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03.31 禁忌之戀(禔摩情事)序~9，36F+暫別公告6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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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君戀

雨零星散鎖清寂，月缺花殘人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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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發表於: 2005-03-10 18:36

只看樓主 | 小中大

03.31 禁忌之戀(禔摩情事)序~9，36F+暫別公告68F

（序）問……

　　我有好多話想問你，卻因身為男人的強大自尊與孤高矜傲的自持，使我只能黯然咬緊牙關，不讓那些足以損毀男人自尊心的言詞逸出口。

　　為什麼你要娶她？

　　為什麼你對她如此細心體貼，卻不曾對我輕聲軟語？

　　為什麼你給了她承諾，卻從未給我明確的答案？

　　為什麼你對她表現的如此深情，面對我卻吝惜給予安慰，只是一昧說我不識大體？

　　為什麼你可以保持一貫冷靜淡漠，彷彿我所做的一切皆是任性妄為，難道不明白事因在你？

　　為什麼你讓我覺得你好似愛上了她？

　　為什麼你能輕易忘卻自己的誓言？

　　為什麼你捨得……讓我心碎？

　　然而，最令人無法接受的是──既已有了她，又為什麼……要摧毀我黑暗世界中唯一的光彩？！

　　你……好殘酷！！

＊＊＊＊＊＊＊＊＊＊＊＊＊＊＊＊＊＊＊＊

　　妳問我要不要學著釋放自己的心？
　　我的答覆是『辦不到』。
　　
　　妳問我要不要試著轉移自己的情？
　　我的應對是『不可能』。

　　當妳被我的一言一語所牽引；

　　當妳的視線只隨著我的身影移動；

　　當妳捧著滿是戀慕的心掙扎不已；

　　當妳清澈晶亮的眼眸覆上一抹哀愁；

　　我知道──妳已愛上了我。

　　妳說，我的心是自由的，即使身體、行為被限制了，但沒有任何人可以限制我心靈的自由。

　　妳說，我的心是因為對他有著強烈的愛與佔有慾所以禁錮了自己，而非是他的不愛。

　　妳說，能禁錮我心的只有我自己，能釋放我心的也只有我本身。

　　對於妳的這番言辭，我認同。

　　但愛卻不是我想棄權就行，我的心不允許！

　　我想……我是喜歡妳的。

　　因為沒有人在說了這些話之後還能生存在這世上的。

　　有好多話還想問妳，然而妳卻丟下我往自由之路飛奔而去。

　　有好多事還想對妳說，妳卻再也無法給我回應……

　　我好想妳，因為妳的陪伴可使我不再孤寂，因為妳堅韌的意志與開朗的個性，能讓我忘卻所有不稱心的俗事。

　　我想──我是真的愛上妳。

《待續》

[ 此貼被洛君戀在2008-01-07 19:20重新編輯 ]

我，為愛而生──
我，為情而存──
我......戀棧你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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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3)

1樓發表於: 2005-03-10 18:38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壹）初逢寵兒

　　放著闍城的豪華宴席不參加，獨自在暗夜小徑上漫不經心遊走，在路上吸了幾個低下人類的血充饑後，便隨地找棵樹意興闌珊地坐下並輕靠著休憩。

　　一想到今晚西蒙即將在復出宴上，發佈另一個在他之上的人，而且還是個低級下流的生物──女人，他就忍不住氣極敗壞地想殺人！

　　曾幾何時他竟淪落到要孤身一人在外，他的另一半卻喜不自勝地帶著新婚妻子，對著闍城所有的子民大肆宣告介紹他們有了既偉大又美麗的闍皇夫人？

　　為什麼賜他『第二之位』後，卻又找了個『終身伴侶』？！

　　他不服、他好怨！

　　難不成人有了權勢之後，就能忘卻舊有的事物，就可以抹滅良心斬斷情絲？若真是如此，那他在西蒙的心中又算得了什麼？

　　是誰陪那偉大的闍皇大人度過無以算計黯淡的失意夜晚？

　　又是誰陪那英明的闍皇大人一起品嚐失敗後的落魄苦果？

　　是誰能用著最真誠的全心全意，對他西蒙誓言永誌不渝？

　　又有誰能心甘情願，非是畏懼他西蒙的強權而奮不顧身？

　　可現下西蒙的眼中卻只有那個新婦柳湘音，所要緊也只是她那腹中的『邪之子』；他的事對西蒙而言已不再重要，往日的一切，終被那新人所替代，『第二之位』不過是第一之後備而不用的候補人員，呵呵，這就是『第二位』嘛！

　　思及此，禔摩難忍心中的不滿與怨憤，激動卻又極度壓抑低聲恨道「從來就只有我負人，沒有人能負我，即使是你……西蒙！」

　　「呃……能不能……麻煩一下……」正當禔摩沉迷在他那雞腸鳥肚的自我想像世界裡不可自拔時，突有一輕柔女聲介入。

　　哼！她柳湘音算的了什麼，不過是個母憑子貴的殘花敗柳，有什麼資格成為闍城夫人？

　　「麻煩一下……可以嗎？」見禔摩不為所動，女聲又輕問一次。

　　咦？怎麼好像有蚊子在旁邊嗡嗡叫……算了，不管牠。

　　那個叫柳湘音的女人，不過是仗著能孕育出『邪之子』的肚子，才會被西蒙看上，否則以他的容貌與才情豈會輸給她？！

　　「呃……這位仁兄……」女子再次對著禔摩輕喚。

　　擾人的蚊子快給我閃開！本爵爺鬱卒死了，少來煩我。

　　西蒙……你好樣的！別以為你找了個闍皇夫人就想對我始亂終棄，你若是敢這麼做，我也不會讓你有好日子過的，你這個負心漢！

　　「這位兄台……」女子眼看叫了禔摩數次都不得回應，只得暗自嘆了口氣之後，便舉步往禔摩走近。

　　既該死又煩人的蚊子！「去你的，給我滾開！」

　　「啊？」毫無預警的吼聲使女子乍然停住腳步，對禔摩怒不可遏的斥阻有些尷尬。（◎○◎〣）

　　西蒙，你這個薄情郎，為什麼不跟我商量一下就娶了老婆……更為什麼新娘不是我？！

　　我恨你！恨死你了啦！！

　　但禔摩好似淪陷在他內心的喊話中渾然未覺，直至忽聞一陣淡雅粉香由遠處撲來，知道有人已向他靠近才猛然清醒。

　　「妳是誰？」禔摩瞇起俊眸半是防備半是威嚇地質問著來人。

＊＊＊＊＊＊＊＊＊＊＊＊＊＊＊＊＊＊＊＊

　　「我？」女子有些微愣地盯著禔摩，對他的詢問有著莫名的無力感。

　　「不然在這個夜深人靜的路上，除了妳、我之外還有別人嗎？」

　　禔摩原本心情就差透了，好死不死又碰上這個跟他那心愛闍皇大人的老婆一樣的生物，且看起來就是個呆呆笨笨的白目女，火大的連全身的毛孔都快冒出煙來，簡直就是不爽到了極點。

　　「是沒錯，但是……我剛叫了你好幾次，你都沒回我，我才來打擾你的沉思。」女子對禔摩突而發起的熾盛無名怒火感到委屈。

　　她只是想請他幫忙抬起他的尊臀，將她白天不小心掉在那樹下的繡帕還給她，這樣也有錯嗎？

　　好吧，是她粗心把客人訂製的繡帕給弄丟在那兒，可她好歹也在這條送貨的路上找了整天，現下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讓她尋回這條有著精緻繡繪使紀家千金愛不釋手的帕子。

　　本來今天早上拿去紀家交差，誰知紀小姐看了之後，又想多繡一方相同的帕子，並要求在繡帕邊緣額外加繡些小圖樣，她只得又拿回貨樣，並匆促按著行程紛紛踏往其他小姐的家裡去交付成品，也不知紀小姐的繡帕是何時掉了，害她一回家準備趕工，卻發現貨樣不翼而飛，便什麼工作都顧不得地拼命在路上尋找。

　　誰知遇上這個怪人，喚他好幾聲也不應，好不容易有了回應，卻嚴峻地讓人不由自主全身發抖雞皮疙瘩掉滿地。現在是怎樣？比較兇的人就贏嗎？

　　「沒應，妳不會大聲點嗎？」禔摩強忍著怒氣，冷言相對。

　　他的心情自出闍城之後就越來越壞，也顧不及什麼對人要彬彬有禮、斯不斯文有沒有風度的問題了。

　　在西蒙決定跟別人結婚，不管他是否會因此而心碎受傷，不給他有任何抗議的機會，也未曾顧慮到先斬後奏對他而言是多麼殘酷的打擊，就是執意娶柳湘音為妻，使他最近為愛憂鬱愁眉不展兼食慾不振，且剛剛才吃飽沒多久，所以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才有生存的好運氣，要不然換做是平常早把這個笨女人給吃乾抹淨嗑到連骨頭都不剩了。

　　「啊？」權君寵覺得自己真夠倒楣的，一整天像隻無頭蒼蠅為找個東西忙得不可開交，現下又惹到一個心情不好滴恰查甫，她到底是招誰惹誰啦？

　　「嘖……」看到權君寵又擺出一副癡呆樣，禔摩略感頭痛了起來。

　　為什麼在這種適合獨自賞月排遣寂寞秘密心事的淒美時刻，會突兀地跑出一個白目女人來煞他的風景？為什麼？為什麼啊？！唉，蒼天不仁、蒼天不仁啊啊──

　　「女人，」禔摩心情超壞，用著非常不耐且煩躁的口氣說道「三更半夜不回家睡覺，來這樹下是要會情郎啊？」雖然不知道這個笨女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在深夜裡仍在外遊蕩的女人恐怕也不是什麼好貨色，不過他還是以著現下僅存且非常薄弱的紳士風度隨口問問。

　　「我、我想請你幫個忙……」禔摩不很善意的態度使權君寵心生怯懦，可隨後想想，雖然禔摩一張臉臭得像什麼似的，語氣裡含著極度抑制的不悅，但在她心裡只有些微的驚愕卻沒有任何恐懼或害怕的感覺。於是她硬著頭皮開口求助。

　　「幫忙？」權君寵的回答似乎引起了禔摩的興趣，只見他眼底迅即閃過一抹光芒，便開始半是認真半帶輕佻地打量起權君寵。

　　「嗯……」面對眼前這個裝扮怪異的男人露骨又毫不掩飾企圖的眼光，權君寵不由自主地緊張了起來。

　　「呵，在夜裡尋求男人的幫忙只有一件事──」禔摩倏地快速欺近她，在權君寵尚未來得及反應前，一手抬起她光潔的下巴，一手輕握她的纖腰往自己身上帶。

「妳，想要我怎麼幫？」

　　禔摩漾起足以迷死眾生的魅惑微笑，眼神含著滿是戲弄的假意深情，由薄唇裡發出低沉輕緩的呢喃嗓音富有磁性彷彿要將人催眠般，刻意營造出來的溫柔浪漫氣氛令人難以抗拒，使權君寵剎那間像失了意識地浸陷在他所設的幻情中不可自拔。

