不在酒时，人想要醉是轻而易举。

　　思及此，他软软倒在了最光阴的怀中。
　　

注：扇市是借鉴宋朝成都十二月市，但是玉阳城众所周知是我瞎编的，所以并不是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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