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04.10 【赭墨/孽角x风肆险】近邻（6F更新5，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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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70)

樓主發表於: 2023-04-10 22:55

只看樓主 | 小中大

04.10 【赭墨/孽角x风肆险】近邻（6F更新5，完结）

现趴，普通警员赭x异能警员墨，养生堂老板孽角x前技术科的风肆险，史波浪x咩咩，绯羽怨姬友情出场，带娃使大家相聚  不要在意细节以及任何技术问题orz
1.
       赭杉，我们楼上可能搬来了什么危险的人。
       墨尘音一进来就这样对赭杉军说——他等了三次电梯，轿厢里被贴了一层防护膜，力工抬着各种大件进进出出。最后跟他共同迈进电梯的男人穿一身黑色，头上生角，两个人同时按楼层，5和6分别亮起，向来擅长和人打交道的墨尘音全程一言不发，心想还好这楼最高只有8层。
       赭杉军说你的第六感真可怕，以后出门还是戴上滤镜的好。
       墨尘音说明天得再去多配点，下午不小心打丢了一只，索性不戴了。你跟我去吗？
       赭杉军说行，我明天正好轮休。
       墨尘音说她们春游是几点回来来着？
       赭杉军说老师在群里通知晚上还管饭，校车七八点到都算早的。到时候我去接，你就在家等着吧，小心再看到点什么不该看见的。
       墨尘音闭着眼睛窝他怀里，猫似的蹭了蹭，说该看的不该看的这么多年我都看过多少了，无所谓啦。
       赭杉军扳过他脑袋，指腹在太阳穴附近轻轻按摩。墨尘音舒展开身体，没过多久，楼上砰地传来一声巨响。
       墨尘音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赭杉军说，别动，谁知道人家是在打架还是没搬完家。

       工作日商场B1层空空荡荡，墨尘音被赭杉军拖去走步行梯，转几转推门出来左手第一家就是补剑缺的配镜工作室。店主说哟，两位井官，好久不见，还和上次一样吗？
       墨尘音说还和上次一样，赭杉军凑过来，说换日抛吧，最近外勤多，月抛总丢也不是个事。
       补剑缺说阿嬷咧，你们太凶残了，给日抛片挨个附魔，是怕我累不死吗。
       墨尘音说那一半一半也行，多久能取啊？
       补剑缺看了看表，说你们出门逛一圈再吃顿饭，回来应该差不多。
       两个人听从建议，从B1坐直梯坐到顶层。时间还早，电影院的片子大多无聊，健身房店员坐在凳子上打盹，饭店里面空空荡荡。再往下走，占据大半层的教育中心门口放了充气彩虹门，穿功夫熊猫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往赭杉军手里塞传单。墨尘音接过来看，原来是学海无涯最近增加了器乐项目，6岁以下小班特价优惠。墨尘音说要不要试试？赭杉军说回去问非恩和非妙是不是感兴趣吧。
       四楼三楼都走过，也就家居电器儿童用品还能看两眼，家里服装日用多是集体网购，许久不逛街，偶尔逛逛好像都不太习惯。警务人员吃饭快得好似工伤，墨尘音点了杯冰粉强迫自己慢慢舀，赭杉军的柠檬茶一口下去就见底了，只好拿勺子倒腾冰块，让它们在旋转中一点点化掉。隔着层玻璃，杯子对面墨尘音的眼睛有些朦胧，他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形象或者状态，因此一毕业就在队里备了案。赭杉军曾经问过他，人海茫茫，怎么就挑中了自己，墨尘音说就是因为人海茫茫，表里如一的太少，而我戴不戴滤镜你看起来都没区别，多不容易。
       墨尘音领到新滤镜，世界终于恢复正常。非恩和非妙放课回来，赭杉军把传单铺在桌子上问她们有没有想学的项目。非恩说我要学古筝，非妙说我要学笛子。墨尘音说你们不考虑学一样的吗，两个小孩说不，学一样的多无聊。墨尘音还想反驳什么，门铃响了。赭杉军去开门，一个陌生的天然卷带着个小男孩站在门口，说我们是楼上602新搬来的住户，叫我黑狗兄就好，这是我儿子史波浪。赭杉军也诚实地自报家门，还说远亲不如近邻，不进来坐吗。黑狗兄塞给他一份伴手礼，说不了，以后打扰的地方可能会比较多，还得麻烦你们多担待。

       赭杉军感觉天然卷不会是坏人，但黑狗兄口中的打扰并不是一句虚言。
       他们搬来的第三天是个周五，晚上赭杉军听楼上乒乒乓乓凿东西。他找上门去，黑狗兄说对不住对不住，刚才给孩子安蹦床呢，他的朋友周末要来家里玩。赭杉军两眼一黑，顿时觉得刚才被非妙吹得鬼哭狼嚎的笛子算不得什么了。
       第十八天赭杉军值班不在，墨尘音带着俩女儿吃早饭。非妙说我昨天晚上梦见天上流下来一条河。非恩说那不是做梦，是真的流下来一条河，我被子都湿了。墨尘音放下碗到卧室一看，天花板正渗水，贴着墙一路流下来。他花好半天才敲开楼上的门，滤镜底下的黑狗兄收起两只角，是温和慈善的老好人形象，踩着快要漫过门槛的水跟他挥舞手机，说墨尘音，实在抱歉，卫生间水管半夜漏了，我刚给物业打过电话，殃及到你家了吗？
       墨尘音说卫生间还好，卫生间旁边的小卧室正在漏，不过看你家淹成这样，还是先收拾完了再说我们的事吧。物业什么时候到？
       黑狗兄踩着拖鞋趟着水说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夭寿哦，冷水阀关都关不掉。
       这么一闹，小卧室的墙要重新刷，女孩子们格外兴奋，扒着墨尘音的手机选墙漆颜色，选好了色号就让装修师傅带过来。黑狗兄帮墨尘音抬床，挪完床又跟在旁边监工，说你介意我抽烟吗？墨尘音说不，你随便。黑狗兄拿了一支夹在手里，翻打火机的时候给墨尘音递名片，说我开了家黑狗养生堂，你们下次去不用预约，全部免单哦。

       黑狗养生堂就在学海无涯楼上，他们送非恩非妙去上课，时间正好，就决定去体验一下。养生堂生意火爆，每个单人间都飘出袅袅蒸汽。墨尘音趴在VIP床上，听着隔壁传来赭杉军的连声惨叫，憋笑快憋出内伤。黑狗兄公报私仇似的捶打赭杉军，说通则不痛，痛则不通，你年纪轻轻，看来瘀滞得很厉害呀。赭杉军拼着一口气说照你这么捶不疼才怪。黑狗兄说刚刚我也是这么捶墨尘音的，他就啥事都没有，不信你问他？赭杉军说算了算了，你继续，我早死早超生。
       史波浪也在学海无涯上课，学的是散打，黑狗兄说他最近沉迷武侠小说，等长大了想当个帅气的侠客。赭杉军几乎被黑狗兄拆散了架，墨尘音等他去接孩子，史波浪提着一黑一粉两个运动包高声喊，老爸老爸，今天晚上咩咩还和我们一起吃饭。
       咩咩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墨尘音和赭杉军看过去，同样自来卷的小姑娘微微红着脸跟在史波浪身后走进来。都是从那个年龄段过来的人，少年心事禁不起掩盖，一望过去就什么都知道了。墨尘音笑得暧昧，凑在赭杉军耳边说快走，别给人家当灯泡。
       他们去麦当劳买全家桶，这东西逐年缩水，全家的概念快从直系家庭演变成单身家庭，买着也就是图一省事。墨尘音又加了两份儿童餐，非恩和非妙一人拿一个配套的玩具，分分合合不知道在玩什么自创游戏。赭杉军认真地给她们把炸鸡皮全剥干净，剩下的鸡肉就是更健康的蛋白质。四根薯条在番茄酱小山里碰了头，非恩喊一声cheers，大家心照不宣地各自吃掉。