　　「我……」她像著了魔似地癡凝禔摩。

　　這個男人實在太神奇了！第一次居然有人能使她光是看著他，就會產生喉嚨發乾手足無措外加緊張到冷汗狂流的狀況？！

　　不是她自誇，她家中的兄弟姊妹都很美麗，男的瀟灑俊朗、女的嬌俏可人，尤其是她那些兄長所結交的朋友更是人中之龍，各個都英俊漂亮得不像話，卻從未有人能使她不自在過，可是這位脾氣陰晴不定的異族男子，怎會讓她有種莫名其妙的感受？

　　『難道……這就是人們說的一見鍾情嗎？』想到這裡權君寵的臉兒不禁熱辣了起來。

　　「如何？」
　　見權君寵眼裡浮現迷濛的薄霧，禔摩在心底輕蔑地想著『果然女人個個都是白目的花癡，路上要是有個長得還不錯的男人搭訕，就能隨便跟人走。』

　　「……」原本還沉醉在禔摩刻意虛設情愫中的權君寵，忽然輕使巧勁將禔摩給推開。

　　「你總是這麼看待女人的嗎？」而後冷不防地迸出這句話來。

　　「嗯？」禔摩聞言忽地神色一變，疑惑不已地瞇起雙眼審視權君寵。

　　『難道這女人會知道他心裡想什麼……是恰巧嗎？』

　　「為什麼這麼問？」不過他還是強裝鎮定懶洋洋地回問她。

　　「呃……」權君寵暗自叫糟。她不小心又讓壓制的那股能力冒了出來，看來又得回本家一趟了。

　　「沒、沒啊，只不過覺得你調戲女人的動作很熟練啊。」揚起人畜無害的無辜笑容，權君寵努力將裝傻的功力發揮極盡。

　　「是嗎？」禔摩挑了挑眉，無關緊要的聳了聳肩。

　　對於權君寵的說辭他根本就不相信，但他現在也沒那個閒情逸緻去管別人的事。

　　「嗯啊、嗯啊。」權君寵見他沒有想追究的意思連忙點頭稱是。

　　「妳剛不是要我幫妳嗎？」話鋒一轉，禔摩忽問權君寵先前的問題。

　　「是啊。」權君寵聽見禔摩終於提到重點，高興地像個小女孩似的差點手舞足蹈起來。

　　「要怎幫？」破天荒竟有女人不會讓他有深惡痛絕的厭煩感，這倒是新鮮了！

　　禔摩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笨女人還笨得蠻可愛的，禁不住多留意了她兩眼。

　　「咦？」之前還兇巴巴的，現在居然和顏悅色了起來……

　　對禔摩迅雷不及掩耳的情緒變化，權君寵只能暗自佩服他驚人的情緒移轉能力。

　　「該不會是要我『用身體』來幫妳吧？」禔摩邊說還邊拋了個曖昧的眼神給她，一點也沒考慮到這種行為是否會讓一個清純的小女孩，因心臟猛烈跳動併發心肌梗塞而昏死在路旁。

　　「其實在你剛才起身時就已經幫我了。」權君寵對他故意遞送的秋波沒什麼特別感覺，反倒是直盯著他身後地上的那方帕子不放。

　　「是嗎？」看到權君寵無視於他的暗示，禔摩笑得更是燦爛開懷了。

　　這女人真特別啊……要換成是一般的女人，早被他迷得不知魂飛到哪去了，而她到現在還能這麼清醒？

　　呵呵，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遇到這麼好玩的人了。雖說是個女人……但無妨，好玩的事物，是不分剎那永恆、男女老少、生離死別的（？？）。

　　難得除了西蒙之外，還會有人引起他的興趣，就讓他來好生調教調教這女孩兒吧。

　　心念一動，修長秀雅的手便要往嬌美的可人兒伸去……

　　卻忽聞雞鳴──咕咕嗚咕……

　　「嘖……」聽見他最討厭的聲音，禔摩無奈的垂下手，但不減興致地直盯著權君寵。

　　唉，真是的。

　　好不容易遇上了一位帶回去闍城，可以跟西蒙的闍皇夫人相互較勁的清麗女子，居然就這麼要命地註死剛好天亮？！

　　哼哼哼，不過他是不會輕易放棄任何可以刺激西蒙的機會……，更何況是這種絕品的美人？

　　漂亮年輕女子的血既甘醇又甜美，因為那裡頭含著夢幻又純真的滋味，外加點如陽光般的鮮明活力，讓他們這些長年處於黑暗無法靠近太陽的人，在吸血的瞬間有一種被陽光眷顧的幻覺。

　　啊啊──那感覺真像是飛上天去般的快活愜意！

　　「呵呵呵，女人，妳叫什麼名字？」禔摩眼底閃著晶瑩光采，似乎相中了獵物。

　　「啊？」像是沒想到禔摩會問她這種問題，權君寵近乎癡呆愣傻地望著他。

　　「女人，」禔摩輕皺眉頭，「偶爾裝傻還蠻可愛的，但過度耍白癡只會流於白目無大腦。」他不讚同且了然地眼神直射進權君寵的瞳中。

　　「呵呵……」權君寵只能苦笑以對，暗自對禔摩的話語感到吃驚。

　　唉唷喂啊，為什麼自己就是不懂得如何隱藏呢？整個想法都寫在臉上，難怪會被看穿。

　　咕咕嗚咕──

　　次聞雞叫，禔摩已等不及要離開，卻又苦未獲知姑娘姓名。

　　於是強勢地一把將權君寵拉近身，低頭詢問「小姐，請問芳名？」

　　「權、權君寵……」驚訝他又逾禮的行逕，但還是將答案回覆他。

　　「君寵？」禔摩輕喚了聲。

　　權君寵聽他叫著自己的名字時，身子不住地一顫。

　　「呵呵，君寵，君寵。是需要郎君的寵愛嗎？」禔摩玩味地說著。

　　「……」權君寵不發一語。哈，他還真會猜，猜對了一半。

　　咕咕嗚咕──再傳雞啼。

　　「君寵，記住，我叫禔摩，」輕抬起權君寵的下顎，並落下一個道別的吻。

　　「我會再來找妳的。」隨即便略揚起披風隱然離去。

　　權君寵則是一手捂著自己被禔摩吻過的嘴唇，另一手撫住猶如火燒般的熨燙臉頰茫無頭緒怔在原地。

　　這回，禔摩真的是把她給嚇著了。

《待續》

[ 此貼被洛君戀在2007-12-11 10:45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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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3)

2樓發表於: 2005-03-10 18:40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貳）任性的冰爵

　　華麗熱鬧的復出宴會結束後，西蒙掛著一派悠然自得的微笑偕同柳湘音送走最後一批的大公們與其他貴族離去。

　　待所有客人全數離開，西蒙的臉忽變肅穆，突然出聲詢問在旁侍候著的維特「禔摩呢？」

　　從宴會開辦至今已過了數天仍不見禔摩人影，禔摩是闍城在他之下的第二權高之人，竟不出席對他對整個闍城而言意義重大的復出盛宴？這小子當真是要給他難堪是不？！

　　「禔摩大人……他……」面對西蒙的問話，維特有些無措且猶豫。

　　他該怎麼跟主子回話？

　　說禔摩大人數日以來都在外四處捻花惹草，直到剛剛讓去吩咐僕役準備清理大殿的他看見禔摩大人適才由外踏進闍城大門，並帶了一群西蒙主子看了會吐血兼反胃的庸脂俗粉入闍城，且正浩浩蕩蕩地往這兒走來嗎？

　　「嗯──」

　　正當維持還在踟躕著，不知如何向西蒙報告禔摩的事時，有一股低廉的脂粉香味由殿外飄傳至內來，還猶可聽見有女人發出滿足且淫糜的輕喘與嬌吟。

　　雖然女子的呻吟聲微弱，但還是讓待在殿內的西蒙、柳湘音兩人聽到了。

　　西蒙原本就肅然的臉更覆上一抹寒霜，悶聲不響神情不快地轉過身背對門外等待禔摩進殿；柳湘音訝異地略微睜大好奇的雙眼望向殿外，隨即又端莊地站直身子將情緒調復了過來；維特則是頭痛得不知如何是好，一邊冒著冷汗驚恐地看著西蒙，一面又神色緊張地注意著殿外的動靜。

　　等待的時間裡總讓人覺得『度秒如年』，巴不得那段期間是以光速在進行……

　　在距離門外最近的維特已感受到夾雜在低俗香味中禔摩的氣息，回頭一觀便看見禔摩正與身側的女子呢喃調情，那女子還漾著蕩婦般的媚笑，整個人如同掛在禔摩的身上歡愉地磨蹭著，後頭還跟了兩三位平庸得可以的女子，也不甘被忽視地對禔摩緊黏著又親又抱。

　　「禔摩大人，剛剛才回來？」維特對著禔摩微微欠身問安。

　　雖然早已知道禔摩大人回城了，但在這種時候他選擇假裝什麼都不知情。

　　西蒙主子跟禔摩大人之間的事讓他們自己去協調，他們當下人的還是放聰明點地裝聾做啞，一個好的管家就是要懂得怎麼看人臉色，以及如何與主子、上司進退和互動。

　　況且……像西蒙主子跟禔摩大人的情事本來就曖昧不清，西蒙主子也從不避諱讓他們這群屬下知道，而禔摩大人雖會避開西蒙主子舉止上的曖昧行為，卻也不曾否認兩人之間的關係；現在西蒙主子多了個闍皇夫人，而在復出宴上禔摩大人又故意缺席的情況看來，闍城勢必將掀起一陣醋海衝激足以讓人滅頂的巨大海嘯，不然就是以嗜血族特產『愛憎之心』為基本要素形成的狂暴龍捲風。

　　無論是哪一種都將會把闍城搞得天翻地覆，自己人微言輕還是明哲保身的好……

　　「大人啊，他們是誰啊？」禔摩還未回答維特，禔摩身旁的女子反倒是很白目地搶起維特的話問起禔摩來。

　　「……」禔摩看見西蒙以背對著自己，原本就不如外表看起來快樂的內心，現在所感受到的是不滿與幽怨，好死不死看到柳湘音與西蒙站在一起是那麼的登對，這讓禔摩的自尊心又再一次遭受到打擊。

　　但是他仍強壓下內心和思緒的翻騰，依然站得直挺挺地擁著與之調笑的女子，眼神卻射向西蒙的背後，以著冷淡且輕蔑地口吻回答「他就是吾族最偉大，最神聖的闍皇。」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那麼在場的眾人皆毫不猶疑地相信西蒙現下不曉得已被禔摩的眼睛給燒穿鑿洞過幾次去了。

　　「另外這位是維特管家。」為女子介紹西蒙之後，禔摩微將頭轉向維特說道。

　　而後則看向站在西蒙身旁的柳湘音「另外這位，應該就是美麗迷人的柳夫人了，」

　　雖然禔摩已盡量努力控制自己與情敵面對面時，不讓那些因妒恨所產生出的沉悶氣氛給外流，但語氣仍聽得出他刻意壓抑後的激動浮散在四周。

　　他放開纏繞在女子腰際的手，帶著假意謙和的禮貌，對著柳湘音行了個宮廷紳士禮儀「禔摩請安了。」

　　聽完禔摩姍姍歸來後沒對自己說些祝福賀喜的話，反而聽到一些字裡行間充斥著冷漠不恭和強烈不滿挾槍帶棍的言詞，以及禔摩對柳湘音輕率蔑視的稱呼，在在都令西蒙的額上青筋暴露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他雖是背對著眾人冷著性子不發一語，但由雙手垂放在後腰間及肩膀越發越僵硬的程度看來，不難了解這正是西蒙深感不悅快要抓狂的前兆。

　　維特畢竟跟著西蒙度過一段不算短的時間，只要主子打了一個哈欠、噴涕，他就知道自己的主人是怎回事、要做些什麼，更何況是這種明顯的小動作呢？

　　維特神色不安地帶著驚慌望向西蒙，對於禔摩膽大妄為的不敬語氣及態度，他這個當管家的夾在他們之間實在惶恐至極，他好怕西蒙主子萬一克制不了忿怒情緒會真的暴走和禔摩大人打起架來。

　　基於為杜絕自相殘殺的流血事件原則，維特這次放下一向被他視如性命的禮教，頻頻直對著禔摩眨眼睛，暗示禔摩復出宴上他的缺席已讓西蒙感到大大不悅了，一回闍城又帶一群鶯鶯燕燕進來，還講了一堆不中聽的話讓西蒙由不爽直飆『真的很不爽』了，要是再這麼刺激西蒙下去恐怕就要兩個人倒一個人下去事情才會終了。

　　對於維特緊急傳遞而來飽含著哀求與可憐的無辜受害眼神，禔摩根本就不甚在意地輕甩了下披風「維特，有話就說出來啊！何必擠眉弄眼呢？」

　　故意唱反調地明白點出維特的暗示行為，實則是要讓西蒙知道自己並不害怕他的忿怒，說完還瀟灑不羈地調整了下他的銀色長禮帽。

　　接收到維特好意的暗示禔摩只覺得心領，在他的想法裡就算西蒙打算跟自己來場生死對決也沒什麼不好，若自己被西蒙因此而殺了也沒關係，反正他已經全都不在乎了！

　　最好是能激怒這個死沒良心的男人，讓他一掌結束自己為『愛憎之心』所苦的人生……

　　「……」維特啞口無言，對禔摩故意把他打暗號的事給說出來，頭只有直垂而下死盯著地板不敢抬起來，深怕接觸到西蒙斥責的眼神及禔摩尖銳的諷刺，他現在只感到冷汗涔涔像水龍頭一樣地流下。

　　所以思來想去自己還是惦惦站在旁邊，不發出任何聲音也不做任何事，把自己的靈魂脫離軀體、將自己當成是一根木頭好了『我什麼都聽不到，我什麼都看不見──』有鑒於好心被雷劈的下場，維特在心中對自己猛力催眠著。

　　西蒙倏地轉過身來，對禔摩不像話的行逕有很大的苛責，那群不知死活嘰嘰喳喳的花癡女更令他怒髮衝冠，差點動手把禔摩由外面帶回來的垃圾們給清理掉。

　　「啊──」那些庸脂俗粉看到西蒙俊美無瑕的臉龐，不由得發出尖聲的嬌笑，開始發起花癡對著西蒙著迷地口水直流「他、他……就是闍皇嗎？好英俊啊……」

　　聽見那群花癡女們帶著驚喘的尖叫，西蒙以著極大的自制力忍著想清理垃圾的慾望，他冷著聲對禔摩說「禔摩，盛宴你沒出席，我正式介紹……」

　　西蒙走到柳湘音面前輕輕地挽起她的柔荑，並與之深情相望「她就是我的夫人──」

　　之後則帶著讓人辨解不出的複雜深意望向禔摩，神態淡漠卻強硬地秉著一貫的冷靜自持說道「柳湘音。」

　　禔摩聞言只覺一陣心痛兀地快速襲捲而來，他眼睛透露出兇異的光芒直盯著西蒙不放。

　　西蒙把這話說得真是恰如其分，真懂得如何抓準時機以著言語當利刃從他的心窩上插進去啊！再也沒有什麼能比這些話來得更傷人的了……

　　「夫人，禔摩請安了。」縱使自己內心波濤洶湧不定，將身陷被判出局的下風，禔摩還是強忍著忿恨不發作，故作毫不在意道。

　　「不對，是闍皇夫人。」然而西蒙卻對禔摩的說法很不滿意，挾著些微的怒意上前糾正禔摩的用詞，並與禔摩雙眼交纏相互對峙一下後，西蒙為冷卻自己的情緒，又再次轉過身不語地努力平息紛亂的氣息。

　　「喔？」禔摩則是難忍心酸，卻又不得不以嘲諷意味甚重的言詞來掩飾自己內心的真正感受「西蒙，難得你對一件事這麼在乎啊！」禔摩俊眉微蹙，用著指尖輕輕撥整銀色禮帽後，故意裝出驚訝的模樣說道。

　　「長幼有序。」雖然西蒙對禔摩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行為真的很不高興，但明白禔摩這回又再度耍起小孩任性了，所以他還是逼自己壓下怒氣冷靜以對，不跟禔摩一般見識以免禔摩把事情越鬧越大讓他難以收拾。

　　禔摩聽了西蒙那句『長幼有序』非常不以為然，他更是決定要卯足全力裝痞到底。

　　「是、是。」禔摩微彎身子向他偉大的闍皇大人行了個鞠躬，態度卻不像行動上的有禮，反倒是帶著濃厚的挑釁眼神直把視線投射在西蒙身上。

　　「你在故意什麼？」面對禔摩這樣的舉動，西蒙被禔摩豁出去的暗示惹惱，終於按捺不住煩躁質問道。

　　「我？」禔摩略裝疑惑訝然地看著西蒙，好似不明白西蒙的那句問話，隨即又好似會意過來微偏著頭揚起輕蔑的嘴角，指了下那群正被西蒙迷得神魂顛倒的花癡們「你是指她們嗎？」

　　而後便仰頭大笑了數聲，只有他自己知道笑裡藏著是怎樣的心酸和悲慟。於是禔摩走近西蒙側邊，以著尖酸的語調說道「不過是跟你一樣，找屬於夜晚的玩伴。」講完還刻意往柳湘音的方向看了一下。

　　「有何不對嗎？」既然西蒙可以對他的感受無視到這種地步，那他還有什麼好為西蒙留面子的呢？！

　　西蒙對禔摩這番話自然是怒不可遏，但他即使動氣也能維持一貫的冷靜「你要怎樣做隨便你，但時機未到，不可太過張揚。」他用著令人寒心的語氣對禔摩囑咐著。

　　「我張揚？」禔摩聞言越發越不爽，他以著斥責埋怨的負面情緒口不擇言地對西蒙發佈他滿腔的不平衡「怎樣比的過闍皇陛下您呢？五個村姑，哪比得過您娶大名鼎鼎的俠刀之女為妻！」

　　說來說去禔摩終於把此行的目的給表明了出來，他會把場面弄的那麼難看，其實是半帶故意半是警惕地暗示西蒙最好不要惹火他，否則讓他不好過的後果，將會換來他不計任何代價大鬧一場，到時所有的人全將無一倖免被捲入這個暴風圈裡。

　　「不陪了，告退！」眼看自己已經鬧得差不多了，禔摩才卸下方才一派雲淡風輕玩世不恭的假面具，換上他真正的不快表情後，便不爽地略揚起披風將眾人甩在身後，擁著那群發著花癡的庸脂俗粉們離去。

　　『禔摩大人難得任性，一耍起脾氣來就很故意啊……』眼見禔摩憤憤不平地走出殿外，維特不禁稍稍鬆了一口氣在旁暗忖著。

　　柳湘音則是望著禔摩離去的背影喃喃地惑道「他對我的敵意似乎很深……」而後又將視線調至西蒙身上，輕聲詢問他「你們的感情應該很好才是。」

　　只見西蒙寒著俊臉神色複雜難辨地暗自咬牙沒回應，柳湘音帶著疑慮對西蒙再次問道「不是嗎？」

　　「……」西蒙對柳湘音的疑惑遲遲沒給解答，只是沉聲不語地思量了一會兒，便舉起左手往旁一揚示意維特走向前來。

　　「夫人，先回房去吧。」西蒙雖面無表情但對柳湘音卻是輕聲細語溫柔相對。

　　隨後又吩咐維特「維特，送夫人上樓。」

　　「 YES，」維特接收到主子下達的命令後，馬上恭敬地對西蒙欠身便驅步上前，伸出自己的手臂讓柳湘音扶著「夫人快隨我來。」之後便領著柳湘音往闍皇寢宮方向走去。

　　目送兩人離開後，西蒙臉色剎那間變得肅冷無情，眼神直往禔摩的寢室方向看去，似乎有著盤算地打量著『禔摩……你這一次真的太過任性了，如果不好好訓誡一番，你可能忘了自己該扮演的角色了，是不？』

＊＊＊＊＊＊＊＊＊＊＊＊＊＊＊＊＊＊＊＊
　　
　　再出闍城只為了不想看見西蒙那副有夠像白癡的新婚男子的滿足笑臉，那個天殺利己主義的闍皇大人！居然把他帶回闍城打發時間解悶的玩具給銷毀，自己每天過得幸福美滿就好，一點也沒考慮到他這個舊情人、下堂妻（？？）每晚孤枕而眠寂寞難耐的痛苦。

　　「西蒙你真是好樣的！我這個舊人你也不會來加減安慰一下，只顧著跟自己的新婚妻子夜夜春宵，真是標準『見色忘友、忘恩負義、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的典型負心漢一個！」禔摩禁不住醋勁上湧又開始自言自語碎碎唸了起來。