       黑狗兄技术高明，赭杉军以一周一次的频率来了一个月，七经八脉越发通畅，惨叫烈度明显下降，大家都很满意。第二个月养生堂来了一个看起来面色不善的人，史波浪和咩咩叫他狐狸阿叔，黑狗兄叫他风肆险。墨尘音问他是不是新来的二老板，黑狗兄说不是，他就是个来打工的。墨尘音说哦，原来这样，你不说我以为他是来打你的。黑狗兄又吐个烟圈，说哎呀，他怎么敢来打我。风肆险从他们身边路过，一记眼刀甩向黑狗兄，墨尘音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风肆险干活麻利，且有种一丝不苟的味道，像是天生就适合做实验，每滴试剂都力求精准。他给黑狗兄打下手，在黑狗兄忙不开的时候照顾咩咩和史波浪。咩咩和他的关系要比和黑狗兄更近一些，有一次赭杉军让黑狗兄按得快睡着，外面咩咩郁郁寡欢对风肆险说，狐狸阿叔，我好想怨姬姐姐，她什么时候能抓到坏人回来啊。
       赭杉军一下子想起前天他去法医科拿报告，绯羽怨姬顶着黑眼圈递来纸笔让他签字。赭杉军拔开笔帽，绯羽说我上周末在学海无涯看见你了。赭杉军想她追求者众，但似乎还没成家，就问是陪亲戚家的小孩吗？绯羽说算是吧，想着学点体育类的项目强身健体。赭杉军说我家楼上的孩子在那边学散打，老师讲得不错，实战也能用得上。绯羽笑着说散打是首推课程，她自己觉得太暴力，非要去学跆拳道。赭杉军说孩子自己喜欢就行。绯羽说你家两个才那么小，是学什么呢？赭杉军说也不算小了，本来想让她们摸摸琴练练乐感，结果还不是要经历漫长的扰民折磨。绯羽被他逗笑，说那也是很幸福的折磨呀。
       通体舒泰的赭杉军披上外套走出隔间，跟等在外面的墨尘音说，你有没有觉得风肆险看起来很眼熟。
       墨尘音说眼熟，但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月末家里例行大扫除，墨尘音整理形状不大规则的拍立得产物，从柜子底下翻出很久之前的塑封老照片，有好几张都是井局大合影。墨尘音喊赭杉军你快来，赭杉军扔下拖把去书房，墨尘音把一张有点模糊的脸指给他看。照片里那个人挨着绯羽怨姬，站的是技术中队的位置，左手边法医科，右手边检验科，一丝笑意也无，和现在的风肆险简直一模一样。赭杉军恍然大悟，说你上周去买雪顶咖啡那会，应该就是风肆险和绯羽一起去接的咩咩。
       墨尘音说可是技术那边什么时候有这么个人，怎么离职了大家都没注意呢。
       赭杉军说那他没准是别的地方借调过来的，借调结束又给放回去了，打个报告的事，没必要昭告天下。
       他俩正推测着风肆险的籍贯履历，非恩和非妙也跑进来，神秘兮兮地把门给关上了。非妙说我们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墨尘音说什么大秘密？
       非恩说我们看见咩咩姐姐的狐狸阿叔进了史波浪家。
       赭杉军说，咱们楼上一共三户，你确定他去的是史波浪家吗？
       非妙说我确定的，刚才我们在步梯间给小熊拍灰，看见黑狗兄阿叔出来开的门。
       非恩又说，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吗？感觉最近总能在楼里见到狐狸阿叔啊。
       赭杉军和墨尘音对视一眼，有点头疼，他们自己都没闹明白的关系，要怎么给小孩子解释呢。

[ 此帖被dgrey在2023-06-14 16:12重新編輯 ]

淡定地吃粮，没溜地做饭，健全地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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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70)

1樓發表於: 2023-04-10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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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风肆险觉得自己像个疯魔的变态。
       他在黑狗兄家对面租了房子，躲猫眼后边看他带着史波浪进来出去。史波浪不是天然卷，史波浪带来的小女孩却是天然卷。风肆险端着碗吸溜泡面，电梯里钻出外卖员，肩膀夹着电话，把巨大披萨盒子放在黑狗兄家门前。黑狗兄开门来拿，烘烤肉类的香味极具侵略性，风肆险哼了一声，转头把面汤喝了个干净。
       风肆险对孽角有执念，要不是那份关于孽角的报告，他也不会从技术人员变成“前”技术人员。风肆险说血犄族还在，孽角还没有死，上面不认他的结论，说他提交的报告有问题。风肆险不信邪，要求申请相同样本重新鉴定，经过一番漫长的拉扯和第三方介入，终于把认可点位从15个拉高到了22个——距离标准的23个仅有一步之遥，但结论是原始样本受损无法最终确认。技术中队是个人都骂他轴，他师傅说你是不是傻，孽角的案子不能翻出来，翻出来谁来办？怎么办？办得好吗？再出点岔子谁来给你兜底？风肆险说那不是我们关心的问题，我们应该只向真相低头。师傅指着他鼻子说你就应该离开实验室滚去现场看看，真相永远要向现实低头。风肆险抄起报告摔门出去，绯羽怨姬过来汇报进展，被风肆险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老爷子最近快被连续杀人案折磨疯了，你跟他杠什么。风肆险眼圈有点红，说我知道，但我咽不下这口气。当初我调过来就是为了找孽角，结果我找到了他们又不认，有这么干事的吗。绯羽怨姬说那你要怎么办？风肆险说我再想想，再想想。
       后来他被强制召回，在不同的组做类似的事，信念却产生动摇，直到跟局里申请了长期的停薪留职。如果没有见到黑狗兄，风肆险也许就这样浑浑噩噩下去了；但他又遇见了黑狗兄，黑狗兄让他想起孽角，而孽角的存在是在明晃晃地挑战他的原则和底线。他把自己打扮成和以前完全不同的样子，跟在黑狗兄后面出门，看他开在商场里的养生堂一点一点变得有模有样。他们坐同一辆公交的第一排和最后一排，黑狗兄在人才市场下车，涌入人群，很快消失不见。风肆险也追下来，这时候工作不好找，满地都是刚毕业的愣头青，他想着如果能打点不用脑子的体力零工也好，结果看了几家都只要年轻人。风肆险遗憾离场，转过一个弯，就和四处发传单的黑狗兄撞了个满怀。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黑狗兄塞给他一张传单，说你是不是也在找工作？养生堂考虑一下？
       风肆险皱着眉头问，你们是卖药的吗？
       黑狗兄说不不不，养生堂不算生意，是修功德的，你知道医院有项业务是治未病吗？不是心肝脾胃的胃，是未来的未。通过养生理疗把未来可能发生的病症消除在萌芽阶段，防患于未然。这是最高明的医生，也是我要做的事业。
       风肆险听得一愣一愣，这和他在案卷里认识的孽角完全不是一个样子。他说我考虑考虑。
       黑狗兄说随时欢迎，就算不来上班，来泡汤理疗也是好的嘛。
       风肆险回去就把黑狗养生堂的招工传单贴在门上，天人交战了好几天，终于决定去看个究竟。黑狗兄没有别的帮手，他一眼就认出了风肆险。他眯着眼睛笑，说是你呀，你要理疗还是泡汤？
       风肆险笑不出来，从牙缝里尴尬地挤出四个字，我要工作。
       黑狗兄连声说好，面试这道工序都省了，也没问他有没有经验，直接把风肆险拉进店里开始简单培训。风肆险别的都好说，就是死都学不会职业微笑，叫老板叫得极其别扭。黑狗兄听得也极其别扭，说算了算了，创业阶段就两个人，你直接叫我黑狗兄吧。白天客户也少，风肆险把毛巾丢去消杀，看着滚轮一圈圈转。
       黑狗兄说风肆险啊，我和你商量个事。
       风肆险说嗯？
       黑狗兄说我雇了你，总要给你签合同发工资上五险一金。
       风肆险心里一惊，想这还是个厚道人。
       黑狗兄递过来几页纸，说我在网上找的模板，你同意就签了，但是跟行政部门打交道什么的我看你应该比我懂，你自己去跑社保吧，用什么材料和我说就行。
       风肆险接过来挨条读，读完了就签上名。他把资质证照扫进u盘，说黑狗兄，你不怕我盗用你的文件吗？黑狗兄说医者会相面，你长得凶巴巴，其实不是坏人的。
       风肆险没法去再上一份社保。事已至此，他只能一边在外面乱晃，一边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快到中午的时候黑狗兄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哪儿，今天只有半天课，他能不能顺便去接史波浪。
       风肆险说行，我十五分钟就能走到学校。
       黑狗兄说那正好，你带他在附近吃个饭，回来我报销。
       风肆险一眼认出史波浪，小孩看着就皮，可能为了给自己留点好印象，说话做事都客客气气规规矩矩的。风肆险问他想吃啥，史波浪说盖浇饭。于是风肆险点了两份一模一样的，吃到一半史波浪又去添了一碗米饭，风肆险想，难怪披萨是巨大份，正在长身体的男孩子饭量不可估量。
       下午史波浪在店里写作业，帘子后边学习环境恶劣，就一盏灯，还没桌子，史波浪把方格本铺在嗡嗡直响的烘干机上，戴着耳塞抄课文。
       风肆险还没出师，黑狗兄让他下个月再正式当助手。他跟史波浪头对头坐着，拿穴位大图背人体经络取穴要领。
       史波浪喊他，风阿叔。
       风肆险说安怎？
       史波浪说，数学题不会可以问你吗？
       风肆险放下穴位图带史波浪做练习册，两个人在隔壁滔滔不绝的惨叫声里算完了半页应用题。风肆险说你快写，不然外面人客官又要叫了。
       史波浪说风阿叔，你比我们老师的讲得清楚诶。
       风肆险说写你的作业不要说话。他反复看手太阳小肠经，外面终于安静了，黑狗兄撩起帘子进来，说你们还好吧。
       史波浪说老爸，你那个客人怎么回事？
       黑狗兄说就是我们楼下的赭杉军嘛，他身上有旧伤，要慢慢调理才行。这已经比上次好很多了。
       风肆险眉心一跳，说这种活你也接？
       黑狗兄说来者是客，接了就接了吧。跟他一起来的墨尘音简单一些，等你练好，他就交给你啦。
       风肆险说，啊？
       黑狗兄说啊什么啊，我很看好你啦。