　　「什麼負心漢啊？是指你嗎？」權君寵見禔摩又沉溺在自我的想像世界裡，連她蹦蹦跳跳地來到他身後也不知道，於是開口詢問他方才碎嘴的內容。

　　「嗯？」突而由耳際傳來一介柔媚女聲的輕問，禔摩微感厭煩地回身瞪著來人。

　　「是妳？」他驚訝地看著與他相對而立，巧笑倩兮美眸清靈容貌俊雅的女子。

　　「嗯啊。」看到禔摩表情憂傷哀怨，內心卻戲劇化的不得了，思緒紛紛像演連續劇一樣上演著讓人發噱不已，權君寵一見他就不由自主地想笑。

　　「妳怎會在這兒出現？」由於之前帶回闍城的玩具被西蒙當成是垃圾給清理掉，禔摩正好想去找她玩玩，想不到這個獵物卻自己送上門來。呵，有趣！

　　「我的家就在附近，這條路雖然有點偏僻但卻是我每日出門必經之道。」權君寵對他的問話沒有太大的戒心，她老實地回答道。

　　「哦？」禔摩聞言感興趣地對權君寵揚了揚眉。

　　必經之道啊？哈哈，這女人可真有膽識！居然敢向一個對她心懷不軌的男子說她家就在這地方附近，合該說是她太天真無知，還是太過容易相信別人而顯得毫無防備呢？

　　「那妳現在要出門嗎？都日下西山許久了，還不趕快回家去？妳一個女人家老是晚上才出門像話嗎？」他承認自己對這個笨女人有著濃厚的好感，但對她老是專挑夜晚出外遊蕩的行為頗有微辭。

　　「唉……」權君寵只是以著無奈的嘆息回應，她輕對著禔摩搖了搖頭。

　　「我需要工作啊。更何況我也不是常常出門，如果真要外出也僅是為了把貨品繳交買主；有時客人的家太遠小女子也只有兩條腿，當然會走到傍晚更甚是入夜才到家呀。」這話清楚的點明了她不是禔摩想像中那種不三不四的女人。

　　「……」禔摩聽完她的話，只是直勾勾地凝望著權君寵沉默著，不知在思慮些什麼？

　　「怎了嗎？」見禔摩用著難以言喻的眼神盯著自己看，權君寵略感不好意思地低頭審視自身的穿著，小手也刻不容緩地忙著順順自己的頭髮。

　　「呵呵，沒事……」禔摩看著她傻氣的舉動莞爾不已。

　　他突然發覺只要待在權君寵身邊，自己就會感受到不一樣的氣氛，彷彿她天生就有一股能安定人心的力量，使得他因為她的出現心情回復了許多，他現在感到非常輕鬆自在且憂傷鬱悶的愁雲慘霧全都消散，宛若重生般地快活愜意。

　　「是這樣嗎？」權君寵只是嬌憨地偏著頭疑惑地詳端起禔摩的臉來。

　　「把我看得那麼仔細……是因為愛上我了嗎？」禔摩的情緒不再低落後，便漾起痞痞的瀟灑笑容衝著權君寵而來，他突然有了惡作劇的興致。

　　「……」權君寵聞言只是輕瞪了他一眼，便嘟起紅灩灩的小嘴細聲說道「臉皮真有夠厚……」

　　雖然權君寵講得很小聲，但還是被耳尖的禔摩給聽到了「妳剛剛說些什麼？我沒聽清楚耶，再說一次好嗎？」

　　他揶揄的口吻才不像是沒聽清楚，八成又要做些什麼是吧？

　　「才不要咧，哼！」權君寵嬌矜地對禔摩輕哼了下後，便轉身要走。

　　「好啦，別那麼急著走，不請我去妳家坐坐嗎？」禔摩見她二話不說就要離去，心中一急想也沒想地就把權君寵給拉住。

　　「你……」權君寵則是對禔摩突然抓住自己的手驚愕不已。

　　她轉身回視禔摩，發現他眼底竟透露著孤獨與落寞不安……

　　「至少讓我陪妳走回家，在路上與我聊聊好嗎？」不曉得自己為什麼不想讓權君寵就這麼走掉，他一向輕蔑女人到了極點，總是來者不拒去者不留，對女人當然也不曾花費心思更不曾這般重視過，但此刻他卻異常渴望有權君寵的陪伴。

　　「嗯……」驚異於禔摩居然會在她這個只見過兩次面的人露出這樣的表情，究竟這個俊逸倔傲且含帶著不凡貴氣的男子，是碰上了什麼事情能讓他這麼苦悶愁鬱難當呢？權君寵連考慮也沒考慮就對他點頭應允了。

　　「那走吧……寵兒小姐，先請。」禔摩右手往外一拱，示意小姐先行。

　　權君寵對禔摩突向自己喊起親暱的小名，微睜美眸稍感訝然地望進禔摩略帶憂悒的瞳中，隨即便恢復適才的平和，對禔摩的紳士風度回予讚賞的一笑後，偕同整身銀白打扮的人兒漫步在美麗的銀白月色下，開始閒話家常談天說地了起來。

《待續》

我，為愛而生──
我，為情而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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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3)

3樓發表於: 2005-03-10 18:41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參）闍城暗潮

　　闍城餐廳中的長型餐桌座位上，可見西蒙與柳湘音夫婦，及托著高腳杯酒不離身冷眼觀看著一切的禔摩。

　　雖說坐在西蒙與柳湘音兩人間的側邊中位，但禔摩卻連一次也沒正眼瞧過柳湘音，反倒是對西蒙的一舉一動非常注意。

　　在靜寂到足以讓人誤以為自己正身處於無人的墓地或像被冰封的冷凍庫，沒有人願意先開口破壞現在看似安和樂利實際上卻詭異到極點的用餐氣氛。

　　好不容易西蒙抬起頭來，禔摩伺機向他舉杯致意，西蒙卻像沒看見似的逕自獨飲，禔摩窒地一怔，不免黯然喝下那杯不被回應的酒。

　　這種酒向來是他的最愛，以往他都會戲稱這種滋味就好比初戀的感覺一樣──因為西蒙就是他的初戀，他覺得清香甘醇又帶點甜味的酒就如同他對西蒙的感情，即使物換星移，這段情永遠永遠都不會讓他有厭膩的一天，可今日……它嚐起來竟是這般苦澀？！

　　但，終究仍比不上西蒙若有似無的忽視讓他倍感心酸……

　　為什麼他與西蒙會變成這樣？他從來都未曾想過西蒙會對他如此視若無睹，他認為西蒙在他的心中是最重要最特別的人，所以在西蒙的心裡自己必定也是佔有一席之地的。

　　自冰城的封印破解之後，他以為自己長久以來的守候與等待，終於可以使他和西蒙一起得到最終的幸福，可是……西蒙卻安排了皇室盛況空前的『闍皇成婚宣示大典』來回報他！

　　在西蒙婚後，西蒙老是挽著柳湘音的手在自己面前走來走去，一副伉儷情深的模樣讓人吐血不說，以前不管到哪裡都要自己陪在身旁，吃飯時在一起、洗澡時一起洗、睡覺當然也是兩人同眠共枕，可現在……西蒙就連到他房間的次數都寥寥可數。

　　他不想當『怨婦』更不願讓自己表現得像『怨婦』，可是西蒙都不曾考慮過他內心的煎熬，在他面前依然故我地表現出對妻子的呵護疼惜，殊不知他的心有多酸有多難過？那腐蝕人心的怨恨有多讓人難受且難堪？

　　現在他和西蒙之間就如同這杯酒般──全然走味，並非是酒過期壞掉或釀造不好，而是心境變了……

　　然，這突來的領悟是否正意味著，他和西蒙再也回不到以前那段相知相惜相互依存如影隨形的日子了？

　　意識到適才由腦中掠過那忽然冒出來的想法，令禔摩不禁覺得渾身發冷暗自惶恐，但他仍強打起精神若無其事如往常一般默不作聲地用餐。

　　「呃……」突聞一聲驚喘的輕叫，打破了三人冰凍的空間。

　　西蒙與禔摩不約而同望向那聲源處。

　　「夫人，胎動又起嗎？」西蒙不甚擔憂地凝視柳湘音，語調間含著滿滿的關心及憐惜。

　　「嗯……」柳湘音痛得臉色發白，一副彷彿隨時都會昏倒在地的模樣令人不忍。

　　「……」西蒙見狀二話不說走至柳湘音面前，伸手抓住柳湘音的手腕把起脈來。

　　「……」對西蒙這麼在意柳湘音的舉動，禔摩看在眼裡是痛在心底。

　　不作聲並不代表他已經成全了他們兩人。即使他早將心交付予西蒙，可西蒙也沒能有那個權利刻意在他面前，表演著夫妻情深的恩愛戲碼給他看。

　　『西蒙……你難道不明白這樣的做法會傷害到我嗎？為什麼你總是能那麼毫不在意我的感受，就做出一些足以讓人心碎的事？是因為我比較愛你……所以就要容忍這一切嗎？就因為愛你……所以會因此而受傷也是我活該自討苦吃嗎？』禔摩忍不住愁鬱黯然神傷了起來。

　　西蒙明曉得自己對他是怎樣的感情，卻也老是不避諱地當場給自己這樣的刺激。西蒙會不知道嫉妒會使人理智全失，甚至於喪心病狂地做出令人髮指的事嗎？

　　「嗯……」西蒙把著脈，俊秀的眉間有些微的憂慮。

　　『心跳不穩，邪之子的魔氣更加深厚……』西蒙不禁擔心地詳端著柳湘音。『但是以她的身體，能撐到邪之子出世嗎？』

　　「夫人，先回房休息吧！」現下也找不出什麼方法來幫她安胎，西蒙只好讓柳湘音多休息。

　　「嗯。」柳湘音柔順地回應。

　　正當她起身欲回房去，西蒙卻快了一步將她整個人抱起。

　　禔摩見狀微微一愣，但又迅速地回復了過來，忍不住開口譏嘲「你真是感情豐富啊，闍皇大人！」

　　看到西蒙待柳湘音如珍寶般小心翼翼地抱起她，連讓柳湘音多走幾步路的勞累也不願意的模樣，令禔摩的心既酸又苦既怨且怒。

　　西蒙從未對自己這麼體貼過，但對這個低賤下流生物般的女人倒是寵上天去了啊？！

　　哼！是女人就了不起嗎？懷著嗜血族傳說中的『邪之子』就很偉大嗎？西蒙……不可忘了那女人肚子裡的孽種雖是嗜血族所有人民的希望，卻非是流著你闍皇一族純正血脈的『親生骨肉』啊！

　　「……」西蒙聞言停下腳步。

　　他只覺得禔摩的冷嘲熱諷過於幼稚無聊。都什麼時候了，這傢伙的心裡就只有嫉妒與爭寵，蔑視女人卻又流於女人因妒忌而會做出來的事情，禔摩可一件也沒少做過……

　　「她是闍皇夫人，理所當然。」西蒙也不反駁，只是意有所指話中有話地要禔摩別再刻意針對柳湘音，隨即便抱著柳湘音頭也不回地離去。

　　「……哼！」禔摩聽完西蒙那句理直氣壯『理所當然』似是而非的安撫又像不容反彈警告意味甚重的混帳話後，不以為然地冷哼了一聲。

　　只是……為什麼西蒙最後的那句話卻又使得他心底頓時五味雜陳，莫名的恐懼感油然而生不得不在意起那話的含意來──

　　『闍皇夫人』這個名稱總是令他心痛心煩萬分。

　　以前西蒙為了他也曾不顧眾人反對，強硬地表示要給予他『第二之位』不許任何人多說些什麼；自那日起他與西蒙如影隨行不離不棄，也更加深了他只願為西蒙付出一切的決心。

　　在長久以來的相處下，是什麼時候兩人的感情竟由單純的友情、兄弟情誼變質成愛情？又是誰揭起了兩人間的『禁忌之戀』開端？

　　印象中，最早是西蒙先開始的，之後卻是他先愛上了西蒙，而那原本就違反自然的情愫，在嗜血族特有的『愛憎之心』下，造就了一個只想征服，另一個卻甘願臣服……

　　愛情沒有錯……

　　錯的是那顆『愛憎之心』，使他忘了那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久到他以為他可以跟西蒙就這樣直到天荒地老，久到使他忘卻了西蒙終有一日會娶妻，而在西蒙結婚的那日起，陪伴在西蒙身旁的不會再是他，是名正言順明媒正娶進闍城的『闍皇夫人』。

　　呵呵呵，是他自己傻，還在旁邊爭風吃醋，西蒙壓根就不把他藉口發脾氣與故意耍任性放在眼裡，因為偉大的闍皇大人現下心中就只有『心愛的闍皇夫人』！

　　『西蒙，我們兩人的開始雖是在於你，是你自己先對我埋下情種，不是我招惹你西蒙的。若你真要與我結束這段原本就不該起頭的禁忌愛情……那也該是由我做下決定，而非事事皆由你主導！』禔摩難忍磨心似的忿恨，他不平地暗忖著。

＊＊＊＊＊＊＊＊＊＊＊＊＊＊＊＊＊＊＊＊
　　
　　就在禔摩繃著一張冷臉整理思緒的紛亂時，維特剛好走進餐廳來。

　　「禔摩大人……」維特看見禔摩此時側身而坐似乎正生著悶氣，那神情正訴說著要是有人膽敢惹他不爽就會被碎屍萬段的樣子，雖怕會無緣無故被掃到颱風尾，但還是硬著頭皮有禮地欠身問安。

　　「你的主人正在寢殿。」禔摩聽到維特的叫喚，問也不問地就以直覺給他答覆。

　　只因維特會在用餐時間跑進來，想必一定是有急事要向西蒙秉告，雖然心情真的很不快，但還是帶著冷漠的尖酸語氣告知他。

　　話語方落，西蒙則由另一頭入口走了進來。

　　不理會禔摩剛才因怨懟而脫口出諷刺譏誚的言辭，只對著維特問道「查得如何？」

　　維特謙卑地對西蒙行禮後，便答道「魔龍祭天已給人選──蒼白奇子，人正在東北之境。」

　　「嗯……」西蒙聽完維特的報告，略為思慮了一下之後，便對禔摩說「禔摩，你願意為夫人去抓回這個人嗎？」

　　「明知故問！」禔摩聞言突感怒火上昇，原本就冷僻的聲調更揚起了強烈的不滿與怨憤。

　　西蒙竟要他去幫他的情敵做事？！

　　哼，真是笑話一樁，他是決計不會為那個搶走西蒙的女人做任何事情的，即使是西蒙的命令他也不可能會去做的。

　　知他如西蒙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還真的是徹徹底底的『了解』他啊！

　　但最可笑的是──他竟會對這種根本就不懂珍惜他心意的男人神魂顛倒？

　　呵呵呵，好笑、好笑，真是太可笑了……

　　受不了西蒙故作無心詢問的姿態，他忽然間發覺站在身前這個令人又愛又恨的傢伙，竟是個讓人感到生厭且刺眼的大混蛋？！

　　與其要在這裡看著西蒙傷害眼睛，聽其看似不經意的話語傷感情，倒不如離開這裡別看他算了。

　　
　　有感於此，禔摩拖著有些疲憊不堪的殘心，強撐起驕傲恁是昂首闊步走出餐廳。

　　「哈哈哈──」見禔摩用著極大的自制力強抑住憤懣，非常不高興地丟下話便轉身離去，在西蒙的眼中，禔摩的態度與行為跟個任性的小孩沒什麼兩樣。

　　禔摩好像已許久不曾這樣任性過了，對他而言，實在還真有那麼點小小的無聊，現在的禔摩確實比較好玩多了。

　　「這樣刺激禔摩大人好嗎？」維特有些擔憂禔摩適才難看的臉色。

　　雖然禔摩大人不是個很好相處的人，但也沒虧待過他們這群下人過。他跟西蒙主子的曖昧關係其實全闍城的人已是心知肚明，只是眾人也曉得那是主子們的事，他們做下人的無權去過問或間接干預什麼。

　　不過也難怪禔摩大人會這麼生氣，畢竟他自小與西蒙主子就是青梅竹馬，雖不知兩人從何時開始由友情漸漸轉變成愛情，但在嗜血族中，同性之間的愛也不是不被認可的，偏偏西蒙主子與他在一起，卻又娶了闍皇夫人隔在兩人之間，這的確是件讓普通人都會徹底抓狂的事，更何況是那個以『率真任性』出名的禔摩大人？

　　「他的心在我的手掌心。」西蒙對維特的話並不以為意。

　　禔摩那點心思他還會不知道嗎？

　　他是不會阻止禔摩的任性──在他的耐性範圍裡，讓禔摩耍耍小任性又無傷大雅，畢竟禔摩的任性總是為他帶來許多樂趣，當初就是因為禔摩那耍起任性的獨特可愛個性，才會讓自己對他愛不釋手，不是嗎？

　　以著絕對的自信草草將禔摩的事下結論後，西蒙出聲將維特給召近，斯條慢理地低聲吩咐道「你繼續出城調查蒼白奇子。」

　　「YES，SIR。」維特再次向西蒙欠身後，便退下去處理事宜。

　　待維特走後，西蒙略閉眼養神，心中卻想著先前與禔摩的不歡而散。

　　『是的……禔摩，你的心永遠在我的手掌心。你若是看不清現狀，那你就註定一直在今日這種情況下被嫉妒腐蝕內心，且種種複雜的情緒將會牽引著傷心──直到永遠。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禔摩……』西蒙狂傲地做下定論。

＊＊＊＊＊＊＊＊＊＊＊＊＊＊＊＊＊＊＊＊

　　萬分氣憤又帶著半數的逃避心態自闍城出來之後，禔摩帶著滿是惆悵疲憊的心漫無目的在夕陽剛西下，空氣中還飄散著大地被蒸曬含著溫熱香草味的暖意，無意識地又來到前些日子初遇權君寵的樹下歇息。

　　西蒙、西蒙……這個名字就像魔咒般纏繞在他心上，縱然是愛勝過於怨懟，但有哪個人可以毫不在乎地看著自己鍾情之人選擇了另一個人？

　　又有誰能夠平靜地面對自己所愛之人若有似無的傷害而無動於衷？

　　禔摩覺得好累，面對闍城的一切──包括西蒙，近日來總有股莫名的疲憊感。

　　他突然想拋開一切遠走他鄉到一個無人識得的地方，雖然孤身飄零也總比老是在闍城被西蒙氣個半死好多了。

　　「……」思及此，禔摩再也難以掩飾自己的悲哀。

　　原來，他一直是孤獨的……

　　不是因為西蒙選擇了別人當終身伴侶，不是他沒有人願意跟他在一起；雖然西蒙佔滿了他的心，可西蒙卻沒給過他切確的答案，總是由他一個人唱著獨角戲，只是他從未去注意到這個事實，現在他總算明白即使在西蒙身旁，自己為什麼還會覺得孤單無依的原因了……

　　「寵兒……」在落寞時分裡，禔摩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權君寵，此刻他不知不覺地竟輕聲喚起佳人的暱名。

　　好像只要有她出現──無論是在自己身邊或腦海中……什麼令人鬱卒煩躁的事，都能因她的存在而減除那快壓垮人的重擔，所有讓他爭名奪利汲汲營營的事業地位，有她在自己的旁側相伴，那些俗務似乎也都變得不再是那麼重要……

　　他不清楚為何在這種時候自己會突然憶起權君寵來，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怎會常常不由自主地想起她那張清新俏麗的小臉，還有她自然不做作的嬌憨模樣。

　　他只知道自己現下突然有一股想見她的衝動……他好想立刻就看到她！

　　聽寵兒之前有提起過，今日要去遠地交付成品，不知她回家了沒？

　　乾脆去寵兒家看看好了，才幾日不見這小妮子倒異常地思念起她來……打自出娘胎以來還沒有任何女人能讓他如此牽掛著，這個『寵兒』還真是特殊呢！

　　「好，說走就走，往寵兒家去。」禔摩整了整儀容，掛上悠然自得的表情後，便往權君寵住家的方向徒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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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3)

4樓發表於: 2005-03-10 1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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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意料外的訪客

　　自從那夜與禔摩相偕在月下談心後，禔摩便三不五時就跑來找權君寵，而權君寵也為他辭退了一些需要到較遠地方送貨的工作，在兩人相處過一段時日之後，權君寵與禔摩便迅速展開男女之間獨特的曖昧情誼。

　　這夜，權君寵在自家小屋裡坐立不安地來回走著，雖然不知禔摩今晚會不會再來拜訪她，但權君寵還是準備好茶水與點心等待禔摩的到來。

　　「唉，我這樣……豈不是像害了相思病似的……」雖說權君寵很不願意承認自己為禔摩所著迷，可是那顆因思念而悸動的心，以及那張因等待而著急的容顏，總是在傍晚時分顯得特別緊張與羞赧萬分。

　　「既然只是朋友……不就該以著自然來面對嗎？」意識到自己居然會對禔摩夾雜著一些奇奇怪怪的心情，權君寵趕忙理了理思緒強打起精神來。

　　她要禔摩見到是神采奕奕的權君寵，而不是對他懷著一些少女天真夢幻亂亂想的權君寵。（咦？口水差點流下來……趕快擦掉！）

　　『噠嘶──噠──』

　　釐清自己該扮演的角色，權君寵總算能平心靜氣地坐下，她邊為自己倒了杯水喝，一面想著自己會不會太過輕率就喜歡上禔摩時，外面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嗯？會是禔摩嗎？」權君寵起身來到門邊，正想打開門之際忽傳門上有人輕敲著。