       风肆险内心十分纠结，他既不想见赭杉军，也不想见墨尘音。这俩人拐好几道弯算自己前同事，他原来只蹲实验室，确定没直接打过照面，但之前听绯羽怨姬提起来过，难保开大会时有什么交集被人想起来。和出门接客相比，他更愿意跟史波浪窝在后面摸鱼。
       史波浪是个好孩子，又乖又懂事又仗义，成绩说得过去，只是有点偏科。养生堂的生意晚上好过白天，史波浪放了学奔过来，做完作业就去B1的员工食堂给大家买盒饭。刚开始风肆险担心黑狗兄发现他们住隔壁，经常借口开溜，连饭都免了，后来黑狗兄说这样过意不去，风肆险也只好留下来跟他们一起。
       史波浪吃得快，他把自己那份一次性餐具收好，说老爸，后天下午开家长会呢。
       黑狗兄说你老爸我正在事业的上升期，让风肆险去就好了嘛。
       风肆险闻言打开手机翻劳动合同，说我们约定的工作内容包括帮你儿子去开家长会吗？
       黑狗兄说有一条是完成甲方交办的其他工作，你自己看。
       风肆险还真的翻到了。他绷着脸吃饭，再没说话。黑狗兄有点犯困，躺进按摩椅吸了支烟，风肆险出门丢垃圾，大桶里的白色垃圾堆积如山，他决定带一个饭盒在店里放着，这样下去太不环保了。
       这会没有客人，也没有要干的活，史波浪趴在黑狗兄脑袋边上，说老爸你有白头发了，要不要我帮你拔下来啊。黑狗兄说别，拔一根长十根。风肆险说那是封建迷信，该拔就拔。
       史波浪说我知道了，老爸你是不是怕疼，那我轻一点嘛。
       黑狗兄说你老爸一把年纪，怎么还会怕疼。
       风肆险说史波浪你拔，我给你拿张纸接着。
       史波浪下手温柔，在黑狗兄的自来卷里摸索到白头发就拔下来。有一根太短，他拔错了旁边的黑头发，还是一小撮，疼得黑狗兄哆嗦一下，赶紧说好了好了留点下次再弄也来得及。风肆险把那堆头发给黑狗兄看，说毛囊生长得很健康，你要不要留下收藏。黑狗兄说谁会收藏这东西啊，还是丢了吧。
       史波浪说开家长会的话，下午会放半天假，我去咩咩家写作业啦？
       黑狗兄说行，别欺负人小姑娘，别给人家里添麻烦。
       史波浪说一定一定。
       风肆险说咩咩是你那个同学吗？
       史波浪说是啊。
       风肆险捏着纸，忽然想起另一个人。
       绯羽怨姬。

       风肆险和绯羽约在网红书店里的咖啡厅见面。落地窗外人来人往，风肆险点的是冰美式，绯羽看了都皱眉。她说你不加点什么吗，风肆险说不。绯羽捧着自己那杯榛果拿铁喝了一口，拉花泡沫的图案就散掉了。她说你来找我，还是因为孽角的事？
       风肆险说对，当年我的那份记录还有副本吗？
       绯羽说我找找，也许能翻出来。
       风肆险给她一个证物袋，里面有几根黑白灰混色的卷曲毛发。
       绯羽说这是什么意思？
       风肆险说我想拜托你试看看，这个样本和我之前检过的是不是有同一性。
       绯羽说你可真会挑时间。
       风肆险说嗯？
       绯羽打开坤包把袋子放进去，说没事，等有了结果我会告诉你。
       风肆险说多谢，还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讲。
       绯羽说没关系，你讲吧。
       风肆险说书店里那个走来走去盯着这边的好像是孟白云啊，他怎么还没放弃。
       绯羽叹了口气，说白云兄就是这样的人嘛，任你阅尽千帆，一回头他还是在那里。
       ——也只有他还在那里了。

[ 此帖被dgrey在2023-04-26 23:51重新編輯 ]

淡定地吃粮，没溜地做饭，健全地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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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70)

2樓發表於: 2023-04-26 2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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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这世上许多事情是瞒不住的，比如眼神，比如感情，比如不想被发现的秘密。
      风肆险豁出去了，他敢在赭杉军和墨尘音都在的时候露脸，也敢在晚上闭店之后和黑狗兄等同一趟公交，等黑狗兄下了车，他坐到终点站再返回来，苦心孤诣营造一种自己不是为他而来的错觉。
      直到有一天养生堂闭店，黑狗兄给他放了假。风肆险放肆地睡到中午，睁开眼睛趴被窝里点了个外卖。送来的时间刚好够他收拾自己和房间，电话一响，他就开门去拿了。
      还是接触久了，戒心没那么重，风肆险后来复盘，但凡自己开门前瞄一下猫眼，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被发现。
      风肆险刚领走热腾腾的牛肉粉，对面的黑狗兄就探出头，一只手提上烤鱼套餐，另一只手跟他打招呼。
      黑狗兄说好巧啊，风肆险，原来你也住这里。
      风肆险觉得自己耳朵有点发烫。
      他小声说是哦，以前住太远了，上班不方便。

      邻居有邻居的好处，也有邻居的坏处。
      风肆险自己是极简主义者，全部家当不过两只行李箱，于是黑狗兄喊他过来吃饭的次数更加频繁，包饺子搓丸子都会拿饭盒装来给他。有天晚上史波浪一边敲门一边喊，风阿叔，老爸炸了虾片，好好味的哦。
      风肆险给他开门，复古铝制饭盒里边盛了满满一下复古的炸虾片，蓬松鼓胀，酥脆鲜香，盖子被撑开了，松松地盖着。
      风肆险说又不过年不过节，弄这个做什么。
      史波浪说是咩咩突然想吃，老爸就炸了点，你也尝尝。
      风肆险说太多了，你看这盖子。
      史波浪跟他做个鬼脸，说你吃到能盖上不就好了。
      风肆险往史波浪手里塞了两片，自己吃了两片，总算把饭盒盖扣上了。
      他想黑狗兄对史波浪很好，对咩咩好像更好，似乎二人之间有什么更深的联系。

      绯羽怨姬的电话来得比想象中快，养生堂人很多，风肆险看到来电显示，快步走出去接起电话。
      绯羽说结果出来了，你要有心理准备呀。她那边乱糟糟的，风肆险从混乱的背景音里听出熟悉的bgm，就多嘴问了一句你在哪儿呢，我们好像离得很近。绯羽说学海无涯你知道吗，我在这边等小朋友下课。风肆险说那好，我去找你，见面再说。
      风肆险摸到学海无涯，绯羽穿了条显眼的红裙子，裙摆上开着大片暗花牡丹。她朝风肆险挥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风肆险坐下来问，什么心理准备，是我搞错了吗？
      绯羽说你没搞错，87%是能确定的。
      风肆险说怎么会出来87%这个数，一般情况下不是95%以上吗？
      绯羽说是啊，同一个体的样本不会变，除非主动进行基因改造，或者他们的种族有特殊性，后面那种属于玄幻的范畴了，我瞎说的。
      风肆险说，不排除这种可能。
      绯羽说怎么，你找到他了？
      风肆险说也许是，我还不能确定。
      说话间教室方向人头攒动，咩咩被小伙伴们簇拥着走出来，跑向她的怨姬姐姐。怨姬拉着她的手说咩咩，还记得这是谁吗？
      咩咩说，是狐狸阿叔，狐狸阿叔好。
      风肆险说好久不见，咩咩都长这么大了。
      绯羽说是呀，你上次抱她，她才一点点高呢。
      风肆险说可能命中有缘吧。
      绯羽说，好个命中有缘，我们最近没日没夜的，你周末要是有空，能帮我接她吗？
风肆险想起史波浪，说行啊，我还认识咩咩的朋友呢。

      咩咩其实不用他接，只要和史波浪说一声，史波浪就会把咩咩带回养生堂。两个人去楼下的书店白嫖漫画书，去游戏区打电玩，去玩具店开盲盒，有时候非恩和非妙也加进来，史波浪像牵了一条长长的小尾巴，带着三个女孩子得意洋洋地满楼转。
      邻居做久，黑狗兄上下班喊上风肆险喊得心安理得，风肆险被他拉进社交圈里，史波浪跟着咩咩改口，也叫他狐狸阿叔。黑狗兄笑眯眯喝保温杯里泡的茶，笑眯眯指点风肆险往按摩床里捶墨尘音，笑眯眯地问墨尘音要不要再拔个火罐，听得风肆险在他俩都看不到的地方猛翻白眼。
      风肆险收到第一笔黑狗兄发来的工资时是个早上，可能银行业务有延迟。养生堂生意不错，回头客蛮多，黑狗兄说昨天还买了辆车，以后大家不用等公交了。风肆险将信将疑地拉开门，黑狗兄说你到车库那边等我吧，我去取车。
      风肆险以为他会开SUV或者皮卡，结果地库里冲上来的是一辆吵吵嚷嚷的小绵羊，脸都快绿了。
      风肆险说我们要坐这东西去上班？
      黑狗兄说小绵羊怎么了，不要嫌弃小绵羊，这可是史波浪挑的型哦。
      风肆险说好好好，不嫌弃，长腿一迈跨上后座，哪儿都挺好，就是有点憋屈。
      黑狗兄跟着蓝牙音箱摇头晃脑唱：我是江湖的黑狗兄，做事海派是不会拖沙，疑难杂症全交代我，黑白两道我拢大声——
      风肆险说你能不能把音乐关了，太吵了。
      黑狗兄说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
      风肆险说地库不是没有电动车位吗。
      黑狗兄说插空停，普通车位还没满呢。
      风肆险不顾形象地喊，你这不是能听见吗，赶紧关了。

      那天下午放学，咩咩整个人蔫蔫的，跟史波浪玩也不如往常活跃。风肆险看出不对，伸手一摸发现孩子额头略烫，就叫来黑狗兄，问他要不要去买点美林。黑狗兄来给咩咩把了脉，表情微妙，说不是流感，也不会烧太高。他拿电水壶给咩咩煎了一包药，风肆险就在旁边，直觉这药闻着跟黑狗兄平时保温杯里带的茶味道差不多，心里仍旧没底，找了个买冰咖啡的借口溜去药店，买了体温计和美林揣在口袋里。
      黑狗兄的药效立竿见影，一大杯下去立刻退烧了，风肆险买回来的东西都没了用武之地。咖啡杯外边挂了一层水珠，咩咩捧在手里，冰冰凉凉的觉得舒服，揭开杯盖偷偷喝了一口，皱着鼻子差点哭出来。
      咩咩说狐狸阿叔，你买的是药吗，这东西苦死了。
      风肆险说是咖啡，小孩子不要喝，容易兴奋。
      咩咩说你骗人，我以前喝过的咖啡都没有这么苦啊。
      风肆险说纯粹的咖啡就是这样的，是咩咩被骗了才对。
      咩咩歪着头想了想，把一颗八宝水果糖塞在他手心里，说狐狸阿叔，下次你再喝这么苦的东西，就吃一颗糖吧，这样就没那么苦了。
      风肆险心里有个柔软的地方被戳中了，他摸摸小女孩的头，慢慢撕开糖纸。甜蜜的滋味从舌尖扩散开来，他灌下一大口冰凉的咖啡，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晚上他们踩着商场《回家》的萨克斯闭店，黑狗兄放下卷帘门，他们坐电梯去停车场开小绵羊，这次没有放音乐，夜晚万籁俱寂。温暖的春风里，风肆险僵硬地窝在后座上，他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黑狗兄，你就是孽角吧，咩咩是不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
      黑狗兄没说话，但风肆险感到他松弛的脊背在听到孽角这个词的时候绷紧了。
      风肆险说我不会逼你回答，是我自己想要这个答案。如果我是错的，请你告诉我；但如果我是对的，你保持沉默就好了。
      他们果然一路保持沉默。风肆险觉得自己的心沉下去坠向深渊里。黑狗兄一言不发地开进地库，地下还是冷，他关了车，风肆险抬头看过去，黑狗兄停的位置是摄像头的盲区。他被黑狗兄拽进B1层步梯间，里面黑沉沉的，他忐忑不安，刚要说话，黑狗兄先在他耳边开口了。
      黑狗兄说你是不是疯了，我现在这个身份没有案底，不想再增加什么犯罪记录。
      风肆险说你才是疯了，你知道楼下住的两个是警察吗。
      黑狗兄愣了一下，说警察又怎样。
      风肆险说，墨尘音是在异能组挂号的，他能看出来你孽角的样子。
      黑狗兄说没关系啊，墨尘音不会种族歧视。
      风肆险甩开他，一步跨两个台阶上楼去。黑狗兄很快追上来，他们各自站在家门口背对背掏出钥匙。黑狗兄说，风肆险，我不问你为什么，也不问你怎么知道，我们都当今天晚上没发生过这些事好了。风肆险说，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史波浪和咩咩想吧，以前孽角的案子万一被人翻出旧账，你要退到哪里呢。
      他啪地一声关上了门，盖过黑狗兄最后说的那句话。
      黑狗兄说，退路当然有，只要那个人不是你就没关系。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黑狗兄没有提，风肆险也就没有提。他们还是一起上班，黑狗兄敲开风肆险的门，两个人顶着巨大黑眼圈四目相对，都有点愣怔。黑狗兄摆摆手，说算了，睡不好气场会变差，影响运势哦，你可以在车上睡。风肆险只能说好。他确实困，车走半程，头就磕在黑狗兄后背上一点一点。黑狗兄好像没感觉，还是在等红灯时跟他说，今天赭杉军和墨尘音过来哦，他们换休，墨尘音还是交给你。风肆险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后来风肆险吐槽过很多次，黑狗兄未必了解运势，但在乌鸦嘴这点上绝对是有前途的。那天黑狗兄把赭杉军丢进大木桶里泡，赭杉军趴在桶边上，热气蒸腾，便有些昏昏欲睡。几乎是刚把眼睛合上，店里就开始嘈杂，他本能警觉，悄没声息地跨出来，随便抓了件好穿的衣服三两下套上，专注打量帘子之外的情况。
      他看见的是个背对着柜台的黑衣人，风肆险推开黑狗兄，被黑衣人揪着领子一把拎过来——那家伙锁死人质的方式熟练得很。他们一步步后退，退到门边上的时候，赭杉军终于看清劫持者的脸。他认出来是天来眼，上过天网系统的，跑了好多年，一直没能归案。
      他也看清了风肆险一直没有说话的原因。天来眼手里有刀，刀尖抵着风肆险脖子，风肆险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直往黑狗兄那里瞟，黑狗兄说这位英雄啊，小店刚刚开业，利薄人少，你是要钱还是要命。
      天来眼哼了一声，说有多少现金，先拿出来吧。
      黑狗兄打开收款机，说现金真的不多，这年头大家都扫码转账，没有几个人还用现金了。
      天来眼说你少啰嗦，转账有电子记录，你当我是傻的吗。
      二人说话这功夫，风肆险想起赭杉军还在，角度又正好，频繁给赭杉军递眼神。赭杉军注意到了，就跟他点点头。
      黑狗兄翻箱倒柜东拼西凑找出一堆现金，拢在手里数了一遍递过去。天来眼接钱的瞬间，风肆险突然拧起身子向下一低，赭杉军冲出来一脚踹在天来眼手腕，刀应声而落。纸币撒了一地，天来眼吃痛，手臂紧紧箍住风肆险，风肆险借空收起小腿向后狠命踢了一下，紧接着一个背摔，赭杉军反剪住天来眼双手把人摁在地上。他是休假状态，便衣出来，既没带枪也没带铐，风肆险咳嗽两声，从柜子里翻出一把扎带，让赭杉军先把天来眼捆上了。这一切发生太快，黑狗兄还没反应过来，战斗就结束了。赭杉军全程盯着天来眼，风肆险用一只手慢慢把钱捡起来给黑狗兄，脸色发白，指了指自己垂在身侧的左胳膊，说黑狗兄，帮个忙，我习惯性脱臼。
      黑狗兄说了声好，摸摸风肆险关节，咔咔两下给他安了回去。风肆险抱着手臂，僵硬地走到赭杉军身边坐下来。
      黑狗兄在收拾柜台，赭杉军说，你还好吗？
      风肆险说没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赭杉在手机上熟练地按了一串数字，说交公嘛。
      风肆险看了看天来眼蒙着的半边脸，说你以前应该不是这个样子。
      天来眼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赭杉军忽然说，风肆险，你以前是技术科的吧？
      风肆险说唉，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们，不过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冲门口一扬下巴，你家那位来找你了，想想怎么跟他解释吧。
      墨尘音进来时店里一片狼藉。风肆险和赭杉军坐在长椅上，赭杉军穿得花花绿绿像个东南亚游客，脚底下趴着双手背铐在后面动弹不得的天来眼，情景有点诡异。
      墨尘音说你们现在玩这么大了吗？
      赭杉军说我哪里敢，刚抓的人，等会跟我送回局里吧。
      墨尘音沉默了三十秒，说赭杉军，你好极了。