　　『叩叩──叩──』

　　「君寵小姐……在嗎？」有個語音輕柔微揚且熟悉的聲音由屋外遞送而來。

　　「……嗯？是他？」權君寵聽到來人聲音遲疑了一下，隨即快速打開門見那不應該會出現在這裡的人。

　　門一開，見到的是一位面如冠玉、英姿颯爽、氣宇不凡的劍客，正在門外對著權君寵恭敬的欠身行禮「君寵小姐。」

　　「果然是你……怎會在這個時候到我這兒來？」權君寵看見該名男子不禁皺起眉來。

　　「『豔姑娘』有請。」俊美男子也不多話，只簡明說出來意。

　　「……」他的回答使得權君寵秀眉蹙的更是深刻糾結。

　　「抱歉，我待會兒可能會有客人來……不方便離開家。請你回府後轉告予你家主人，來日我再親自登門拜訪她……」雖然這是藉口，但也是事實，權君寵帶著深切的歉意對男子說道。

　　「『豔姑娘』言明：任何事都抵不上『兩人之間的羈絆』。」男子也不囉嗦解釋，直接攤出主子吩咐要真擺不平權君寵的藉詞才需搬出來講的話。

　　「……」就這麼一句話將她給堵得死死的。面對該名男子簡單扼要，看似有禮謙恭實則堅持難纏的處事風格，權君寵當下覺得無力透了，『豔姑娘』還真懂得怎麼『對症下藥』找人來整治她啊？！

　　「知道是什麼事嗎？」她無奈地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而後又張開眼睛盯著男子看了看，最後發覺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來，只得作罷隨口問問他主人這次相邀的原因。不過，她根本就懷疑他會告訴她才怪。

　　「在下不知。」男子的臉上除了一貫淡漠的表情之外，沒有任何形色外張，更沒有任何著贅字眼的言詞，只願意對她說出這四個字。

　　『看吧……他的反應果然都在本姑娘的料想之中。』權君寵對自己翻了翻白眼，有些後悔自己為何要開口問他這種問題的愚蠢舉動。

　　完全不把權君寵的懊惱當一回事，他非常明白主子所重視的權君寵是怎麼看待他的，不過那根本不重要，他所在意的只有上頭交付的任務能否完成，其他的一切對他而言全然不甚要緊。

　　「君寵小姐，請。」像是不願意多浪費時間似的，男子態度雖是恭敬作風卻又強硬地要權君寵先行。

　　「這……」看他如此強勢不容拒絕，權君寵也只得答應與他一同前往會見其主『豔姑娘』。

　　「好吧，我跟你去就是。」雖然無奈，可是沒辦法拒絕他也讓權君寵氣餒萬分，只得乖乖跟他去見他的主人啦。

　　「請。」男子刻不容緩地領著權君寵啟程。

　　「慢著！」

　　正當走沒幾步時，突來一聲嚇阻將權君寵和該名男子的腳步停下，兩人同時望向前方聲響之處，卻不見其人，只見一抹銀色的影子在空中快速移動。

　　「嗯？！」男子感覺到來人直撲而來的殺氣，趕緊將權君寵護在身後。

　　「啊……」雖然那人移動速度太快讓人看不清楚，但權君寵見到那抹銀就立即明白是誰了。

　　『是禔摩……他今天也來找我了。可是……唉，真來得不是時候。』她忍不住埋怨地睨了身前的男子一眼。

　　「原來君寵小姐真有『客人』來訪啊？」彷彿背後有長眼似的，男子突然冒出這句話來。

　　「啊？」權君寵瞠目結舌地瞪著他呆在原地，對男子莫名其妙迸出這句話來覺得十分詭譎。

　　「那靖昊知道該怎回話給『豔姑娘』了。」那名叫靖昊的男子嘴角微揚，語調間有著藏不住的笑意，且毫不隱瞞對前面移動的影子興趣濃厚，眼睛直耵著那團銀色陰影不放。

　　「咦？」權君寵聞言發了一身的冷汗後猛地回過神來，她用著滿是驚愕的表情望向靖昊。

　　那個靖昊總是扳著一張撲克牌的臉，現在竟掛起一抹淡笑……天啊，她被取笑了，她居然被一個讓『豔姑娘』戲稱為千年不化之冰山的男人給取笑了……

　　嗚嗚嗚……這下她的一世英名全毀了啦！

　　「相信這回答，『豔姑娘』應當會很滿意才是。」靖昊講得是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其實是話中有話，讓權君寵的眼睛是越瞪越大、越撐越圓，整個人都快被他的言詞給驚嚇得差點魂飛魄散了。

　　「靖昊，別、別跟『豔姑娘』亂說。那個人……只是我的朋友。」權君寵硬是撐起笑容，壓下慌亂強裝作自然無異的模樣。

　　「是嗎？」靖昊只是淡淡地提出疑問，語氣卻是早已心裡有數。

　　權君寵的話分明有此地無銀三百兩之嫌疑，以他對權君寵的了解，如果不是她對那人的出現而亂了分寸的話，權君寵是不可能會說出這種讓人輕易就視破的話柄來，可見……這個人對她來說自是不同一般的重要囉？

　　他再度注視空中那抹銀一會兒後，便向權君寵打拱作揖「君寵小姐，既然您的客人已到，靖昊就不便叨擾了，下次就請『豔姑娘』另擇良日邀小姐一聚……靖昊告辭。」

　　「喔……」對靖昊忽然改變主意的態度雖然有些訝異，但見那離她倆越來越近的銀白，此時的權君寵眼裡除了那抹銀之外也無法顧及其他，只得對著靖昊的話胡亂地點起頭來。

　　「那麼在下先行一步了。」發現了權君寵的這項『秘密』後，靖昊也算不負使命能回去交差了事。

　　前面的人來勢洶洶恐怕也不是什麼好對付的角色，縱然他對自己的劍藝很有自信，不過……光保護那隻花蝴蝶所引來的一堆黃蜂蒼蠅，就足以讓他感到厭膩且疲憊不堪，他實在不想在保護主子之外的事上出劍。

　　主要目的雖沒達成，至少次要目的已到手就回去覆命吧，省得在這裡浪費體力。

　　「嗯，代我向『豔姑娘』問好。說我過陣子會過去拜訪她，到時候再見了。」權君寵聽見靖昊表明要離開，她不忘禮數對他吩咐道。
　　

　　「知道了──告辭。」靖昊語畢便運起輕功，往另一個方向而去。

　　權君寵則將盈盈秋波投向空中那距自己數步之遙的銀白傲世身影，對她而言靖昊的出現只是一場意料之外的插曲，自己今晚所等的主角已來臨，待他降下地面站定後，她將會對他漾起他所熟悉的笑容。

＊＊＊＊＊＊＊＊＊＊＊＊＊＊＊＊＊＊＊＊

　　「禔摩，你來了……」揚起甜甜的溫柔微笑，權君寵覺得自己掩不住欣喜的心已然向禔摩飛奔而去。

　　日以繼夜不斷在自己腦中徘徊不去的銀色身影，此時正佇立前方之處，才幾天沒見到他，一顆芳心卻隨著他而起伏不定；對他，自己許是動了心。

　　「剛那人是誰？」禔摩甫才站定，就馬上衝到權君寵面前，冷冽地瞥了眼靖昊適才站在權君寵身前的位置，淡漠地質問她。

　　「啊？」權君寵沒想到他開頭的第一句話竟然會是這樣，當場傻眼在那兒。

　　「他是誰？」禔摩對她呆若木雞的反應毫不在意，眼下他只想由權君寵的口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咦？」權君寵對他的問話還怔在不明所以的空白中，一時之間恢復不過來。

　　「那男的是誰？」禔摩見她還一副活像個楞楞的小白癡模樣，就有股莫可奈何的無力感，以及忍不住想發火的欲望。

　　『天啊──本爵爺在闍城裡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冰爵大人，竟然會看上這種少根筋的迷糊小笨蛋？』突如其來的頓悟讓他錯愕不已，禔摩開始有點想否決被權君寵吸引的事實，因為他有悔不當初的感覺。

　　「喔、喔……」權君寵這時終於擺脫了在茫然旋渦裡的混亂翻攪，她總算意識清醒能將思維理好，定下神來正視禔摩的問題。

　　「我問妳剛剛那個俊俏少年是誰！」禔摩現在也管不了她是不是真的聽懂自己在問什麼，或是故意裝傻裝無辜，反正他就是要權君寵給他說清楚講明白啦！

　　「他、他是……」面對禔摩莫名其妙就是一頓熾烈的怒火伺候，命令意味濃厚的口吻正逼迫著自己給他答案，權君寵被他這副模樣給嚇了一跳。

　　怎禔摩現在的表情會這麼難看？

　　相識至今也有段日子了，他一向溫柔體貼淳良恭謙彬彬有禮，雖然他偶爾對自己會有輕佻的行為，但卻從未見禔摩這麼激動憤怒過。

　　「寵兒，告訴我那個人是誰！」禔摩又進一步欺挨上她的身子，壓迫性十足地問著權君寵，以顯示他對她的答案勢必追究到底之決心。

　　「禔、禔摩……你先冷靜下來好嗎？」權君寵被他強硬的態度給嚇到了，她連忙將身子往後挪開些，因為禔摩與她的身體只差一公分就快貼近了。

　　看禔摩的樣子似乎真的很不高興……可是自己究竟是哪兒惹到他，她真的不知道啊，禔摩一直瞪著她是什麼意思？還有他問的那個人，不就是『豔姑娘』家的靖昊？

　　怎麼他們兩人是舊識嗎？可剛剛靖昊什麼也沒說啊……

　　「冷靜？」禔摩聞言好笑地重複了一次。

　　要他如何冷靜？

　　在闍城裡，看著自己心愛男人跟別的女人在一起那種錐心刺骨的妒嫉之痛，他已領受過了，想要到這裡找他心中特別存在之人，以尋求心靈上的平和時，卻又看見她與另一個男人正要離開這個地方，為了不讓她的男人跟他碰上面，還要她的男人先走？

　　她以為自己是誰，她想要在侵入他的心後就一走了之嗎？

　　他禔摩豈能任人玩弄而默不作聲，沒有人可以這樣對待他之後還能全身而退的，即使是他最愛的西蒙也不能，何況是她權君寵！

　　「禔摩，你是怎了？那人不過是故人的隨從罷了……」權君寵見他執意想知道靖昊的身份，只好據實以告。

　　「哦，是這樣嗎？」禔摩只是略為挑了挑眉，對權君寵的話表現出有待商榷不信任的質疑。

　　「禔摩……」自己的實話被禔摩這樣的懷疑，權君寵有點生氣且難受。

　　可看他情緒不但沒有因她的答覆冷靜下來，神情反而越來越狂亂的樣子，又讓權君寵頓時生起莫名的不安與微微的心疼。

　　「寵兒，妳可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禔摩眼神滿是複雜地凝視那雙總透著晶瑩清澈的美眸，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動。