淡定地吃粮，没溜地做饭，健全地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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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樓發表於: 2023-04-28 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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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引用第2樓dgrey于2023-04-26 23:51發表的 : cI3KB-lM#
3 8vO;IK]9b^
墨尘音进来时店里一片狼藉。风肆险和赭杉军坐在长椅上，赭杉军穿得花花绿绿像个东南亚游客，脚底下趴着双手背铐在后面动弹不得的天来眼，情景有点诡异。 y;,y"W
....... '2wCP EC

哈哈哈穿的花花綠綠的赭杉，這一句突然戳了我萌點(⁎⁍̴̛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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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樓發表於: 2023-05-09 1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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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 3樓(hahahapaper) 的帖子

哈哈哈哈恶趣味的楼主想看他尝试各种奇怪的风格（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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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樓發表於: 2023-05-09 1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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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04.10 【赭墨/孽角x风肆险】近邻（5F更新4）

4.
       黑狗兄原本要多放他几天假，风肆险趴了两天，自觉无聊透顶，第三天又跟过来店里。学散打的史波浪从黑狗兄那里听说了风肆险和赭杉军的英勇事迹，缠着他俩问当时什么情况用了什么招数。赭杉军还能陪他玩玩，风肆险就是夺路而逃的水平。周末散打团有演出，黑狗兄早早载史波浪去指定地点化妆，一开门，对面的风肆险也正好走出来。

       他们坐同一部电梯下了地库，黑狗兄说地库上坡太陡，小绵羊动力系统不行，带人带不动。风肆险说没事，史波浪你上车。史波浪倒着坐上去，黑狗兄拧了油门，风肆险在后面猛劲推着助跑，史波浪就给他加油。开上地面那个瞬间电动车冲出去，风肆险站在地库门口挥手，史波浪看着他离得越来越远，心里没来由地颤了一下。

       黑狗兄回头说怎么，咩咩来不了很遗憾？

       史波浪说没，我在想，狐狸阿叔要是能一直和我们做邻居就好了。

       风肆险追着电动车慢跑几步，就跑到小区的晨练步道上。步道一圈一千二百米，会绕过有一堆运动器材的居民锻炼点。秋千永远有人在荡，永远有三四个小朋友在等位。家长们讨论菜价、股价、爱好班涨价的的话和风一起灌进耳朵，运动软件提示他正好用三十分钟跑了五公里，风肆险减了速慢慢走回去，在楼下看见墨尘音拖着购物车迎面而来。

       墨尘音神采奕奕跟他打招呼，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风肆险。风肆险差点被拽了个趔趄，茫茫然看着旁边那片空气，又转过头来盯住墨尘音的眼睛。墨尘音道了声抱歉，说刚才你站的地方有个邪灵，想跟你恶作剧。风肆险说你就这么直接出门了？墨尘音说滤镜戴久会有依赖的，过一阵得适应适应。风肆险说那岂不是有很多烦恼。墨尘音说习惯了嘛，日子还是要过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了。我回去啦。

       电梯先到5层，墨尘音跟他挥手作别，购物车里的菜叶子一晃一晃。风肆险有点茫然，最近事情太多太充实，教他差点忘了在意孽角的事。

       黑狗兄自然是个好人，积德的事业做得蒸蒸日上，现在只要打开同城团购，就能看见养生堂靠着一骑绝尘的好评率和新店曝光加成把好几家同行甩在后面。

       但是他无法原谅的过去仍旧如同悬崖把他们割裂在两边，就算孽角的案卷已经被尘封进档案室，也不能改变情节特别严重的事实。他在技术中队时几乎把每一页都记住了，时间地点结果工具，死者扭曲的脸和残缺的身体不止一次出现在他的梦里，风肆险从不敢掉以轻心。没有幸存者的灭门惨案一共三起，持续数年，才做了并案处理。风肆险被派过来时专案组长已经退休，剩下的多是像他这样的新人，都知道希望渺茫，他的愤慨和执念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摸索着建立样本档案，总算赶在时效终结之前翻出蛛丝马迹，报上去却不了了之。该说天意如此，抑或隐姓埋名换个身份算是最好的结果？

       风肆险打开家门，脱掉运动衣迈进卫生间。莲蓬头的热水劈头盖脸浇下来，狭小空间里温度蒸腾，镜面蒙上一层水雾，渐渐连自己的脸都看不清了。

       ——这算是向现实低头了吗？他确实走出了实验室，也看到了更真实的人世间。温暖和快乐差点让他融化了，哪有那么泾渭分明的善恶黑白，看上去再坚不可摧的壁垒也会一点点风化坍塌。纠结痛苦也是一天，放空心思不去想也是一天。