　　他好想……好想不顧一切地將她佔為己有！

　　他想要她！而且勢在必得！！

　　可是他又要她的心甘情願……這是他對她的禮遇。

　　因為她是他有生以來除了西蒙外，第一次有人能入他的眼，更因為她深得他的心。

　　相對於她的『特別』，自己總要有所表示才行，給予她因『特別』而賞賜『禮遇』，是再理所當然不過了。

　　「你、你是禔摩……」權君寵被他眼中所透露出的訊息所迷惑，雖然看得出禔摩的猶豫及遲疑，卻不明白事出的癥結點在哪兒？

　　她真的不曉得為什麼禔摩會突然變得如此。

　　「是，我是禔摩。可是妳卻不知道我真正的身份。」禔摩自嘲地微揚了嘴角。

　　「身份……」提起身份，權君寵像是想到了什麼，神情也跟著凝重起來，原本總是神采奕奕的臉兒頓時失去了霞色。

　　「對我而言身份不是必要。」權君寵情緒驟然低落，想起昔日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她略垂下眼睫，不想讓禔摩看見眼底的哀戚。

　　「妳不想知道我是誰？」聽了權君寵的話，禔摩難以置信地死盯著她。

　　聽見她的回應讓他整個情緒又上來，本以為權君寵會問他是什麼樣的身份，沒想到小妮子竟然回他句『對我而言身份不是必要』，要是權君寵知道他真正的身份是一個嗜血族人，她還能這麼無謂嗎？

　　「是朋友……只要以真心相對，是什麼身份重要嗎？」權君寵笑逐顏開，她拋下回憶只想給禔摩一個沒有負擔的自己。

　　「嘖！」禔摩對她的言詞先是不置可否地嗤了聲「我以為女人不論任何事總愛問個清楚。」邊說邊深思地打量起權君寵。

　　這個小妮子不是普通的女人，一般的女人不可能面對這樣的自己還能保持那麼鎮定。

　　如果他沒有看錯，權君寵對他已然傾心，但她居然對自己所愛慕的男人一點都不好奇，這就讓他感到非常不可思議匪夷所思到極點。

　　難不成是他看走眼，她對他根本就無動於衷？

　　「問與不問，只在於開不開得了口。開口問容易，但所要所想所願之答案卻往往不盡人意，那倒不如別問別求別猜，不為難對方，也不會使自己難過。」權君寵淡泊地說道。

　　「……」這番話對禔摩來說不能算是衝擊，但也否認不了他對權君寵的言論訝異不已。

　　在她淡然處之的態度上，他一直認為以權君寵開朗的個性，對任何事情總是用天真浪漫的眼光去看待，沒有察覺其實她是這麼的沒有自信心「這話聽起來有些消極，不該是由妳這般聰慧的女子口裡說出。」

　　「我若真是個聰慧的女子，就不該與你來往……」權君寵只是苦笑地細細端看禔摩，柔聲輕緩地說著。

　　「妳這話是什麼意思！」禔摩聞言非常不快地抓起權君寵的手腕，表情僵硬嚴峻地忿視著她。

　　那句話像是在嫌棄他似的，光是聽了就讓人很不爽。

　　哼，他都沒嫌她老是笨笨呆呆的，她居然膽敢有想要與他撇清的想法？！

　　好啊，真是好！真是好樣的！！

　　「禔摩，你總是在夜晚才會出現在我眼前，如果說你不是個宵小、盜匪或採花賊，那麼就是當今武林中，鬧得喧囂沸騰的嗜血一族了。」權君寵則是毫無畏懼地回望他。

　　黑白分明清亮瑩逸的眼睛，似乎能將所有的一切給看個透徹，在她面前禔摩覺得自己好像無所遁形。原來她早就察覺到自己不同於一般人了？

　　「呵呵，妳果真是個思慮周全慧黠聰穎的女子啊……」禔摩讚嘆地瞇起眼，不禁對權君寵著迷了起來。

　　「……」權君寵不語，對禔摩的讚賞沒有喜形於色，更沒有任何情緒表現在臉上，只是深深地凝望他。

　　真是個世間難求讓人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女子。

　　說她呆笨，她卻比任何人還敏銳，說她天真無知，她卻又思慮清晰智識聰巧。
　　
　　呵呵呵，真有趣啊！他倒想看看她還有哪些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我對妳是越來越欣賞了，寵兒。」益發晶亮的冰色眼瞳閃過一抹異光。

　　對她，禔摩心中已經有所打算。

《待續》

我，為愛而生──
我，為情而存──
我......戀棧你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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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3)

5樓發表於: 2005-03-10 18:42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伍）結婚宣言？！

　
　　闍城大殿中，西蒙舒適地半臥躺在自己專屬的座位上，正對著禔摩述說這些日子來他所要緊之事，以及未來闍城人員的調動與發展狀況。　

　　西蒙雖表現好像很尊重似的向自己說明闍城近日來的大小繁瑣事務，但口氣卻帶著命令與警告意味頗重的雙關話語。

　　而且說出這種使人心情惡劣的言詞時，臉上卻自始至終保持著一貫的冷靜，那既悠然閒散又神態安適的模樣，讓從頭到尾在一旁以著不冷不熱態度相對的禔摩感覺非常之差。

　　只見禔摩的表情越來越難看，除了額間垂掛著數條黑線之外，青筋也禁不住厭煩地浮現了起來。對西蒙故作神經大條裝瘋賣傻的愚蠢模樣，心裡又開始泛起激烈澎湃的暗潮洶湧……

　　「喔，好個邪之子！哼哼哼……」禔摩聽完西蒙的長篇大論後，淺薄的淡色粉唇揚起一抹譏誚的嗤笑。

　　『為了柳湘音那隻狐狸精，西蒙竟要做到這種地步？西蒙啊、西蒙，你對我倒是坦白到近乎反常的地步啊，居然會讓我知道你對柳湘音的在乎呢！』

　　「什麼時候迎風起浪變成偉大闍皇的作風？」禔摩雖用著自制力強壓下由胸口遽然上湧的忿怒，卻關不住全身因怨懟而生的酸意，冷冷地任它逸出口來。

　　「吾一向的作風是什麼，你不是該最明瞭？」對禔摩那番帶著濃烈醋勁的話語，西蒙只是揶揄地挑眉輕笑，仍舊是一派的瀟灑自若雲淡風輕。

　　禔摩聞言卻是恨火更熾。想不到西蒙心情還真是好啊！他的諷刺西蒙聽了不僅沒發怒竟還反問起自己作風這問題來了？！

　　「怎敢！」禔摩非常不爽地迴身甩了下銀白披掛，力道之大連殿內的牆壁都被震得微微搖撼了起來。

　　「……」西蒙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而後說道「你的脾氣與修養愈來愈差了。」

　　看到禔摩半是宣洩半是刻意地明白告知自己，他現在心裡有多不高興的行為，讓西蒙為禔摩的舉動做下結論。

　　「吾一向便是這樣，闍皇不是最清楚。」聽了西蒙對自己的評論，禔摩也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譏，把西蒙剛說過的話給頂了回去。

　　哼，要裝傻是嗎？那大家一起來耍白癡啊，看誰比較做作、比較會裝！

　　「……」面對禔摩越發越大膽的刁鑽言談，西蒙現在已沒有之前覺得逗弄禔摩是件好玩又有趣的事，反而有股凝重的氣流充斥在胸口間纏繞盤旋著。

　　「過來。」西蒙伸直修長的手臂，對著禔摩勾了勾手指。

　　禔摩對西蒙那不甚尊重，彷彿在叫小孩或寵物般模樣的行為感到生氣且不屑，故而悶悶地將頭轉向另一邊不予理會。

　　「嗯？」西蒙見禔摩不肯依自己的意思靠近身來，原本的好心情急遽崩解，那似海般深沉的美麗湛藍瞬間泛起魔性的紅光。

　　意識到西蒙真的發怒了，禔摩這才心不甘情不願拖著沉重及屈辱的腳步，慢條斯理地移至他身前側邊就定位後，便不肯再更靠近西蒙一步。

　　「……」禔摩才剛定住身子，抬眼回望高高在上的那人，須臾間感到一股足以讓人寒至骨裡的冷徹襲捲而來。

　　「吾縱容你，不代表你能一再挑戰吾耐性的限度。」銀色人兒的倔傲使得王者略往左旁傾出些身子，修長細緻略帶點冰冷的白皙玉手，二話不說便往冰山美人的臉上撫去。

　　直到那被硬逼在身邊的銀色人兒，不知是因氣憤還是因羞赧的關係，原本一張略嫌蒼白的俏臉，現下由衣領下的肌膚泛著粉漾的透紅至耳根，才釋然地又恢復先前的神態。

　　「……」禔摩忍住那股倍受屈辱又極度想逃的窩囊，硬著頭皮不甘示弱地僵在原地，逼迫自己站得直挺挺的死釘在站立點上不動，天生自我的驕傲、叛逆與倔強，不容許他那樣懦弱龜縮地逃離西蒙的挑釁，勇於面對和接受挑戰才是冰爵處世之風格。

　　「承諾她不會影響你的地位，尚不能讓你心靜嗎？」慵懶地欣賞著禔摩冷豔無雙的容貌，冰山美人那全身泛著粉色，誘惑力十足的可愛模樣，令人不禁想一親芳澤。

　　「人心最是不足，闍皇不知嗎？」負氣、猶愛又怨，諷刺、既毒且惡，但那些只不過是想保留一點男性尊嚴，以及不願讓人看穿自己因易感而生的脆弱。

　　「禔摩，適度的任性可以引人注意，」只見西蒙迫不及待（？）輕捏起禔摩優美秀雅的下顎，將他的臉提至與自己非常之貼近，漾著粉紅水嫩的薄唇，挾帶那似是而非的笑容與曖昧不明的魅惑，以及性感溫熱的吐息噴灑在禔摩敏感的耳邊，猶似惡作劇般的戲弄愛撫又像是含混著懲戒意味的變相挑逗。