       风肆险得承认，就算抓到他，重启旧案，在各种程序中翻滚一两年直到认罪伏法，无论最后孽角是死是活，都不会有现在黑狗兄这样济世渡人的社会贡献了，而他大概再也想不出以后要如何面对史波浪和咩咩。还是墨尘音看得通透豁达，事已至此，学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演出大获成功，地方台连播三天，学海无涯也在外面大屏放，当作天然的宣传素材。史波浪美得一塌糊涂，回来之后他从老师那里蹭来了新开的游乐园套票，团购买一送三，可以说是超级跳楼价了。咩咩自不必提，再捎上非恩和非妙正好四个人。他赶在民乐小班下课之前蹭到教室门口，等她们一出来就宣布了这个计划。女孩子们兴奋起来，史波浪严肃认真地说，那你们得先说服家长喔。非妙给他打包票，说放心吧，不会让你浪费机会的。

       非恩拉走非妙，小声说今天情况不对。

       非妙跟她走了两步，发现只有墨尘音杵在学海无涯的家长区，气场沉重。两个人被他一手牵一个跟在身边，不得不互甩眼神表达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他们吵架了吧。

       ——可是我们从来没看过他们吵架耶。

       ——电视里这样演过嘛。

       他们进屋的时候赭杉军已经在家里了。听见门响，缠着绷带的手轻轻动了下，似乎是翻身失败，索性放弃动作，依旧面朝墙半躺半蜷地窝在沙发里，露出来的那边脸捂着个冰袋。两个孩子吓了一跳，家庭暴力之类的东西从来没出现在生活里，这还是个新鲜词儿。

       墨尘音语气听不出什么异样，说没你们的事了，洗手换衣服进屋该干嘛干嘛去。

       非恩非妙齐声说好，回了小房间，却悄悄探出两双眼睛扒着门缝看外面。

       墨尘音贴着赭杉军坐在沙发上，说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赭杉军一动不动，也不吭声。

       墨尘音直接上手取下冰袋把他身子扳过来，赭杉军抽了口气，终于说别，怪丢人的。

       墨尘音冷笑，说孤胆英雄有什么丢人，全世界都知道你在分局门口跟银锽朱武大战三百回合了。

       赭杉军说打人不打脸，他没素质。

       墨尘音说就你有？

       赭杉军说正常人为什么要跟流氓讲道理？

       墨尘音说得了吧，真破了相就不好了。

       赭杉军说那不至于，不会让他占到便宜就是了。

       墨尘音说现在朱武人呢？

       赭杉军说应该还在医院，苍接的手。他刚才发消息，大夫给朱武缝了十三针，没打麻药，人眼睛都不眨的。

       墨尘音说不愧是鬼大王，以后记得收敛点。

       赭杉军说跟我没关系，是他运气不太好，最后那下磕棱子上了，大家把他拉起来的时候满脸都是血，还好眼睛没事。

       墨尘音说多行不义必自毙，但愿能出来好好做人。

       赭杉军说那是，就他干那营生，多条伤痕不过增加一份男人的勋章。

       墨尘音说朱武就只伤到你脸和手？明天你还能出门么？

       赭杉军没有立刻回答，含含糊糊地说都是皮肉伤，应该没问题。

       墨尘音说是吗，我看看？

       他侧着身子在赭杉军腰际和大腿外侧摸了一圈，赭杉军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直到墨尘音不轻不重地在某个位置捏了一下，身体本能瑟缩，口中直喊墨尘音你谋杀啊。墨尘音不跟他废话，直接撩开赭杉军衣服，盯着皮肤上青青紫紫的地方看了会，从茶几底下的抽屉里翻了瓶红花油出来。

       赭杉军瞪大眼，满脸写着视死如归。墨尘音说你别躲，这样能好得快点。非恩和非妙像看恐怖片一样看墨尘音微笑着把红花油涂在赭杉军伤处再不疾不徐地揉开，怎么想都很疼的样子。赭杉军倒没喊疼，但微微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整个过程沉默又漫长，最后墨尘音拍拍赭杉军，示意他等红花油散一散再把衣服盖上。赭杉军长长出一口气，就听墨尘音问，下次还敢？

       赭杉军赶紧说不敢了不敢了，不是，没有下次了。

       墨尘音盖好红花油瓶盖，俯下身来，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柔软的唇擦过皮肤，赭杉军听见墨尘音低声说，再躺会吧，晚上给你们做扁豆排骨焖面。

       排骨是早就炖好的，赭杉军的吃饭速度终于慢下来。墨尘音看着他手上绷带，说明天应该卤点猪蹄鸡爪，以形补形。非恩和非妙抢着洗碗，却谁都不敢跟墨尘音提去玩的事。墨尘音看出两个机灵鬼欲言又止，故意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催着她们去练琴。

       这段时间非恩和非妙进步很快，老师都夸她们乐感好，说下半年外面计划排《彩云追月》，努努力可以参加喔。赭杉军在客厅里陪非妙，三页谱子翻来覆去吹半个小时是中场休息，墨尘音切了水果，非恩手上戴着指甲不方便，非妙跑进厨房又跑出来，手里端个果盘，拿小叉子满场投喂每一个人。赭杉军从非妙手上吃了块苹果，说你们今天乖得有点过分哦。非妙笑眯眯，又给他戳了一叉子蜜瓜。赭杉军说要么是闯祸了，要么是有求于人，我说得对不对？非妙终于承认，小声说我们想和史波浪大哥还有咩咩姐姐去游乐园玩。

       赭杉军很干脆地说好啊，没问题。但是我同意有什么用，你们要搞定的是管账的人。

       非妙说你同意就等于Daddy也同意啦。

       赭杉军说你们怎么会有这种错觉？

       非妙说不是错觉，你不要自欺欺人哦。

       赭杉军从非妙手里拿过盘子，说第二页最后那几句放慢速度再来几遍，指法还是有点乱。

       非妙乖乖翻谱，乖乖练笛子，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兴奋。

       她们习惯很好，每天晚上自己就能睡，于是家长很省心。于是一条被子横在两个人中间，赭杉军和墨尘音面对面侧身躺，睁着眼睛对视，沉默地过了许久，忍不住都笑出声来。

       墨尘音说这样子好像幼儿园小朋友午睡啊。

       赭杉军说幼儿园时我还不认识你呢。

       墨尘音换了副严肃表情，说非妙也和你讲了？

       赭杉军点头。

       墨尘音说你就答应了？

       赭杉军继续点头。

       墨尘音伸手捏他鼻尖，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他说你能不能有点原则，起码得绷一会儿吧。

       赭杉军一脸无辜地往后躲，说这样不是效率更高吗，我觉得你迟早会同意的。

       墨尘音说好么，你又知道了。

       赭杉军翘起嘴角，说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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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70)

6樓發表於: 2023-06-14 1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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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说是游乐园，其实还在商场里，打通了B1到B2，出了车库就能遛娃，在电梯上还能看到小朋友的活动状态，谁看了都得感叹一句设计鬼才。正好开业大酬宾，一群家长在门口挤着。

       养生堂难得清闲，没有客人上门预约，黑狗兄和风肆险也下来坐了会。墨尘音说要请大家喝奶茶，熟练地刷开小程序，把手机递给每一个人让他们选。两位中年人在他推荐下选了加料鸳鸯和无糖茉莉奶绿，赭杉军肩上挂着非恩和非妙的水壶，手上是三个人的外套，腰上还系了自己的运动衣，活像个一米八几的大号人型衣帽架。

       楼下的空调不大给力，衣帽架冒着汗说我要柠檬茶加冰，墨尘音瞟他一眼，说谁让你先斩后奏，这回没你的份。赭杉军有点委屈，刚要辩驳，就见墨尘音把超大桶爆汁香水柠檬茶放进了购物车。墨尘音凑在他耳边说，不给你单点，但我的可以分你一半。再点一杯也是我给你拿着，不够麻烦的。

       这会奶茶店没几个人排号，出货很快。风肆险不停把杯子翻过来翻过去试图摇匀里面的冰块，问黑狗兄，你考虑过跟咩咩做个亲子鉴定吗？

       游乐园里面史波浪拉着咩咩从海洋球池子里钻出来，黑狗兄目光悠远，说现在她很快乐，他们很快乐，就先这样吧，我怕她会为难。

       风肆险说你问过她吗？

       黑狗兄说那倒没有。

       风肆险说也许找不到真正的亲人这件事让她更困扰呢？

       黑狗兄说她和你说起过了？

       风肆险说那也没有，只是我感觉，人和人的担心顾虑未必会重合。

       黑狗兄忙着从奶茶杯子里吸珍珠，没再说话。

       风肆险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许久不联系，这次是绯羽怨姬主动找他。她说一句他就嗯一声，视线本能地避开黑狗兄转移到警察邻居身上，墨尘音举着一大桶柠檬茶，自己喝一口，再递给赭杉军喝一口，腻歪得自然而然。他最后说了声好，你等我。

       黑狗兄依然笑眯眯的，说喔哟，是姑娘家哦。

       一种诡异的别扭感觉升腾起来，风肆险有点脸红，说是绯羽啦，等下我带咩咩回她那里，下午跟你请假。

       黑狗兄说那我准了。

       咩咩这半个月经常被绯羽塞到法医科隔壁的档案室，小姑娘乖乖的，也不打扰人，就自己默默看书写作业。风肆险刚要走，被绯羽叫住了。

       她关上门，实验室只有他们两个人了。走廊的摄像头照不进屋里，风肆险隐约觉得绯羽要说的事情与孽角有关。

       披着工作服的绯羽怨姬冷静冷酷又专业，几乎像另一个人。她说是个好消息，风肆险，我认为你应该听看看。

       风肆险说什么好消息？

       绯羽说新标准对上19个点就行，你之前那份报告是对上了22个点，能够证明样本来
自孽角。

       风肆险说这能追溯到多久之前？

       绯羽说正好卡到你提交报告那个月，想申诉的话应该没问题。

       风肆险仰进人体工学椅，表情久违地放松下来，半天才说，人真是奇怪啊。

       绯羽说怎么？

       风肆险说，没有结果的时候我拼了命也想要个结果，有了结果却觉得这件事其实没那么重要。

       绯羽说你如果办的停薪留职，现在回去也来得及。

       风肆险说不，再回去，我恐怕要直接打辞职报告了。

       他把手插回口袋里，神情温柔，夹出来一朵软陶捏的花，递到绯羽面前。

       绯羽说这是什么？

       风肆险说刚才路上咩咩给我的，你猜她说这是什么意思？

       绯羽想了想，说猜不到。

       风肆险说，我想开了。

       绯羽愣了下，笑得两边红珊瑚耳坠一颤一颤。她说哎呀，风肆险，你太冷了。

       风肆险咳了一声，说冷的是咩咩，我只是照葫芦画瓢。

       绯羽说你的意思我懂了，但你甘心吗？

       风肆险说谢谢你，我不会后悔。

       赭杉军和墨尘音同时接到局里的电话时不禁对视一眼——这意味着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该来的总会来，银鍠朱武已经被控制，下一步浮出水面的人可想而知。紧急部署会是一个小时以后，他们瞬间从床上弹起来，穿好衣服赶过去。

       会议室里满满当当坐了一下子人，多年没搞过联合行动，此时来自不同分局的大家摩拳擦掌剑拔弩张。路线和分组是早先研究过无数次的，ABC三组同时进发，只待异度方面沉不住气一举收网。

       全场最亢奋的六祸苍龙手持激光笔，红色光点不停在地图上晃来晃去。光点划过九峦峰街道，根据可靠线报，凌晨三点半到四点之间，异度魔界将在矗理原夜总会接头交易。一方面当场很容易抓个现行，另一方面出来办事的人多，要潜入敌后救人就方便了。

       总方案布置过，各组就把人带回去盘点装备开小会稍做调整。墨尘音去领子弹，上台阶时正赶上赭杉军急急奔下来。

       赭杉军说我去A组跟六祸苍龙那条线，你小心行事。

       墨尘音说好啦，你放心。

       赭杉军说只有你能看见伏婴师的式神，他肯定会想方设法针对你。

       墨尘音说嗯，我知道，所以我也有办法对付他。

       赭杉军看着他，比了个心照不宣的手势，两个人就此分别。

       以前扫黄打非例行检查的时候墨尘音去过好几次矗理原夜总会，就算是便衣打扮也很容易被人认出来。千流影说那我进去嘛，我脸生，没人知道我是谁。墨尘音开玩笑说你们这什么上阵父子兵，千流影扬起头，说那我总不能给他丢人吧。墨尘音拍拍他，说进去时注意安全，问天谴的B组在里面，有任何问题，近的点他频道，远的就点我。千流影说好。墨尘音另带三个人蹲在外围机动，守墓人把车停在街角，选了个矗理原前门和后门都在视线范围里的位置。

       夜晚很静，阴影深重，时间流动就变得缓慢而粘稠。盲夫子守着电台，忽然说，里面情况不对。

       墨尘音没说话，等着他进一步的解释。

       盲夫子说，B组的信号刚才消失了一会，你们可能听不出来。

       几乎是同时，墨尘音看向车窗外，取下滤镜的眼瞳中映出黑色影子。暗影从矗理原夜总会的顶层飘过，似乎感觉到墨尘音存在，影子也回头望向他，咧开的嘴里浮现出一张白色的纸人。

       ——那东西就算化成灰他都认得，很多年前，赭杉军因为同样的咒术受伤，至今还要靠黑狗兄慢慢调养。

       墨尘音心念电转，素还真是A组的营救对象，不大可能出现在这里；要说这边还有谁在异度手上，那底牌八成就是叶小钗，预案里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他果断拔枪装弹，让盲夫子联系总台，再过一会进去支援B组的人和千流影，如果遇见叶小钗六亲不认突然发难，跑路保命最要紧。

       舞先姬问了句为什么，墨尘音说以他那个程度，被式神控制住心神，十分钟之内可以说是天下无敌，不如等他先无差别开大多放倒几个异度的人再说。

       守墓人想到临出来之前墨尘音还被拉过去给B组开展了简短的行动前教育，就问了一句那你呢？

       墨尘音跳下车，说我去会一个老朋友，等下矗理原这边就得靠你们了。

       和他预料的一样，伏婴师并没有在夜总会里。式神出现在他眼前是种自曝风险的挑战，墨尘音很容易通过式神的形态和位置找到幕后的施术者，而伏婴师应该知道这一点。呼啸的子弹从他头顶飞过，墨尘音回头，朝来源处反手射击，树丛中有人晃了两晃，红发底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他继续奔跑，无比确定自己离伏婴师越来越近了。

       第二个式神拦住他，火焰自街道中央燃起，受操纵的魔偶缓缓而行，张开炽热双臂，火舌几乎要舔到墨尘音的脸。他眯起眼，计算射程，在射击范围内开了枪——墨尘音的枪有两把，子弹自然也有两种。经过术法加持的开花弹在式神体内爆开，魔偶高大的影子矮下去缩成一团，墨尘音借此机会跑过街区，追着叼住纸人的式神连开两枪。

       以夜总会为中心，矗理原街道需要动迁的老楼迟迟未动，伏婴师躲在四层筒子楼顶的烟囱后面，式神目标不小，被打中是很容易的事。墨尘音仰头看他，视线逡巡，寻找可以快速上楼的路线。伏婴师操纵火焰魔偶卷土重来，被火擦到的手臂和后背灼得发痛，墨尘音仍旧以躲避为主，踩着楼下的车与树蹿上楼外的梯子攀到楼顶，直奔伏婴师而去。他两把枪同时向召唤物与施术者射击，第三颗子弹下去，式神扭曲着化为一团黑色的雾，纸片掉落，很快燃烧成灰烬。伏婴师左肩绽开血花，踉跄几下，捂住肩头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远处的楼宇之间。墨尘音垂下枪口，看着伏婴师跑向收网部队的方向，低声念频道名报告C组目前的情况；三个街区之外，赭杉军放倒守卫拉出素还真，A组任务顺利完成。