　　「……」禔摩略閉起眼，有些抗拒地側了下臉。

　　「但是智慧與懂得分寸的識大體，才是我所好。不要忘卻了你的優勢。」故意在禔摩的耳緣約莫三公分外，冷聲低沉地緩緩道著。

　　西蒙雖然用著強硬的態度，但那抵住禔摩下巴的指尖卻異常溫柔地在其顎骨及唇邊輕輕地描繪撫觸著，越來越靠近的絕美容顏使得兩人就快親吻到彼此。

　　此時正好維特走進，禔摩羞恥地撇過頭並趁機往旁邊跨了數步，避嫌的成份頗重。

　　西蒙僅是嘴角微微一揚，對禔摩的動作只感到好笑且多此一舉。

　　「Master西蒙，蝙蝠兵回報，已經知道蒼白奇子正確的位置。」維特向西蒙欠身，因為知道這事為闍皇所看重，不贅言，只做簡潔的重點報告。

　　「很好。」西蒙愉悅地說了聲。

　　聽見西蒙的回答禔摩輕頓了下，隨即便開口說道「禔摩謹記闍皇訓示，請容告退反省。」

　　「何必走。捉蒼白奇子是緊急之事，吾屬意你親身進行。」

　　感覺上很故意，看禔摩因嫉妒而生氣的樣子，使得那總是冰冷淡漠的神態，隨著急遽攀升的紅潮，引發出變化多端的表情，卻又要他識大體地強忍憎恨與忿怒，硬是吞下不肯承認自己竟會輸給一個由普通人類女性，因緣際會轉變成嗜血族之后的終生之辱。

　　「哼！」冷哼一聲，對西蒙的說詞，他只覺得可笑。

　　『西蒙，你一定得這麼逼迫我才甘心嗎？即使我因為獨佔欲變得面目可憎，但我還是努力克制自己心底那股近乎絕望的情緒。你不能體諒就算了，又為何要用那些話來刺激我？』

　　西蒙認為以他的自尊心容得下為情敵做事嗎？答案是不，絕不！

　　「嗜血族人才濟濟，再不然有闍皇親自出手，豈輪得到屬下。」這分明是故意挑釁他滿腹濱臨爆發的妒火，欲將之瞬間變成事實的無聊手段罷了。西蒙你還真是無聊透頂！！

　　西蒙的地位與力量是比自己強大沒錯，但在愛情面前任何人都是平等的，只是看哪一方願意在兩人發生磨擦時做適宜的忍耐和退讓罷了。

　　「屬下告退，修心養性。」忍不住譏嘲，行了個宮廷禮後便視若無睹地撇下西蒙若有所思的凝視，以及在報告後雖是默不作聲，但仍小心翼翼伺候著兩位主子的維特，驕傲自我地昂首闊步往大門而去。

　　呵……嗜血族的愛憎之心啊！愛是痛苦，憎也是痛苦……

＊＊＊＊＊＊＊＊＊＊＊＊＊＊＊＊＊＊＊＊

　　「西蒙……」當禔摩走到大殿門口前突然停下腳步。

　　「嗯？想說什麼就說，這樣怯懦不像是堂堂的冰爵。」西蒙淡漠的語調帶著些微的諷刺。

　　「……」哼，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說到底這該死的男人還是一樣惡劣啊！

　　「對了，我忘了跟你報告。」禔摩聞言心底又起了火，西蒙那一貫該死的冷靜，總讓他有種被忽略的感覺。

　　「哦？」西蒙挑了挑眉，有些意興闌珊地發了個疑問。

　　『我對你而言只有這樣嗎？西蒙……』

　　「我想回冰城。」雖早已知道西蒙就是這副死德性，但那不甚重視的模樣還是令禔摩心傷不已，而在此時他對某件事的進行是更加確定了。

　　以前為了自己對西蒙的心意，為了成全西蒙所想要的，更因為不想和西蒙在劍拔弩張的氣氛下相處，所以不論西蒙有過多少女人，不管自己再怎樣心痛都願意忍氣吞聲，只為愛他而選擇了退讓，就是要讓西蒙無後顧之憂心無旁騖，去處理一切他想做的事。

　　強烈的愛憎之心使得自己眼中就只有他一人，忠誠與愛戀、心與身全都給了這輩子唯一的主人──西蒙。

　　但現在他只覺得精神、內心皆遠超過自己所能承受的，西蒙回報給他些什麼？疲憊、憂傷、哀愁、無奈、痛苦等等的情緒及感受，天知道他有多想拋下這一切？可就為了那該死的愛憎之心，讓他逃不了更走不開，即使被西蒙的無情所傷，也想與他在一起。

　　「嗯？理由？」西蒙的口吻仍沒什麼起伏，好像在跟禔摩談論天氣一般的淡然。

　　理由？！還需要什麼樣的理由？一個被打入冷宮失寵的人，不是自個兒要有自知之明，乖乖滾去自己該待的地方，何須什麼勞什子狗屁杜灶理由？

　　禔摩現下只覺得西蒙真有夠會作戲的。

　　「那是我的領地。」禔摩冷冷回應。對這個男人……他是愛恨交織，再待在這無心無情的撒旦身邊，他恐怕有一天會崩潰，喪心病狂地失手殺了那個正孕育著王儲的無辜女人，然後讓西蒙什麼也得不到。

　　「待在冰城與闍城有差別嗎？」由一開始到現在西蒙從沒錯過禔摩的每個表情及每一句話。

　　「況且冰城自冰封破除之後就處於無人管理狀態，回那已荒廢多時的領地倒不如待在闍城，闍城上下也幾乎都由你差遣，何事讓你突然想回歸冰城？」他在等，他等某人自己說出口。

　　「我回自己的領地不是理所當然嗎？」禔摩忍不住自嘲了起來。

　　回自己的地方是再好不過的事了，西蒙的好意他心領，不想對西蒙再存有任何幻想或奢望，那只會使自己淪落冀望破滅的下場，長久以來的模式讓他學乖了……不想再因西蒙的一言一語一舉一動而覺得受傷，現在他只想離開這裡。

　　「禔摩，」西蒙似是閒適地輕輕敲弄著專屬座椅上的扶手，一雙魅惑的星眸正好整以暇地盯著禔摩。

　　「你好像不曉得我的話意啊？」

　　「不然？」禔摩對西蒙的話不甚明白，他帶著疑問回看西蒙。

　　「你是要自己說，亦或是要吾點明？」

　　「……」心中惶惑地頓了下，禔摩隨即便意會過來。

　　「既然闍皇大人都這麼說了，那禔摩就直說了。」

　　「說吧。」西蒙做了個請的手勢。

　　「闍皇大人成婚已有一段時間了，看闍皇的婚姻生活美滿，不禁為吾皇感到萬分高興，更慶幸闍城有了女主人……」

　　「嗯，然後？」西蒙挑了挑眉，噙著讓人看不太出的淡笑，示意禔摩繼續說下去。

　　「禔摩心中頓生羨慕也想尋求『屬於自己的幸福』，這陣子禔摩有了想成家之意，正打算回冰城好好整理一下，而後風風光光地把『愛妻』迎回冰城當『冰爵夫人』。」抬眼，回應那雙湛藍似有若無的審視。

　　「哦？」看著禔摩講了一大串，原來剛剛就是想同他說這個？

　　「是啊，吾禔摩是闍城的第二人，結婚哪能太寒酸俗套？」失望，逼自己神色自若地和對手演完這場戲。

　　「是這樣啊……」哈，依禔摩厭惡女人的程度，他對禔摩娶妻這件事也只是半信半疑。

　　算了，無妨。女人算得了什麼？不過是需要時就拿出來用的棋子一枚而已，自己是決不會因為禔摩要娶親這事跟禔摩犯上，如果禔摩想要讓他妒嫉或有什麼表示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在迎親之前，總得回冰城把城堡門面整修好，內部的裝潢自也要更新一番，還要準備大聘小聘的，中原的婚禮畢竟跟我們不同嘛！我這期間也忙不迭地四處奔走，就為了要張羅結婚的事宜。禔摩已向未來的『冰爵夫人』保證，我與她的婚禮絕對會是繼闍皇大人婚禮之後的世紀婚禮。」

　　現在除了維持那該死的自尊之外，還能怎樣呢？一直以來，與他相伴千年的自己不是最明瞭嗎？他只需要自己，能力與強否是必然。而無關情愛……

　　「……是嗎？」西蒙聽完面無表情的低聲問著。

　　有股陌生的情緒正以緩慢的方式悄悄蔓延擴散開來，他突然覺得胸口更悶了，悶得快令人窒息，不明白那是什麼，但他此刻無暇去探索，也不想去了解它，更有些下意識地排拒。

　　「那就恭喜你了，吾等著看讓你傾心不已的『冰爵夫人』。」故意忽略心中不快的感覺，西蒙以著平常的口吻給予祝福。

　　因為他相信禔摩是離不開自己的，任性善妒的情人想怎麼玩都行，兩人之間的關係是不會變的，所有的事皆在他的掌控之中，就連禔摩也不例外。

　　好你個西蒙！

　　『你說承諾她不會影響到我的地位？哈──真是天大的笑話！這句話若是你給我的承諾，那我情願不要什麼地位！我只要你心裡有我，我只要你愛我、愛我啊……』這幾番欲衝口而出的話，總是硬生生將它吞下。

　　一寸相思一寸灰，只因王者心中只有霸業權勢，哪肯花費心思去了解這個癡情傻子的愛戀？西蒙永遠不知自己對他的傷害有多重……

　　「……」禔摩見他無動於衷，已是心碎片片，再也無力撐住掛在臉上那張滿是喜悅的虛假面具了「那……屬下告退。」轉過身，輕閉上眼深呼吸。

　　止不住那不爭氣的淚流滿面……即使傷得再重也要咬著牙，緊緊抿住那快脫口而出的嗚咽。

　　不哭、不哭，不能哭！從今以後，自己會很幸福。因為身邊將有她的陪伴，那會是永遠專屬他一人的『寵』。

　　「禔摩……」視線隨著禔摩的消失而回過神來，嘴裡喃喃喊著離去人兒的名。西蒙湛藍的雙眼正寫著自己也難解的複雜。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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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登錄: 2012-03-27

鮮花(23)

6樓發表於: 2005-03-10 20:10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引用
下面是引用熇冰於2005-03-10 18:56發表的: O -N> X
終於..... +u'y!@VV
終於讓我等到洛大的西禔文了(爆? !-Md+I_
不過洛大 k{B;J\`E;
續文也該出了喔= =+

熇冰大大......被您這麼一講，洛好慚愧喔>_<

其實之前我有試著寫，但大部份的時間是在電腦前發呆，內容修了又修、改了又改，老實說心中有太多想法，就是還沒決定要寫那一版結局。

結果定下後，中間的劇情就會有所不同......很多人都覺得第五回劇情寫得太快，洛也有所感。
這就是趕文出來的產物──草率。～_～

這篇『禁忌之戀』至少會寫到第十回才有可能結束，真是苦了我。（第一次寫長篇連載小說超過二回以上）
不過這是洛第一次發表布布同人衍生小說，洛也會抱著感恩的心情，好好將這部給寫完，謝謝許多大大們的支持，洛很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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