       六祸苍龙喊住他。赭杉军神情看不出异样，他心里无比叹服——突发状况之下，电台频道乱作一团。从他们这里听来，C组通报情况有变请求支援，B组那边突如其来的枪响盖过了C组的声音，有人大喊叶小钗，另一个人大喊墨尘音，又一声爆炸之后，他们的频道完全被切断了。

       六祸苍龙说，墨尘音是在B组吗？

       赭杉军说，应该是。

       六祸苍龙说那你去吧，这里有我。

       赭杉军说了声谢，冲下台阶开了辆摩托骑上去拧起油门猛蹬地面，一溜烟不见了。

       赭杉军抄小路直奔矗理原夜总会，拐过化工厂老宿舍楼的时候跟伏婴师突然冒出来，即使他反应神速猛猛刹车，还是把人撞飞了好几米。伏婴师滚了一身灰尘，意识还是清醒的。赭杉军认出是他，走过去简单检查了下，肩膀的枪伤和自己无关，其他外伤居然不很严重，就上了铐把他扔到摩托车后座上继续开。

       伏婴师咳嗽几声，说你不想知道墨尘音在哪儿吗。

       赭杉军快把车把捏碎了，紧抿嘴唇不说话。

       伏婴师在他身后冷冷笑，赭杉军说你闭嘴。

       伏婴师说哎呀，这就生气了么，关心则乱啊。

       赭杉军说你这么好心就有鬼了。

       伏婴师把头靠在他后背上，小声说不讲立场，人与人也要有点基本的信任吧。

       赭杉军不理他，矗理原夜总会近在眼前，喧闹和混乱里没有他想看到的人。千流影拖着条伤腿往门口的警用帕萨特里蹭，被赭杉军叫住了。

       赭杉军说你看见墨尘音了吗？

       千流影拉开车门，守墓人也探出头，说他不是去抓人了，你们没遇上吗？

       伏婴师冷眼看他们面面相觑，说你们不是心有灵犀么，怎么切断通讯就找不到人了？

       赭杉军转身把伏婴师扔进车里，迎面遇上问天谴，简单交换了信息。他们听到的爆炸声是叶小钗打爆了电台交换机，人好像恢复了些，乱打一通就跑了，正在往A组方向移动，怪莫名其妙的。

       问天谴说还是你们跟异度打交道多，对他们的情况更了解。至于墨尘音……

       赭杉军打断他，说没事，我去找看看。

       赭杉军看不见式神，但他足够了解墨尘音——如果他临时去了机动，那他一定是冲着伏婴师去的；而如果他伤了伏婴师，那根据自己撞到伏婴师的位置，他在宿舍区附近的概率会很高。

       按照这个逻辑，他围着那个片区开了两圈，在筒子楼角落发现了正在试图跳楼的墨尘音。

       ——说跳楼其实不很准确。电台自从一声巨响之后完全失去反应，与其等人来救不如自己动手。他本来要沿楼体外的钢梯原路爬下来，但刚才没注意，肉眼看不出异样，受伤的整条右臂灼痛越发厉害，完全使不上劲儿了。他靠左手爬了一层半，整个人有点发麻，唯一可以庆幸的是筒子楼并不高，跳下去应该也没事。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但他并没有跳到地面，就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赭杉军就算被砸得顿了一下，手依然是稳的。他稳稳接住墨尘音，说你吓死我了。

       墨尘音挣了挣，没挣开，便乖顺地任他抱着。半晌才说，早上出来的时候我和苍打了个照面。

       赭杉军说然后呢？

       墨尘音说他肩膀上跟着一个追踪的邪祟，我帮他消了，看源头也是伏婴师造的孽。

       赭杉军说如果是这样，他该当场给你算一卦。

       墨尘音说那倒没有，他只是让我千万别进矗理原，我就顺水推舟去C组机动了。

       赭杉军沉默地抚着墨尘音的头发，沿后脑一路摩挲下去，感觉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静下来。墨尘音叹了口气，把头埋在赭杉军肩上，伸手抱住了他。

       墨尘音连着喊了好几声赭杉，带了些鼻音，听起来就有点发闷。

       赭杉军说我在呢。

       墨尘音说你别碰我右胳膊，感觉快废了。

       赭杉军皱起眉，说那还不赶紧回去看看。

       墨尘音说我刚才观察，应该不会再扩散，只是一般人应该也治不了。

       赭杉军说这么耗着总不是个事。

       墨尘音说但你在的话感觉会好一点。

       赭杉军想了想，说你要是不介意维持这个状态，我可以一直在。

       墨尘音眼睛闭了又睁开，说算了，还在工作时间，不用起来干活么。

       赭杉军忍不住笑出声。他说素还真已经去追杀叶小钗了，你给了伏婴师一枪，他撞在我手里了，我们再抱会也没事的。

       墨尘音作势要捶他，说下一个问题，今天早上非恩和非妙怎么办？谁做饭、谁送她们去幼儿园？

       赭杉军越过墨尘音的肩膀向更远的地方看去，楼宇和树影之间的天空褪去墨色，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天快亮了。他拍拍墨尘音完好的左侧肩膀，说等会先到局里取手机嘛，来得及就我回去，来不及就拜托风肆险了，他好像最近总请假，应该会有空吧。

       风肆险三天两头往灭境跑，黑狗兄知道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办，也就没怎么管他。他去关系所在地的分局办离职，才发现原来准入和准出几乎是同样麻烦的事。真正处理完所有事情、走出分局那一刻风肆险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灭境的天空看起来也没那么压抑了。

       周末时间和天气都不错，楼上楼下的邻居约好了去赶海。大家包了辆车一大早出发，非恩和非妙有点晕车，上来就一左一右靠在赭杉军怀里，一路睡到终点站。墨尘音带的晕车药给了史波浪一片，只有咩咩最精神，全程听着歌看风景，教风肆险生出种“这孩子长大了没准能继承绯羽的光荣传统也去当个法医”的错觉。他们在标志性的建筑和海岸边合影，每个人都被海风赐予一个张牙舞爪的发型。咩咩带了个粉色的拍立得，拍人物风景，也拍点平日里看不到的小生物。海岸边的服务岗亭永远有租服装拍照的店，史波浪拉着咩咩过去看了半天，服务对象基本都是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小孩。

       史波浪说我要扮皇帝，咩咩你来扮皇后吧。

       咩咩说也不是不行，眼睛却往非恩非妙身上瞟。

       史波浪心领神会，又撺掇非恩非妙，你们也一起吗？

       非恩捏了一下非妙的手，大声说我们看着你们扮就好了。

       史波浪不死心，说女扮男装做小少爷也好的。

       非妙说那也不要，小心你扮了皇帝以后被皇后推倒。

       墨尘音黑着脸说非妙，在外面别乱说。

       非妙说明明是你自己说过的，凭什么我不能说。做个鬼脸拉着非恩跑了。最后还是赭杉军过来打圆场，说史波浪啊，你们两个选衣服吧，我给你们拍照。

       太阳很大，海滩很热，孩子们搭起来的沙堡晾在那里，一会就被涌上来的浪冲塌了，不过没有人在意这件事。墨尘音和风肆险在阳伞下面一人占据一条躺椅，缓慢地活动右手，腥咸湿润的热风扑面而来。

       墨尘音问风肆险，你要长租几年吗？

       风肆险说这得看业主吧，业主在国外，不涨价的话应该可以。

       黑狗兄提着一兜子冰镇饮料放在他们中间的桌子上，说不长租也没关系，你就是要搬过来住我也不介意的呀。

       赭杉军转过手机拍全景照，太阳伞底下的三个人也被他一并收进取景框里。风肆险别过头，灰蓝色的浪相继涌上海岸，看不到边际的未来比潮声更加遥远。

       ————FIN————

终于写完了……
从小墨退场写到孽角退场，开搞之前完全想不到意难平程度会随着大家退场逐渐叠加，怎么会两大家子加起来就成功退隐了一个非秒啊，超大声尖叫
最后那里的设定可能对异度不太公平，但是HE大过天，其他的东西相比之下都没那么重要了（一些对剧情和角色的怨念

淡定地吃粮，没溜地做饭，健全地发疯

頂端